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華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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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9.姜華大事*“別管任何人”
姜山四姐姜華去年剛做的大手術, 之後一直保持了兩三個月一次的隨檢覆查，大半年的時間都沒什麽大問題。
但那時候一直有姜山在後面催著, 幫忙著，後來她工作不穩定，要奔波在學校與寶峰之間，叮囑的就少了，姜華和她老板就忽視大意了，隔了四五個月都沒去醫院覆查，過年的時候姜山還問了，他們都說檢查過了，沒問題。
然後從上個月開始姜華就渾身不舒服了, 她也怕了, 夫妻倆個趕緊到醫院檢查，一查就發現大事不妙了, 疾病有覆發的苗頭。
姜林給小妹打電話的時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她們大姐姜林也和她是一樣的毛病，姜林做完手術也過了這麽多年了，怎麽她才不過一年就覆發了。
醫院說要先放化療，看t後續情況, 如果情況良好, 可能放化療就夠了，如果情況不好, 可能還要動手術。
姜華夫妻倆聽完醫生的話，嚇得連醫院都沒住，直接跑回家了, 他們聽人說放化療做不得，做了百分百死, 白花錢還受罪，還死得快。
當然更關鍵的是那巨額的手續費，上次做手術欠的錢才剛剛還清外人的部分，還有欠自家人的根本還沒有開始還，現在哪來的錢。
只是回家之後，姜林越想越害怕，越想越絕望，不聽醫生的治療，她的病就得這樣惡化下去，那她不就死定了嗎？
姜林不過才四十來歲，一個兒子比姜山只大幾天，一個女兒還沒上初中……
她當然不想死。
家裏家外哪裏都是幹幹凈凈毫無意外收入的，唯一的變數只有指望從小做人做事就出人意表的姜小九了。
姜山接到電話的時候如同聽到晴天霹靂，她又驚又氣又心疼。
她好不容易……
好不容易還清之前借的手術費，好不容易攢了點大學學費，現在又有這件事情等著。
樂觀如姜山，心情也有那麽一瞬間的消極低落。
姜山三言兩語把她姐姐的事情說了，說完兩人都沈默了，剛剛的輕松愜意一下子蕩然無存。
“那現在呢？”楊小蓮問得小心翼翼，她聽不得這些事情，她聽到心也糾結在一起，感覺整個人都快透不過氣來了。
姜山卻抿嘴，笑了笑，“跟命相比，錢不重要。”
她把自己手頭大部分存款都取出來給了姜華，現在姜華夫妻倆已經決定聽醫生的繼續治療了。
“……不過，可能也只夠前期的治療的，如果需要做手術應該還不夠。”
姜山打假期工能掙多少錢，肯定不夠做大手術的，楊小蓮想了想自己折子上的存款，“還差多少？我看我能不能幫上忙？”
姜山又笑了，這次是發自內心的開心，她推了好友一把，楊小蓮順勢倒在了旁邊的草地上。
世界如此殘酷，楊小蓮真的想躺平不抵抗了，愛誰誰，任世事發展吧，它能槽糕到哪裏去。
“到時再講吧，高考完之後我就有時間了，到時做家教再掙唄。”姜山還是一向的態度，能借到錢她當然不會拒絕，但是能自己辦到就盡量不麻煩別人，麻煩了也要盡快還上。
“她現在只在化療，後續還要看情況。”
楊小蓮用左右擺頭代替點頭，表示聽到了。
只是……姜山手頭的錢以及短期內賺到的錢都得給她姐做手術費，以後上大學的時候就要辛苦了。
楊小蓮自己已經攢了一筆厚厚的小金庫了，她原本打算去大學報道的時候要買個像樣的手機和電腦，現在家裏的生意好，也許這一塊可以指望父母給買，那她這筆錢就可以挪做它用了？
