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心做個“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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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心做個“惡人”
688.決心做個“惡人”*選擇
前幾年劉書記住院的時候, 楊小蓮在一院待過一陣子，所以她對醫院附近倒挺熟悉的, 尤其是幾個吃飯的地方，這一片除了醫院本身的食堂之外，對面幾條巷子裏挨挨擠擠的都是各種餐館、路邊攤。
她原本想著和姜山兩人一人吃個盒飯就行了，沒想到姜山直接把她拉進了一家小餐館。
這裏的飯菜比盒飯當然要精致，但是大部分價格也是相當美麗。
她往賣盒飯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姜山沒反應，她也就沒堅持了，餐館裏有位子坐，她們也可以安穩坐著聊聊天。
她看墻上的菜單, 也有面餅和面條, 這兩樣價格倒不是很貴。雖然她不熱愛面食，但是偶爾吃一頓還是可以的。
只是姜山直接把她拉到了炒菜類的菜單面前。
兩人湊一起點了一份半葷一份素菜, 姜山還想點個大葷, 被楊小蓮給攔住了，半葷也就不到二十塊錢，大葷最便宜的就得五六十。
有那五六十都可以買十幾斤豬肉了，沒必要。
不是吃不起, 而是回家做更有性價比。
如今姜山這邊又正是花錢的時候, 得省著點。
姜山看了看菜單也沒堅持，不過她最後又加了一份半葷。
“等下我得先裝點起來, 帶回去給我姐姐姐夫吃，我姐飯量很小。”姜山坦然地道。
楊小蓮點點頭，頓時就放寬了心, 四個人一起平攤三十多塊錢，那就不顯得浪費了。
她看隔壁已經上菜的桌, 這家一份菜份量挺足的，其實兩道菜應該就夠她們吃的了，這三道菜實在是非常好的招待了。
劉英子搬到鎮上後慢慢地養成了個習慣，只要不是特別趕時間，家裏每餐飯都得準備幾個菜，葷素搭配，新鮮的、腌制的輪流上桌，只有自家人的時候倒也不講究一定要有幾個菜，但是只要有客人，桌上的菜盤子數一定要大於等於桌邊坐的人數。
只有這樣才不至於失禮，姜山有時候在楊家吃飯，劉英子一邊招呼大家端菜上桌，一邊就會念叨。
也不知道姜山是不是受劉英子的影響，但該說不說，楊小蓮享受到三個菜的招待，心裏還是很開心的。
這時候正是飯點，小餐館裏全是過來覓食的人，有堂食的，也有打包帶走的。
兩人找了個靠墻的位置坐下了，服務員大姐匆匆忙忙地上了杯子碗筷過來。
姜山問了一句大概需要多久。
“很快，很快，大火炒得快。”大姐頭都不擡地走了。
“不催，不催，不急。”楊小蓮說。
姜山跟著大姐往廚房方向走，很快拿了個熱水瓶回來，開始燙餐具。
楊小蓮肚子咕咕咕地開始叫喚，她早上七點不到就吃過早飯了，七點多就從家裏出發，到現在已經整整五個多小時沒吃東西了。
“哎呀，這旁邊的飯菜真香。”她試圖挽尊。
姜山快手快腳地洗好餐具，又給兩人的杯子裏都倒了水。
水還蹭蹭冒著白煙。
楊小蓮手指敲著桌子，心情很好。
“還好我今天跑得快，要是碰上我叔我姑他們，又要嘰嘰歪歪了。”她說。
她都暢快大半天了，有些事雖然大家還沒明說，但都有欲言又止那種意思，她不想弄得大家都難看，惹不起躲得起。
旁邊有人想要姜山手上的水瓶，她就把水瓶放他們桌上了，回頭有點疑惑地看過來，這頭起的，怎麽回事？
姜山其實是知道楊家去年上半年發生的事情的，楊小蓮那時候有種被家人被親戚狠狠背叛的感覺，身邊又無人可說，就跟姜山打電話，在電話裏哭得不能自已。
可是姜山不知道後續，後續就是楊小蓮已經一年多沒回過老屋了，父母親戚們或明或暗的提示，她統統不理。
“……他們從來沒把我放在眼裏，我為什麽要看得起他們，我是人微言輕，……那我退出，我不玩了。”楊小蓮輕笑，“還要我求著讓我孝敬嗎？既然他們不需要我，那我也不需要他們。”
她的話似是而非，模模糊糊，但是姜山還是一聽就懂了。
她皺眉，“……這……是不是有點不太好？”
“有什麽不好的？他們得償所願，我知道他們看見我，看見我們家就心煩，那我們走得遠遠的，永——不——回——頭。”楊小蓮睜大眼看向姜山，她的最後幾個字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就是這麽決絕果斷。
