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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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得到準確的回覆, 穆聲只微微一楞，心緒反而平靜了幾分。
只是對方為何會願意同她說出這個秘密，穆聲未能想通，一時也不知該開口說些什麽。
於是氣氛保持著緘默, 直到司染嗓音微低地出了聲。
“穆小姐, 司染貌醜古怪, 還是……容我繼續把面具戴上罷。”
司染的語氣正常, 但臉色是明眼可見的含著蒼白，眼神有些躲閃，言罷手邊已經在摸索著要戴上面具。
長久的沈默無言裏, 該有的所謂勇氣膽氣早已一散而盡，司染憶起了曾經的、一些不太好的經歷……
總之, 他這般與常人格格不入的樣貌和怪異身量, 定是會讓穆小姐產生不適的。
司染退縮了。
不知為何, 心中有一絲隱秘的難堪, 他並不希望穆聲厭他。
聞此言，穆聲這才註意到對方的臉色有些差。
聯系起司染話裏的內容, 穆聲怔了一怔。
從方才進門之後，她因為一時震驚, 雖然註意到了司染整個人與這裏男子的截然不同, 但穆聲卻並沒覺著有什麽問題。
加上她也並非這裏真正土生土長的人, 甚至單純地認為對方的模樣長得極好，更不會覺出其他。
但穆聲發現自己忽略了一點重要的問題。
這個世界的規則不一樣, 就連審美方面亦是截然相反的標準。
穆聲從前也因為過容貌的問題，於生意中受到對手的輕視吃了不少苦頭, 只是她習慣了不去在意，後來亦無人再敢。
而司染一直戴著面具, 當真只是為了掩蓋男子身份這一點麽？
想起對方曾經總避開人群和極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一些行為，穆聲心裏有些覆雜。
一時間思量了許多，隱隱已經有了答案。
穆聲並未阻止司染戴上面具的動作，但想了想，口中還是認真且鄭重道：“沒有貌醜古怪，是恰恰相反。”
是真心實意的讚美。
此時，司染已經整理好了面具，也已經遮住了讓自己有些難堪的面容。
驀地聽見了面前人突然冒出的這句話，有些突兀，也很奇怪，非常奇怪。
她……她在說什麽？
面具下，司染的雙眸一時間不受控制地睜大。
眼底倏忽泛起了一絲驚慌與無措，心底微微顫抖，全身繃緊，用力間指背的骨節更為突出。
這還是第一次……
第一次有人對他說出這種話……
即使這只可能是因為，因為對方一向本能的溫柔，而寬慰他的謊言。
但沒人不希望自己有一副不說多好，哪怕普通也可，也好比怪異的容貌。
司染清晰地感覺到了自己的喉嚨仿佛被什麽東西緊緊壓著，有些哽塞，有些亂糟糟的。
他盯著穆聲看了良久，終還是楞楞地虛應了一聲，微不可聞。
……
夕陽在落，餘暉漸漸退卻，繁星快要攀升之時，府邸中四處掌起了花燈，流光溢彩。
無數思緒在心頭掙紮，司染眼神裏流露出躊躇，終還是緊繃著一口氣，同穆聲說出了首生“玉佩”和將要離開之事。
一時靜謐無聲，唯有院外下人四處忙活的聲響。
穆聲垂眸，視線於腰間的玉佩上多停了會兒，唇邊微微張合，聲音有些沙啞：“抱歉，讓我t……想想。”
這些話帶給她的驚駭與猝不及防，完全不亞於讓她陡然知曉了司染是男子這件事。
玉佩是穆聲阿娘過世後，留給她的唯一物。
她前世從頭到尾沒體會過什麽是父愛母愛，這一世到底還是幸運些，但依舊早早失去了母親這一角色的陪伴。
每每瞧著這玉佩時，她還能依稀模糊地回想起幼時阿娘的模樣，那是一個喜歡板著臉訓話但又十分溫柔的人，更是極其地愛著她的阿爹。
