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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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此時, 前院。
前來參加宴席的賓客，基本都已抵達了宴會現場，陸陸續續地被引著入座。
會場內不時有小廝們來回路過，正按著吩咐, 依客人的喜好為他們倒酒或者倒茶, 並配上些宴會裏的小禮品。
燈光熠熠, 一片觥籌交錯之中。
宴會中央的舞郎們身穿單薄纖細的衣裙, 正隨著樂聲婆娑起舞。
他們的舞姿輕靈似燕，繚繞的長t袖時不時飛舞散開或左右交橫。
偶爾擺動時，腰間還露出一抹白皙肌膚, 很是妖媚，惹得場內客人紛紛駐足側目。
穆聲只在無意間掃了一眼, 便收回目光, 沒有再看。
她在進來時, 想著這時候總歸應該是沒什麽要緊事, 便放了牧檬自由，隨牧檬自己選擇去哪兒入席熱鬧, 不必跟她後邊兒拘著。
而又因著柳家上下同她都十分熟悉，進入內場後, 管家為穆聲指了指大致的座位方向, 隨後笑著離開, 繼續忙去了。
於是穆聲這時，正一個人在尋位置。
依照管家的描述, 由於穆聲喜靜，這座位又是柳陽歡為她安排的。
所以約莫該是和以往一樣, 是靠近主座但又並不顯眼的地方，上邊還有為她專門準備的茶水。
想了想, 穆聲熟練地朝裏走了幾步。
座位自然是不難找。
她一眼便掃到了一處桌上的白玉茶壺。
不用細看，那處兒應該就是自己的位置。
只是在快要走過去的時候，穆聲被攔住了去路。
說起來，這是她今日第三次被堵了。
心中難免升起了一絲不耐，見身前的路被人擋著，穆聲只得順著看向對方。
但瞧清楚是誰時，穆聲壓下眼裏的詫異，聲音帶著些疑惑：
“……王二公子？”
攔在她面前的，正是王苑。
穆聲對此人的印象不多，甚至極少，現下唯一剩餘的記憶，只有當時還在賊山地牢裏的匆匆一瞥。
那時情況危急，她心急如焚，只顧著想要確認柳清執的安全，並未多沒在意周邊的其他人，後來也只知道他們都順利得救，並被妥當送回了各自家中。
此後便沒再見過這位王二公子，就連隋餘也沒怎麽遇見過。
而現在讓穆聲詫異的是，這場生辰宴裏，柳陽歡邀請誰也許都有可能，但唯獨王家人，是絕不會在請帖其列的。
所以對方是怎麽入的場，還這麽攔在了她的面前？
“是，是我。”
王苑微紅著臉，一雙鹿眸此時有些呆呆地看著穆聲，心裏不住地撲通撲通跳著，竟是一時忘記了自己要說的話：“穆、穆姐姐，我……”
許久沒能見面，穆聲是越發地好看了，王苑癡癡地想著。
少年情竇初開，他是第一次這樣喜歡一個人，控制不住地想去見見她，想和她說話，哪怕對方曾經對自己很是淡漠。
但一想起之前被山賊抓走那時、迷迷糊糊中看到奮不顧身來救自己的穆聲的模樣，王苑更是眼眸灼灼，心尖忽燙。
回皖城後，他想過要找她的，但是母親將他關在家中哪也不許他去。
後來好不容易能出門了，卻又幾次與穆聲擦肩而過。
而這次，王苑從來和柳清執不對付，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柳清執的生辰宴會破天荒請他，但王苑現在想不了那麽多，他只意識到這是他和穆聲最後的機會了，於是他從一入場便四處尋著穆聲的身影。
從王苑攔住穆聲、並和她說話開始，周圍的目光就若有若無地聚了過來。
在她們和他們這個熟人圈兒裏，王苑對穆家這位東家的心思，壓根不是什麽秘密。