如果姜山需要，她可以借一部分給她，不還也可以。
如果姜山不需要，以後她在生活上可以幫姜山一些，吃喝穿生活用品什麽的她不用擔心，兩人還可以共用一些高價值的東西，比如電腦什麽的。
“大學有助學貸款的，可以無息借款念書，以後還上就可以了，聽說還有獎學金助學金什麽的，也可以做家教掙錢……”楊小蓮說給好友聽，也說給自己聽，人生也許時不時就會碰上危機，但解決的方式也經常會相伴而來，只是她們的生活驚險系數高了一點，經常需要在夾縫中求生存。
“去年寶峰有個考上Q大的，你知道嗎？”姜山清了清喉嚨，“他們學校獎勵了三萬塊。”
楊小蓮的嘴巴張成“O”形。
Q大，她當然知道，與B大齊名的那個嘛，就是因為寶峰有人考上了Q大，成了當地上Q大的第一人，楊小蓮才把自己的第一志願換成B大的，她如果也考上Q大，就成第二個了，還是第一比較有吸引力。
“聽說是下面的縣城的，還不是市區的？。”當時她就聽老衛說過了，只是沒聽說過還有獎勵啊。
三萬塊？
她的小金庫攢了這麽多年，最近的長篇稿費打過來，加一起也不過堪堪超過。
那個考上Q大的一下子就得到三萬塊了？
她要眼紅了。
三萬塊的事情老衛沒說，也不知他是知道還是不知道，不過姜山這樣一說，楊小蓮立馬就相信了。
她兩輩子到目前為止，她本人也沒得過那麽大的獎學金，她身邊人或者說現實中所見所聞的也沒聽說過誰考得好發大錢了，但是在電視新聞上確實看過，而且聽說考上一流大學還有發十萬二十萬的。
十萬二十萬不敢想，三萬就有點令人浮想連篇了。
姜山咳嗽了一聲，“哪兒的不重要，如果我們學校也發現金就好了。”
她倆向來考試都是數一數二的，如果達標發現金，就解決了她的後顧之憂了。
可是兩人的學校根本沒提過獎金的事情，一高是壓根沒提過這事，私立高中則提過有獎金，但是他們的獎金是必須考上香江大學，學校讚助他大學四年的所有學雜費。
只是這筆錢到不了個人手上。
“香江大學也不錯，以後出國也方便了。”楊小蓮道。
香江大學確實是不錯，但是跟Q大B大比起來還是比不了的。
姜山成績一直很穩定，考香江大學就有點虧了，而且楊小蓮不想考香江，她只想考B大，她就圖那個名，她也相信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十幾億國人心目中最好的大學肯定是錯不了的。
她還想跟好朋友考同一所學校。
不過如果確實碰上無法克服的困難，香江大學就香江大學，考上也有光輝燦爛的人生。
姜山沈默著沒接話。
如果四年的學雜費能夠發現金到手上就好了。
“哎喲。”楊小蓮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她從草地上一躍而起，“小玉生氣了？！”
“？”姜山挑了挑眉毛。
“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我是故意刺激她的。”楊小蓮手忙腳亂地從牛仔褲口袋裏把手機找出來，翻看。
她很快找到目標，牙痛般地確認了兩眼，然後遞給了姜山，“你看看這個話，你看了會生氣還是會受到觸動？”
姜山疑惑地接過手機一看，屏幕上是跟張小玉的短信聊天界面。
【這個成績…省大無望了，再不提升，三本都有可能考不上。我生氣啦啦！怎麽搞的？還說我們要一起去看升旗，你明年跟我們就不是一個國的了。】
姜山的嘴角微揚，她雖然還沒看清上下文，但是已經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發短信時間是期末考後的一周左右。
她上下滑了滑屏幕，果然上面是楊小蓮問對方的期末考試成績，張小玉回了幾個數字，還是隔了好幾天才回的。