一直以來是睹物思親，因而穆聲才幾近寸步不離地將玉佩帶在身上。
而如今，她想幫司染尋的首生不用尋了，因為就在她的手上，是這枚玉佩。
即使一時間思緒萬千……
穆聲還是竭力地很快調整過來，為司染考慮到了另一件事：
“你要離開的話，這段時間皖城裏有些亂也並不安全，一直是難出難進……若是可以，待我安排好後，著人送你一程，如何？”
即便現在已經知道對方是男子的身份，但穆聲的想法並未改變什麽，司染於她而言，依舊是恩人，也是友人。
司染聽出了穆聲想要幫他的意思，神色間有歉疚也有糾結，還有一絲絲連他自己都難以察覺的覆雜。
最近皖城發生的事，以及一些關於戰事的流言，他自然也是有些耳聞的。
普通人若是想離開皖城根本不可能，沈默許久，只得恍惚地道了一聲：
“多謝。”
*
穆聲從客院離開後，直接去了錦苑，去尋林錦。
她到時，院子裏正熱鬧著。
林錦捧著茶坐於一旁瞧著，一雙上挑的桃花眼裏輕飄飄地纏著悠然，正同翠青一起，看著府中這群年輕人們玩著猜燈謎的游戲。
幾個年紀不大的小廝們紛紛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個個古靈精怪的，猜出的答案花樣百出，鬧出了不少好笑的趣事兒，逗得林錦彎彎著眼，笑得開懷。
穆聲沒出聲打擾，只是腳步輕輕地走至林錦的身後，陪他看著。
等罷小廝們猜完了一個輪回、還意猶未盡後，穆聲這才微微屈著膝蓋，半蹲著輕聲喚：“阿爹。”
林錦回頭，眉眼含笑：“來了。”
隨後他輕輕擺了擺手，示意翠青帶著幾個小廝離開。
翠青方才也是笑了好一會兒，此時還沒來得及收回來，笑意盈盈地亮著嗓子應了一聲。
一時間安靜下來，林錦喚著穆聲入了屋，穆聲走在一側虛虛地扶著他。
……
屋內中央的圓桌上，簡單地擺著幾盤菜。
菜不是什麽山珍海味、紅尾羮香，只是幾盤簡單的家常菜，普通得不能再普通，還有一盤月餅。
月餅數量很多，種類也多，因為她阿娘喜歡，阿爹跟著也喜歡。
桌上的一個方向緊緊挨著三副碗筷，阿爹的，她的，還有一副是給她阿娘準備的。
總得告訴阿娘，阿爹帶著她過得很好不是。
也讓她在那地方放放心，不要總擔心他們會受什麽委屈，難熬的時候早都過去了。
……
穆聲笑著伸手接過林錦遞來的月餅，放至唇邊咬下一口。
嘴中細細咀嚼著，她垂眸看著瓷杯中的桂花茶沈沈浮浮，另一只手的指腹輕輕地摩挲著腰間掛著的玉佩。
等到口中的月餅完全咽下後，穆聲才緩緩開了口。
……
*
翌日早上，柳家。
“清執啊，你瞧瞧這個放在這兒怎麽樣？”
柳陽歡一如既往地起了個大早，順便也招呼著楚遙將柳清執叫起來，起早好啊，一日之計在於晨，對身體很好。
可楚遙哪裏敢啊，他在柳清執的門口侯了許久，就是遲遲不敢敲門喚那麽一聲“公子起床了，家主等你呢”。
府中沒幾個知道公子起床氣兒可大，家主都不知道，唯有見識過幾次的楚遙心底曉得，他在門口來回踱步著，幾次躡手躡腳地想輕輕敲一敲門，都生生被自己壓下。
好在只聽門“吱呀”一聲輕響，自家公子自己醒了。
柳清執此時正坐於院中央的美人靠上，手中撚著一塊小巧精美的嫩黃色桂花糕，小口小口地細細咬著。
聞聲他雙眸緩擡，迎著暖陽微瞇，而後輕輕瞥了眼那方樂不可支地指揮安排著裝飾家中的柳陽歡，嗓音溫軟地隨口輕應了聲：
“挺好。”
那漫不經心地敷衍她的模樣，在柳陽歡“我家弟弟超乖”的一雙眼裏，也是乖巧到不行。
她心底一軟，愈發眉開眼笑地喚著下人將飾物搬過來，放於柳清執點頭的此處。
盼著盼著，明日可就是清執十八歲的生辰了，柳陽歡心底想，這怎麽也得要辦得越熱鬧越好啊！