周圍看熱鬧的打量目光愈發地明目張膽，又被王苑這樣明顯含著愛慕的眼神看著，穆聲想起了什麽，微微蹙著眉直言問道：
“二公子在此攔我，是有何事？”
仿若沒瞧見她的皺眉和眼裏的疏離淡色，朝思暮想了那麽久的聲音就響在耳旁，“砰砰”的心跳聲與之並起。
最後舌尖糾結輾轉良久，王苑只笨拙地吐出一句話：
“沒沒攔，事，我……你之前救了我，我、我還沒和你道過謝……”
王苑的眸光情不自禁地跟隨著面前的女子而動，不舍移開。
穆聲沒想到是為這事，宴會已經在開場，柳清執也快到了，她現在只想越過他走過去坐下，於是道：
“此事已經過去了，二公子不必言謝，現在可否能讓穆某先過去入座？”
“……”
此話一出，王苑喉頭一哽，原本通紅的臉微微滯住。
他還什麽話都沒說出口，沒料到對方這就想著要走。
心中有些急，王苑此時一時忘記了自己身處何處，忍不住扯了扯衣擺，邁步子靠近穆聲，嘴裏急悶道：
“不不是，不是只有這個事……穆姐姐我，其實我很早就喜——”
“你們……在作甚？”
身後兀地插入一道微淡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也打斷了王苑的坦白心意。
穆聲聽見熟悉的聲音，下意識回頭，目光便和身後來的柳清執對上。
“清執……？”
穆聲怔松幾刻，眼底難掩地劃過一絲驚艷隨後淡下。
她清晰地察覺到周圍有一瞬間的安靜，因為柳清執的出現。
好不容易開了口，只差說出最後兩個字便要成功的王苑僵硬地扭頭……
在清楚地看到柳清執時，一股快要實質化的怒火從王苑顫抖的指尖開始掀起，慢慢往胸口，往全身蔓延。
有些話一旦中途斷掉，便再也沒有第二次開口的機會和膽量。
王苑紅著眼緊緊咬著牙：“柳清執，你故——”
他餘光看向一側的穆聲，終於註意到了對方眉心的微蹙。
再掃過此時所有人都在看著他的宴會，話音戛然而止。
這裏……
王苑陡然意識到，這裏，是柳清執的主場和生辰宴會，不是自己能胡亂與他對上的地方……母親的警告竄起耳側，一時間啞住了口。
柳清執抿著唇，眸光含冷微沈。
他凝了穆聲一瞬，後才將視線轉至王苑身上，頓覺十分礙眼。
方才因為被穆聲眼裏的驚艷勾起的一抹心悅變得微弱，但柳清執的面上還裝著笑，聲音輕緩：
“王苑公子先前要說些什麽，又為何在清執的生辰宴上光站著不入席呢，是對清執有什麽不喜嗎？”
明明柳清執心裏清楚王苑是他自己故意叫來的，但此刻柳清執站在這裏，那句王苑還沒表完心意的話在他的腦中回蕩。
想到他再晚個一瞬打斷，便有外人要同穆聲標記上關系。
或許明日還會有人傳起了王苑和穆聲的謠言，或許穆聲還會因為這些話，哪怕沒有同意也在心裏留下了印子……
柳清執微垂眸，長睫遮住了眼底的陰鷙，笑容徹底消散，無論怎麽往下想去，都是些令人生厭的結果。
王苑僵著身子，一口氣憋於胸腔裏，上不去也下不來。
他反應過來，瞪了眼柳清執沒有回話，現在說什麽都是錯的。
王苑衣袖下的雙手攥緊，目光劃至穆聲身上時艱難地移開，忍住不去看，頓了頓，青著臉轉身尋座。
待王苑走離，柳清執才側頭斂眉安靜地望向穆聲。
他後退一步拉開了與面前人方才離得有些過近的距離，才道：“不回去坐著？”
他不知道其實穆聲到現在還未坐下過，只以為對方是因為要和王苑說話才離開了座位。
見事已了，穆聲猶豫一瞬。
深深看了柳清執一眼，還是點點頭走了過去，眸裏若有所思。
……
正主壽星入席，柳陽歡也從忙碌的待客中坐回主座，往外是兩列排開而坐的客人，離她最近的便是右手邊靠裏的穆聲。
柳陽歡舉起酒杯，先是朝著穆聲微擡了擡手腕，這才轉過身向賓客們致言敬酒。
有外人在時，柳陽歡一向是沈穩且不茍言笑的。
接著，宴會正式開場。
