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病
關燈
小
中
大
探病
687.探病*姜華
劉英子午休起來的時候就看見二女兒在樓上樓下跑來跑去, 二樓小廳裏已經放了一些禮品了，黃桃罐頭、紅棗、腦白金、奶粉……每種都放了幾包, 排在一起。
“你做麽事？”劉英子湊到梯子旁邊往樓上看，楊小蓮還從上面往下拿。
楊小蓮看見母親在梯子下面，就直接把手上的餅幹奶粉遞給了她，自己又爬了上去。
劉英子趕緊把東西靠墻邊分類放好。
楊小蓮來來回回又搬了好幾趟，才把樓上禮品區搬空。
“樓頂開始熱了，後來越來越熱，這些都放壞了。”她說。
她在搬的時候，劉英子就明白了，她之前就念叨過天熱了樓頂吃的東西放不住, 要找時間搬下來, 但一直拖著沒搬。
沒想到這天楊小蓮幫忙搬下來了。
禮品分門別類地排放著，滿滿當當幾乎將二樓小廳都鋪滿了。
年頭親戚們來楊家拜年, 順便探病, 每家都帶了不少禮品，因為楊家是拜年的最後一家，又是兩重事情，大家的禮都帶得多, 而楊家接了禮之後, 也因為自家是最後一家，禮品沒法轉送, 就只能堆在家裏了。
整個上半年，也拿了一些食物出來吃了，之前楊小蓮被封在學校裏的時候, 楊傳順還給她帶了糖霜餅幹，但整體還剩了不少。
“這個還有半年就到期, 這個還有兩個月……”楊小蓮一邊看保質期一邊把東西按剩餘保質期時間長短排了排序，還不時從裏面挑了幾件出來。
“這是做什麽？”劉英子看了看那幾件東西，這幾件並不是臨期了，怎麽拿出來了。
楊小蓮把挑出來的再拿遠一點，又扔了包桂圓幹放進去。
“你放著也吃不了那麽多，不如便宜我了。”
*
前一天填過志願之後，楊小蓮就立馬給姜山打電話了，她想知道姜山其他志願是怎麽填的。
兩人是約了一起考B大，但是並不是說其他學校就不能報，她們的最終目的其實就是考上一本，算是保一線沖B大。
高考結束她和姜山對答案的時候，姜山還在從寶峰返回學校的汽車上，兩人只是簡單對了答案，姜山的具體估分並沒有出來。
報志願前幾天她給姜山發短信問了，姜山沒回。
楊小蓮知道姜家這時候也是多事之秋，就沒有過多打擾。
一直到報完志願姜山都沒回覆。
她就聯系對方了。
第一次聯系，姜山沒接電話，一直到晚上聚餐的時候，對方才給她回了個電話。
姜山的志願也已經填過了，填的B大和一個一本院校。
楊小蓮還待追問一些細節——估分多少、班上其他學生都報得哪些學校、回家了還是怎麽樣……姜山已經明顯沒有心思聽了。
楊小蓮聽她聲音就感覺不對勁，果然一問才知道，她已經離開學校了，連同學聚餐都沒參加。
她在寶峰醫院，她和姐姐姐夫在前一天就到醫院了，姜華的病情有加重的趨勢，不接受治療不行了。
這種情況之下，楊小蓮也不好再追著對方問東問西了。
*
“上次爸爸生病，姜山還來看了，現在她姐姐生病，咱們不看不好吧？！”楊小蓮把事情跟劉英子說了一遍，“她上次還包了兩百塊錢紅包，我包幾百合適。”
“哎喲。”劉英子一聽姜家的事情就皺眉，“真是……沒有一刻時間是沒有事情的。”
“姜山就是太仁義了。”
這些事情原本她是可以不管的。
楊小蓮也這樣想過，但是換個位置想一下，對於姜山來說，她大姐、四姐可能不是親媽勝似親媽。
