第 38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38 章
“穆聲, 你……喜歡柳清執嗎？”
柳清執屏緊了呼吸，他垂眸看向穆聲的雙眼，不想遺漏其中一絲一毫的變化，安靜又煎熬地等待著宣判。
穆聲盯著他, 淡色沈靜的眸中宛若透著表露無遺的情愫。
她聽話地沒有任何的掩飾和藏匿, 一字一頓, 毫不猶豫：
“喜歡。”
是哪怕醉酒沒了意識, 也慣來溫和的嗓音。
更明明只是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闖進柳清執的心裏，肆意地橫沖四撞, 激起了一陣又一陣難以平覆的洶湧駭浪。
穆聲直勾勾地凝視著柳清執，淡色的瞳仁裏透明又直白, 盯著他認真地又重覆一遍：“……喜歡。”
她看著他, 眸光深深。
心中猛地一緊, 柳清執甚至是有些狼狽地想要撇開視線。
穆聲盯著他的一雙眼睛裏, 仿佛是含著漩渦般令他沈淪。
乃至於讓柳清執有那麽一瞬間恍惚，竟然以為在他面前的穆聲並沒有吃醉, 而是清醒地在告訴他。
——她喜歡他。
而這般一想，柳清執長睫忽顫, 忍不住擡起一只手捂住心口, 緊緊按壓。
因為心中此時像是被人用手時緊時松的攥著, 心跳似乎都在這一刻停滯凝固了一瞬，又猛然劇烈地“砰砰”跳動起來。
他低下頭, 朦朧間，兩人的身體離得越來越近。
當呼吸交織在一起時, 柳清執忽然全身發軟，卸了力氣般彎腰側頭, 控制不住地將額頭抵在穆聲的頸間。
頭下挨著的肌膚是溫暖的，帶著獨屬於穆聲身上才有的淡淡苦茶味，混著幾縷酒氣，格外有些醉人。
柳清執輕輕嗅了嗅，t平時裏最討厭的茶的味道，此時也變得香甜起來。
他眷戀地汲取著穆聲的氣息，眼眸深沈。
眸底一縷翻滾而上的暗色，是柳清執連現在醉酒的穆聲都不敢給看到的渴望與瘋狂。
他喘著氣，清晰地聽見了心中有一道聲音在說：
看，穆聲是喜歡你的。
你對她很重要，她會是你的。
柳清執唇角輕勾起的笑意難以壓制。
他將紅暈的臉埋在穆聲的頸側，雙手有些顫抖地往下落，試探地環過穆聲的腰，而後緊緊把她圈子在自己的領域，一動不動地聽著自己被放大了數倍的心跳聲。
這般放浪的行為，讓柳清執的身子不自禁隱隱有些顫栗，心中升起了一絲隱秘的羞愧愉悅，但又克制不住去做。
上方醉酒的穆聲遲鈍地眨了眨眼，並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被他壓得晃了晃，神情微呆地任由柳清執抱著。
兩人都沒有動作。
不知過去多久，還是門外輕輕叩響的敲門聲，喚回了柳清執的思緒。
他不舍地收回手站起身，不愉問道：“誰？”
暖黃燭光的照映下，門口站著一個身影，楚遙的小心壓低的聲音響起：“……公子，是我，楚遙。”
柳清執看了眼穆聲，沒想到已經是這個時辰了。
他轉身走過屏風，想要準備去開門，誰知手指剛搭在門上正要推開之時，柳清執忽地察覺到什麽。
一轉頭，穆聲竟跟在他的身後。
柳清執一時怔住，他沒想到穆聲居然跟著他動了，心中微微脹滿又有些失笑。
但即便門外的楚遙知曉其中許多事，柳清執也不願意穆聲的這個模樣被別人看到。
他拉過她的衣袖，耐心地將她帶回軟塌前，叫她在此坐著等他，在朝前走了幾步後確認穆聲沒有再跟過來時，才繼續走至門前，將門從裏推開。
屋外楚遙手中端著一盆熱水，他只敲完了一次，便候著未再敲。
柳清執走出來，微淡的目光落在楚遙的身上，無端有種壓迫感。
“公子你衣裳……”
