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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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天生貴庚命, 地養……地，地養謫仙人，祝柳公子歲歲開懷，生辰吉樂！”
硬背拗口的祝賀詞從口中磕磕絆絆地念出, 櫃臺前的大娘紅著臉有些期待地看向面前的店小二。
小二姑娘手中筆不停記錄下這句賀詞, 將這位大娘選擇的商品仔仔細細包裝好後, 笑著遞過去道：“好了, 客人拿好嘞！”
“誒好，真的不要銀子啊！”
……
望七這日，皖城可謂熱鬧, 到了午後的申時末刻，這份熱鬧更是達到極點。
無他, 照舊是柳家小公子的生辰禮, 不過今歲辦得更大。
都知道皖城有三條主街, 東街和北街暫先不提, 西街裏的鋪子一大半都是柳家的，有些就是裏面生意不是柳家自己管著做的, 那腳下踩的這塊地皮子，也是柳家租出去的。
而據說柳家家主自今日五更起, 便特意吩咐著西街所有鋪子裏的東西全全半價售出, 申時開始更是分文不取, 只要求真誠地道一聲生辰祝福，來者即可挑走一物。
可謂一諾千金。
不得不說這慶生慶的, 實在是壕。
於是一時間人來人往，比肩繼踵。
那邊掐著點走進西街的客人, 人人手中或扛、或抱、或提著平日裏舍不得花銀子去買的奢侈物，都覺跑這一趟又不費銀兩只是動動嘴皮子, 值了！
他們倒也不是……圖東西便宜、還是什麽免費不免費的。
主要是這段時間無論是城內還是城外，那些亂七八糟的流言事兒都鬧得人人提心吊膽的，生怕下一刻仗要打起來了民不聊生。
如今人家小公子生辰嘛，家中長輩破著費想要熱鬧熱鬧，他們當然也就湊過去祝賀一番沾沾喜兒，散散愁氣。
而府外都能如此歡騰，柳家府內自是有過而不及。
提前數日準備，昨日又各種重新安排、調整的場地布置得豪氣大方又不失格調。
目光所及之處，盡是珍奇珠寶、美食t佳肴，沒有一處不彰顯著主人家對這場生辰宴的重視和珍重。
加上柳陽歡這個家主還特意親自寫下的請帖，這般大擺宴席為自家弟弟慶賀生辰，請來的除開認識熟悉的親朋好友以外，餘下都是些她仔細研究過的皖城城內的青年才女。
這目的麽，其實也是心照不宣。
——柳陽歡要親自把把關，好給弟弟挑個好妻主。
眾所周知的事兒，柳家小公子過了今歲便是十八。
這個年紀自然算不上很好了，是早已錯過了最適合出嫁的時候。
畢竟大灃所規，絕大多數的男子在十五歲時便已定好婚約，到了十六即可嫁人，十八歲雖算不得遲，可也絕對不早。
但如今，可沒有人會介意這位是什麽年紀，十八怎麽了，十八也還是美人。
究其所因之一，還是柳家這位小公子自小受著家中寵愛，飽讀詩書又性子溫軟十分知禮不說，一雙鳳眸顧盼生漣間，端的又是眉目如畫、容貌絕美。
其才貌之雙絕，在整個皖城裏也都是遠近聞名、人人盡知。
也因此自十六歲可嫁起，這柳小公子便成了近乎所有皖城女子心目中的夢中夫郎，多少人等著，盼著，想娶。
而最主要的，還得是談起柳陽歡對這個唯一胞弟的嬌寵和疼愛。
也不誇張，可以說誰要是娶了柳清執，那便相當於是娶走了半壁柳家，此等惑力下來，自然無人會願意介意。
也所以不少今日存了“要抱得美人歸”這一想法的貴女、才女們，為了能在一群競爭者中率先拔得頭籌，紛紛在送來的禮品上做足了心思。
相互之間遇上了瞧看攀比之下，一個價高者昂頭，一個價低者加碼。
一時間，柳府門前自然而然的，也是“熱火朝天”一片。
……
宴會重頭戲主要辦在了晚上。
穆聲來得不算早甚至有些晚，恰好是戌時，時間剛剛好到再過個一兩刻鐘，便是宴會快要開始的時候。