不決絕果斷就得被拖入無盡的黑暗裏去，有些人在她這裏是永遠的黑名單。
姜山吹了吹手上的熱水，抿了抿嘴，猶豫了一會兒，才問道：“我記得你爺爺是中風躺在床上不能動吧？”
楊小蓮點頭，微笑，“正解。”
在別人面前她可能還會稍作掩飾，姜山知道她家和她的很多傷疤，她不介意在她面前表現出真正的“惡。”
是的，只有惡才能對付惡。
一味的善良，退讓，祈求……是沒用的。
你善良，退讓，祈求……惡人只會越發壓榨你。
可姜山這次卻似乎沒有像去年楊小蓮哇哇哭那時一樣站在好友這一邊，她晃動著自己的杯子，面無表情。
“你爺爺奶奶也有六七十歲了吧？”
“差不多。”楊小蓮都不想計算他們的年齡，算它幹嘛？多生糾葛。
“你爺爺現在又癱瘓了，萬一哪一天……如果你一直不回去看，以後豈不是一種遺憾？”姜山認真地道。
楊小蓮肅起表情，她舉起杯子，看著玻璃杯中小顆粒亂飛，像極了世界受蹉跎的人類。
“以後遺憾，和現在過不去，我選擇以後遺憾。”她決絕地說。
而且以後未必會遺憾。
她活了兩t輩子，很多事情都看透了。
上輩子老爺子精精神神活到七十多歲，她大學畢業後一兩年才去世，而老太太舒舒服服活到快九十，沒見他們對楊家大房有半點歉疚，半點寬慰，半點饒恕……
楊家大房在老兩口口中一直是“不成器”“沒diao用”“以後絕了”……
別人都可以心安理得，她為何為了一點點小事就遺憾，就良心難安呢。
她的道德感不需要那麽強。
姜山也把杯子舉起來，湊到楊小蓮杯子一塊，兩人都看著杯中的浮浮沈沈。
“有時候……”姜山想說什麽卻又轉了個話風，“我只是想說，一路奔忙，都別留遺憾。”
“叮！”
楊小蓮跟她碰了碰杯子。
勇往直前，必不留遺憾。
*
敢開餐館的人家肯定是有一定水平的，姜山、楊小蓮隨便進的這家就是如此，菜品做得非常好，米飯也相當不錯。
十分鐘不到，三個菜就全上桌了，姜山找老板要了兩個打包盒，提前裝起了一部分，接著兩人就開懷大嚼。
已經到飯點了，兩個女孩都有點餓了，一時之間都默默幹飯，吃得頭也不擡。
餐館裏的飯碗太小了，只有她們在家裏吃飯時的碗的二分之一，兩人連吃了兩碗飯才放緩動作。
“吃菜，帶走的已經留出來了。”姜山往對面碗裏夾菜，“剩下的都得吃完。”
楊小蓮嗯嗯嗯應著，她也不是刻意想再留一點，她只是覺得自己回家就可以放懷大吃，現在少吃一點，姜山豈不是就可以多吃點了。
而且她們從來都是拿菜下飯的，並不覺得這事怎樣辛苦。
不過別人給她夾菜，她就樂陶陶地接著，剛剛只留出了三分之一左右，剩下的三分之二也不少了，聽說都不打算留了，那就真的放開胃口吃了。
“你也吃啊，都吃。”她也給姜山夾了一筷子半葷。
姜山只會說她，其實她自己從一開始才是吃菜最少的。
兩個女孩就著三盤子菜，一心一意幹飯，後來又讓大姐加了一小盆米飯，她們從來都是很能吃的。
一直吃了十幾多分鐘，終於水足飯飽之後，兩人才開始再次說起話，這時氣氛已經和緩多了。
回不回老屋的事情也算翻過篇了。
楊小蓮又想起一件事，笑呵呵地正準備說。
姜山突然一臉凝重地慢慢開口，“……我打算明年再覆讀一年。”
啊？
楊小蓮感覺自己幻聽了。
她這次過來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想問一下姜山填志願的事情，一開始她沒打通姜山電話，後來又聽說姜華住院了，一直沒找到機會問，這次過來東拉西扯的，這事又還沒提。
怎麽姜山倒先提了？
這提的是什麽？
她們不是只有考B大和一本的兩個可選項嗎？
楊小蓮了解姜山，她讀書有天賦，成績一向很穩，兩人模考成績排名始終處於前後五名的距離。
不存在楊小蓮分數能夠上B大，她需要覆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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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8.決心做個“惡人”*選擇
前幾年劉書記住院的時候, 楊小蓮在一院待過一陣子，所以她對醫院附近倒挺熟悉的, 尤其是幾個吃飯的地方，這一片除了醫院本身的食堂之外，對面幾條巷子裏挨挨擠擠的都是各種餐館、路邊攤。