宴會中央的節目，也從先前的舞蹈換成了簡單的樂器演奏，聲樂輕緩偏柔。
既不占了風頭，又給會場添了歡樂氣氛，與方才奪人目光那類竟是兩種風格。
落座後，穆聲為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抿著。
茶水是柳陽歡特意請來茶師斟的，這杯是換了一壺的，方才那壺因為耽擱許久早已涼透。
茶水滾滾，一縷縷熱氣氤氳而上，茶的清新與淡香在熱氣裏交織纏繞飄起，最撫人心。
桌上是各類芳香四溢的美味佳肴、山珍海味，豐富得緊。
穆聲夾著細筷，卻沒怎麽動，她也沒仔細去聽宴會上來自各處滔滔不絕說給柳清執的祝賀詞，總歸翻來覆去也就那麽幾句。
柳陽歡則是時不時需要站起來朝來客致謝，一時也顧不上穆聲這處。
這倒是正好合了穆聲的意，靜點就很好。
不過，很快一道響亮的女聲打破了穆聲的平靜，從外而內的那種打破。
“柳家主，今日來貴府，其實除開是要祝賀令弟生t辰外，還有個更重要的，是正式地想向柳家提親——在下想娶柳公子為夫！”
此聲，陣地有聲。
響在整個會場裏，連帶著原本熱鬧的氣氛，都似乎有了一瞬的凝滯。
穆聲握著茶杯的手頓了頓。
她手指微勾，指骨緩緩將手中的杯身推離手心，還沒等擡眼朝出聲那處看去，便感覺到一道極難以忽視的視線正在看她。
是之前在門口堵路的季綢。
對方此時，正如無骨爛泥一般，懶散怠惰地窩在一側角落的座位裏，目光正直直地望向她。
季綢沖穆聲笑了一下，喝得酩酊爛醉的臉上，笑得尤其燦爛。
季綢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方才出聲的女子，又回頭瞅瞅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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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 前院。
前來參加宴席的賓客，基本都已抵達了宴會現場，陸陸續續地被引著入座。
會場內不時有小廝們來回路過，正按著吩咐, 依客人的喜好為他們倒酒或者倒茶, 並配上些宴會裏的小禮品。
燈光熠熠, 一片觥籌交錯之中。
宴會中央的舞郎們身穿單薄纖細的衣裙, 正隨著樂聲婆娑起舞。
他們的舞姿輕靈似燕，繚繞的長t袖時不時飛舞散開或左右交橫。
偶爾擺動時，腰間還露出一抹白皙肌膚, 很是妖媚，惹得場內客人紛紛駐足側目。
穆聲只在無意間掃了一眼, 便收回目光, 沒有再看。
她在進來時, 想著這時候總歸應該是沒什麽要緊事, 便放了牧檬自由，隨牧檬自己選擇去哪兒入席熱鬧, 不必跟她後邊兒拘著。
而又因著柳家上下同她都十分熟悉，進入內場後, 管家為穆聲指了指大致的座位方向, 隨後笑著離開, 繼續忙去了。
於是穆聲這時，正一個人在尋位置。
依照管家的描述, 由於穆聲喜靜，這座位又是柳陽歡為她安排的。
所以約莫該是和以往一樣, 是靠近主座但又並不顯眼的地方，上邊還有為她專門準備的茶水。
想了想, 穆聲熟練地朝裏走了幾步。
座位自然是不難找。
她一眼便掃到了一處桌上的白玉茶壺。
不用細看，那處兒應該就是自己的位置。
只是在快要走過去的時候，穆聲被攔住了去路。
說起來，這是她今日第三次被堵了。
心中難免升起了一絲不耐，見身前的路被人擋著，穆聲只得順著看向對方。
但瞧清楚是誰時，穆聲壓下眼裏的詫異，聲音帶著些疑惑：
“……王二公子？”
攔在她面前的，正是王苑。
