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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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柳陽歡話音剛落, 就聽到自家弟弟從錦苑那邊兒過來的消息，便側頭笑說：
“這不，阿聲你一說道清執，正好人就來了。”
聞聲, 穆聲眸色平靜地放下手中的茶杯, 後慢慢擡起眼, 看向門口。
說起來, 自那晚回城之後，她先是有傷在身養了半日，後又因著忙於阿爹的病, 已有幾日沒曾見過他了。
“阿姐。”
堂門本就是開著的，少年溫軟清潤的嗓音先自門外傳來, 很是好聽, 隨後便見一襲白衣的柳清執緩緩行進屋內。
司染循聲, 有些好奇她們口中的“清執”, 轉眸時，不巧同少年對視了眼。
此時正值辰時末刻, 溫柔的陽光一縷一縷地撒落入室，於斑駁浮動間, 輕輕地落在少年的身上, 讓他瞧著姿容絕灩, 出塵不染，看得人不僅輕嘆, 謫仙下凡當如是這般。
怔了一瞬，司染收回視線。
此公子, 生得太好，竟叫他一個男子都一時看楞了眼。
柳清執緩步走進前堂, 視線不曾註意地、輕描淡寫地劃過眼前帶著面具的“陌生女子”，心下已經有了一番思量，隨後他眉心微動，淡淡地落到了一旁首座的穆聲身上。
不著痕跡地上下瞧了瞧，氣色算不上紅潤，但也不差，倒是恢覆得不錯，畢竟是還有精力捯飭花圃的人。
因著柳陽歡在旁，柳清執緘默片刻，頓了頓，還是心底百般不願地喚了聲：“……穆姐姐。”
聽到喚的穆聲微抿唇，松開杯身的指腹輕輕碾了碾手心，溫聲回：“嗯。”
應聲間，穆聲的眸光被一道潤白引得微往下低了低，而後視線落在了柳清執膚色瓷白的手腕上。
約莫是有風吹進屋內，提衣落座時，柳清執的衣袖輕揚，袖口微動時，若隱t若現地露出了修長漂亮的腕骨。
而那纖纖皓腕之上，正能瞧見，一環古樸靜雅的白玉鐲子輕繞腕間。
晶瑩剔透中，不難看出其中的通透細膩以及……熟悉。
心中忽地一顫，穆聲怔了瞬。
她微不可查地輕輕一嘆，後眉頭上揚，終是溫笑著，收回了自己頓然變得有些明顯的視線。
果然，她自以為藏得也算瞞天過海的事情，連這個正主都唬住了，也沒能瞞得了她阿爹的眼。
也難怪，阿爹竟是一聲不吭地悄悄叫去了人。
不過這玉，確實很襯。
畢竟是帶著記憶再活一世，穆聲從很早起便知道，家中有兩塊意義重大的飾玉，於她、於阿爹而言都很重要，皆是早年逝世的阿娘留給他們的念想。
一塊，是穆聲身上的這塊玉佩，寓意著平安順遂，是她出生那年阿娘自外行商時特意帶回的，穆聲後來一直貼身佩著。
而另一塊，便是阿爹腕上這環白玉鐲，是曾經阿娘年輕時送於阿爹的定情信物，亦是穆家未來主夫的象征之物。
現如今這白玉鐲子被阿爹贈與了柳清執……
想著想著，方才玉鐲環玉腕的情景，又再次映入眼簾。
一時間，穆聲的唇舌莫名有些微微澀幹。
她垂頭又抿了口茶，眼眸微動，緩緩壓住眼底的笑意。
想來，阿爹是再喜歡不過的。
而柳清執自看過穆聲第一眼後，便轉過了頭不再看她，自是沒註意穆聲眼底的不同。
不過哪怕是瞧見了，也只會覺得，這人本來也就是這般天生眼眸含笑的模樣，不會覺出其他。
柳清執是坐在柳陽歡身側的。