楊傳順生病的時候，她也心急如焚，上輩子她們也在想盡辦法地拯救父母。
將心比心。
“咱們也拿兩百吧，再加上這些東西，夠了。”劉英子把女兒挑出來的東西歸攏到一起，又問 ，“我要不要去呢？”
楊小蓮想了想，還是拒絕了。
她和姜山之間從來都是小輩/同輩之間的來往，讓家長摻和倒也沒必要，而且姜華又不是姜山的父母，她的事情緊緊地纏著姜山，楊小蓮其實很是反感，只是不好說出來。
楊小蓮把幾樣禮品拿進自己房間單獨存放，這天已經到下午了，去看病人時間怎樣都不合適了。
剩下的禮品母女倆全部搬到了一樓，貨櫃下面的櫃子、特賣車下面的空間、 廚房的挑臺下面……分幾處存放，說起來楊家的小二樓實在是有點逼仄，一樓店面占了大部分空間，剩下的地方就沒多少富餘了。
楊小蓮還特地寫了張條子，把東西按剩下保質期的長短做了排序，以後無論是送人還是自家吃得盡量按照時間表來，要不然過期都浪費了。
放的時候，劉英子又挑了些奶粉桂圓之類的出來，楊小蓮看見了，什麽也沒說，不過等東西擺好，沒等劉英子說什麽，她就戴上草帽推上車往隔壁金神鎮上去了，另外兩人已經在鎮上網吧玩半天了。
*
第二天一大早，楊小蓮就在家門前攔到了去往寶峰的長途車，進城之後她攔了輛出租，不到十點就順利地到達了目的地。
她現在對寶峰一院已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很快就找到了腫瘤科，找到了姜山所說的病房。
昨天晚上楊小蓮給姜山發了短信，說到寶峰市內有事，到時會順便來探病。
姜山推脫了一下，也就同意了，還讓楊小蓮到了跟她說一聲，她出來接。
不過楊小蓮並沒有通知她，自己就找到了地方。
一院現在還是新舊樓相結合，很多科室都有兩處，聽說舊樓這邊住院便宜一點，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姜華就住在舊樓。
醫院實在不是一個好地方，尤其是這種重癥科室，從踏入舊樓，楊小蓮一路上就沒見到一張開心的臉。
進入腫瘤科之後，更是所有的聲音都降低了，一切都很壓抑，令人窒息。
這實在不是一個好體驗，楊小蓮盡量讓自己只專註眼前，不產生任何聯想。
她找到病房之後並沒有直接進去，而是在樓道裏轉了一圈，找到了護士站的記錄牌，又跟護士確認了一下，找到了姜華的記錄，上面潦草地寫著“胃部囊腫”，楊小蓮早就明白這種記錄的意義，她心情沈甸甸的。
*
楊小蓮是掛著淺淺的笑容進病房的，姜山看見她有一瞬間的驚喜，笑著責怪她怎麽不讓人出去接，楊小蓮隨口應付了。
有外人進來，病房裏所有的人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了來人，見到姜山上前接待，大部分人的視線又轉了回去，只有2號床床尾坐著的中年男人站了起來，往旁邊走了走，2號床上躺著的病人也欠了欠身體。
“不要，不要起來。”楊小蓮趕緊走到床邊虛攔著。
2號床旁邊放著吊水的架子，架子上掛著一個白色的一個透明的兩個大袋子，病人正在吊水。
姜華臉色蠟黃，眼神渾濁，整個人的精氣神都很差。
楊小蓮以前是遠遠見過姜華一面的，初三那年寒假她和姜山、馬石頭一起去完成馬少爺的心願，去了王八墩子，當時在路上碰見她，為免節外生枝，姜山帶他們走了另外一條路。