她原本想著和姜山兩人一人吃個盒飯就行了，沒想到姜山直接把她拉進了一家小餐館。
這裏的飯菜比盒飯當然要精致，但是大部分價格也是相當美麗。
她往賣盒飯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姜山沒反應，她也就沒堅持了，餐館裏有位子坐，她們也可以安穩坐著聊聊天。
她看墻上的菜單, 也有面餅和面條, 這兩樣價格倒不是很貴。雖然她不熱愛面食，但是偶爾吃一頓還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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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山看了看菜單也沒堅持，不過她最後又加了一份半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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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蓮點點頭，頓時就放寬了心, 四個人一起平攤三十多塊錢，那就不顯得浪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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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這樣才不至於失禮，姜山有時候在楊家吃飯，劉英子一邊招呼大家端菜上桌，一邊就會念叨。
也不知道姜山是不是受劉英子的影響，但該說不說，楊小蓮享受到三個菜的招待，心裏還是很開心的。
這時候正是飯點，小餐館裏全是過來覓食的人，有堂食的，也有打包帶走的。
兩人找了個靠墻的位置坐下了，服務員大姐匆匆忙忙地上了杯子碗筷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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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很快，大火炒得快。”大姐頭都不擡地走了。
“不催，不催，不急。”楊小蓮說。
姜山跟著大姐往廚房方向走，很快拿了個熱水瓶回來，開始燙餐具。
楊小蓮肚子咕咕咕地開始叫喚，她早上七點不到就吃過早飯了，七點多就從家裏出發，到現在已經整整五個多小時沒吃東西了。
“哎呀，這旁邊的飯菜真香。”她試圖挽尊。
姜山快手快腳地洗好餐具，又給兩人的杯子裏都倒了水。
水還蹭蹭冒著白煙。
楊小蓮手指敲著桌子，心情很好。
“還好我今天跑得快，要是碰上我叔我姑他們，又要嘰嘰歪歪了。”她說。
她都暢快大半天了，有些事雖然大家還沒明說，但都有欲言又止那種意思，她不想弄得大家都難看，惹不起躲得起。
旁邊有人想要姜山手上的水瓶，她就把水瓶放他們桌上了，回頭有點疑惑地看過來，這頭起的，怎麽回事？
姜山其實是知道楊家去年上半年發生的事情的，楊小蓮那時候有種被家人被親戚狠狠背叛的感覺，身邊又無人可說，就跟姜山打電話，在電話裏哭得不能自已。
可是姜山不知道後續，後續就是楊小蓮已經一年多沒回過老屋了，父母親戚們或明或暗的提示，她統統不理。
“……他們從來沒把我放在眼裏，我為什麽要看得起他們，我是人微言輕，……那我退出，我不玩了。”楊小蓮輕笑，“還要我求著讓我孝敬嗎？既然他們不需要我，那我也不需要他們。”
她的話似是而非，模模糊糊，但是姜山還是一聽就懂了。
她皺眉，“……這……是不是有點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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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蓮點頭，微笑，“正解。”
