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的新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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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家的新房子
631.劉家的新房子*減少遺憾
2002年10月1號, 農歷八月廿五，上午十點零八分。
“劈裏啪啦！”
“劈裏啪啦！”
……
又一個金秋十月, 香塘村劉家屯進屯的山道口突然響起了一陣激烈的鞭炮聲，山下的村民們都感覺這聲音像響在耳邊一樣，腳下的土地也仿佛隨著鞭炮聲在顫動。
“哎，這鞭炮烈啊。”
“澤彬叔/紅東大伯/承國家這是要旺。”
村民們興奮地往山道口張望著，有些人手頭暫時沒事的已經三三兩兩地往山道口走了。
從屯尾到屯口幾條蜿蜒的山道上站滿了人，大家都笑呵呵地飛快往山道口跑，臨近山道口順著山林邊站了好幾排勞力全在看熱鬧……
老書記家的新樓這天終於建成要進屋了，劉承國在二樓平頂上用長竹桿挑了一卷鞭炮正在燃放。
鞭炮從二樓垂到一樓門前水泥地上，還在門前繞了好幾圈, 濃霧伴隨著火光和巨響幾乎快將新房門前氤氳得伸手不見五指。
隨著鞭炮聲的響起, 劉家的長媳洪金枝將一把把的零食撒向空中，引得小孩子、婦女、老太太們瘋搶, 她女兒劉家欣在旁邊用竹篩端著滿滿一篩子的各種零食——糖果、小袋豐糕、餅幹、幹桂圓、大紅棗……應有盡有, 當然更少不了當地辦大事必有的大米花。
大家高興來捧場，有些零食扔得離燃放的鞭炮非常近，也有人沖進去搶。
劉家欣看見了，就往更遠處走一點, 洪金枝也就跟著移動腳步。
其他的零食扔在地上沒事, 大米花扔在地上就弄臟了，也不好撿, 洪金枝灑幾把其他的零食，就捧幾把大米花給湊到身邊拉開口袋的小孩子們……
“人人都有，別搶, 人人都有。”平時不聲不響的書記家長媳今天笑得合不攏嘴。
灑一會兒，分一會兒, 母女倆在門前繞著圈子發糖，有些不好意思上前搶或者要的一些勞力們站在外圍，她走到邊上也是零食加米花捧一大捧塞過去。
*
“哎喲，大嫂子今天嘴要笑咧了。”劉英芝對身邊的一堆劉家人或劉家親戚說。
劉家的幾個女兒女婿還有老太太娘家的侄子侄媳全部或抱或扛著被子、板凳、鋤頭、籮筐……躲在樓房的一邊，他們就等著鞭炮聲一停，馬上帶著東西沖進新房布置起來。
楊小蓮、楊小菊還有戴菲菲三個女孩站在更遠一點的劉家老屋院門邊，扶著老書記和老太太，全看著新房邊的熱鬧景像笑哈哈。
其實新房裏的家具之類的大部分早已經搬進去了，大家在新房邊拿著東西準備沖進去完全是應個景。
在他們旁邊還站著不少劉家的親朋好友，連村委的一些幹部都來了。
大家都是來參觀劉書記大兒子家的新樓房進屋活動的。
在他們更後面一點是劉家的大院子，現在院內正當間放著兩張老舊一些的四方桌，上面放著好幾張茶壺和幾十個茶杯，劉家欣和劉家婷兩人正在馬不停蹄地泡茶、倒茶，再瞅著外面來做客的誰手頭還沒拿茶水，趕緊往上遞。
劉紅東家的和老太太家的廚房煙囪都開始冒煙了，村裏請過來的幫廚大媽提著一筐筐的各樣蔬菜從塘邊回來。