他接過一旁楚遙遞上的清水，輕咽了口潤了潤嗓後，這才看向坐於穆聲和柳陽歡中間的司染。
隨後下意識淺淺彎起鳳眸，便露出他一貫溫軟的柔笑，問道：
“想必……這位便是司神醫了吧？”
楚遙口中，救了隋餘他們的另一個人。
也是穆聲暈倒後，那個阿姐她們慌急間，第一時間要喊來的人。
畢竟此間除了他自己，阿姐和穆聲，也就只有這位“面”生了，且周身都有著一股淡淡的藥草香。
“自是司神醫。”
“清執啊，既然正好過來了，來，你也快來隨我謝過司神醫吧。”
這兩句話，是柳陽歡說的。
“自然。”
柳清執聞言，而後一如既往幹凈澄澈、人畜無害的眸子輕擡。
他起身，聽話地行禮言謝。
*
可能終還是不太習慣人多的場合，司染又不能言語，自是待著有些不適。
等罷這位柳公子喝完一杯水後，他低著頭，默默伸手提筆，於紙上寫著，遞給穆聲：
‘穆小姐，時辰不早了，可容我先回去分揀制藥？’
按理說，司染已經同穆聲相處熟悉了多日，本不必如此謙和，但因著他心懷有慮，還是慣性地疏離客氣。
穆聲倒也不甚在意這些，她接過看了看。
想著關於致謝一事，柳陽歡該說的應該也都說完了，便展顏道：
“好，有勞了。”
概因為了治療血癥此病的法子對於藥劑的配制和分量很是講究。
是以林錦每日入口的湯藥，皆是由司染親自熬制出的。
於是，之後在穆聲的解釋闡明下，司染起身，朝著柳清執和柳陽歡各自點了點頭示意後，微不可查地疾步離開了前堂。
靜靜地看了會兒，柳清執斂眸低頭，緩閉了閉眼，將方才莫名刺眼的、穆聲同那位司神醫的默契行徑拋出眼底。
隨後他擡起眸子，輕輕掃了眼司染離去的方向。
楚遙跟著瞧了一眼，很是有眼力勁兒地、福至心靈地突然瞧出了自家公子想做什麽。
便湊過身替自家公子理了理腿邊的衣擺，而後扶起柳清執。
站起身來的柳清執，重新擡起了一雙鳳眸，是用的陳述語氣詢問般地看向穆聲：
“……穆姐姐，許久沒來這裏，清執突然想去庭園裏轉轉。”
“順便去瞧瞧，庭院裏的那棵桂花樹，開得如何了。”
在一旁柳陽歡的目光下，他的嘴角自然地勾起淺淺的柔笑，嗓音輕緩且溫軟。
驀地同這般乖軟順毛的柳清執對視了眼，穆聲恍惚一瞬，垂在衣袖下的手緊握了握，面上的視線也沒避開。
而後唇角自然而然地攀起的，是不變的溫和笑意：
“現下八月中旬正是花期，自是開得不錯，你若想去瞧瞧，便去吧。”
要說起來，穆家院子裏的那株桂花樹，還是柳清執幼時種下的。
穆聲是面不改色的無恙，倒是柳清執忽地對上了這雙幾次入他夢裏的含笑的淡眸，心頭倏然微微一動，心尖不受控制地輕顫了顫。
連面色假裝的柔笑都散了半分，頓了一瞬，柳清執轉身離開。
楚遙於他身後跟著。
心下吐出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穆聲轉眸，忽地又迎上了柳陽歡微微正色的神情。
她一楞，思及方才自己的表現當屬自然，應該未曾顯露出什麽不該有的來。
想了想，穆聲便反應過來，應該是另有要事相商了。
也是，這段時間，事情發生得有些多。
她自離開三伏山莊，離開穆府，離開皖城，皆是有些時日了。
果然，下一刻便見柳陽歡拉過穆聲就要走去書房。
她對著穆聲書房的地點也是了如指掌，嘴裏念道著：
“阿聲，其實這次我來，還有另外兩件事要同你說，方才不方便……”
*
而另一邊，想要在庭院裏“轉轉、散散步看桂花”的柳清執，已經同身後的楚遙踩著園間的青石路，行至了穆家庭院的一角。
