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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8.房子*記憶中的珍珠
成年人擅長於接受遺憾, 然後將之歸結於人生路上的必然，少年人卻沒那麽多感慨, 想到就先行動了再說。
這天難得之前結拜的十個人恰好湊了個七七八八，沒人提起還好，一旦有人提起這一茬，那就不得不追求湊個十全九美了。
這一時半會楊承元是找不到了，另外兩個人家就在附近的肯定要把人找過來。
有人打掃衛生清理灰塵，有人就出去找人了，嚴雲飛去張家屋後找季文康，楊小蓮則飛奔上車去方老屋找方文斌。
這時候正是中午吃中飯的時間點，他們也沒想著要不要晚點再去找人, 這假期珍貴的最後半天, 這麽難得的機會，幾載難逢, 根本不需要講究。
*
不過嚴雲飛出門後, 沒一會兒就回來了，季家鐵將軍把門，根本沒人在家。
張小玉聽了嚴雲飛的話，很奇怪地去院中向隔壁打聽, 這天正好是星期天, 又還沒有開學，按道理來說季家一家三口都應該在家才對。
張家房子前面一排是連排的六間房, 朝西的四間是張家住家的，朝東的兩間以前是開廠的，張家把廠子搬進塑料產業園後, 這邊就沒人了，張有財就把兩間老廠房轉租給了村裏一戶住房緊張的人家, 讓他們順便也照看一下張家這邊，對方還是從東面側門進出。
這時候那家老夫妻倆正在吃中飯。
張小玉向他們打聽季家的事，不過老夫妻倆也不知道季文康幹什麽去了，“前幾天還在家裏呢”“季家兩口子上班去了？早上還看見他們呢。”……
這可太不湊巧了。
不過沒辦法的事情也強求不了。
眾人只得做罷。
張家的房子在當地一直是非常不錯的，雖然最近幾年村裏已經有越來越多的人家蓋起了大瓦房，甚至樓房，但是能比得上張家這套房子的人家還是少。
張家房子是一座很大的青磚大瓦房，一進套一進，在村裏大部份人家還是土坯房、茅草頂的時候，這座房子外立面已經開始貼瓷磚了，裏裏外外都是水泥地面……
就是到這個時候也並不落伍。
張小玉招呼眾人去院子裏洗手，大家就順勢參觀了一番。
其他人還好，不是年長穩重一些，就是早已見慣了，並不多麽驚訝，只有丁一諾連連驚呼，羨慕得不得了，“小玉，你老家也太大了吧。”
“你家房子怎麽這麽多？住得過來嗎？”
住在筒子樓兩室一廳的丁同學實名羨慕了。
“我家上樓下樓碰上人都得側著身體過，你家的大門有我家大門兩個那麽寬……”
張小玉不以為意地一笑，村裏條件不是太差的人家房子大小都還是可以的，她家房子最重要的是在用料和裝修上，整個村子也就只有季文康家的樓房可以與之媲美了。
“小玉姐姐家房子感覺過個十年二十年還是這樣，用料特別紮實，我們老家的房子如果長時間沒人住真怕要倒……”楊小菊實事求是地道。
張家的房子主體是青磚、水泥，楊家的房子主體是土坯，表面糊的是稻草黃泥，真沒楊家的水泥瓷磚保質期長。
“唔唔唔……”丁一諾故意哭唧唧的，“你們家的房子都是又大又好，屋前屋後還有那麽——大的地方，跟你們一比，我自閉了。”
嚴雲飛抓抓頭，他似乎也在被羨慕的行列中，“房子能住不就行了？”
他沒覺得自己家有什麽好羨慕的，一層的鄉下瓦房，他還羨慕丁一諾家的樓房呢。
“更過份的是，她倆家……還有你家都不止一處房子。”丁一諾看看張小玉和楊小菊，又指指馬石頭，“真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我不想~~~死~~~”
大家本來第一次來陌生地方都有點拘謹，被她怪裏怪氣地一通亂攪合，倒自在起來了。
大家繼續四下張望，透過玻璃窗往房內看的，出小院往後面大院看的……
“哪有那麽誇張。”張小玉從走廊的窗戶下拿了個塑料水瓢過來，接了水給小院中的綠植澆水。
“房子又沒什麽大不了的。”她隨口道，“馬鑫磊家肯定最多，小菊家有三處，我家除了這兒和產業園房子，在市裏還有兩處……”