嘖嘖嘖，這成績是直線墜地，她們以前幾個一直在一起學習的，除了張小玉，其他所有人都在穩步提升。
“我看的話覺得沒問題。”姜山邊滑屏幕邊說，她看了楊小蓮發的短信就自動同步配音，她都能感受到對方的憤怒、操心與盡量想將話說得委婉一些，但又想把意思表達讓對方感知到的艱難了，“張小玉看了怎麽想我就不知道了。”
“你再往下看。”楊小蓮可憐兮兮的蹲在旁邊，就差對手指了，“正月裏我發祝福短信給她，她還回了，前一句正常，後面又補了一句，說以後再也不幫我家賣衣服了，肯定是生氣了。”
她之前也懷疑是不是因為自己話說重了，所以張小玉生氣到開學前都不回來，但又不願意相信，她們多少年的友誼了，小學三年級就是同學——前兩年她沒有重生回來，一點印象都沒有。後來又是好朋友，為這麽一句話生氣。
她應該看得出來她是為她好的呀。
她以前自謂自己是能把住對方的脈的，現在則有點把不準了。
不會吧？
不會因為這點小事生氣到生份吧？
楊小蓮撲通到草地上蠕動。
姜山邊快速滑動屏幕，邊蹲到“蟲子”旁邊，“這草雖然厚，但是有點掉色。”
“蟲子”僵硬了一下，又開始滾來滾去，同時傳來嗡聲嗡氣的聲音，“沒事，有人給我洗衣服。”
最近大t家都回不了家，有人家裏有人來送東西，有人沒人送，沒人送的手頭就拮據了。
楊小蓮宿舍裏就有一個同學比較困難，楊小蓮吃飯就拉上她，她就幫楊小蓮洗衣服，洗得比楊小蓮親自動手幹凈多了，衣服如果比較幹凈，她還不好意思。
這事姜山知道，也就沒多說什麽了。
“其他的都很正常啊，就是那一句不幫忙賣衣服突然了一點。”姜山很快把兩人的短信全瀏覽了一遍，幾年時間也不過一百來條，還大都是簡短的幾個字，長短信沒幾條。
“是吧，是吧。”楊小蓮滾回來，肯定是生氣了，氣了好幾天，那條短信都不回覆，中間回了新年祝福的話，最後回神後才回了一句生氣的話。
這麽看來，這條短信怎麽越品越有絕交的意味。
不至於吧？
為這麽點小事。
楊小蓮閉眼躺平，她糾結得都沒力氣滾了。
“你別管她了。”姜山用手機上掛的藍胖子塑料掛件在好友臉上掃來掃去。
“她這種性格遲早要吃虧。”
楊小蓮睜開一只眼睛看對方，意思是——不要說張小玉壞話。
張小玉的性格怎麽樣她知道，每個人都有性格，都不十全十美，沒什麽好指摘的。
她的藍胖子還是張小玉送的。
“……我是說你每次給她發一屏幕，她常常就回幾個字，有點不尊重人。”
原來是這樣，楊小蓮放心了，繼續躺平。
張小玉就是不喜歡發長短信啊，她有急事會打電話的，雖然那種時候很少。
楊小蓮很安詳地躺平。
她從小在山村田野裏長大，卻還真沒在草地上打滾過，小學的時候大家放學一起去嚴家屋後滑山坡，旁邊也有一大片綠草地，她那時候就有一種撲在草地上打滾的沖動，不過每次都有許多人在，實在不太好意思，這個時候終於實現了。
旁邊還有人能幫忙望風的。
“我是說真的，別管她了，也別管我，別管任何人，在高考結束之前。”姜山鄭重地道，“每個人都得為他自己負責任。”
“在這麽萬分緊急的時刻，就讓我們自私一點吧——其實根本不是自私，我們最應該幫助的是我們自己，不是嗎？等我們自己站上岸之後再來管別人吧。”
楊小蓮仰視蒼穹，內心也逐漸堅定，她也決定不糾結了，她之前是很希望張小玉能盡快聯系她，大家坐在一起梳理一下各科知識點，查缺補漏，盡最大的能力多拉一些分數上來。
現在離高考只剩二十來天了，高考前三天還要放三天假，中間還有每個周日的半天休息，滿打滿算在學校的學習時間也不過半個月了，浪費不得。
“向前沖！向前沖！”某人平躺在地上，伸手向上，腳做踏步狀，直著嗓子放聲高歌。
“向前沖！向前沖！大刀向鬼子頭上砍去……”
姜山盤腿坐在旁邊一起打拍子。
“不願做奴隸的人們，把我們的血肉築成我們新的長城……”