庭院裏，花葉縱橫。
入眼的，滿目是草葉的綠意盎然和八月繁花的落英繽紛。
微風吹拂時，滿園彩色便隨著風過起起伏伏，映在眼底，只覺得這場景美不勝收。
隨即，一股芬芳中含有些許甜意的沁香隨風浮來，味甜氣清中摻著恬淡含蓄，輕輕嗅著便覺得清香宜人。
柳清執擡頭，迎著暖陽微瞇了瞇眼睛，瞧著面前的這株灑滿了金色嫩花的桂花樹。
清芬襲人間，又有花瓣隨著微風紛紛飄落。
落於身前，身後，身上。
她倒是說的不假，這株曾經瘦癟幹枯的小桂花苗，長大了後，倒是真的開得繁盛。
“公子……這小花……”
快要走過桂花樹時，楚遙擡手，示意地指了指柳清執垂於身前的那一縷墨發。
只見上面沾著的，不是一朵小桂花是什麽。
柳清執怔了一瞬，瞧罷，長指漫不經心地撚起那朵桂花，輕輕地捏了捏，後又松手讓它落下。
當小桂花落於地面時，他眼前並無人的石路上忽而浮現了兩個小人兒。
是六歲的穆聲，正一本正經地端著脆生生的腔調，眼裏泛著溫和笑意地，去教著另一個只有四歲、眼角掛淚的柳清執，栽下這日後花香掛滿枝的小枯苗。
當花瓣徹底落下不動時，畫面微散。
柳清執腳步未停地向前走著，他早就已經不會哭了。
……
柳清執說想來庭院轉轉，自然不是真的來瞧瞧那桂花樹開得怎麽樣。
畢竟十幾年過去，他早就將此事忘記得差不多了，他只是需要一個合適的幌子罷了。
真正的原因，是因為這庭院裏的幾條路和一條總路，是前去穆家客院的必經之處。
且他走的這條，便是最近，也是最快的一條。
是以沒多久，他們便“巧合”地——
遇上了方才先他們一步從前堂離開，打算回客院研磨制藥的司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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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阿聲你一說道清執，正好人就來了。”
聞聲, 穆聲眸色平靜地放下手中的茶杯, 後慢慢擡起眼, 看向門口。
說起來, 自那晚回城之後，她先是有傷在身養了半日，後又因著忙於阿爹的病, 已有幾日沒曾見過他了。
“阿姐。”
堂門本就是開著的，少年溫軟清潤的嗓音先自門外傳來, 很是好聽, 隨後便見一襲白衣的柳清執緩緩行進屋內。
司染循聲, 有些好奇她們口中的“清執”, 轉眸時，不巧同少年對視了眼。
此時正值辰時末刻, 溫柔的陽光一縷一縷地撒落入室，於斑駁浮動間, 輕輕地落在少年的身上, 讓他瞧著姿容絕灩, 出塵不染，看得人不僅輕嘆, 謫仙下凡當如是這般。
怔了一瞬，司染收回視線。
此公子, 生得太好，竟叫他一個男子都一時看楞了眼。
柳清執緩步走進前堂, 視線不曾註意地、輕描淡寫地劃過眼前帶著面具的“陌生女子”，心下已經有了一番思量，隨後他眉心微動，淡淡地落到了一旁首座的穆聲身上。
不著痕跡地上下瞧了瞧，氣色算不上紅潤，但也不差，倒是恢覆得不錯，畢竟是還有精力捯飭花圃的人。
因著柳陽歡在旁，柳清執緘默片刻，頓了頓，還是心底百般不願地喚了聲：“……穆姐姐。”
聽到喚的穆聲微抿唇，松開杯身的指腹輕輕碾了碾手心，溫聲回：“嗯。”
應聲間，穆聲的眸光被一道潤白引得微往下低了低，而後視線落在了柳清執膚色瓷白的手腕上。