那時候她還是精神飽滿身體健碩的一個中年婦女，幾年不見，竟然被病痛折磨成了這個樣子。
那次如果姜山不說，楊小蓮和馬鑫磊都不知道那是她姐，兩人實在是看不出來有什麽相像的地方，姜家四姐和大姐都有些偏容長臉，膚色幽深，身量偏小。姜山卻是一個大氣的國子臉，膚色瓷白，是女生中難得的大高個。
可能是有些像爸爸，有些像媽媽吧。這倒也沒什麽好糾結的。
楊小蓮簡短地介紹了自己以及她與姜山的關系，姜山的姐姐姐夫顯然也聽說過楊小蓮，一個勁地道謝，感謝楊小蓮以及家裏大人對姜山的照顧。
楊小蓮虛應著，趕緊把紅包掏了出來，遞給姜華。
姜華縮著手沒接，口中說著不用不用，眼神卻看向了楊小蓮的身後。
“已經帶了這麽t多東西，還包什麽紅包，拿走拿走。”姜山走上前，把從楊小蓮手上接過的禮品放到床頭櫃上，一大袋子沈甸甸的，雖然她還沒有看清裏面是什麽，但顯然並不便宜。
楊小蓮既然已經出手了，肯定不可能再往回收的，她把紅包硬放在了病人的枕頭下，然後趕緊告辭出去了。
*
姜山出來送楊小蓮，兩人順著舊樓邊的陰涼處邊走邊說話。
“你有沒有聯系我給你的電話？”楊小蓮問。
她之前有把劉琳的電話發給姜山，劉琳現在在一院做醫生，有什麽事情也能照應一二。
沒想到姜山卻搖了搖頭，“沒聯系，現在沒碰到什麽問題，碰上再聯系吧。”
楊小蓮有點不太理解他們的心態，她上輩子巴不得在醫院有個熟人，哪怕是個掃地的阿姨她都樂意結識，怎麽姜山倒不願意認識了，這也不像她一向外向愛結交人的性格。
她和姜山之間也沒什麽好遮掩的，臉上自然就擺了出來。
姜山立馬就意識到了，趕緊解釋，“……我姐夫托關系找了一個人，跟醫院打了招呼了，……這兩邊找人……”
喔，原來如此。
那就難怪了。
楊小蓮頓時不糾結了。劉琳只是剛進醫院的一個小醫生，姜山姐夫托關系找的人應該比劉琳能量大。
“……你們現在費用方面怎麽樣？”楊小蓮拍拍背上的書包，她書包裏可放著存折呢，現借現有。
話說她的“銅鑼一高”書包之前都沒怎麽背過，現在還是嶄嶄新，從家裏一路過來，看她書包的人不要太多。
“……”姜山什麽也沒說，一手摟住了好友的脖子，拖著她穿過艷陽下的道路，往對面小巷子裏找飯館去了。
*
醫院裏，姜華所在病房。
從楊小蓮踏入病房開始就一直一言未發的中年男人這時候已經拆了剛剛送過來的奶粉，姜華自從開始化療就吃不下什麽東西，現在有新鮮東西出現，他就趕緊弄了，讓老婆試試。
姜華躺在病床上，雙眼無神地看著他動作，似乎在喃喃自語，“沒用的，治不好了，都是報應。”
她微微擡高了點聲音，“……浪費錢。”
中年男人有點笨手笨腳地和好奶粉，還拿到自己面前感受了一下溫度。
“哎呦，好香，小山同學送過來的還是好奶粉。”他驚喜地說，“等一會兒，再等兩分鐘不燙了就可以喝了。”
他只聽清了老婆後半句話，微微收斂了笑容，“浪費什麽錢？人重要還是錢重要？也幸好當年你和大姐都支持小山念書，要不然她也走不出咱那個小地方，也認不識那麽多好人。”
“現在既然錢的問題不用擔心了，你也別想多了。”
姜華把頭偏了開去，顯然並不認同。
“是，確實是借的。等你病好，我想辦法慢慢還，不可能真讓小山一個人還的。”姜山四姐夫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687.探病*姜華