院子角落還放著幾大盆清水，那是用來清洗肉類的。
兩間廚房裏面都用借來的桌子搭了寬挑臺，上面擺滿了已配好或者正在配的菜品。
幾個大鐵鍋這時候早已經香氣蒸騰了。
今天兩個廚房一個被劉紅星夫妻倆承包了，一個被大師傅童過江和村裏請的一個師傅承包了。
聽到鞭炮聲響，兩個廚房裏的人也拿著菜刀或鍋鏟出來站在院子裏看。
院中的大梨樹上只剩幾個已被啄過的大果子在樹梢上搖晃，貪嘴的鳥兒被地上的響動嚇得飛得高高的，卻並不願意離去。
鞭炮聲漸息未息，新房邊的人已經按捺不住了，劉英芝帶頭抱著被子就往新房裏跑，劉英子抱著枕頭，劉英美用麻袋裝了個什麽東西……拿鋤頭的，拿籮筐的，拿板凳的……緊跟其後。
他們還沒有完全進屋，旁邊看熱鬧的村裏人、過來觀禮的親朋好友都已經跟著往屋內湧了。
劉紅東之前避在屋內，現在也走到堂心開始招呼客人，他一邊散煙一邊接受著眾人的恭喜。
“老大啊，你家這房子啊，村裏第一哦。”
“大哥，你養了個好兒子啊，承國年紀不大，辦事蠻穩呢。”
“你這兩層樓抵人家兩棟兩層樓，家裏多少人都住得下。”
“你家這樓蓋了差不多整整一年吧，慢工出細活，排場。”
……
過來看熱鬧的人太多了，劉書記和老太太的身體明顯不適合湊熱鬧，幾個外孫女就邊吃零食邊陪著兩位老人遠遠地觀望。
劉書記家原本就在屯子入口處，地勢很高，新房幾乎是緊挨著老屋建的，兩者中間只間隔著一塊曬谷場。
現在谷場上也站滿了端著茶杯看熱鬧的人，大家都等著屋裏前一波人出來，好也進去一睹為快。
眾人暫時看不著裏面的情形，就開始誇樓房外圍，什麽一樓正面貼的瓷磚，二樓平臺邊沿做的疏水管道，二樓邊沿紅磚做的鏤空扶手，還有十幾個窗子上焊的鋁合金窗框、透綠色玻璃……
一切的一切都讓眾人嘖嘖稱讚，t劉家這樓建得跟城裏的人家都差不多了，比人家還大還敞亮。
這天是個大晴天，早已入了秋，氣溫卻沒感覺涼快多少，這麽多人湊在一塊，很多人都已經汗流浹背，但卻沒人抱怨、離開，反倒都在津津有味地討論著。
一時半會人群散不開，楊小蓮姐妹幾個就從院中搬了幾條長凳子出來讓年紀大的都先坐著。
表姐妹幾個擠在長輩中間，聽著長輩們誇完房子又誇人，都已經說到要給劉承國介紹什麽好對象了，等劉英美回頭來跟老爺子老太太說什麽的時候大家瞅著機會趕緊跑走了。
這天劉家的幾個女兒女婿帶著孩子都來得早，楊小蓮等人之前就已經參觀過屋內和房子正面了，這時候幾人就往人頭稀少一點的屋後轉去。
這棟房子主要是劉家為劉承國建的，當然他自己也出了主力，去年鎮上塑料產業園二期完工之後，劉承國帶著工隊暫時就沒了主要項目，劉承國這幾年做包工頭掙了不少錢，又正好他家老屋的房子也都跟不上時代了。
劉承國就帶著工人開始蓋自己家的房子。
農村人蓋房子都蓋得寬敞，再加上劉承國是個年輕人，眼界高頭腦活，他這棟新房子蓋得幾乎在整個香塘村都是獨一份的，就是鎮上也少有他這樣排場的房子。
屋後靠山林先是大院子，緊接著才是樓房主體，一樓正堂就有七八十平，正堂一邊是主臥，一邊是配了卷閘門的雜物間，那是為以後停放小汽車準備的。
一樓總共有兩間房，都是主臥，明顯是為兩層老人預備的。
二樓平臺上不僅鋪了防曬防水的塗層，還架起了現下村裏非常少見的熱水器。
二樓除了休息廳還有六七間房間，劉承國、劉家欣都住到樓上，兄妹倆分住在兩頭，中間隔著休息廳和其他的房間，以後劉承國成家了，也不尷尬。多餘的房間為未來下一代的準備的、為客人準備的都應有盡有……