楚遙轉頭後瞪大眼睛，有些呆傻地瞧著自家公子突然換了一身的衣服，心中頓然升起了一抹不妥當的想法，有些擔心，但又很快自我否定地搖搖頭，暗罪自己不應該多想，公子肯定自有自的分寸才是。
柳清執垂眸瞧了眼自己，眼尾輕彎，儼然是心情不錯的模樣：
“你不必管，東西給我。”
“哎。”
楚遙只楞了一瞬，便很快拋開遺忘了心中想法，立刻把表情收拾好，懂事地將手中裝著熱水的銅盆呈給柳清執。
“對了公子，牧檬已經安排在了那處別院裏歇下，家主知道穆小姐身體不適在府上‘睡下’後，也突然沒再尋穆小姐了。”
府中有一處別院，是柳陽歡曾經專門為穆聲留的院子，足以見得她對穆聲的著重。
在以往穆聲留宿柳家時，她和牧檬皆會暫歇那處院子，都各有自己的房間。
柳清執頷首，同時手上接過銅盆。
他擡步走回屋內，正要合上門時，楚遙含著些猶豫的聲音傳來：
“公子，還有就是……”
柳清執微蹙了蹙眉：“還有什麽？”
楚遙有些糾結，他不知該不該講，不過還是躊躇地開了口：
“就是聽他們說，家主從前院門前送完客回來後，整個人都似乎有些魂不守舍的，其實只過問了穆小姐一回，隨意一應，便好似很急忙地大步回屋去了。”
楚遙也不清楚家主是不是知道了什麽，但一想再想，覺得還是應該匯報給公子一下。
聞言柳清執怔松頃刻，隨後想到什麽，道：
“我已知曉，你下去吧。”
“是。”楚遙應了聲。
……
回到屋內的柳清執將銅盆放在一旁的木架上，他伸手擰幹了細軟的絲絹，而後朝穆聲走去。
他的任性讓她沾了酒，本身不勝酒力便有些難受，如果就這麽睡去，明日起來必然會有不適。
只是向來都是被侍候的那一個，柳清執還從未這般照顧過誰，手上為穆聲擦臉和手的動作有些生疏，他幾次都似乎弄疼了她。
但也好在穆聲太聽話，除了微皺著眉，一直任他動作，是以很快便結束了。
只是期間難免要碰上穆聲露在外的肌膚，哪怕先前他主動做過更過分的，但柳清執此時臉上的紅暈，還是有些微微燙熱。
柳清執靜立著散了散熱氣，隨後他才將絲絹放回銅盆裏，轉身引著穆聲起身走到床邊躺下。
他說一步，她便順著做一步，此時正平躺著看他。
柳清執頓了頓，突然想起穆聲先前在宴會說的話。
他垂眸轉著手腕上的玉鐲，衣袖滑落，將其露出給穆聲看，緩緩問了她最後一個問題：
“你說這是定親信物，那你可有想過……娶我？”
柳清執緊抿著唇，壓住跳得極快的心口，他這般問出來，便是帶著私心的。
兩人一站一躺，對視了片刻，穆聲答：“要。”
是要不是想。
是要娶不是想娶。
柳清執微怔，頓頓地眨了眨眼。
才不久壓制住的心口又開始不聽控制，半響後他才慢慢點頭，輕輕啟唇：“好。”
一直到看著眼前聽他話已經安靜閉眼的穆聲，柳清執也仍舊壓制不住胸腔內急促的跳動。
黑眸閃了閃，眸底逐漸被泛起的暗色所覆蓋。
柳清執立在床前，一雙修長皙白的手攥緊衣袖又猛然松開，是如何也壓不下心中那股子恣意亂竄的燥熱。
身前垂落的鴉發擋住了他的臉，也擋住了柳清執瞧著面前靜靜睡著的人的放肆眼神。
唇中如輕吟般長長地呼出口氣，柳清執緊閉了閉眼，忍下令人羞恥的異樣。
他手指微顫著替穆聲掖好被子，才起身褪下身上的紅衣，規整疊好放回錦盒中後，自己走至軟塌躺下。
即使是到了現在，柳清執依舊還保持著些許清醒。
他不能讓明日醒來的穆聲後悔。
不大不小的軟塌由他躺著恰恰好，若是身量高挑的穆聲來，如此一睡倒是委屈了。
軟塌離床極近，柳清執蜷縮著，側著身子感受著那方穆聲淺淺的呼吸，心裏泛著細密的澀疼，更有著絲絲甜意。
他賭對了。
*
第二日。
幾縷和煦的金絲，透過微掩的窗口鋪灑進屋，逐漸彌漫開來。
穆聲醒了，帶著酒醒後腦內刺裂般的疼痛，意識有些暈暈乎乎。