穆聲對此人的印象不多，甚至極少，現下唯一剩餘的記憶，只有當時還在賊山地牢裏的匆匆一瞥。
那時情況危急，她心急如焚，只顧著想要確認柳清執的安全，並未多沒在意周邊的其他人，後來也只知道他們都順利得救，並被妥當送回了各自家中。
此後便沒再見過這位王二公子，就連隋餘也沒怎麽遇見過。
而現在讓穆聲詫異的是，這場生辰宴裏，柳陽歡邀請誰也許都有可能，但唯獨王家人，是絕不會在請帖其列的。
所以對方是怎麽入的場，還這麽攔在了她的面前？
“是，是我。”
王苑微紅著臉，一雙鹿眸此時有些呆呆地看著穆聲，心裏不住地撲通撲通跳著，竟是一時忘記了自己要說的話：“穆、穆姐姐，我……”
許久沒能見面，穆聲是越發地好看了，王苑癡癡地想著。
少年情竇初開，他是第一次這樣喜歡一個人，控制不住地想去見見她，想和她說話，哪怕對方曾經對自己很是淡漠。
但一想起之前被山賊抓走那時、迷迷糊糊中看到奮不顧身來救自己的穆聲的模樣，王苑更是眼眸灼灼，心尖忽燙。
回皖城後，他想過要找她的，但是母親將他關在家中哪也不許他去。
後來好不容易能出門了，卻又幾次與穆聲擦肩而過。
而這次，王苑從來和柳清執不對付，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柳清執的生辰宴會破天荒請他，但王苑現在想不了那麽多，他只意識到這是他和穆聲最後的機會了，於是他從一入場便四處尋著穆聲的身影。
從王苑攔住穆聲、並和她說話開始，周圍的目光就若有若無地聚了過來。
在她們和他們這個熟人圈兒裏，王苑對穆家這位東家的心思，壓根不是什麽秘密。
周圍看熱鬧的打量目光愈發地明目張膽，又被王苑這樣明顯含著愛慕的眼神看著，穆聲想起了什麽，微微蹙著眉直言問道：
“二公子在此攔我，是有何事？”
仿若沒瞧見她的皺眉和眼裏的疏離淡色，朝思暮想了那麽久的聲音就響在耳旁，“砰砰”的心跳聲與之並起。
最後舌尖糾結輾轉良久，王苑只笨拙地吐出一句話：
“沒沒攔，事，我……你之前救了我，我、我還沒和你道過謝……”
王苑的眸光情不自禁地跟隨著面前的女子而動，不舍移開。
穆聲沒想到是為這事，宴會已經在開場，柳清執也快到了，她現在只想越過他走過去坐下，於是道：
“此事已經過去了，二公子不必言謝，現在可否能讓穆某先過去入座？”
“……”
此話一出，王苑喉頭一哽，原本通紅的臉微微滯住。
他還什麽話都沒說出口，沒料到對方這就想著要走。
心中有些急，王苑此時一時忘記了自己身處何處，忍不住扯了扯衣擺，邁步子靠近穆聲，嘴裏急悶道：
“不不是，不是只有這個事……穆姐姐我，其實我很早就喜——”
“你們……在作甚？”
身後兀地插入一道微淡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也打斷了王苑的坦白心意。
穆聲聽見熟悉的聲音，下意識回頭，目光便和身後來的柳清執對上。
“清執……？”
穆聲怔松幾刻，眼底難掩地劃過一絲驚艷隨後淡下。
她清晰地察覺到周圍有一瞬間的安靜，因為柳清執的出現。
好不容易開了口，只差說出最後兩個字便要成功的王苑僵硬地扭頭……
在清楚地看到柳清執時，一股快要實質化的怒火從王苑顫抖的指尖開始掀起，慢慢往胸口，往全身蔓延。
有些話一旦中途斷掉，便再也沒有第二次開口的機會和膽量。
王苑紅著眼緊緊咬著牙：“柳清執，你故——”
他餘光看向一側的穆聲，終於註意到了對方眉心的微蹙。
再掃過此時所有人都在看著他的宴會，話音戛然而止。
這裏……
王苑陡然意識到，這裏，是柳清執的主場和生辰宴會，不是自己能胡亂與他對上的地方……母親的警告竄起耳側，一時間啞住了口。