楊小菊隨之點頭，她感覺有點自豪，她們家不知不覺也有三處房產了，雖然房產放在那也不能當錢用，但是那種一家五口住一間房的窘迫狀態對於她還歷歷在目，現在她一家就有三處房產……
時光幸好是徑t直向前的，過去的窘迫不會再回頭。
馬石頭翻著白眼，並不搭腔或表態，他踱進後面大院子，不一會就聽到他在大院子裏奔跑的響動。
姜山站在兩院接口的地方，默默聽著。
張小玉繼續閑聊，“後面季文康家也有好幾處房子，這兒的樓房、市裏的房——他家市裏自己買的，還有他爺爺留下的老房……”
這下楊小菊和丁一諾一起星星眼了，知道季文康季少爺家有錢，沒想到實際上比看起來更有錢。
嚴雲飛肯定張小玉的話，“季文康爸媽都是鎮上的幹部，他爺奶家也是當官的，他舅舅還在西北搞開發……”
他從小就知道知青點有兩家大有錢的人家，一家是姓張的，一家是姓季的，而姓季的比姓張的更有錢，在大部分人家都還吃不飽穿不暖房子要倒的時候，季家的樓房墻壁上都貼上寶石了（實際情況貼的當然不是寶石，只是碎玻璃、花石頭，但對嚴雲飛幼小的心靈留下了極大的印象）。
錢良達進後院洗過手之後，就退到前屋與後院的走廊上了，他一邊看著前屋的情況，一邊聽他們聊天，他一直沒插嘴，他有點心虛。
他的年齡以及他與這些小孩子之間的陌生感讓他不能像丁一諾和楊小菊那樣地表達羨慕，但其實他也是非常羨慕別人家有那麽大那麽多的房子的。
他家樓房只有兩層半，一樓整層全部做了雜貨店，三樓半層放商品及雜物，二樓整層三間房是一家六口人的生活空間。
說起逼仄，他家比這兒任何一家都逼仄，以前小的時候還勉強夠住，現在兄弟幾個都長大了，就根本住不開了。
有時候他二哥帶了女朋友回家，只能安排女朋友住三樓雜物間，過年的時候他三哥也說談了一個對象，但不敢帶回來，因為家裏根本住不開……
他大哥多少年沒在家裏住過一個完整的春節了，更多的時候都是匆匆回來再匆匆回單位，他單位宿舍比家裏住得都舒服。
過年一家人還為買不買房子的事情吵架呢，給大哥買了，二哥也要，三哥也要……可家裏根本沒有那麽多錢，他爸媽一碗水端平，一個也不給買。
“現在房子其實很便宜的。”張小玉認真想了想，“如果僅靠在村裏種田這點收入，當然很困難，但是如果進城打工，幹幾年回來蓋房或者買房根本不成問題。”
姜山飛快地掃了張小玉一眼，又繼續去看大院子裏馬石頭一個人探險了，她兩手來來回回地揉捏著食指上的老繭，對眾人的閑聊似乎並不感興趣。
“應該是的。”楊小菊想起他們家也討論過這個話題，“我表姑在城裏上了幾年班，今年都打算買房子了。我大姐在海州上班嘛，我媽也說以後有機會可以考慮買個房子……”
她這話半真半假，人有時候處於某種情境之中就不自覺地會說些似是而非的話。
她沒說方雨晴的房子其實買的挺困難的，現在都還在存錢，還是兩個人一起存。
至於楊小梅買房的事情，更是嚴重偏離事實——她二姐楊小蓮是建議大姐有條件可以買，她媽媽卻是反對的……
但都不要緊，反正最重要的意思表達出來了就行，城裏的房子她們家或者她家親戚家都是能買得起的，雖然一時有困難，但最後肯定是可以克服的。
“當然啊，郝樂樂小姨之前就差點在海州買了房子，她爸媽反對，她才回來的。郝樂樂媽媽在我家參了一點股，也帶了她一起，這幾年年年都分錢給她們……”張小玉漫不經心地道。
*
楊小蓮是不知道張家這邊在討論買房的問題，她騎車飛快地從村莊、竹林、山頭間穿過，大中午的路上一個行人都沒有，她風馳電掣般地就趕到了方老屋，找到了方文斌家。
不過她在方文斌家門前站了幾分鐘就又回頭了，方文斌也不在家。
“明天不是要開學了嗎？，他和他同學一起提前去學校了，今天一大早就走了，知青點那家有車帶他一起的。”方文斌的媽媽說。
方文斌和季文康都在一高隔壁的九高上學，肯定是跟季文康一起回學校了。
楊小蓮還沒回張家就知道季文康也不在家了。
這天的十人團註定十全九美都達不成了。
*
楊小蓮往回走的時候，騎車剛到山頭上，就碰到了姜山和馬石頭倆在那一片大路小路上騎著車來來回回地轉，看樣子正在等她。
“他們都在那兒閑扯，我們就出來了。”姜山說。