她慢慢睜開眼，雙眼一時間無法自由轉動，像是被一團霧氣包裹著。
視野很模糊，穆聲艱難地擡起手臂撐著額頭。
待坐起身來，轉過頭透過淡淡的暈光，又隱約註意到四周場景的那一刻，穆聲僵住了。
這屋子裏的構造……她並不熟悉。
“你醒了？”
一道極輕還帶著剛醒微微啞的嗓音響起。
穆聲下意識循聲望去，望向在床尾側的方向。
隨後她微微睜大了惺忪的眼，驚訝地張開嘴：“你……”
眼前軟塌上的柳清執只身著微薄的裏衣，他單手撐著榻將身子半靠在身側的靠枕上，身上的被子半遮半掩地裹著他的下半身，正情緒不顯地看著她。
瞳孔驟然一縮，穆聲倏地驚醒過來，收回視線不敢再看。
柳清執為什麽……
思及此，穆聲聞到了自己身上淡淡的酒氣。
她身子僵了僵，脊背緊緊向後貼近床頭，醉後發生的記憶開始漸漸回籠。
片刻兒，穆聲呆坐在床上，沈默了整整一息後，她低著頭遲鈍地張了張嘴，聲音後知後覺地發出：“我……昨晚說……”
“我都記得。”
“你昨晚說的話，我都記得。”
柳清執的回答近在咫尺，他似乎走到了床前。
穆聲眼垂得更低了，柳清執身上只穿了裏衣，她不能看。
昨夜的記憶一幕一幕地在腦海中回放，一時間思路有些混亂，她好像……坦白了所有。
穆聲低頭看向自己緊緊握攏的手，指腹下意識想摩挲什麽，此時此刻，她為什麽會醉酒這件事，早已不重要了。
柳清執安靜地觀察著穆聲，眸底流動著微不可查的眸光。
從她的神情來看，穆聲明顯有記憶。
柳清執看著她：“你擡頭。”頓了頓他補充道：“我套了外衣。”
聞聲，長睫動了一下，穆聲慢慢松開手，眉眼松了幾分。
她在柳清執的註視下擡頭，深深地望進他的眼睛。
穆聲眼眸裏藏著難以察覺的情切，她聚焦的目光中充滿了探究之意：
“你……願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穆聲, 你……喜歡柳清執嗎？”
柳清執屏緊了呼吸，他垂眸看向穆聲的雙眼，不想遺漏其中一絲一毫的變化，安靜又煎熬地等待著宣判。
穆聲盯著他, 淡色沈靜的眸中宛若透著表露無遺的情愫。
她聽話地沒有任何的掩飾和藏匿, 一字一頓, 毫不猶豫：
“喜歡。”
是哪怕醉酒沒了意識, 也慣來溫和的嗓音。
更明明只是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闖進柳清執的心裏，肆意地橫沖四撞, 激起了一陣又一陣難以平覆的洶湧駭浪。
穆聲直勾勾地凝視著柳清執，淡色的瞳仁裏透明又直白, 盯著他認真地又重覆一遍：“……喜歡。”
她看著他, 眸光深深。
心中猛地一緊, 柳清執甚至是有些狼狽地想要撇開視線。
穆聲盯著他的一雙眼睛裏, 仿佛是含著漩渦般令他沈淪。
乃至於讓柳清執有那麽一瞬間恍惚，竟然以為在他面前的穆聲並沒有吃醉, 而是清醒地在告訴他。
——她喜歡他。
而這般一想，柳清執長睫忽顫, 忍不住擡起一只手捂住心口, 緊緊按壓。
因為心中此時像是被人用手時緊時松的攥著, 心跳似乎都在這一刻停滯凝固了一瞬，又猛然劇烈地“砰砰”跳動起來。
他低下頭, 朦朧間，兩人的身體離得越來越近。
當呼吸交織在一起時, 柳清執忽然全身發軟，卸了力氣般彎腰側頭, 控制不住地將額頭抵在穆聲的頸間。
頭下挨著的肌膚是溫暖的，帶著獨屬於穆聲身上才有的淡淡苦茶味，混著幾縷酒氣，格外有些醉人。
柳清執輕輕嗅了嗅，t平時裏最討厭的茶的味道，此時也變得香甜起來。
他眷戀地汲取著穆聲的氣息，眼眸深沈。
眸底一縷翻滾而上的暗色，是柳清執連現在醉酒的穆聲都不敢給看到的渴望與瘋狂。