她自己帶著牧檬坐的一輛馬車，後面又跟著三輛大些的，也是穆家的。
那裏面裝的東西很多，倒不是別的，是林錦替她給柳清執準備的生辰禮物，一箱一箱地堆著的，怪沈。
穆聲是眼看著她阿爹著人塞的，說是“不能在這方面輸了旁人”。
當時她擡頭望著面前的一箱箱，又低頭瞧了眼手裏相比之下略顯小巧的錦盒，默了默，當即決定悄悄地將自己的放在一堆禮品的最高層，又往縫裏推進了個署名字條。
下了馬車，同前來迎客的柳家管家說了幾句話，將裝著禮物的馬車交由管家後，穆聲便準備帶著牧檬往裏走。
“嗝嗯……怎麽的，還要攔著我不讓進去……這不是請帖麽，你們柳家，是這般待客啊？”
雖然宴會快要開始，但此時還在門口的客人也不少，這句含著攻擊意味的話語一出，周圍頓時隱隱躁動。
眾人低聲議論著，都在問這人是誰。
穆聲眉尾微動，循聲朝右前方瞧去，這聲音……聽著有些耳熟。
這時，穆聲已經走到了門前，一擡眼，猝然便瞧見了一個喝得醉醺醺、神情飄忽的藍衣女子。
她一怔，難怪熟悉，這女子穆聲不久前就見過。
“東家，這不就是之前那個……”
一旁的牧檬也覺得面前這人好生面熟，壓低聲音問向穆聲。
穆聲沒應，腦中逐漸回想起了她們出發來柳家的路上，撞見的那一場鬧劇。
半個時辰前，她們還在馬車上。
正要駕車路過倌青樓時，路道中央突然傳來些躁動，同時這躁動也引得看熱鬧的人堵上了街道，本身今日街上的人就偏多，一時她們竟是動不了身。
馬車走不通，不得已讓牧檬出去問清楚後，才知曉是一個癡情女子在倌青樓裏喜歡上了一個名為雲裳的，只賣藝不賣身的清倌。
癡情女子是誰未知，是真癡情還是假癡情也是未知，但鬧出的動靜確實不小。
說是癡情女子一片癡心想要給清倌贖身，但清倌不願跟她走，這女子便在倌青樓裏買醉直到現在，還鬧得老鴇無奈親自出手趕人。
身側拉扯癡情女子的，似乎是她的同行人或者侍衛。
也不知那侍衛最後在勸阻時說了什麽，過了許久這癡情女子才願意擡步離開，走之前還留下一句“還會再來，願君轉意”。
之後車夫才得以繼續駕車，否則以穆聲一向提前的性子，也不會直到宴會臨到要開始了，堪堪才到柳家的門口。
……穆聲也沒想到還會再遇見這人一次，還同樣是堵在了路間。
她心中莫名，覺著實在太巧，神色間也有些微妙。
“這位小姐……不是，我不是真的要攔你，只是，只是……”
門前小廝手中無措地拿著面前客人的請帖，被這樣嚴重的話說出來有些害怕，害怕影響了自家府上的名聲。
只是面前這個客人，身高腿長，明明長得一副好看的樣子，偏偏有些放誕不羈的，還大醉成這般不清醒的模樣，哪怕對方拿著家主親筆的請帖，小廝一時也不敢放人進去，怕進去出什麽事端。
但又被這樣以“待客不周”一念，一下子不攔著也不是、攔著了更不是，小廝憋得臉上通紅一片，雙手都不知該放哪裏。
穆聲瞧不下去，想著時間不多，自己總歸還是要從門口進去，嘆了口氣上前：“怎麽了？”
見自家家主的好友走來，小廝仿佛是看到了救星，可又不知當著人家正主面該如何說人家瞧起來有些不像好人，只得支支吾吾、面色為難地看著穆聲。
那客人也瞇著有些醉迷糊的眼，目光打在穆聲身上，帶著肆意的上下瞧著，仿佛認識她，但沒吱聲。
穆聲並不在意，她來回看了看，頓時也了然。
這時，小廝躊躇間無意露出了手中請帖。
穆聲垂眼掃過了請帖上的字跡，目光微凝。
季綢……？
皖城是有個季家，但季家子女有些多，穆聲並不知道這個季綢是家中的第幾個。
但想了想，還是轉頭對小廝道：
“沒事，這是客人。”你家公子的客人。
言罷穆聲悄無聲息地收回了視線，垂下的手微捏指腹。
正好那邊忙過一趟、重新走出來的柳家管家註意到這方動靜，只瞧一眼便知曉發生了什麽，但面色鎮靜並未露出慌亂。