約莫是有風吹進屋內，提衣落座時，柳清執的衣袖輕揚，袖口微動時，若隱t若現地露出了修長漂亮的腕骨。
而那纖纖皓腕之上，正能瞧見，一環古樸靜雅的白玉鐲子輕繞腕間。
晶瑩剔透中，不難看出其中的通透細膩以及……熟悉。
心中忽地一顫，穆聲怔了瞬。
她微不可查地輕輕一嘆，後眉頭上揚，終是溫笑著，收回了自己頓然變得有些明顯的視線。
果然，她自以為藏得也算瞞天過海的事情，連這個正主都唬住了，也沒能瞞得了她阿爹的眼。
也難怪，阿爹竟是一聲不吭地悄悄叫去了人。
不過這玉，確實很襯。
畢竟是帶著記憶再活一世，穆聲從很早起便知道，家中有兩塊意義重大的飾玉，於她、於阿爹而言都很重要，皆是早年逝世的阿娘留給他們的念想。
一塊，是穆聲身上的這塊玉佩，寓意著平安順遂，是她出生那年阿娘自外行商時特意帶回的，穆聲後來一直貼身佩著。
而另一塊，便是阿爹腕上這環白玉鐲，是曾經阿娘年輕時送於阿爹的定情信物，亦是穆家未來主夫的象征之物。
現如今這白玉鐲子被阿爹贈與了柳清執……
想著想著，方才玉鐲環玉腕的情景，又再次映入眼簾。
一時間，穆聲的唇舌莫名有些微微澀幹。
她垂頭又抿了口茶，眼眸微動，緩緩壓住眼底的笑意。
想來，阿爹是再喜歡不過的。
而柳清執自看過穆聲第一眼後，便轉過了頭不再看她，自是沒註意穆聲眼底的不同。
不過哪怕是瞧見了，也只會覺得，這人本來也就是這般天生眼眸含笑的模樣，不會覺出其他。
柳清執是坐在柳陽歡身側的。
他接過一旁楚遙遞上的清水，輕咽了口潤了潤嗓後，這才看向坐於穆聲和柳陽歡中間的司染。
隨後下意識淺淺彎起鳳眸，便露出他一貫溫軟的柔笑，問道：
“想必……這位便是司神醫了吧？”
楚遙口中，救了隋餘他們的另一個人。
也是穆聲暈倒後，那個阿姐她們慌急間，第一時間要喊來的人。
畢竟此間除了他自己，阿姐和穆聲，也就只有這位“面”生了，且周身都有著一股淡淡的藥草香。
“自是司神醫。”
“清執啊，既然正好過來了，來，你也快來隨我謝過司神醫吧。”
這兩句話，是柳陽歡說的。
“自然。”
柳清執聞言，而後一如既往幹凈澄澈、人畜無害的眸子輕擡。
他起身，聽話地行禮言謝。
*
可能終還是不太習慣人多的場合，司染又不能言語，自是待著有些不適。
等罷這位柳公子喝完一杯水後，他低著頭，默默伸手提筆，於紙上寫著，遞給穆聲：
‘穆小姐，時辰不早了，可容我先回去分揀制藥？’
按理說，司染已經同穆聲相處熟悉了多日，本不必如此謙和，但因著他心懷有慮，還是慣性地疏離客氣。
穆聲倒也不甚在意這些，她接過看了看。
想著關於致謝一事，柳陽歡該說的應該也都說完了，便展顏道：
“好，有勞了。”
概因為了治療血癥此病的法子對於藥劑的配制和分量很是講究。
是以林錦每日入口的湯藥，皆是由司染親自熬制出的。
於是，之後在穆聲的解釋闡明下，司染起身，朝著柳清執和柳陽歡各自點了點頭示意後，微不可查地疾步離開了前堂。
靜靜地看了會兒，柳清執斂眸低頭，緩閉了閉眼，將方才莫名刺眼的、穆聲同那位司神醫的默契行徑拋出眼底。
隨後他擡起眸子，輕輕掃了眼司染離去的方向。
楚遙跟著瞧了一眼，很是有眼力勁兒地、福至心靈地突然瞧出了自家公子想做什麽。
便湊過身替自家公子理了理腿邊的衣擺，而後扶起柳清執。
站起身來的柳清執，重新擡起了一雙鳳眸，是用的陳述語氣詢問般地看向穆聲：
