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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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

“公子, 穆小姐正在裏面的。”

小廝先是恭敬地朝柳清執行禮,而後自覺轉身跟在柳清執身後:

“您離開後,宴會結束時家主曾叫過穆小姐幾聲,好在穆小姐瞧著似乎不像是吃醉了酒, 並沒被家主察覺出, 接著賓客皆需離府, 家主便暫時顧不上穆小姐, 先忙著去送客了。”

“那之後,我便在這門前守著,未曾讓旁人進去過, 一直在等著公子您回來。”

若是有人註意過,便能認出這小廝並不是別人, 正是先前膽大到將一壺果酒悄悄放於穆聲手邊的那名“路過小廝”。

聞言, 柳清執停下步子。

他慢慢轉過眸, 望了三柒一眼:“其他人沒進去, 你呢,可有進去過?”

三柒被柳清執那淡漠微冷的眼神一瞧, 他神情誠懇地擡頭回話:

“小的不敢,不曾進去過。”

幾日前他本是快死之人, 是公子在人牙子手中救下買下了他, 又重新為他改名為三柒。

後來公子不僅叫人給他治療了這一身的打傷燒傷, 幫他教訓了那打罵欺辱他的牙人,還讓他這樣低賤的奴人能在柳家府中做事, 讓他能夠得以活下來。

這份大恩,三柒心中一直是感激不盡, 心甘情願地盼著公子能在什麽時候用上自己,而為了公子做什麽事他都願意, 又怎敢逾越,做些自己不該做的。

柳清執聽著,淡“嗯”了聲,相信了三柒說的話。

他緩步走至門口,三柒主動低著頭不瞧裏面,為柳清執推開門。

柳清執要邁步進去時,腳步頓了頓,回眸他朝三柒吩咐:

“你離開,不必跟著我,只需記著今晚你未出過後廚。”

“是,三柒明白。”

三柒得令連點著頭應下,心裏還在為方才公子信了自己而存喜。

轉身要走時,他還不忘細心地將門關好,以免有人路過。

三柒不知曉公子要做什麽,但他不在乎,因為公子這般做定是有公子的道理,更何況裏面的穆小姐是與公子有婚約的特殊之人,所以他只需要照著公子說的去做就好。

*

宴會才結束不久,場內的桌椅餐食因為無人進來,並未收拾,還有著一絲先頭的熱鬧氛圍留存。

柳清執擡腿越過身前不知是誰人無意弄倒的椅凳,往裏走,直到在穆聲的座位前停下。

座上待著的穆聲很安靜。

柳清執垂眸,他低頭看著現在的穆聲。

她正單手擡起支著額頭,一手握著空了的茶杯低頭靜靜坐著,眼神無比認真地盯著手中的杯口,並未註意到他。

直到他喊:“穆聲?”

安靜坐著的人手指微動了動,淺色的眸子慢吞吞擡起。

穆聲循著聲音,很是專註地直視著他,還知道答應:“嗯。”

單看模樣,穆聲的臉色和神色是半點未變。

她一並不紅暈,二也不癡醉,除了一雙散去溫和此時顯得格外直白沈靜的眸子,同平時的穆聲不無區別。

加上又能回應人聲,適才叫從未見過穆聲醉酒,只知道穆聲不愛酒的柳陽歡一時瞧不出什麽。

柳清執盯著穆聲的臉,而後撐著桌面,俯身在她的身旁蹲下。

他擡頭仰看著她,又輕喚了聲:“穆聲?”

嗓音太輕,這兩t個字緩緩在舌尖劃過漾開,帶著親昵和幾絲暧昧纏綿。

“……嗯。”

乖乖應聲的人聽不大清,主動低頭靠近他。

穆聲微皺了皺眉,是頭開始疼了。

柳清執的身子因她的靠近頓了片刻,隨後他擡手緩緩撩起穆聲落在臉側的發絲,替她勾至耳後,又伸手用指腹覆上穆聲的眉心,輕按了按。

他一直都知道穆聲模樣很好看,比甚多男子都要美上許多。

從前柳清執瞧不慣,一個女子罷,作甚生得要比男子貌美。

但如今他看著,卻如何也壓不下眸底的迷戀,只覺得穆聲本該長這樣,該這樣好看。

尤其是醉酒後的穆聲,這雙眼睛認認真真地註視著他時,仿佛身前的他,便是她的全部。

而這般不一樣的穆聲,教他如何能願意讓任何人窺伺到絲毫。

柳清執知道穆聲曾經醉酒過一次,唯一一次,那時誰也叫不動她,就連林錦出馬也是無可奈何,吃醉酒的穆聲性子格外執拗,從哪裏醉的,便在哪裏坐下發呆,如何都不願動。

唯有恰好前去穆家的柳清執喚動了她,明明只是隨意一喊,偏穆聲卻十分聽話跟著他身後離開,讓林錦瞧著格外稀奇。

而那一次,柳清執記住了。

穆聲不勝酒力,酒量甚微,果酒亦然是一沾即醉,醉後會變得極為聽話,且馴順又實誠……

貪戀地看了會兒,柳清執起身貼近穆聲的耳側,他放軟了聲音哄她:

“穆聲,你喝醉了,我帶你回屋,好不好?”