管家熟練地帶著松弛有度的笑，游刃有餘地向季綢賠禮致歉，半點沒因對方的爛醉表現出不妥。
在換下另一名小廝重新迎客又朝穆聲投以歉意的目光後，管家走在前方引路，將季綢和穆聲一道迎了進去。
這一耽誤，宴會臨近開始，剩下的客人對此事並未多想，紛紛入場。
……
前院的宴會正在預熱中，有些熱鬧，後院壽星所待的清月廂這處倒是寂靜了些。
楚遙在門前侯了有一會兒了。
家主過來時叫了一兩回，但也不曾真的去催促什麽，畢竟自家公子今日便是主角，這會兒是想什麽時候出現都行，晚點就晚點，也沒什麽，壽星最大。
楚遙回頭看了眼還緊閉著的屋門，沒什麽聲音，他有些好奇公子在裏面做什麽。
不過瞧了片刻兒，楚遙還是慢慢將臉轉回，耐心地看看天，又看看月亮。
屋內，柳清執站在鏡子前。
一身淡青色的精致衣裳，一頭如墨般的長發整整齊齊地束起，由著一條月牙白色的發帶不松不緊地系著。
今日他特意上了淡妝，只是在原本的面容上稍稍點綴幾筆，恰到好處。
面無表情時，鏡中勾勒出的是一張矜貴清雋、清疏如雪的姿容，帶著仙意。微微勾唇時，又似冰雪融化，玉面含笑，眸裏波光瀲灩中透著親和，更摻著些聖潔而不可攀。
看了良久，覺著滿意後，柳清執才轉身緩緩推開屋門：“走吧。”
門口候著發呆的楚遙聽到聲響，下意識應了一聲“哎”。
待急匆匆轉頭時楚遙還是沒忍住發楞，半天才緩過神來，恍惚間他又應了一回：
“……是。”
楚遙望著前方的柳清執，他心想，公子這般仙姿玉貌，真是無論看了多少次，再看時都會覺得驚艷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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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背拗口的祝賀詞從口中磕磕絆絆地念出, 櫃臺前的大娘紅著臉有些期待地看向面前的店小二。
小二姑娘手中筆不停記錄下這句賀詞, 將這位大娘選擇的商品仔仔細細包裝好後, 笑著遞過去道：“好了, 客人拿好嘞！”
“誒好，真的不要銀子啊！”
……
望七這日，皖城可謂熱鬧, 到了午後的申時末刻，這份熱鬧更是達到極點。
無他, 照舊是柳家小公子的生辰禮, 不過今歲辦得更大。
都知道皖城有三條主街, 東街和北街暫先不提, 西街裏的鋪子一大半都是柳家的，有些就是裏面生意不是柳家自己管著做的, 那腳下踩的這塊地皮子，也是柳家租出去的。
而據說柳家家主自今日五更起, 便特意吩咐著西街所有鋪子裏的東西全全半價售出, 申時開始更是分文不取, 只要求真誠地道一聲生辰祝福，來者即可挑走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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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掐著點走進西街的客人, 人人手中或扛、或抱、或提著平日裏舍不得花銀子去買的奢侈物，都覺跑這一趟又不費銀兩只是動動嘴皮子, 值了！
他們倒也不是……圖東西便宜、還是什麽免費不免費的。
主要是這段時間無論是城內還是城外，那些亂七八糟的流言事兒都鬧得人人提心吊膽的，生怕下一刻仗要打起來了民不聊生。
如今人家小公子生辰嘛，家中長輩破著費想要熱鬧熱鬧，他們當然也就湊過去祝賀一番沾沾喜兒，散散愁氣。