別問這是什麽歌，這是獨屬於她們的精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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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時候一直有姜山在後面催著, 幫忙著，後來她工作不穩定，要奔波在學校與寶峰之間，叮囑的就少了，姜華和她老板就忽視大意了，隔了四五個月都沒去醫院覆查，過年的時候姜山還問了，他們都說檢查過了，沒問題。
然後從上個月開始姜華就渾身不舒服了, 她也怕了, 夫妻倆個趕緊到醫院檢查，一查就發現大事不妙了, 疾病有覆發的苗頭。
姜林給小妹打電話的時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她們大姐姜林也和她是一樣的毛病，姜林做完手術也過了這麽多年了，怎麽她才不過一年就覆發了。
醫院說要先放化療，看t後續情況, 如果情況良好, 可能放化療就夠了，如果情況不好, 可能還要動手術。
姜華夫妻倆聽完醫生的話，嚇得連醫院都沒住，直接跑回家了, 他們聽人說放化療做不得，做了百分百死, 白花錢還受罪，還死得快。
當然更關鍵的是那巨額的手續費，上次做手術欠的錢才剛剛還清外人的部分，還有欠自家人的根本還沒有開始還，現在哪來的錢。
只是回家之後，姜林越想越害怕，越想越絕望，不聽醫生的治療，她的病就得這樣惡化下去，那她不就死定了嗎？
姜林不過才四十來歲，一個兒子比姜山只大幾天，一個女兒還沒上初中……
她當然不想死。
家裏家外哪裏都是幹幹凈凈毫無意外收入的，唯一的變數只有指望從小做人做事就出人意表的姜小九了。
姜山接到電話的時候如同聽到晴天霹靂，她又驚又氣又心疼。
她好不容易……
好不容易還清之前借的手術費，好不容易攢了點大學學費，現在又有這件事情等著。
樂觀如姜山，心情也有那麽一瞬間的消極低落。
姜山三言兩語把她姐姐的事情說了，說完兩人都沈默了，剛剛的輕松愜意一下子蕩然無存。
“那現在呢？”楊小蓮問得小心翼翼，她聽不得這些事情，她聽到心也糾結在一起，感覺整個人都快透不過氣來了。
姜山卻抿嘴，笑了笑，“跟命相比，錢不重要。”
她把自己手頭大部分存款都取出來給了姜華，現在姜華夫妻倆已經決定聽醫生的繼續治療了。
“……不過，可能也只夠前期的治療的，如果需要做手術應該還不夠。”
姜山打假期工能掙多少錢，肯定不夠做大手術的，楊小蓮想了想自己折子上的存款，“還差多少？我看我能不能幫上忙？”
姜山又笑了，這次是發自內心的開心，她推了好友一把，楊小蓮順勢倒在了旁邊的草地上。
世界如此殘酷，楊小蓮真的想躺平不抵抗了，愛誰誰，任世事發展吧，它能槽糕到哪裏去。
“到時再講吧，高考完之後我就有時間了，到時做家教再掙唄。”姜山還是一向的態度，能借到錢她當然不會拒絕，但是能自己辦到就盡量不麻煩別人，麻煩了也要盡快還上。
“她現在只在化療，後續還要看情況。”
楊小蓮用左右擺頭代替點頭，表示聽到了。
只是……姜山手頭的錢以及短期內賺到的錢都得給她姐做手術費，以後上大學的時候就要辛苦了。
楊小蓮自己已經攢了一筆厚厚的小金庫了，她原本打算去大學報道的時候要買個像樣的手機和電腦，現在家裏的生意好，也許這一塊可以指望父母給買，那她這筆錢就可以挪做它用了？
如果姜山需要，她可以借一部分給她，不還也可以。
如果姜山不需要，以後她在生活上可以幫姜山一些，吃喝穿生活用品什麽的她不用擔心，兩人還可以共用一些高價值的東西，比如電腦什麽的。