柳清執自然不在意，他哪一年的生辰柳陽歡不是這般辦著的。
不都是往越大了好去辦，比旁人定親新婚禮都要來得慎重，這一切他早已習以為常。
後背軟靠在美人靠上，柳清執空出的那只手微擡，露出了腕上環繞腕骨的白玉鐲。
皙白細長的手指往上，無聊地輕卷著垂於身前的那一縷墨發，指尖一圈一圈地繞著，也不知思緒飄到了何處。
……
於院中“陪”著柳陽歡好一陣忙活，待到一半，見楚遙從府外回來，柳清執這才理了理衣擺，便起身隨意尋了個要歇息的理由緩步走回屋內。
“公子。”
楚遙跟在柳清執的身後，待屋門掩上，他們又往著裏面走了幾步後，他才伸手在衣袖中掏了掏，拿出一封信。
柳清執眸中情緒淡淡，擡手接過了信。
信封上幹幹凈凈，什麽也沒標註。
但打開後，於一片黑字中一眼輕易可掃到信尾的一則署名，龍飛鳳舞、且稱不上好看的兩個大字——
季綢。
*
穆聲在錦苑待了許久後，當晚就親自將玉佩送至了司染的手裏。
玉佩罷了，說到底只是一個物什，若是最後能救得了一條人命，也是為阿爹多求一份安康。
而第二日一早，穆聲便吩咐著牧檬準備出城的馬車，和隋將軍親自簽寫的通城文書。
眼下這般情形，自是越早出發越好，越到後邊，哪怕是隋將軍本人想要出城，也得看城外駐軍大營裏的那位同不同意。
城門口處，“皖城”這兩個金晃晃的燙金大字，行雲流水、蒼勁有力，於城樓上高高掛著。
司染換回了平日裏的一身裝扮。
他坐在馬車裏，望著一切為自己安排妥當的穆聲，微動了動唇但未發出聲音。
穆聲瞧著，朝他笑了笑道：“下回能見，就不叫穆小姐了，便叫穆聲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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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對方為何會願意同她說出這個秘密，穆聲未能想通，一時也不知該開口說些什麽。
於是氣氛保持著緘默, 直到司染嗓音微低地出了聲。
“穆小姐, 司染貌醜古怪, 還是……容我繼續把面具戴上罷。”
司染的語氣正常, 但臉色是明眼可見的含著蒼白，眼神有些躲閃，言罷手邊已經在摸索著要戴上面具。
長久的沈默無言裏, 該有的所謂勇氣膽氣早已一散而盡，司染憶起了曾經的、一些不太好的經歷……
總之, 他這般與常人格格不入的樣貌和怪異身量, 定是會讓穆小姐產生不適的。
司染退縮了。
不知為何, 心中有一絲隱秘的難堪, 他並不希望穆聲厭他。
聞此言，穆聲這才註意到對方的臉色有些差。
聯系起司染話裏的內容, 穆聲怔了一怔。
從方才進門之後，她因為一時震驚, 雖然註意到了司染整個人與這裏男子的截然不同, 但穆聲卻並沒覺著有什麽問題。
加上她也並非這裏真正土生土長的人, 甚至單純地認為對方的模樣長得極好，更不會覺出其他。
但穆聲發現自己忽略了一點重要的問題。
這個世界的規則不一樣, 就連審美方面亦是截然相反的標準。
穆聲從前也因為過容貌的問題，於生意中受到對手的輕視吃了不少苦頭, 只是她習慣了不去在意，後來亦無人再敢。
而司染一直戴著面具, 當真只是為了掩蓋男子身份這一點麽？
想起對方曾經總避開人群和極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一些行為，穆聲心裏有些覆雜。
一時間思量了許多，隱隱已經有了答案。
穆聲並未阻止司染戴上面具的動作，但想了想，口中還是認真且鄭重道：“沒有貌醜古怪，是恰恰相反。”
是真心實意的讚美。