而府外都能如此歡騰，柳家府內自是有過而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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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所及之處，盡是珍奇珠寶、美食t佳肴，沒有一處不彰顯著主人家對這場生辰宴的重視和珍重。
加上柳陽歡這個家主還特意親自寫下的請帖，這般大擺宴席為自家弟弟慶賀生辰，請來的除開認識熟悉的親朋好友以外，餘下都是些她仔細研究過的皖城城內的青年才女。
這目的麽，其實也是心照不宣。
——柳陽歡要親自把把關，好給弟弟挑個好妻主。
眾所周知的事兒，柳家小公子過了今歲便是十八。
這個年紀自然算不上很好了，是早已錯過了最適合出嫁的時候。
畢竟大灃所規，絕大多數的男子在十五歲時便已定好婚約，到了十六即可嫁人，十八歲雖算不得遲，可也絕對不早。
但如今，可沒有人會介意這位是什麽年紀，十八怎麽了，十八也還是美人。
究其所因之一，還是柳家這位小公子自小受著家中寵愛，飽讀詩書又性子溫軟十分知禮不說，一雙鳳眸顧盼生漣間，端的又是眉目如畫、容貌絕美。
其才貌之雙絕，在整個皖城裏也都是遠近聞名、人人盡知。
也因此自十六歲可嫁起，這柳小公子便成了近乎所有皖城女子心目中的夢中夫郎，多少人等著，盼著，想娶。
而最主要的，還得是談起柳陽歡對這個唯一胞弟的嬌寵和疼愛。
也不誇張，可以說誰要是娶了柳清執，那便相當於是娶走了半壁柳家，此等惑力下來，自然無人會願意介意。
也所以不少今日存了“要抱得美人歸”這一想法的貴女、才女們，為了能在一群競爭者中率先拔得頭籌，紛紛在送來的禮品上做足了心思。
相互之間遇上了瞧看攀比之下，一個價高者昂頭，一個價低者加碼。
一時間，柳府門前自然而然的，也是“熱火朝天”一片。
……
宴會重頭戲主要辦在了晚上。
穆聲來得不算早甚至有些晚，恰好是戌時，時間剛剛好到再過個一兩刻鐘，便是宴會快要開始的時候。
她自己帶著牧檬坐的一輛馬車，後面又跟著三輛大些的，也是穆家的。
那裏面裝的東西很多，倒不是別的，是林錦替她給柳清執準備的生辰禮物，一箱一箱地堆著的，怪沈。
穆聲是眼看著她阿爹著人塞的，說是“不能在這方面輸了旁人”。
當時她擡頭望著面前的一箱箱，又低頭瞧了眼手裏相比之下略顯小巧的錦盒，默了默，當即決定悄悄地將自己的放在一堆禮品的最高層，又往縫裏推進了個署名字條。
下了馬車，同前來迎客的柳家管家說了幾句話，將裝著禮物的馬車交由管家後，穆聲便準備帶著牧檬往裏走。
“嗝嗯……怎麽的，還要攔著我不讓進去……這不是請帖麽，你們柳家，是這般待客啊？”
雖然宴會快要開始，但此時還在門口的客人也不少，這句含著攻擊意味的話語一出，周圍頓時隱隱躁動。
眾人低聲議論著，都在問這人是誰。
穆聲眉尾微動，循聲朝右前方瞧去，這聲音……聽著有些耳熟。
這時，穆聲已經走到了門前，一擡眼，猝然便瞧見了一個喝得醉醺醺、神情飄忽的藍衣女子。
她一怔，難怪熟悉，這女子穆聲不久前就見過。
“東家，這不就是之前那個……”
一旁的牧檬也覺得面前這人好生面熟，壓低聲音問向穆聲。
穆聲沒應，腦中逐漸回想起了她們出發來柳家的路上，撞見的那一場鬧劇。
半個時辰前，她們還在馬車上。
正要駕車路過倌青樓時，路道中央突然傳來些躁動，同時這躁動也引得看熱鬧的人堵上了街道，本身今日街上的人就偏多，一時她們竟是動不了身。
馬車走不通，不得已讓牧檬出去問清楚後，才知曉是一個癡情女子在倌青樓裏喜歡上了一個名為雲裳的，只賣藝不賣身的清倌。
癡情女子是誰未知，是真癡情還是假癡情也是未知，但鬧出的動靜確實不小。