“大學有助學貸款的，可以無息借款念書，以後還上就可以了，聽說還有獎學金助學金什麽的，也可以做家教掙錢……”楊小蓮說給好友聽，也說給自己聽，人生也許時不時就會碰上危機，但解決的方式也經常會相伴而來，只是她們的生活驚險系數高了一點，經常需要在夾縫中求生存。
“去年寶峰有個考上Q大的，你知道嗎？”姜山清了清喉嚨，“他們學校獎勵了三萬塊。”
楊小蓮的嘴巴張成“O”形。
Q大，她當然知道，與B大齊名的那個嘛，就是因為寶峰有人考上了Q大，成了當地上Q大的第一人，楊小蓮才把自己的第一志願換成B大的，她如果也考上Q大，就成第二個了，還是第一比較有吸引力。
“聽說是下面的縣城的，還不是市區的？。”當時她就聽老衛說過了，只是沒聽說過還有獎勵啊。
三萬塊？
她的小金庫攢了這麽多年，最近的長篇稿費打過來，加一起也不過堪堪超過。
那個考上Q大的一下子就得到三萬塊了？
她要眼紅了。
三萬塊的事情老衛沒說，也不知他是知道還是不知道，不過姜山這樣一說，楊小蓮立馬就相信了。
她兩輩子到目前為止，她本人也沒得過那麽大的獎學金，她身邊人或者說現實中所見所聞的也沒聽說過誰考得好發大錢了，但是在電視新聞上確實看過，而且聽說考上一流大學還有發十萬二十萬的。
十萬二十萬不敢想，三萬就有點令人浮想連篇了。
姜山咳嗽了一聲，“哪兒的不重要，如果我們學校也發現金就好了。”
她倆向來考試都是數一數二的，如果達標發現金，就解決了她的後顧之憂了。
可是兩人的學校根本沒提過獎金的事情，一高是壓根沒提過這事，私立高中則提過有獎金，但是他們的獎金是必須考上香江大學，學校讚助他大學四年的所有學雜費。
只是這筆錢到不了個人手上。
“香江大學也不錯，以後出國也方便了。”楊小蓮道。
香江大學確實是不錯，但是跟Q大B大比起來還是比不了的。
姜山成績一直很穩定，考香江大學就有點虧了，而且楊小蓮不想考香江，她只想考B大，她就圖那個名，她也相信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十幾億國人心目中最好的大學肯定是錯不了的。
她還想跟好朋友考同一所學校。
不過如果確實碰上無法克服的困難，香江大學就香江大學，考上也有光輝燦爛的人生。
姜山沈默著沒接話。
如果四年的學雜費能夠發現金到手上就好了。
“哎喲。”楊小蓮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她從草地上一躍而起，“小玉生氣了？！”
“？”姜山挑了挑眉毛。
“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我是故意刺激她的。”楊小蓮手忙腳亂地從牛仔褲口袋裏把手機找出來，翻看。
她很快找到目標，牙痛般地確認了兩眼，然後遞給了姜山，“你看看這個話，你看了會生氣還是會受到觸動？”
姜山疑惑地接過手機一看，屏幕上是跟張小玉的短信聊天界面。
【這個成績…省大無望了，再不提升，三本都有可能考不上。我生氣啦啦！怎麽搞的？還說我們要一起去看升旗，你明年跟我們就不是一個國的了。】
姜山的嘴角微揚，她雖然還沒看清上下文，但是已經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發短信時間是期末考後的一周左右。
她上下滑了滑屏幕，果然上面是楊小蓮問對方的期末考試成績，張小玉回了幾個數字，還是隔了好幾天才回的。
嘖嘖嘖，這成績是直線墜地，她們以前幾個一直在一起學習的，除了張小玉，其他所有人都在穩步提升。
“我看的話覺得沒問題。”姜山邊滑屏幕邊說，她看了楊小蓮發的短信就自動同步配音，她都能感受到對方的憤怒、操心與盡量想將話說得委婉一些，但又想把意思表達讓對方感知到的艱難了，“張小玉看了怎麽想我就不知道了。”