此時，司染已經整理好了面具，也已經遮住了讓自己有些難堪的面容。
驀地聽見了面前人突然冒出的這句話，有些突兀，也很奇怪，非常奇怪。
她……她在說什麽？
面具下，司染的雙眸一時間不受控制地睜大。
眼底倏忽泛起了一絲驚慌與無措，心底微微顫抖，全身繃緊，用力間指背的骨節更為突出。
這還是第一次……
第一次有人對他說出這種話……
即使這只可能是因為，因為對方一向本能的溫柔，而寬慰他的謊言。
但沒人不希望自己有一副不說多好，哪怕普通也可，也好比怪異的容貌。
司染清晰地感覺到了自己的喉嚨仿佛被什麽東西緊緊壓著，有些哽塞，有些亂糟糟的。
他盯著穆聲看了良久，終還是楞楞地虛應了一聲，微不可聞。
……
夕陽在落，餘暉漸漸退卻，繁星快要攀升之時，府邸中四處掌起了花燈，流光溢彩。
無數思緒在心頭掙紮，司染眼神裏流露出躊躇，終還是緊繃著一口氣，同穆聲說出了首生“玉佩”和將要離開之事。
一時靜謐無聲，唯有院外下人四處忙活的聲響。
穆聲垂眸，視線於腰間的玉佩上多停了會兒，唇邊微微張合，聲音有些沙啞：“抱歉，讓我t……想想。”
這些話帶給她的驚駭與猝不及防，完全不亞於讓她陡然知曉了司染是男子這件事。
玉佩是穆聲阿娘過世後，留給她的唯一物。
她前世從頭到尾沒體會過什麽是父愛母愛，這一世到底還是幸運些，但依舊早早失去了母親這一角色的陪伴。
每每瞧著這玉佩時，她還能依稀模糊地回想起幼時阿娘的模樣，那是一個喜歡板著臉訓話但又十分溫柔的人，更是極其地愛著她的阿爹。
一直以來是睹物思親，因而穆聲才幾近寸步不離地將玉佩帶在身上。
而如今，她想幫司染尋的首生不用尋了，因為就在她的手上，是這枚玉佩。
即使一時間思緒萬千……
穆聲還是竭力地很快調整過來，為司染考慮到了另一件事：
“你要離開的話，這段時間皖城裏有些亂也並不安全，一直是難出難進……若是可以，待我安排好後，著人送你一程，如何？”
即便現在已經知道對方是男子的身份，但穆聲的想法並未改變什麽，司染於她而言，依舊是恩人，也是友人。
司染聽出了穆聲想要幫他的意思，神色間有歉疚也有糾結，還有一絲絲連他自己都難以察覺的覆雜。
最近皖城發生的事，以及一些關於戰事的流言，他自然也是有些耳聞的。
普通人若是想離開皖城根本不可能，沈默許久，只得恍惚地道了一聲：
“多謝。”
*
穆聲從客院離開後，直接去了錦苑，去尋林錦。
她到時，院子裏正熱鬧著。
林錦捧著茶坐於一旁瞧著，一雙上挑的桃花眼裏輕飄飄地纏著悠然，正同翠青一起，看著府中這群年輕人們玩著猜燈謎的游戲。
幾個年紀不大的小廝們紛紛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個個古靈精怪的，猜出的答案花樣百出，鬧出了不少好笑的趣事兒，逗得林錦彎彎著眼，笑得開懷。
穆聲沒出聲打擾，只是腳步輕輕地走至林錦的身後，陪他看著。
等罷小廝們猜完了一個輪回、還意猶未盡後，穆聲這才微微屈著膝蓋，半蹲著輕聲喚：“阿爹。”
林錦回頭，眉眼含笑：“來了。”
隨後他輕輕擺了擺手，示意翠青帶著幾個小廝離開。
翠青方才也是笑了好一會兒，此時還沒來得及收回來，笑意盈盈地亮著嗓子應了一聲。
一時間安靜下來，林錦喚著穆聲入了屋，穆聲走在一側虛虛地扶著他。
……
屋內中央的圓桌上，簡單地擺著幾盤菜。
菜不是什麽山珍海味、紅尾羮香，只是幾盤簡單的家常菜，普通得不能再普通，還有一盤月餅。
月餅數量很多，種類也多，因為她阿娘喜歡，阿爹跟著也喜歡。
桌上的一個方向緊緊挨著三副碗筷，阿爹的，她的，還有一副是給她阿娘準備的。
總得告訴阿娘，阿爹帶著她過得很好不是。