劉英子午休起來的時候就看見二女兒在樓上樓下跑來跑去, 二樓小廳裏已經放了一些禮品了，黃桃罐頭、紅棗、腦白金、奶粉……每種都放了幾包, 排在一起。
“你做麽事？”劉英子湊到梯子旁邊往樓上看，楊小蓮還從上面往下拿。
楊小蓮看見母親在梯子下面，就直接把手上的餅幹奶粉遞給了她，自己又爬了上去。
劉英子趕緊把東西靠墻邊分類放好。
楊小蓮來來回回又搬了好幾趟，才把樓上禮品區搬空。
“樓頂開始熱了，後來越來越熱，這些都放壞了。”她說。
她在搬的時候，劉英子就明白了，她之前就念叨過天熱了樓頂吃的東西放不住, 要找時間搬下來, 但一直拖著沒搬。
沒想到這天楊小蓮幫忙搬下來了。
禮品分門別類地排放著，滿滿當當幾乎將二樓小廳都鋪滿了。
年頭親戚們來楊家拜年, 順便探病, 每家都帶了不少禮品，因為楊家是拜年的最後一家，又是兩重事情，大家的禮都帶得多, 而楊家接了禮之後, 也因為自家是最後一家，禮品沒法轉送, 就只能堆在家裏了。
整個上半年，也拿了一些食物出來吃了，之前楊小蓮被封在學校裏的時候, 楊傳順還給她帶了糖霜餅幹，但整體還剩了不少。
“這個還有半年就到期, 這個還有兩個月……”楊小蓮一邊看保質期一邊把東西按剩餘保質期時間長短排了排序，還不時從裏面挑了幾件出來。
“這是做什麽？”劉英子看了看那幾件東西，這幾件並不是臨期了，怎麽拿出來了。
楊小蓮把挑出來的再拿遠一點，又扔了包桂圓幹放進去。
“你放著也吃不了那麽多，不如便宜我了。”
*
前一天填過志願之後，楊小蓮就立馬給姜山打電話了，她想知道姜山其他志願是怎麽填的。
兩人是約了一起考B大，但是並不是說其他學校就不能報，她們的最終目的其實就是考上一本，算是保一線沖B大。
高考結束她和姜山對答案的時候，姜山還在從寶峰返回學校的汽車上，兩人只是簡單對了答案，姜山的具體估分並沒有出來。
報志願前幾天她給姜山發短信問了，姜山沒回。
楊小蓮知道姜家這時候也是多事之秋，就沒有過多打擾。
一直到報完志願姜山都沒回覆。
她就聯系對方了。
第一次聯系，姜山沒接電話，一直到晚上聚餐的時候，對方才給她回了個電話。
姜山的志願也已經填過了，填的B大和一個一本院校。
楊小蓮還待追問一些細節——估分多少、班上其他學生都報得哪些學校、回家了還是怎麽樣……姜山已經明顯沒有心思聽了。
楊小蓮聽她聲音就感覺不對勁，果然一問才知道，她已經離開學校了，連同學聚餐都沒參加。
她在寶峰醫院，她和姐姐姐夫在前一天就到醫院了，姜華的病情有加重的趨勢，不接受治療不行了。
這種情況之下，楊小蓮也不好再追著對方問東問西了。
*
“上次爸爸生病，姜山還來看了，現在她姐姐生病，咱們不看不好吧？！”楊小蓮把事情跟劉英子說了一遍，“她上次還包了兩百塊錢紅包，我包幾百合適。”
“哎喲。”劉英子一聽姜家的事情就皺眉，“真是……沒有一刻時間是沒有事情的。”
“姜山就是太仁義了。”
這些事情原本她是可以不管的。
楊小蓮也這樣想過，但是換個位置想一下，對於姜山來說，她大姐、四姐可能不是親媽勝似親媽。
楊傳順生病的時候，她也心急如焚，上輩子她們也在想盡辦法地拯救父母。
將心比心。