“你再往下看。”楊小蓮可憐兮兮的蹲在旁邊，就差對手指了，“正月裏我發祝福短信給她，她還回了，前一句正常，後面又補了一句，說以後再也不幫我家賣衣服了，肯定是生氣了。”
她之前也懷疑是不是因為自己話說重了，所以張小玉生氣到開學前都不回來，但又不願意相信，她們多少年的友誼了，小學三年級就是同學——前兩年她沒有重生回來，一點印象都沒有。後來又是好朋友，為這麽一句話生氣。
她應該看得出來她是為她好的呀。
她以前自謂自己是能把住對方的脈的，現在則有點把不準了。
不會吧？
不會因為這點小事生氣到生份吧？
楊小蓮撲通到草地上蠕動。
姜山邊快速滑動屏幕，邊蹲到“蟲子”旁邊，“這草雖然厚，但是有點掉色。”
“蟲子”僵硬了一下，又開始滾來滾去，同時傳來嗡聲嗡氣的聲音，“沒事，有人給我洗衣服。”
最近大t家都回不了家，有人家裏有人來送東西，有人沒人送，沒人送的手頭就拮據了。
楊小蓮宿舍裏就有一個同學比較困難，楊小蓮吃飯就拉上她，她就幫楊小蓮洗衣服，洗得比楊小蓮親自動手幹凈多了，衣服如果比較幹凈，她還不好意思。
這事姜山知道，也就沒多說什麽了。
“其他的都很正常啊，就是那一句不幫忙賣衣服突然了一點。”姜山很快把兩人的短信全瀏覽了一遍，幾年時間也不過一百來條，還大都是簡短的幾個字，長短信沒幾條。
“是吧，是吧。”楊小蓮滾回來，肯定是生氣了，氣了好幾天，那條短信都不回覆，中間回了新年祝福的話，最後回神後才回了一句生氣的話。
這麽看來，這條短信怎麽越品越有絕交的意味。
不至於吧？
為這麽點小事。
楊小蓮閉眼躺平，她糾結得都沒力氣滾了。
“你別管她了。”姜山用手機上掛的藍胖子塑料掛件在好友臉上掃來掃去。
“她這種性格遲早要吃虧。”
楊小蓮睜開一只眼睛看對方，意思是——不要說張小玉壞話。
張小玉的性格怎麽樣她知道，每個人都有性格，都不十全十美，沒什麽好指摘的。
她的藍胖子還是張小玉送的。
“……我是說你每次給她發一屏幕，她常常就回幾個字，有點不尊重人。”
原來是這樣，楊小蓮放心了，繼續躺平。
張小玉就是不喜歡發長短信啊，她有急事會打電話的，雖然那種時候很少。
楊小蓮很安詳地躺平。
她從小在山村田野裏長大，卻還真沒在草地上打滾過，小學的時候大家放學一起去嚴家屋後滑山坡，旁邊也有一大片綠草地，她那時候就有一種撲在草地上打滾的沖動，不過每次都有許多人在，實在不太好意思，這個時候終於實現了。
旁邊還有人能幫忙望風的。
“我是說真的，別管她了，也別管我，別管任何人，在高考結束之前。”姜山鄭重地道，“每個人都得為他自己負責任。”
“在這麽萬分緊急的時刻，就讓我們自私一點吧——其實根本不是自私，我們最應該幫助的是我們自己，不是嗎？等我們自己站上岸之後再來管別人吧。”
楊小蓮仰視蒼穹，內心也逐漸堅定，她也決定不糾結了，她之前是很希望張小玉能盡快聯系她，大家坐在一起梳理一下各科知識點，查缺補漏，盡最大的能力多拉一些分數上來。
現在離高考只剩二十來天了，高考前三天還要放三天假，中間還有每個周日的半天休息，滿打滿算在學校的學習時間也不過半個月了，浪費不得。
“向前沖！向前沖！”某人平躺在地上，伸手向上，腳做踏步狀，直著嗓子放聲高歌。
“向前沖！向前沖！大刀向鬼子頭上砍去……”
姜山盤腿坐在旁邊一起打拍子。
“不願做奴隸的人們，把我們的血肉築成我們新的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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