劉承國這棟房子蓋得時間長，除了他自己要求高之外，還因為他帶著人一邊給自家蓋一邊給外人蓋。
邊蓋邊思考，取長補短，查缺補漏……
一年下來，不僅擴展了工隊的業務，完成了好幾筆建房的訂單，還把房子按他心中的要求蓋到了最完美。
聽說劉承國接的幫人蓋房的單子都快排到後年去了。
楊小蓮帶著妹妹跟著表姐把後墻幾乎轉了一圈，很快就轉到了後墻上的院子門邊，院子門朝向山林外的小路，楊家、袁家每次來劉家都是從這條小路上來的，再不遠處就是劉書記經常伺弄的菜園子。
這天剛過來的時候，劉英子就說了，“以後你們外公不用出門，站在院子口就能看到我們來沒來了。”
這時候屋子裏看熱鬧的人們也有從後院門冒出來的，大家在院後相見都很有幾分新鮮感。
房前喧囂火熱，房後寂靜涼爽，不一會兒院後墻邊就或站或靠站了好幾個人了。
幾個女孩跑到小道上又繞回谷場，劉書記和老太太正被人攙扶著進新房。
這副場景美好得就像假的一樣，幾個女孩子站在外圍看著所有人，都很開心，這種熱鬧的煙火氣讓她們終生難忘。
“你們也進屋看電視、吃瓜子啊。”
袁宗勝拿著整條的香煙從劉家老屋走出來，邊走邊拆，他今天負責給劉紅東打下手，要讓所有來的客人們但凡抽煙的人嘴上都不能空著。
他看見幾個女孩就趕緊招呼。
楊小菊跳起來看看新房前似乎並未減少的人流，還是沒有往裏擠的沖動。
“那你們去院子裏看看，他們煮的銀耳蓮子湯正在試味道。” 袁宗勝可能也覺得新房邊人太多了，又給女孩子們想了一個好去處。
這個主意好，他話還未落，幾個女孩子已經手拉手去院中找師傅們試味去了。
楊小蓮端著銀耳湯站在外公家的走廊上，那裏越過矮墻能看到新房門前的場景。
所有人都在笑，都在鬧。
上輩子這棟新房子也是不存在的，那時候劉書記還不滿六十歲就去世了，劉紅東、劉紅星兩家一直都過得一般，平時都是靠種地、打零工生活，好幾年之後劉承國要結親才勉強在他家房子下方另蓋了幾間大瓦房，而劉紅星家還要更晚，得等到劉家彩結婚後，他夫妻倆才將他們現在的平房拆了，原地蓋了一棟小二樓。
劉家屯這邊搞農村改革比其他地方都要晚一點，但劉紅東劉紅星兩家的新房子也正經沒過幾年就都抵扣房款，搬去集中居民點了。
劉書記去世之後，老太太還住在上面房子裏，但是一般情況下自己就不開火了，吃喝都在兩個兒子家，她一個人燒也麻煩。
她只住一住，房子長年不開火，上面的房子就顯得越來越破舊，有一年下雨，正堂旁邊老爺子常常看書練字的房間屋頂就塌陷了一塊，因為很快要搬遷也就沒有補起來。
老太太的房間裏屋頂瓦片也太舊太老了，碰上下大雨的天氣，外面下大雨，屋內下小雨，所以她的兒女們就給老娘的架子床上、方櫃、立櫃等所有家具頂上都蓋上了一層塑料布……
不過老太太在搬新家之前就去世了，唯一欣慰的可能是在正式搬遷之前她也去兩個兒子家新房看過，給她準備的房間都是最好的，倒也不算特別遺憾。
……
這輩子這種遺憾都不覆存在了。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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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1.劉家的新房子*減少遺憾