也讓她在那地方放放心，不要總擔心他們會受什麽委屈，難熬的時候早都過去了。
……
穆聲笑著伸手接過林錦遞來的月餅，放至唇邊咬下一口。
嘴中細細咀嚼著，她垂眸看著瓷杯中的桂花茶沈沈浮浮，另一只手的指腹輕輕地摩挲著腰間掛著的玉佩。
等到口中的月餅完全咽下後，穆聲才緩緩開了口。
……
*
翌日早上，柳家。
“清執啊，你瞧瞧這個放在這兒怎麽樣？”
柳陽歡一如既往地起了個大早，順便也招呼著楚遙將柳清執叫起來，起早好啊，一日之計在於晨，對身體很好。
可楚遙哪裏敢啊，他在柳清執的門口侯了許久，就是遲遲不敢敲門喚那麽一聲“公子起床了，家主等你呢”。
府中沒幾個知道公子起床氣兒可大，家主都不知道，唯有見識過幾次的楚遙心底曉得，他在門口來回踱步著，幾次躡手躡腳地想輕輕敲一敲門，都生生被自己壓下。
好在只聽門“吱呀”一聲輕響，自家公子自己醒了。
柳清執此時正坐於院中央的美人靠上，手中撚著一塊小巧精美的嫩黃色桂花糕，小口小口地細細咬著。
聞聲他雙眸緩擡，迎著暖陽微瞇，而後輕輕瞥了眼那方樂不可支地指揮安排著裝飾家中的柳陽歡，嗓音溫軟地隨口輕應了聲：
“挺好。”
那漫不經心地敷衍她的模樣，在柳陽歡“我家弟弟超乖”的一雙眼裏，也是乖巧到不行。
她心底一軟，愈發眉開眼笑地喚著下人將飾物搬過來，放於柳清執點頭的此處。
盼著盼著，明日可就是清執十八歲的生辰了，柳陽歡心底想，這怎麽也得要辦得越熱鬧越好啊！
柳清執自然不在意，他哪一年的生辰柳陽歡不是這般辦著的。
不都是往越大了好去辦，比旁人定親新婚禮都要來得慎重，這一切他早已習以為常。
後背軟靠在美人靠上，柳清執空出的那只手微擡，露出了腕上環繞腕骨的白玉鐲。
皙白細長的手指往上，無聊地輕卷著垂於身前的那一縷墨發，指尖一圈一圈地繞著，也不知思緒飄到了何處。
……
於院中“陪”著柳陽歡好一陣忙活，待到一半，見楚遙從府外回來，柳清執這才理了理衣擺，便起身隨意尋了個要歇息的理由緩步走回屋內。
“公子。”
楚遙跟在柳清執的身後，待屋門掩上，他們又往著裏面走了幾步後，他才伸手在衣袖中掏了掏，拿出一封信。
柳清執眸中情緒淡淡，擡手接過了信。
信封上幹幹凈凈，什麽也沒標註。
但打開後，於一片黑字中一眼輕易可掃到信尾的一則署名，龍飛鳳舞、且稱不上好看的兩個大字——
季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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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聲在錦苑待了許久後，當晚就親自將玉佩送至了司染的手裏。
玉佩罷了，說到底只是一個物什，若是最後能救得了一條人命，也是為阿爹多求一份安康。
而第二日一早，穆聲便吩咐著牧檬準備出城的馬車，和隋將軍親自簽寫的通城文書。
眼下這般情形，自是越早出發越好，越到後邊，哪怕是隋將軍本人想要出城，也得看城外駐軍大營裏的那位同不同意。
城門口處，“皖城”這兩個金晃晃的燙金大字，行雲流水、蒼勁有力，於城樓上高高掛著。
司染換回了平日裏的一身裝扮。
他坐在馬車裏，望著一切為自己安排妥當的穆聲，微動了動唇但未發出聲音。
穆聲瞧著，朝他笑了笑道：“下回能見，就不叫穆小姐了，便叫穆聲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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