他喘著氣，清晰地聽見了心中有一道聲音在說：
看，穆聲是喜歡你的。
你對她很重要，她會是你的。
柳清執唇角輕勾起的笑意難以壓制。
他將紅暈的臉埋在穆聲的頸側，雙手有些顫抖地往下落，試探地環過穆聲的腰，而後緊緊把她圈子在自己的領域，一動不動地聽著自己被放大了數倍的心跳聲。
這般放浪的行為，讓柳清執的身子不自禁隱隱有些顫栗，心中升起了一絲隱秘的羞愧愉悅，但又克制不住去做。
上方醉酒的穆聲遲鈍地眨了眨眼，並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被他壓得晃了晃，神情微呆地任由柳清執抱著。
兩人都沒有動作。
不知過去多久，還是門外輕輕叩響的敲門聲，喚回了柳清執的思緒。
他不舍地收回手站起身，不愉問道：“誰？”
暖黃燭光的照映下，門口站著一個身影，楚遙的小心壓低的聲音響起：“……公子，是我，楚遙。”
柳清執看了眼穆聲，沒想到已經是這個時辰了。
他轉身走過屏風，想要準備去開門，誰知手指剛搭在門上正要推開之時，柳清執忽地察覺到什麽。
一轉頭，穆聲竟跟在他的身後。
柳清執一時怔住，他沒想到穆聲居然跟著他動了，心中微微脹滿又有些失笑。
但即便門外的楚遙知曉其中許多事，柳清執也不願意穆聲的這個模樣被別人看到。
他拉過她的衣袖，耐心地將她帶回軟塌前，叫她在此坐著等他，在朝前走了幾步後確認穆聲沒有再跟過來時，才繼續走至門前，將門從裏推開。
屋外楚遙手中端著一盆熱水，他只敲完了一次，便候著未再敲。
柳清執走出來，微淡的目光落在楚遙的身上，無端有種壓迫感。
“公子你衣裳……”
楚遙轉頭後瞪大眼睛，有些呆傻地瞧著自家公子突然換了一身的衣服，心中頓然升起了一抹不妥當的想法，有些擔心，但又很快自我否定地搖搖頭，暗罪自己不應該多想，公子肯定自有自的分寸才是。
柳清執垂眸瞧了眼自己，眼尾輕彎，儼然是心情不錯的模樣：
“你不必管，東西給我。”
“哎。”
楚遙只楞了一瞬，便很快拋開遺忘了心中想法，立刻把表情收拾好，懂事地將手中裝著熱水的銅盆呈給柳清執。
“對了公子，牧檬已經安排在了那處別院裏歇下，家主知道穆小姐身體不適在府上‘睡下’後，也突然沒再尋穆小姐了。”
府中有一處別院，是柳陽歡曾經專門為穆聲留的院子，足以見得她對穆聲的著重。
在以往穆聲留宿柳家時，她和牧檬皆會暫歇那處院子，都各有自己的房間。
柳清執頷首，同時手上接過銅盆。
他擡步走回屋內，正要合上門時，楚遙含著些猶豫的聲音傳來：
“公子，還有就是……”
柳清執微蹙了蹙眉：“還有什麽？”
楚遙有些糾結，他不知該不該講，不過還是躊躇地開了口：
“就是聽他們說，家主從前院門前送完客回來後，整個人都似乎有些魂不守舍的，其實只過問了穆小姐一回，隨意一應，便好似很急忙地大步回屋去了。”
楚遙也不清楚家主是不是知道了什麽，但一想再想，覺得還是應該匯報給公子一下。
聞言柳清執怔松頃刻，隨後想到什麽，道：
“我已知曉，你下去吧。”
“是。”楚遙應了聲。
……
回到屋內的柳清執將銅盆放在一旁的木架上，他伸手擰幹了細軟的絲絹，而後朝穆聲走去。
他的任性讓她沾了酒，本身不勝酒力便有些難受，如果就這麽睡去，明日起來必然會有不適。
只是向來都是被侍候的那一個，柳清執還從未這般照顧過誰，手上為穆聲擦臉和手的動作有些生疏，他幾次都似乎弄疼了她。
但也好在穆聲太聽話，除了微皺著眉，一直任他動作，是以很快便結束了。
只是期間難免要碰上穆聲露在外的肌膚，哪怕先前他主動做過更過分的，但柳清執此時臉上的紅暈，還是有些微微燙熱。