2002年10月1號, 農歷八月廿五，上午十點零八分。
“劈裏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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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個金秋十月, 香塘村劉家屯進屯的山道口突然響起了一陣激烈的鞭炮聲，山下的村民們都感覺這聲音像響在耳邊一樣，腳下的土地也仿佛隨著鞭炮聲在顫動。
“哎，這鞭炮烈啊。”
“澤彬叔/紅東大伯/承國家這是要旺。”
村民們興奮地往山道口張望著，有些人手頭暫時沒事的已經三三兩兩地往山道口走了。
從屯尾到屯口幾條蜿蜒的山道上站滿了人，大家都笑呵呵地飛快往山道口跑，臨近山道口順著山林邊站了好幾排勞力全在看熱鬧……
老書記家的新樓這天終於建成要進屋了，劉承國在二樓平頂上用長竹桿挑了一卷鞭炮正在燃放。
鞭炮從二樓垂到一樓門前水泥地上，還在門前繞了好幾圈, 濃霧伴隨著火光和巨響幾乎快將新房門前氤氳得伸手不見五指。
隨著鞭炮聲的響起, 劉家的長媳洪金枝將一把把的零食撒向空中，引得小孩子、婦女、老太太們瘋搶, 她女兒劉家欣在旁邊用竹篩端著滿滿一篩子的各種零食——糖果、小袋豐糕、餅幹、幹桂圓、大紅棗……應有盡有, 當然更少不了當地辦大事必有的大米花。
大家高興來捧場，有些零食扔得離燃放的鞭炮非常近，也有人沖進去搶。
劉家欣看見了，就往更遠處走一點, 洪金枝也就跟著移動腳步。
其他的零食扔在地上沒事, 大米花扔在地上就弄臟了，也不好撿, 洪金枝灑幾把其他的零食，就捧幾把大米花給湊到身邊拉開口袋的小孩子們……
“人人都有，別搶, 人人都有。”平時不聲不響的書記家長媳今天笑得合不攏嘴。
灑一會兒，分一會兒, 母女倆在門前繞著圈子發糖，有些不好意思上前搶或者要的一些勞力們站在外圍，她走到邊上也是零食加米花捧一大捧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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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大嫂子今天嘴要笑咧了。”劉英芝對身邊的一堆劉家人或劉家親戚說。
劉家的幾個女兒女婿還有老太太娘家的侄子侄媳全部或抱或扛著被子、板凳、鋤頭、籮筐……躲在樓房的一邊，他們就等著鞭炮聲一停，馬上帶著東西沖進新房布置起來。
楊小蓮、楊小菊還有戴菲菲三個女孩站在更遠一點的劉家老屋院門邊，扶著老書記和老太太，全看著新房邊的熱鬧景像笑哈哈。
其實新房裏的家具之類的大部分早已經搬進去了，大家在新房邊拿著東西準備沖進去完全是應個景。
在他們旁邊還站著不少劉家的親朋好友，連村委的一些幹部都來了。
大家都是來參觀劉書記大兒子家的新樓房進屋活動的。
在他們更後面一點是劉家的大院子，現在院內正當間放著兩張老舊一些的四方桌，上面放著好幾張茶壺和幾十個茶杯，劉家欣和劉家婷兩人正在馬不停蹄地泡茶、倒茶，再瞅著外面來做客的誰手頭還沒拿茶水，趕緊往上遞。