柳清執抿著唇，眸光含冷微沈。
他凝了穆聲一瞬，後才將視線轉至王苑身上，頓覺十分礙眼。
方才因為被穆聲眼裏的驚艷勾起的一抹心悅變得微弱，但柳清執的面上還裝著笑，聲音輕緩：
“王苑公子先前要說些什麽，又為何在清執的生辰宴上光站著不入席呢，是對清執有什麽不喜嗎？”
明明柳清執心裏清楚王苑是他自己故意叫來的，但此刻柳清執站在這裏，那句王苑還沒表完心意的話在他的腦中回蕩。
想到他再晚個一瞬打斷，便有外人要同穆聲標記上關系。
或許明日還會有人傳起了王苑和穆聲的謠言，或許穆聲還會因為這些話，哪怕沒有同意也在心裏留下了印子……
柳清執微垂眸，長睫遮住了眼底的陰鷙，笑容徹底消散，無論怎麽往下想去，都是些令人生厭的結果。
王苑僵著身子，一口氣憋於胸腔裏，上不去也下不來。
他反應過來，瞪了眼柳清執沒有回話，現在說什麽都是錯的。
王苑衣袖下的雙手攥緊，目光劃至穆聲身上時艱難地移開，忍住不去看，頓了頓，青著臉轉身尋座。
待王苑走離，柳清執才側頭斂眉安靜地望向穆聲。
他後退一步拉開了與面前人方才離得有些過近的距離，才道：“不回去坐著？”
他不知道其實穆聲到現在還未坐下過，只以為對方是因為要和王苑說話才離開了座位。
見事已了，穆聲猶豫一瞬。
深深看了柳清執一眼，還是點點頭走了過去，眸裏若有所思。
……
正主壽星入席，柳陽歡也從忙碌的待客中坐回主座，往外是兩列排開而坐的客人，離她最近的便是右手邊靠裏的穆聲。
柳陽歡舉起酒杯，先是朝著穆聲微擡了擡手腕，這才轉過身向賓客們致言敬酒。
有外人在時，柳陽歡一向是沈穩且不茍言笑的。
接著，宴會正式開場。
宴會中央的節目，也從先前的舞蹈換成了簡單的樂器演奏，聲樂輕緩偏柔。
既不占了風頭，又給會場添了歡樂氣氛，與方才奪人目光那類竟是兩種風格。
落座後，穆聲為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抿著。
茶水是柳陽歡特意請來茶師斟的，這杯是換了一壺的，方才那壺因為耽擱許久早已涼透。
茶水滾滾，一縷縷熱氣氤氳而上，茶的清新與淡香在熱氣裏交織纏繞飄起，最撫人心。
桌上是各類芳香四溢的美味佳肴、山珍海味，豐富得緊。
穆聲夾著細筷，卻沒怎麽動，她也沒仔細去聽宴會上來自各處滔滔不絕說給柳清執的祝賀詞，總歸翻來覆去也就那麽幾句。
柳陽歡則是時不時需要站起來朝來客致謝，一時也顧不上穆聲這處。
這倒是正好合了穆聲的意，靜點就很好。
不過，很快一道響亮的女聲打破了穆聲的平靜，從外而內的那種打破。
“柳家主，今日來貴府，其實除開是要祝賀令弟生t辰外，還有個更重要的，是正式地想向柳家提親——在下想娶柳公子為夫！”
此聲，陣地有聲。
響在整個會場裏，連帶著原本熱鬧的氣氛，都似乎有了一瞬的凝滯。
穆聲握著茶杯的手頓了頓。
她手指微勾，指骨緩緩將手中的杯身推離手心，還沒等擡眼朝出聲那處看去，便感覺到一道極難以忽視的視線正在看她。
是之前在門口堵路的季綢。
對方此時，正如無骨爛泥一般，懶散怠惰地窩在一側角落的座位裏，目光正直直地望向她。
季綢沖穆聲笑了一下，喝得酩酊爛醉的臉上，笑得尤其燦爛。
季綢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方才出聲的女子，又回頭瞅瞅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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