“咱們也拿兩百吧，再加上這些東西，夠了。”劉英子把女兒挑出來的東西歸攏到一起，又問 ，“我要不要去呢？”
楊小蓮想了想，還是拒絕了。
她和姜山之間從來都是小輩/同輩之間的來往，讓家長摻和倒也沒必要，而且姜華又不是姜山的父母，她的事情緊緊地纏著姜山，楊小蓮其實很是反感，只是不好說出來。
楊小蓮把幾樣禮品拿進自己房間單獨存放，這天已經到下午了，去看病人時間怎樣都不合適了。
剩下的禮品母女倆全部搬到了一樓，貨櫃下面的櫃子、特賣車下面的空間、 廚房的挑臺下面……分幾處存放，說起來楊家的小二樓實在是有點逼仄，一樓店面占了大部分空間，剩下的地方就沒多少富餘了。
楊小蓮還特地寫了張條子，把東西按剩下保質期的長短做了排序，以後無論是送人還是自家吃得盡量按照時間表來，要不然過期都浪費了。
放的時候，劉英子又挑了些奶粉桂圓之類的出來，楊小蓮看見了，什麽也沒說，不過等東西擺好，沒等劉英子說什麽，她就戴上草帽推上車往隔壁金神鎮上去了，另外兩人已經在鎮上網吧玩半天了。
*
第二天一大早，楊小蓮就在家門前攔到了去往寶峰的長途車，進城之後她攔了輛出租，不到十點就順利地到達了目的地。
她現在對寶峰一院已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很快就找到了腫瘤科，找到了姜山所說的病房。
昨天晚上楊小蓮給姜山發了短信，說到寶峰市內有事，到時會順便來探病。
姜山推脫了一下，也就同意了，還讓楊小蓮到了跟她說一聲，她出來接。
不過楊小蓮並沒有通知她，自己就找到了地方。
一院現在還是新舊樓相結合，很多科室都有兩處，聽說舊樓這邊住院便宜一點，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姜華就住在舊樓。
醫院實在不是一個好地方，尤其是這種重癥科室，從踏入舊樓，楊小蓮一路上就沒見到一張開心的臉。
進入腫瘤科之後，更是所有的聲音都降低了，一切都很壓抑，令人窒息。
這實在不是一個好體驗，楊小蓮盡量讓自己只專註眼前，不產生任何聯想。
她找到病房之後並沒有直接進去，而是在樓道裏轉了一圈，找到了護士站的記錄牌，又跟護士確認了一下，找到了姜華的記錄，上面潦草地寫著“胃部囊腫”，楊小蓮早就明白這種記錄的意義，她心情沈甸甸的。
*
楊小蓮是掛著淺淺的笑容進病房的，姜山看見她有一瞬間的驚喜，笑著責怪她怎麽不讓人出去接，楊小蓮隨口應付了。
有外人進來，病房裏所有的人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了來人，見到姜山上前接待，大部分人的視線又轉了回去，只有2號床床尾坐著的中年男人站了起來，往旁邊走了走，2號床上躺著的病人也欠了欠身體。
“不要，不要起來。”楊小蓮趕緊走到床邊虛攔著。
2號床旁邊放著吊水的架子，架子上掛著一個白色的一個透明的兩個大袋子，病人正在吊水。
姜華臉色蠟黃，眼神渾濁，整個人的精氣神都很差。
楊小蓮以前是遠遠見過姜華一面的，初三那年寒假她和姜山、馬石頭一起去完成馬少爺的心願，去了王八墩子，當時在路上碰見她，為免節外生枝，姜山帶他們走了另外一條路。