在別人面前她可能還會稍作掩飾，姜山知道她家和她的很多傷疤，她不介意在她面前表現出真正的“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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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味的善良，退讓，祈求……是沒用的。
你善良，退讓，祈求……惡人只會越發壓榨你。
可姜山這次卻似乎沒有像去年楊小蓮哇哇哭那時一樣站在好友這一邊，她晃動著自己的杯子，面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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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楊小蓮都不想計算他們的年齡，算它幹嘛？多生糾葛。
“你爺爺現在又癱瘓了，萬一哪一天……如果你一直不回去看，以後豈不是一種遺憾？”姜山認真地道。
楊小蓮肅起表情，她舉起杯子，看著玻璃杯中小顆粒亂飛，像極了世界受蹉跎的人類。
“以後遺憾，和現在過不去，我選擇以後遺憾。”她決絕地說。
而且以後未必會遺憾。
她活了兩t輩子，很多事情都看透了。
上輩子老爺子精精神神活到七十多歲，她大學畢業後一兩年才去世，而老太太舒舒服服活到快九十，沒見他們對楊家大房有半點歉疚，半點寬慰，半點饒恕……
楊家大房在老兩口口中一直是“不成器”“沒diao用”“以後絕了”……
別人都可以心安理得，她為何為了一點點小事就遺憾，就良心難安呢。
她的道德感不需要那麽強。
姜山也把杯子舉起來，湊到楊小蓮杯子一塊，兩人都看著杯中的浮浮沈沈。
“有時候……”姜山想說什麽卻又轉了個話風，“我只是想說，一路奔忙，都別留遺憾。”
“叮！”
楊小蓮跟她碰了碰杯子。
勇往直前，必不留遺憾。
*
敢開餐館的人家肯定是有一定水平的，姜山、楊小蓮隨便進的這家就是如此，菜品做得非常好，米飯也相當不錯。
十分鐘不到，三個菜就全上桌了，姜山找老板要了兩個打包盒，提前裝起了一部分，接著兩人就開懷大嚼。
已經到飯點了，兩個女孩都有點餓了，一時之間都默默幹飯，吃得頭也不擡。
餐館裏的飯碗太小了，只有她們在家裏吃飯時的碗的二分之一，兩人連吃了兩碗飯才放緩動作。
“吃菜，帶走的已經留出來了。”姜山往對面碗裏夾菜，“剩下的都得吃完。”
楊小蓮嗯嗯嗯應著，她也不是刻意想再留一點，她只是覺得自己回家就可以放懷大吃，現在少吃一點，姜山豈不是就可以多吃點了。
而且她們從來都是拿菜下飯的，並不覺得這事怎樣辛苦。
不過別人給她夾菜，她就樂陶陶地接著，剛剛只留出了三分之一左右，剩下的三分之二也不少了，聽說都不打算留了，那就真的放開胃口吃了。
“你也吃啊，都吃。”她也給姜山夾了一筷子半葷。
姜山只會說她，其實她自己從一開始才是吃菜最少的。
兩個女孩就著三盤子菜，一心一意幹飯，後來又讓大姐加了一小盆米飯，她們從來都是很能吃的。
一直吃了十幾多分鐘，終於水足飯飽之後，兩人才開始再次說起話，這時氣氛已經和緩多了。
回不回老屋的事情也算翻過篇了。
楊小蓮又想起一件事，笑呵呵地正準備說。
姜山突然一臉凝重地慢慢開口，“……我打算明年再覆讀一年。”
啊？
楊小蓮感覺自己幻聽了。
她這次過來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想問一下姜山填志願的事情，一開始她沒打通姜山電話，後來又聽說姜華住院了，一直沒找到機會問，這次過來東拉西扯的，這事又還沒提。
怎麽姜山倒先提了？
這提的是什麽？
她們不是只有考B大和一本的兩個可選項嗎？
楊小蓮了解姜山，她讀書有天賦，成績一向很穩，兩人模考成績排名始終處於前後五名的距離。
不存在楊小蓮分數能夠上B大，她需要覆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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