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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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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穆家, 前堂。

柳陽歡坐下沒等多久,便見到穆聲走了進來,身側一起的,應就是司神醫了。

她今日來, 是除了來看望看望林伯父和阿聲外, 也是想正式地見這位司神醫一面, 好為先前一事, 當面表達她對神醫的謝意。

此次來之前,柳陽歡也事先同穆聲打過招呼。

是以下人來傳話時,穆聲便放下茶杯, 轉向司染征求了意見。

對方若無意麻煩,那便不用去見, 由著她去同柳陽歡說便是。

聽罷, 司染先是楞了楞。

後便在穆聲的視角盲區處, 很迅速又很自然地蓋過了手中空無一字的紙張, 表示寫完再交於她,隨後點了點頭, 是同意了。

——實在是,暫時松下了口氣。

放在從前, 司染身懷不可言說的秘密, 本身的性子也是不擅長處理這樣的場合, 自然能躲就躲。

但眼下,在他還沒能思量好該如何做之前, 也只能先如此了。

“司神醫。”柳陽歡朝司染行著武女的抱拳禮,誠懇地致謝道:

“此前多虧了司神醫, 我代我的兩個弟弟,感謝你的大恩大德!”

說完, 柳陽歡放下抱拳的手拾起了桌上的茶水,以茶代酒,舉杯敬向司染,是發自肺腑地感激不盡。

兩位弟弟,一是柳清執,二麽,便是隋餘了。

好在今日的面具並非全覆著臉,至少喝茶水時還是方便的。

司染恍然,有些不自然地頷首也端起茶杯,心裏想說他其實並未做什麽。

啟唇抿下茶水時,又覺得這味道總比方才穆小姐泡的那杯茶,差了些味兒,但又辨不明晰。

柳陽歡之前就從牧檬那兒,被告知了司神醫不便出口言辭、還慣帶面具的事兒,不過她也不覺奇怪。

這人麽,誰還沒點秘密,她膝蓋前有一道三寸長的刀疤還是年少不羈愛逞英雄時落下的,時不時雨水季節疼上幾回,至今還沒敢和自家乖弟弟清執提起過。

而像司神醫這樣神秘,醫術超高、又常行於世的人,要有什麽特殊之處,皆不奇怪。

想著柳陽歡又看向了司染,對方一身素色布衣,坐著時背挺得很直,仿佛一根修竹似的,雖帶著面具瞧不清容貌,但單就這氣質,竟是不輸一旁安靜喝茶的穆聲半分,好個皎如玉樹的翩翩女郎。

要說唯一讓柳陽歡驚t訝的,大概就只有神醫竟是這般年輕了罷。

沒猜錯的話,瞧著約莫和阿聲同歲上下。

感嘆年輕有為間,柳陽歡也沒忘記朝身側的人示意,將她要感謝給司神醫的東西呈上。

“司神醫,只是微薄的謝禮,還請收下些。”

柳陽歡讓人拿上的,是一套金檀木盒裝的針灸所用的金針。

包括有鑱針、豪針、長針等共九種針具,均是以純金、再請皖城有名的師傅打造,精致且齊全耐用。

她確實先有打聽過,司神醫不收謝禮,不論任何形式。

可對方收與不收是一回事,她不強求,但她理應報答對方是另一回事,這是應該做的。

結果也顯而易見,司染提筆寫過,並沒有收。

這一套金針下來定是價格不菲,這般貴重物他收不得,哪怕是並不貴重,他亦不會收。

最後這套針灸針,是被柳陽歡拐了到彎兒地暫時留在了穆府,若是司染留在穆府的這段時間裏用得上了,便隨時都能取出。

而在一旁的穆聲,是待此事罷,才仿佛不經意間問柳陽歡:

“……清執呢?”

不是說一起來了,怎麽不見人。

聞言柳陽歡倒是突然想起什麽,“欸”了一聲,才道:

“忘同阿聲你說了,清執一進來就被林伯父叫去身邊陪著了,這會兒估摸著快過來了。”

她和清執出入穆府向來無拘,這回是要答謝司神醫,為顯得鄭重些,才選在了前堂。

“嗯。”

穆聲將杯沿貼在唇邊,輕應了聲。

柳清執生得模樣好看且耐看,待長輩又乖,阿爹一向喜歡他。

這些天,林錦的身體好不容易好些了,自然是悶壞了,想找個人兒說說話。

*

與此之前,錦苑。

“來,清執來了,來,過來這邊兒……”