那時候她還是精神飽滿身體健碩的一個中年婦女，幾年不見，竟然被病痛折磨成了這個樣子。
那次如果姜山不說，楊小蓮和馬鑫磊都不知道那是她姐，兩人實在是看不出來有什麽相像的地方，姜家四姐和大姐都有些偏容長臉，膚色幽深，身量偏小。姜山卻是一個大氣的國子臉，膚色瓷白，是女生中難得的大高個。
可能是有些像爸爸，有些像媽媽吧。這倒也沒什麽好糾結的。
楊小蓮簡短地介紹了自己以及她與姜山的關系，姜山的姐姐姐夫顯然也聽說過楊小蓮，一個勁地道謝，感謝楊小蓮以及家裏大人對姜山的照顧。
楊小蓮虛應著，趕緊把紅包掏了出來，遞給姜華。
姜華縮著手沒接，口中說著不用不用，眼神卻看向了楊小蓮的身後。
“已經帶了這麽t多東西，還包什麽紅包，拿走拿走。”姜山走上前，把從楊小蓮手上接過的禮品放到床頭櫃上，一大袋子沈甸甸的，雖然她還沒有看清裏面是什麽，但顯然並不便宜。
楊小蓮既然已經出手了，肯定不可能再往回收的，她把紅包硬放在了病人的枕頭下，然後趕緊告辭出去了。
*
姜山出來送楊小蓮，兩人順著舊樓邊的陰涼處邊走邊說話。
“你有沒有聯系我給你的電話？”楊小蓮問。
她之前有把劉琳的電話發給姜山，劉琳現在在一院做醫生，有什麽事情也能照應一二。
沒想到姜山卻搖了搖頭，“沒聯系，現在沒碰到什麽問題，碰上再聯系吧。”
楊小蓮有點不太理解他們的心態，她上輩子巴不得在醫院有個熟人，哪怕是個掃地的阿姨她都樂意結識，怎麽姜山倒不願意認識了，這也不像她一向外向愛結交人的性格。
她和姜山之間也沒什麽好遮掩的，臉上自然就擺了出來。
姜山立馬就意識到了，趕緊解釋，“……我姐夫托關系找了一個人，跟醫院打了招呼了，……這兩邊找人……”
喔，原來如此。
那就難怪了。
楊小蓮頓時不糾結了。劉琳只是剛進醫院的一個小醫生，姜山姐夫托關系找的人應該比劉琳能量大。
“……你們現在費用方面怎麽樣？”楊小蓮拍拍背上的書包，她書包裏可放著存折呢，現借現有。
話說她的“銅鑼一高”書包之前都沒怎麽背過，現在還是嶄嶄新，從家裏一路過來，看她書包的人不要太多。
“……”姜山什麽也沒說，一手摟住了好友的脖子，拖著她穿過艷陽下的道路，往對面小巷子裏找飯館去了。
*
醫院裏，姜華所在病房。
從楊小蓮踏入病房開始就一直一言未發的中年男人這時候已經拆了剛剛送過來的奶粉，姜華自從開始化療就吃不下什麽東西，現在有新鮮東西出現，他就趕緊弄了，讓老婆試試。
姜華躺在病床上，雙眼無神地看著他動作，似乎在喃喃自語，“沒用的，治不好了，都是報應。”
她微微擡高了點聲音，“……浪費錢。”
中年男人有點笨手笨腳地和好奶粉，還拿到自己面前感受了一下溫度。
“哎呦，好香，小山同學送過來的還是好奶粉。”他驚喜地說，“等一會兒，再等兩分鐘不燙了就可以喝了。”
他只聽清了老婆後半句話，微微收斂了笑容，“浪費什麽錢？人重要還是錢重要？也幸好當年你和大姐都支持小山念書，要不然她也走不出咱那個小地方，也認不識那麽多好人。”
“現在既然錢的問題不用擔心了，你也別想多了。”
姜華把頭偏了開去，顯然並不認同。
“是，確實是借的。等你病好，我想辦法慢慢還，不可能真讓小山一個人還的。”姜山四姐夫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