馬鑫磊坐在自行車上，站起上半身，往山下看，“哎，山下有一大片水，我們去那兒玩玩？。”
鬼塘的風景在陽光明媚的時候看起來確實挺美的。
不過馬石頭準備調轉車頭從小道上騎下去的時候，楊小蓮一把拉住了他的車後座。
“那裏不好玩。”
她借口大家這時候應該都餓了，應該趕緊先回去吃東西，“吃完飯，我們去個好地方玩，那裏比這兒好多了。”
馬石頭對別人皮裏陽秋的，但是對姜山、楊小蓮倆還算給點面子，也就點頭同意往回走了，他有新鮮地方玩就行。
中午吃過飯之後，楊小蓮一行人真的去了一個好地方，他們上小學的時候，每天傍晚只要多出幾分鐘、十幾分鐘時間，他們總是會去那兒玩一玩的。
那個地方就是雲芳小店後面的大山坡，一個落差五六米的大沙坡，曾經無論是衣衫單薄，還是裹成粽子，他們一去那個地方，都會從上往下滑，有些人費鞋，有些人費衣服……但無一例外的都很高興。
這次也不例外。
唯一提升了一些的就是，這次他們甚至還有工具了，嚴雲飛回家拿了些大鐵鍬、厚木板之類的過來，大家輪流坐著往下滑……
笑聲幾乎能傳出二裏地。
*
這一年的開頭，這些孩子們的笑容真誠而又樸實，誰也料想不到，僅僅在同一年，很多人的生活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榮耀變成了把柄。
友誼銷聲匿跡。
世界變了嘴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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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人擅長於接受遺憾, 然後將之歸結於人生路上的必然，少年人卻沒那麽多感慨, 想到就先行動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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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時半會楊承元是找不到了，另外兩個人家就在附近的肯定要把人找過來。
有人打掃衛生清理灰塵，有人就出去找人了，嚴雲飛去張家屋後找季文康，楊小蓮則飛奔上車去方老屋找方文斌。
這時候正是中午吃中飯的時間點，他們也沒想著要不要晚點再去找人, 這假期珍貴的最後半天, 這麽難得的機會，幾載難逢, 根本不需要講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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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嚴雲飛出門後, 沒一會兒就回來了，季家鐵將軍把門，根本沒人在家。
張小玉聽了嚴雲飛的話，很奇怪地去院中向隔壁打聽, 這天正好是星期天, 又還沒有開學，按道理來說季家一家三口都應該在家才對。
張家房子前面一排是連排的六間房, 朝西的四間是張家住家的，朝東的兩間以前是開廠的，張家把廠子搬進塑料產業園後, 這邊就沒人了，張有財就把兩間老廠房轉租給了村裏一戶住房緊張的人家, 讓他們順便也照看一下張家這邊，對方還是從東面側門進出。
這時候那家老夫妻倆正在吃中飯。
張小玉向他們打聽季家的事，不過老夫妻倆也不知道季文康幹什麽去了，“前幾天還在家裏呢”“季家兩口子上班去了？早上還看見他們呢。”……
這可太不湊巧了。
不過沒辦法的事情也強求不了。
眾人只得做罷。
張家的房子在當地一直是非常不錯的，雖然最近幾年村裏已經有越來越多的人家蓋起了大瓦房，甚至樓房，但是能比得上張家這套房子的人家還是少。