劉紅東家的和老太太家的廚房煙囪都開始冒煙了，村裏請過來的幫廚大媽提著一筐筐的各樣蔬菜從塘邊回來。
院子角落還放著幾大盆清水，那是用來清洗肉類的。
兩間廚房裏面都用借來的桌子搭了寬挑臺，上面擺滿了已配好或者正在配的菜品。
幾個大鐵鍋這時候早已經香氣蒸騰了。
今天兩個廚房一個被劉紅星夫妻倆承包了，一個被大師傅童過江和村裏請的一個師傅承包了。
聽到鞭炮聲響，兩個廚房裏的人也拿著菜刀或鍋鏟出來站在院子裏看。
院中的大梨樹上只剩幾個已被啄過的大果子在樹梢上搖晃，貪嘴的鳥兒被地上的響動嚇得飛得高高的，卻並不願意離去。
鞭炮聲漸息未息，新房邊的人已經按捺不住了，劉英芝帶頭抱著被子就往新房裏跑，劉英子抱著枕頭，劉英美用麻袋裝了個什麽東西……拿鋤頭的，拿籮筐的，拿板凳的……緊跟其後。
他們還沒有完全進屋，旁邊看熱鬧的村裏人、過來觀禮的親朋好友都已經跟著往屋內湧了。
劉紅東之前避在屋內，現在也走到堂心開始招呼客人，他一邊散煙一邊接受著眾人的恭喜。
“老大啊，你家這房子啊，村裏第一哦。”
“大哥，你養了個好兒子啊，承國年紀不大，辦事蠻穩呢。”
“你這兩層樓抵人家兩棟兩層樓，家裏多少人都住得下。”
“你家這樓蓋了差不多整整一年吧，慢工出細活，排場。”
……
過來看熱鬧的人太多了，劉書記和老太太的身體明顯不適合湊熱鬧，幾個外孫女就邊吃零食邊陪著兩位老人遠遠地觀望。
劉書記家原本就在屯子入口處，地勢很高，新房幾乎是緊挨著老屋建的，兩者中間只間隔著一塊曬谷場。
現在谷場上也站滿了端著茶杯看熱鬧的人，大家都等著屋裏前一波人出來，好也進去一睹為快。
眾人暫時看不著裏面的情形，就開始誇樓房外圍，什麽一樓正面貼的瓷磚，二樓平臺邊沿做的疏水管道，二樓邊沿紅磚做的鏤空扶手，還有十幾個窗子上焊的鋁合金窗框、透綠色玻璃……
一切的一切都讓眾人嘖嘖稱讚，t劉家這樓建得跟城裏的人家都差不多了，比人家還大還敞亮。
這天是個大晴天，早已入了秋，氣溫卻沒感覺涼快多少，這麽多人湊在一塊，很多人都已經汗流浹背，但卻沒人抱怨、離開，反倒都在津津有味地討論著。
一時半會人群散不開，楊小蓮姐妹幾個就從院中搬了幾條長凳子出來讓年紀大的都先坐著。
表姐妹幾個擠在長輩中間，聽著長輩們誇完房子又誇人，都已經說到要給劉承國介紹什麽好對象了，等劉英美回頭來跟老爺子老太太說什麽的時候大家瞅著機會趕緊跑走了。
這天劉家的幾個女兒女婿帶著孩子都來得早，楊小蓮等人之前就已經參觀過屋內和房子正面了，這時候幾人就往人頭稀少一點的屋後轉去。
這棟房子主要是劉家為劉承國建的，當然他自己也出了主力，去年鎮上塑料產業園二期完工之後，劉承國帶著工隊暫時就沒了主要項目，劉承國這幾年做包工頭掙了不少錢，又正好他家老屋的房子也都跟不上時代了。
劉承國就帶著工人開始蓋自己家的房子。
農村人蓋房子都蓋得寬敞，再加上劉承國是個年輕人，眼界高頭腦活，他這棟新房子蓋得幾乎在整個香塘村都是獨一份的，就是鎮上也少有他這樣排場的房子。
屋後靠山林先是大院子，緊接著才是樓房主體，一樓正堂就有七八十平，正堂一邊是主臥，一邊是配了卷閘門的雜物間，那是為以後停放小汽車準備的。
一樓總共有兩間房，都是主臥，明顯是為兩層老人預備的。
二樓平臺上不僅鋪了防曬防水的塗層，還架起了現下村裏非常少見的熱水器。