“……穆姐姐，許久沒來這裏，清執突然想去庭園裏轉轉。”
“順便去瞧瞧，庭院裏的那棵桂花樹，開得如何了。”
在一旁柳陽歡的目光下，他的嘴角自然地勾起淺淺的柔笑，嗓音輕緩且溫軟。
驀地同這般乖軟順毛的柳清執對視了眼，穆聲恍惚一瞬，垂在衣袖下的手緊握了握，面上的視線也沒避開。
而後唇角自然而然地攀起的，是不變的溫和笑意：
“現下八月中旬正是花期，自是開得不錯，你若想去瞧瞧，便去吧。”
要說起來，穆家院子裏的那株桂花樹，還是柳清執幼時種下的。
穆聲是面不改色的無恙，倒是柳清執忽地對上了這雙幾次入他夢裏的含笑的淡眸，心頭倏然微微一動，心尖不受控制地輕顫了顫。
連面色假裝的柔笑都散了半分，頓了一瞬，柳清執轉身離開。
楚遙於他身後跟著。
心下吐出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穆聲轉眸，忽地又迎上了柳陽歡微微正色的神情。
她一楞，思及方才自己的表現當屬自然，應該未曾顯露出什麽不該有的來。
想了想，穆聲便反應過來，應該是另有要事相商了。
也是，這段時間，事情發生得有些多。
她自離開三伏山莊，離開穆府，離開皖城，皆是有些時日了。
果然，下一刻便見柳陽歡拉過穆聲就要走去書房。
她對著穆聲書房的地點也是了如指掌，嘴裏念道著：
“阿聲，其實這次我來，還有另外兩件事要同你說，方才不方便……”
*
而另一邊，想要在庭院裏“轉轉、散散步看桂花”的柳清執，已經同身後的楚遙踩著園間的青石路，行至了穆家庭院的一角。
庭院裏，花葉縱橫。
入眼的，滿目是草葉的綠意盎然和八月繁花的落英繽紛。
微風吹拂時，滿園彩色便隨著風過起起伏伏，映在眼底，只覺得這場景美不勝收。
隨即，一股芬芳中含有些許甜意的沁香隨風浮來，味甜氣清中摻著恬淡含蓄，輕輕嗅著便覺得清香宜人。
柳清執擡頭，迎著暖陽微瞇了瞇眼睛，瞧著面前的這株灑滿了金色嫩花的桂花樹。
清芬襲人間，又有花瓣隨著微風紛紛飄落。
落於身前，身後，身上。
她倒是說的不假，這株曾經瘦癟幹枯的小桂花苗，長大了後，倒是真的開得繁盛。
“公子……這小花……”
快要走過桂花樹時，楚遙擡手，示意地指了指柳清執垂於身前的那一縷墨發。
只見上面沾著的，不是一朵小桂花是什麽。
柳清執怔了一瞬，瞧罷，長指漫不經心地撚起那朵桂花，輕輕地捏了捏，後又松手讓它落下。
當小桂花落於地面時，他眼前並無人的石路上忽而浮現了兩個小人兒。
是六歲的穆聲，正一本正經地端著脆生生的腔調，眼裏泛著溫和笑意地，去教著另一個只有四歲、眼角掛淚的柳清執，栽下這日後花香掛滿枝的小枯苗。
當花瓣徹底落下不動時，畫面微散。
柳清執腳步未停地向前走著，他早就已經不會哭了。
……
柳清執說想來庭院轉轉，自然不是真的來瞧瞧那桂花樹開得怎麽樣。
畢竟十幾年過去，他早就將此事忘記得差不多了，他只是需要一個合適的幌子罷了。
真正的原因，是因為這庭院裏的幾條路和一條總路，是前去穆家客院的必經之處。
且他走的這條，便是最近，也是最快的一條。
是以沒多久，他們便“巧合”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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