張家房子是一座很大的青磚大瓦房，一進套一進，在村裏大部份人家還是土坯房、茅草頂的時候，這座房子外立面已經開始貼瓷磚了，裏裏外外都是水泥地面……
就是到這個時候也並不落伍。
張小玉招呼眾人去院子裏洗手，大家就順勢參觀了一番。
其他人還好，不是年長穩重一些，就是早已見慣了，並不多麽驚訝，只有丁一諾連連驚呼，羨慕得不得了，“小玉，你老家也太大了吧。”
“你家房子怎麽這麽多？住得過來嗎？”
住在筒子樓兩室一廳的丁同學實名羨慕了。
“我家上樓下樓碰上人都得側著身體過，你家的大門有我家大門兩個那麽寬……”
張小玉不以為意地一笑，村裏條件不是太差的人家房子大小都還是可以的，她家房子最重要的是在用料和裝修上，整個村子也就只有季文康家的樓房可以與之媲美了。
“小玉姐姐家房子感覺過個十年二十年還是這樣，用料特別紮實，我們老家的房子如果長時間沒人住真怕要倒……”楊小菊實事求是地道。
張家的房子主體是青磚、水泥，楊家的房子主體是土坯，表面糊的是稻草黃泥，真沒楊家的水泥瓷磚保質期長。
“唔唔唔……”丁一諾故意哭唧唧的，“你們家的房子都是又大又好，屋前屋後還有那麽——大的地方，跟你們一比，我自閉了。”
嚴雲飛抓抓頭，他似乎也在被羨慕的行列中，“房子能住不就行了？”
他沒覺得自己家有什麽好羨慕的，一層的鄉下瓦房，他還羨慕丁一諾家的樓房呢。
“更過份的是，她倆家……還有你家都不止一處房子。”丁一諾看看張小玉和楊小菊，又指指馬石頭，“真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我不想~~~死~~~”
大家本來第一次來陌生地方都有點拘謹，被她怪裏怪氣地一通亂攪合，倒自在起來了。
大家繼續四下張望，透過玻璃窗往房內看的，出小院往後面大院看的……
“哪有那麽誇張。”張小玉從走廊的窗戶下拿了個塑料水瓢過來，接了水給小院中的綠植澆水。
“房子又沒什麽大不了的。”她隨口道，“馬鑫磊家肯定最多，小菊家有三處，我家除了這兒和產業園房子，在市裏還有兩處……”
楊小菊隨之點頭，她感覺有點自豪，她們家不知不覺也有三處房產了，雖然房產放在那也不能當錢用，但是那種一家五口住一間房的窘迫狀態對於她還歷歷在目，現在她一家就有三處房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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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玉繼續閑聊，“後面季文康家也有好幾處房子，這兒的樓房、市裏的房——他家市裏自己買的，還有他爺爺留下的老房……”
這下楊小菊和丁一諾一起星星眼了，知道季文康季少爺家有錢，沒想到實際上比看起來更有錢。
嚴雲飛肯定張小玉的話，“季文康爸媽都是鎮上的幹部，他爺奶家也是當官的，他舅舅還在西北搞開發……”
他從小就知道知青點有兩家大有錢的人家，一家是姓張的，一家是姓季的，而姓季的比姓張的更有錢，在大部分人家都還吃不飽穿不暖房子要倒的時候，季家的樓房墻壁上都貼上寶石了（實際情況貼的當然不是寶石，只是碎玻璃、花石頭，但對嚴雲飛幼小的心靈留下了極大的印象）。
錢良達進後院洗過手之後，就退到前屋與後院的走廊上了，他一邊看著前屋的情況，一邊聽他們聊天，他一直沒插嘴，他有點心虛。
他的年齡以及他與這些小孩子之間的陌生感讓他不能像丁一諾和楊小菊那樣地表達羨慕，但其實他也是非常羨慕別人家有那麽大那麽多的房子的。
他家樓房只有兩層半，一樓整層全部做了雜貨店，三樓半層放商品及雜物，二樓整層三間房是一家六口人的生活空間。
說起逼仄，他家比這兒任何一家都逼仄，以前小的時候還勉強夠住，現在兄弟幾個都長大了，就根本住不開了。
有時候他二哥帶了女朋友回家，只能安排女朋友住三樓雜物間，過年的時候他三哥也說談了一個對象，但不敢帶回來，因為家裏根本住不開……