二樓除了休息廳還有六七間房間，劉承國、劉家欣都住到樓上，兄妹倆分住在兩頭，中間隔著休息廳和其他的房間，以後劉承國成家了，也不尷尬。多餘的房間為未來下一代的準備的、為客人準備的都應有盡有……
劉承國這棟房子蓋得時間長，除了他自己要求高之外，還因為他帶著人一邊給自家蓋一邊給外人蓋。
邊蓋邊思考，取長補短，查缺補漏……
一年下來，不僅擴展了工隊的業務，完成了好幾筆建房的訂單，還把房子按他心中的要求蓋到了最完美。
聽說劉承國接的幫人蓋房的單子都快排到後年去了。
楊小蓮帶著妹妹跟著表姐把後墻幾乎轉了一圈，很快就轉到了後墻上的院子門邊，院子門朝向山林外的小路，楊家、袁家每次來劉家都是從這條小路上來的，再不遠處就是劉書記經常伺弄的菜園子。
這天剛過來的時候，劉英子就說了，“以後你們外公不用出門，站在院子口就能看到我們來沒來了。”
這時候屋子裏看熱鬧的人們也有從後院門冒出來的，大家在院後相見都很有幾分新鮮感。
房前喧囂火熱，房後寂靜涼爽，不一會兒院後墻邊就或站或靠站了好幾個人了。
幾個女孩跑到小道上又繞回谷場，劉書記和老太太正被人攙扶著進新房。
這副場景美好得就像假的一樣，幾個女孩子站在外圍看著所有人，都很開心，這種熱鬧的煙火氣讓她們終生難忘。
“你們也進屋看電視、吃瓜子啊。”
袁宗勝拿著整條的香煙從劉家老屋走出來，邊走邊拆，他今天負責給劉紅東打下手，要讓所有來的客人們但凡抽煙的人嘴上都不能空著。
他看見幾個女孩就趕緊招呼。
楊小菊跳起來看看新房前似乎並未減少的人流，還是沒有往裏擠的沖動。
“那你們去院子裏看看，他們煮的銀耳蓮子湯正在試味道。” 袁宗勝可能也覺得新房邊人太多了，又給女孩子們想了一個好去處。
這個主意好，他話還未落，幾個女孩子已經手拉手去院中找師傅們試味去了。
楊小蓮端著銀耳湯站在外公家的走廊上，那裏越過矮墻能看到新房門前的場景。
所有人都在笑，都在鬧。
上輩子這棟新房子也是不存在的，那時候劉書記還不滿六十歲就去世了，劉紅東、劉紅星兩家一直都過得一般，平時都是靠種地、打零工生活，好幾年之後劉承國要結親才勉強在他家房子下方另蓋了幾間大瓦房，而劉紅星家還要更晚，得等到劉家彩結婚後，他夫妻倆才將他們現在的平房拆了，原地蓋了一棟小二樓。
劉家屯這邊搞農村改革比其他地方都要晚一點，但劉紅東劉紅星兩家的新房子也正經沒過幾年就都抵扣房款，搬去集中居民點了。
劉書記去世之後，老太太還住在上面房子裏，但是一般情況下自己就不開火了，吃喝都在兩個兒子家，她一個人燒也麻煩。
她只住一住，房子長年不開火，上面的房子就顯得越來越破舊，有一年下雨，正堂旁邊老爺子常常看書練字的房間屋頂就塌陷了一塊，因為很快要搬遷也就沒有補起來。
老太太的房間裏屋頂瓦片也太舊太老了，碰上下大雨的天氣，外面下大雨，屋內下小雨，所以她的兒女們就給老娘的架子床上、方櫃、立櫃等所有家具頂上都蓋上了一層塑料布……
不過老太太在搬新家之前就去世了，唯一欣慰的可能是在正式搬遷之前她也去兩個兒子家新房看過，給她準備的房間都是最好的，倒也不算特別遺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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