說是癡情女子一片癡心想要給清倌贖身，但清倌不願跟她走，這女子便在倌青樓裏買醉直到現在，還鬧得老鴇無奈親自出手趕人。
身側拉扯癡情女子的，似乎是她的同行人或者侍衛。
也不知那侍衛最後在勸阻時說了什麽，過了許久這癡情女子才願意擡步離開，走之前還留下一句“還會再來，願君轉意”。
之後車夫才得以繼續駕車，否則以穆聲一向提前的性子，也不會直到宴會臨到要開始了，堪堪才到柳家的門口。
……穆聲也沒想到還會再遇見這人一次，還同樣是堵在了路間。
她心中莫名，覺著實在太巧，神色間也有些微妙。
“這位小姐……不是，我不是真的要攔你，只是，只是……”
門前小廝手中無措地拿著面前客人的請帖，被這樣嚴重的話說出來有些害怕，害怕影響了自家府上的名聲。
只是面前這個客人，身高腿長，明明長得一副好看的樣子，偏偏有些放誕不羈的，還大醉成這般不清醒的模樣，哪怕對方拿著家主親筆的請帖，小廝一時也不敢放人進去，怕進去出什麽事端。
但又被這樣以“待客不周”一念，一下子不攔著也不是、攔著了更不是，小廝憋得臉上通紅一片，雙手都不知該放哪裏。
穆聲瞧不下去，想著時間不多，自己總歸還是要從門口進去，嘆了口氣上前：“怎麽了？”
見自家家主的好友走來，小廝仿佛是看到了救星，可又不知當著人家正主面該如何說人家瞧起來有些不像好人，只得支支吾吾、面色為難地看著穆聲。
那客人也瞇著有些醉迷糊的眼，目光打在穆聲身上，帶著肆意的上下瞧著，仿佛認識她，但沒吱聲。
穆聲並不在意，她來回看了看，頓時也了然。
這時，小廝躊躇間無意露出了手中請帖。
穆聲垂眼掃過了請帖上的字跡，目光微凝。
季綢……？
皖城是有個季家，但季家子女有些多，穆聲並不知道這個季綢是家中的第幾個。
但想了想，還是轉頭對小廝道：
“沒事，這是客人。”你家公子的客人。
言罷穆聲悄無聲息地收回了視線，垂下的手微捏指腹。
正好那邊忙過一趟、重新走出來的柳家管家註意到這方動靜，只瞧一眼便知曉發生了什麽，但面色鎮靜並未露出慌亂。
管家熟練地帶著松弛有度的笑，游刃有餘地向季綢賠禮致歉，半點沒因對方的爛醉表現出不妥。
在換下另一名小廝重新迎客又朝穆聲投以歉意的目光後，管家走在前方引路，將季綢和穆聲一道迎了進去。
這一耽誤，宴會臨近開始，剩下的客人對此事並未多想，紛紛入場。
……
前院的宴會正在預熱中，有些熱鬧，後院壽星所待的清月廂這處倒是寂靜了些。
楚遙在門前侯了有一會兒了。
家主過來時叫了一兩回，但也不曾真的去催促什麽，畢竟自家公子今日便是主角，這會兒是想什麽時候出現都行，晚點就晚點，也沒什麽，壽星最大。
楚遙回頭看了眼還緊閉著的屋門，沒什麽聲音，他有些好奇公子在裏面做什麽。
不過瞧了片刻兒，楚遙還是慢慢將臉轉回，耐心地看看天，又看看月亮。
屋內，柳清執站在鏡子前。
一身淡青色的精致衣裳，一頭如墨般的長發整整齊齊地束起，由著一條月牙白色的發帶不松不緊地系著。
今日他特意上了淡妝，只是在原本的面容上稍稍點綴幾筆，恰到好處。
面無表情時，鏡中勾勒出的是一張矜貴清雋、清疏如雪的姿容，帶著仙意。微微勾唇時，又似冰雪融化，玉面含笑，眸裏波光瀲灩中透著親和，更摻著些聖潔而不可攀。
看了良久，覺著滿意後，柳清執才轉身緩緩推開屋門：“走吧。”
門口候著發呆的楚遙聽到聲響，下意識應了一聲“哎”。
待急匆匆轉頭時楚遙還是沒忍住發楞，半天才緩過神來，恍惚間他又應了一回：
“……是。”
楚遙望著前方的柳清執，他心想，公子這般仙姿玉貌，真是無論看了多少次，再看時都會覺得驚艷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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