林錦在翠青的攙扶下,走進向了堇色屏風一旁的花圃,朝著正在進屋的柳清執招了招手,楚遙侯在屋外。

這幾日林錦的身子漸漸好些了。

清醒的時日更多,臉色雖依舊瞧著蒼白,但也好上了不少,也能在身旁人的協助下,小範圍內地走走動動了。

現下,不算小也不算大的花圃裏,栽種著許多錯落有致的花兒,於綠葉的襯托下朵朵姹紫嫣紅,瞧著開得嬌艷但香味卻不濃厚,反而帶著一股淡淡的、清冽的芬芳。

很適合病者,儼然是有人專門挑選過品種,而這人,自然便是穆聲。

這是一塊室內花圃,因著林錦從前就喜歡種花養花,穆聲擔心他養病時會枯燥了些,便親自為他設計做的。

白日打開窗戶這些植物就能照到陽光,還能同時給屋裏通通氣。

時不時澆澆水、悉心照顧即可,也不會叫人格外憂心這些花兒會不會枯萎,畢竟加上穆聲每日都來看著護著,這些花兒到現在依舊是鮮得很。

林錦在花圃旁的躺椅上坐下,指了指花圃,彎著眉眼笑問向柳清執:

“瞧著好看嗎?”

“好看的,很美。”

柳清執走近了順著瞧了瞧,是開得美,便乖巧回話。

今日正午柳陽歡說要來穆府時,本意是想讓柳清執待家繼續休養著。

但柳清執提了句想來,後被那雙乖軟地看著她的眼神一瞧,柳陽歡便妥協地帶上了。

至於他為什麽要來,柳清執想了想,他只是開始好奇那位間接救了隋餘他們、又能治療血癥的“司神醫”了。

至於穆聲,柳清執淡哼,順帶看一眼罷了。

不過一入穆府,還沒往裏走見到要看的人,柳清執便被帶來了林錦這裏。

對林錦這個長輩,他一向將“乖”這一形象裝得極好。

自是卻之不恭。

“這花圃啊是阿聲做的,又是查草木書,又是討經驗的,每日都來,照顧得可好了。”

林錦眸底溫柔,繼續道:

“她這孩子,總會想著法子地顧著她要護著的花。”

隨後眼角帶笑,林錦說著看向柳清執:“清執你說是不是?”

被提到名的柳清執一怔,順著林錦的話往下想,但又想不透這其中有什麽深意。

不過他瞧得出林錦心情不錯,便順著話回:“自然是的。”

“是啊……”

“來來來,清執你過來湊近些,我都有許久沒見你了,讓伯父多瞧瞧你。”

柳清執應了聲,乖乖地靠近了林錦,於他的身前蹲下。

林錦伸手親昵地拉過柳清執白皙細嫩的一只手,放於手心握著。

此時他眉目慈愛地望著眼前的柳清執。

柳清執的身形有些嬌瘦,今日身著了一套象牙白的雲鍛錦衣,唇紅齒白,肌白如雪的白裏透紅間,稱得上人美如畫,甚至人比畫美。

林錦瞧著,眉眼間也愈發地笑意盈盈。

清執這孩子啊,人長得乖,性子也乖。

他當年瞧了小團子第一眼時便覺得討喜,等人如今長得亭亭玉立了,便跟朵蓮花似的,又幹凈又乖巧,就愈發喜歡。

對於柳清執,林錦實在滿意。

想到這兒,林錦擡手便撩起了左腕的衣袖,在柳清執的訝然註視下,將自己手腕上的白玉鐲子摘了下來,吩咐翠青擦凈後,轉手便套在了柳清執的腕上。

末了還拉著瞧了瞧,似是滿意了,笑道:

“合適,我就說,是剛剛好合適你的。”

“林伯父,為何……”

柳清執白凈的腕上,赫然多出一副還帶著些許溫熱的玉鐲子,玉襯人,人襯玉的,此時那一小截皓腕,就跟發了光似的格外漂亮。

前些時候受的傷此時已經痊愈,只剩下幾道淺到瞧不出痕跡的嫩粉色,這才沒叫林錦看出什麽來,只覺得越看越瞧著好看,滿意。

林錦淺笑著,攔住了柳清執欲摘下鐲子的手,笑瞇瞇道:

“不為何,就是合適,多日未見了,就當伯父想送你禮物了好不好?收著罷。”

話說到此,柳清執也只得壓下眼底、因為手腕突然多出了東西的不適而升起的僵硬,濃密的長睫輕顫了顫,似驚又似喜地收了下來。

“謝謝伯父。”

“哎。”

林錦溫柔地應了聲,是和穆聲有些相似的調調,後伸手於眉骨處輕輕揉了揉,終是今日活動得太多,有些累了:

“伯父精神不好,這會困了,要休息了。好了,不拉著你陪我這個長輩的說話了,去找阿聲他們罷。”

“好,您休息罷。”

林錦靜坐在躺椅上,望著柳清執離開的背影,眸光清淺,眸底含柔。

他自己一手教大的女兒,林錦哪裏看不懂。

他家阿聲,也是盯著這朵嬌蓮花許久了,只是試探著試探著,正是因為太在意,才沒敢邁出去。

他上了歲數,人老了,經歷了一場大病後,想通了,也任性了。

子女的事,他也就幹預到這裏。

剩下如何,就要看這兩孩子開不開竅咯……

*

前堂裏。

下人傳話,柳公子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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