柳清執靜立著散了散熱氣，隨後他才將絲絹放回銅盆裏，轉身引著穆聲起身走到床邊躺下。
他說一步，她便順著做一步，此時正平躺著看他。
柳清執頓了頓，突然想起穆聲先前在宴會說的話。
他垂眸轉著手腕上的玉鐲，衣袖滑落，將其露出給穆聲看，緩緩問了她最後一個問題：
“你說這是定親信物，那你可有想過……娶我？”
柳清執緊抿著唇，壓住跳得極快的心口，他這般問出來，便是帶著私心的。
兩人一站一躺，對視了片刻，穆聲答：“要。”
是要不是想。
是要娶不是想娶。
柳清執微怔，頓頓地眨了眨眼。
才不久壓制住的心口又開始不聽控制，半響後他才慢慢點頭，輕輕啟唇：“好。”
一直到看著眼前聽他話已經安靜閉眼的穆聲，柳清執也仍舊壓制不住胸腔內急促的跳動。
黑眸閃了閃，眸底逐漸被泛起的暗色所覆蓋。
柳清執立在床前，一雙修長皙白的手攥緊衣袖又猛然松開，是如何也壓不下心中那股子恣意亂竄的燥熱。
身前垂落的鴉發擋住了他的臉，也擋住了柳清執瞧著面前靜靜睡著的人的放肆眼神。
唇中如輕吟般長長地呼出口氣，柳清執緊閉了閉眼，忍下令人羞恥的異樣。
他手指微顫著替穆聲掖好被子，才起身褪下身上的紅衣，規整疊好放回錦盒中後，自己走至軟塌躺下。
即使是到了現在，柳清執依舊還保持著些許清醒。
他不能讓明日醒來的穆聲後悔。
不大不小的軟塌由他躺著恰恰好，若是身量高挑的穆聲來，如此一睡倒是委屈了。
軟塌離床極近，柳清執蜷縮著，側著身子感受著那方穆聲淺淺的呼吸，心裏泛著細密的澀疼，更有著絲絲甜意。
他賭對了。
*
第二日。
幾縷和煦的金絲，透過微掩的窗口鋪灑進屋，逐漸彌漫開來。
穆聲醒了，帶著酒醒後腦內刺裂般的疼痛，意識有些暈暈乎乎。
她慢慢睜開眼，雙眼一時間無法自由轉動，像是被一團霧氣包裹著。
視野很模糊，穆聲艱難地擡起手臂撐著額頭。
待坐起身來，轉過頭透過淡淡的暈光，又隱約註意到四周場景的那一刻，穆聲僵住了。
這屋子裏的構造……她並不熟悉。
“你醒了？”
一道極輕還帶著剛醒微微啞的嗓音響起。
穆聲下意識循聲望去，望向在床尾側的方向。
隨後她微微睜大了惺忪的眼，驚訝地張開嘴：“你……”
眼前軟塌上的柳清執只身著微薄的裏衣，他單手撐著榻將身子半靠在身側的靠枕上，身上的被子半遮半掩地裹著他的下半身，正情緒不顯地看著她。
瞳孔驟然一縮，穆聲倏地驚醒過來，收回視線不敢再看。
柳清執為什麽……
思及此，穆聲聞到了自己身上淡淡的酒氣。
她身子僵了僵，脊背緊緊向後貼近床頭，醉後發生的記憶開始漸漸回籠。
片刻兒，穆聲呆坐在床上，沈默了整整一息後，她低著頭遲鈍地張了張嘴，聲音後知後覺地發出：“我……昨晚說……”
“我都記得。”
“你昨晚說的話，我都記得。”
柳清執的回答近在咫尺，他似乎走到了床前。
穆聲眼垂得更低了，柳清執身上只穿了裏衣，她不能看。
昨夜的記憶一幕一幕地在腦海中回放，一時間思路有些混亂，她好像……坦白了所有。
穆聲低頭看向自己緊緊握攏的手，指腹下意識想摩挲什麽，此時此刻，她為什麽會醉酒這件事，早已不重要了。
柳清執安靜地觀察著穆聲，眸底流動著微不可查的眸光。
從她的神情來看，穆聲明顯有記憶。
柳清執看著她：“你擡頭。”頓了頓他補充道：“我套了外衣。”
聞聲，長睫動了一下，穆聲慢慢松開手，眉眼松了幾分。
她在柳清執的註視下擡頭，深深地望進他的眼睛。
穆聲眼眸裏藏著難以察覺的情切，她聚焦的目光中充滿了探究之意：
“你……願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