他大哥多少年沒在家裏住過一個完整的春節了，更多的時候都是匆匆回來再匆匆回單位，他單位宿舍比家裏住得都舒服。
過年一家人還為買不買房子的事情吵架呢，給大哥買了，二哥也要，三哥也要……可家裏根本沒有那麽多錢，他爸媽一碗水端平，一個也不給買。
“現在房子其實很便宜的。”張小玉認真想了想，“如果僅靠在村裏種田這點收入，當然很困難，但是如果進城打工，幹幾年回來蓋房或者買房根本不成問題。”
姜山飛快地掃了張小玉一眼，又繼續去看大院子裏馬石頭一個人探險了，她兩手來來回回地揉捏著食指上的老繭，對眾人的閑聊似乎並不感興趣。
“應該是的。”楊小菊想起他們家也討論過這個話題，“我表姑在城裏上了幾年班，今年都打算買房子了。我大姐在海州上班嘛，我媽也說以後有機會可以考慮買個房子……”
她這話半真半假，人有時候處於某種情境之中就不自覺地會說些似是而非的話。
她沒說方雨晴的房子其實買的挺困難的，現在都還在存錢，還是兩個人一起存。
至於楊小梅買房的事情，更是嚴重偏離事實——她二姐楊小蓮是建議大姐有條件可以買，她媽媽卻是反對的……
但都不要緊，反正最重要的意思表達出來了就行，城裏的房子她們家或者她家親戚家都是能買得起的，雖然一時有困難，但最後肯定是可以克服的。
“當然啊，郝樂樂小姨之前就差點在海州買了房子，她爸媽反對，她才回來的。郝樂樂媽媽在我家參了一點股，也帶了她一起，這幾年年年都分錢給她們……”張小玉漫不經心地道。
*
楊小蓮是不知道張家這邊在討論買房的問題，她騎車飛快地從村莊、竹林、山頭間穿過，大中午的路上一個行人都沒有，她風馳電掣般地就趕到了方老屋，找到了方文斌家。
不過她在方文斌家門前站了幾分鐘就又回頭了，方文斌也不在家。
“明天不是要開學了嗎？，他和他同學一起提前去學校了，今天一大早就走了，知青點那家有車帶他一起的。”方文斌的媽媽說。
方文斌和季文康都在一高隔壁的九高上學，肯定是跟季文康一起回學校了。
楊小蓮還沒回張家就知道季文康也不在家了。
這天的十人團註定十全九美都達不成了。
*
楊小蓮往回走的時候，騎車剛到山頭上，就碰到了姜山和馬石頭倆在那一片大路小路上騎著車來來回回地轉，看樣子正在等她。
“他們都在那兒閑扯，我們就出來了。”姜山說。
馬鑫磊坐在自行車上，站起上半身，往山下看，“哎，山下有一大片水，我們去那兒玩玩？。”
鬼塘的風景在陽光明媚的時候看起來確實挺美的。
不過馬石頭準備調轉車頭從小道上騎下去的時候，楊小蓮一把拉住了他的車後座。
“那裏不好玩。”
她借口大家這時候應該都餓了，應該趕緊先回去吃東西，“吃完飯，我們去個好地方玩，那裏比這兒好多了。”
馬石頭對別人皮裏陽秋的，但是對姜山、楊小蓮倆還算給點面子，也就點頭同意往回走了，他有新鮮地方玩就行。
中午吃過飯之後，楊小蓮一行人真的去了一個好地方，他們上小學的時候，每天傍晚只要多出幾分鐘、十幾分鐘時間，他們總是會去那兒玩一玩的。
那個地方就是雲芳小店後面的大山坡，一個落差五六米的大沙坡，曾經無論是衣衫單薄，還是裹成粽子，他們一去那個地方，都會從上往下滑，有些人費鞋，有些人費衣服……但無一例外的都很高興。
這次也不例外。
唯一提升了一些的就是，這次他們甚至還有工具了，嚴雲飛回家拿了些大鐵鍬、厚木板之類的過來，大家輪流坐著往下滑……
笑聲幾乎能傳出二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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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的開頭，這些孩子們的笑容真誠而又樸實，誰也料想不到，僅僅在同一年，很多人的生活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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