穆聲一人入宴為柳清執省下不少精力,他早已想了法子牽制住牧檬,又讓楚遙在其身側看著,後尋了理由,將穆聲今晚在柳家歇下的消息,通過柳陽歡的人傳達給牧檬以及穆家的人,無一算漏。

所以穆聲今晚,只能在他這裏。

他聲音方落,穆聲便聽話朝他點頭,晃了晃站起身:

“……回屋。”

柳清執看著懵懂應話的穆聲,唇角微勾,他向外走了幾步。

而穆聲只楞了一瞬,便也隨著他一起邁開步子,默默跟上,只是總要慢柳清執一段距離。

柳清執回眸看她,似是有些無奈,他緩步走回,靠近笑著牽上穆聲的衣袖,拉著她往前走,又道:“我牽著你,可好?”

穆聲任他牽,仿佛是認可地“嗯”了一聲。

……

柳府中人都在一處忙著,加上他刻意挑了路線,回清月廂的路上他們便沒遇到什麽人。

柳清執順利地將穆聲牽回了他的臥房。

進了屋內,他視線掃過桌上柳管家差人放進來的錦盒,後帶著穆聲讓她坐在床尾側的軟塌上。

這不是柳清執第一次被穆聲進入歇睡的臥房內,卻比第一次在三伏山莊時還要來得緊張無措,他努力忽視掉心口處劇烈的跳動。

見她坐好,柳清執垂著眼眸,用力按壓了番心口處試圖緩解。

而後他轉身,將那桌上錦盒拿起放在穆聲腿上,故意問她:“這是何物?”

穆聲茫然地只瞧了一眼,繼續看他,回道:“禮物。”

柳清執微勾了紅唇,一雙鳳眸裏掀起了波瀾,他問:“給誰?”

穆聲看著他:“贈你。”

離得太近,心口處猛地一跳,有些微微漲。

柳清執低頭,他看向穆聲腿上的錦盒,盒身很是精致,瞧得出準備之人的用心。

在穆聲的目光下,柳清執默了默伸手,他要現在打開盒子,卻被穆聲拉住手腕。

她醉後第一次主動說話:“之後開。”

溫熱的觸感落在腕上,柳清執怔了怔,意外擡眸,他聽得懂,她是說,要他在她不在的時候打開。

可這讓他更好奇裏面裝是什麽。

於是柳清執便依舊動著被穆聲握住的手腕,擡手繼續打開了盒。

這回她沒攔他,握在他腕上的手更像是輕輕搭著。

盒蓋移開,逐漸露出了其中的,還散著淡香的精美錦服。

柳清執看了一眼卻楞住,從料色到樣式設計,不論任誰來看,怕是都瞧得出這是一套……“嫁衣”。

而這天瑞緞的布料,亦是他同她說過的喜歡的料子。

穆聲用了這麽多制成這一整套,也不知尋了多久。

柳清執垂眼從盒中拿起錦服,呼吸稍亂。

長睫落下的陰影打在眼瞼下時,柳清執忽然笑了,他輕聲:

“我想現在換上,你閉眼。”

“……嗯。”穆聲似有遲疑地點頭,隨後聽話閉眼。

鴉睫輕顫,柳清執看著穆聲闔著眸子的眉眼,接著後退幾步後,他紅著耳尖,擡手緩緩褪下了自己精挑細選一整下午的精致青裳,只留下一層微薄的裏衣。

他一向將自己的貞潔看得極為重要,更從不會將身上連他自己都厭惡的疤痕露出來,而如今,連破兩戒。

衣料摩擦的聲響輕輕響在屋內,柳清執不說話,穆聲便乖乖閉著眼等著。

直到一聲“好了,睜眼”響起。

穆聲才依言睜開。

柳清執從不穿太過亮麗的顏色,尤其是這種,但不可置否,這套錦服確實是再適合他不過。

他眉眼精致,膚色本就白皙,這套紅衣將他襯得更加膚白如雪,腰間細帶緊緊貼合著腰身一周,將纖細的腰腹顯得更加似縷纖軟,繡著華貴金紋的衣袖下是皙白如玉的腕骨,其上繞著的白玉鐲也被襯得愈發明麗細膩,一舉一動間,皆是難掩貴氣。

屋內的溫度上升,因著醉酒,穆聲瞳孔驟縮,眼底的驚艷展露無餘,不曾克制掩飾的情緒直白地暴露在柳清執的面前。

柳清執抿了抿唇,走上前,他站在穆聲的面前停下。

錦服上的淡淡香氣同他身上本身的清香相揉和著,形成了一股極為撩人的氣味。

他還未開口,便被穆聲擡起的手陡然拉住了腰間的衣帶。

她的神情茫然,似是無心之舉。

穆聲的目光緊緊地追隨著他的腰間移動,坦誠無比。

柳清執被她看得耳尖通紅,有些腿腳發軟。

而後他雙眼微彎,鳳眸裏水光瀲灩,柳清執拉回了被穆聲拽住的衣帶,接著雙手攬正穆聲的肩膀喚她擡頭看他。

穆聲照做。

柳清執眼尾微紅,他先是微微闔目,撐在穆聲肩上的手指無意識地緊了緊,半響才低聲道:“穆聲,現在我問你的話,你好好回答?”

柳清執這些日子,每夜都想了許久。

他依舊分不清他對穆聲所有的,是不是名為喜歡的情緒,但他只想明白了一件事,他要穆聲屬於自己。

哪怕柳清執今時今日依舊不能確認自己在穆聲心中的緊要程度,他也把所有都壓在了這場生辰宴上,放肆地拿自己賭一次,他逼穆聲作出了決定。

穆聲垂下空了的手,應答:“嗯。”

柳清執:“不能藏。”

穆聲點頭:“嗯。”

柳清執離得極近,只要稍稍往前移一些,再低低頭,便能挨上穆聲的唇角。

他緊盯著看了穆聲許久,最後輕輕喘了一口氣,聲音極低:

“穆聲,你親口說,你……喜歡柳清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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