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倆真的不會被抓起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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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倆真的不會被抓起來嗎？”
600.“你倆真的不會被抓起來嗎？”*楊家聚餐
正月初十這天中午楊老大家又在紅星酒樓擺了兩桌, 兩個姑家還有一個姑奶奶家要來人，楊傳順還提前請了大桑樹老屋的人過來。
分家後這幾家往年一般也只有男人、男孩們會互相上門吃飯, 女人、女孩們都不去別人家吃飯的，大家常年都能見到，男人們在不需要陪客或特殊情況下也不會去別人家吃飯，今年楊傳順一家沒回村過年，一家人初三就來大桑樹吃的飯，這次在鎮上辦席，他就特意把老太太和方小雨也請了。
從楊老大家第一天決定要在鎮上酒樓擺席面開始，劉月娥就在村裏廣而告之了。
“掙了兩個錢，燒的, 不得錢死。”
“有錢要花的地方多得是。”
“非要叫我去酒樓吃飯, 跑個十萬八千裏吃一餐飯，我不去。”
也不知她是生氣還是高興, 反正到日子的那天她一早就收拾齊整, 等著小女婿來接人了。
她大女婿許強生今年買了摩托車，不過他家路太遠了，從鄉村公路那邊走比較方便快捷，又是一家五口人, 所以指望不上來接她。
小女婿代陳軍幾年前就買摩托了, 他家離鎮上又近，他可以騎車來接。
代陳軍一車帶了老丈母娘和小舅子, 以及一個小侄子楊乾元，其他人都騎或坐自行車。
“大奶t奶、大爹爹等下有空就幫我家看看門。”劉月娥坐著摩托車從楊留中家門前經過時，笑呵呵地第N次拜托鄰居。
“我們去大伯家吃飯, 我大伯家今年沒回來，在鎮上酒樓請客。”楊乾元是真高興, 他從小就喜歡在大伯大娘家待著，今年大伯家不回來，他過年都少了一個玩的地方了，今天終於可以去大伯家玩了。
楊立奶奶連連點頭，讓他們在鎮上多玩一會兒，別急著回來。
兩老太太互相揮著手，看樣子都可高興了。
出了村子邊上的竹林，只剩下一車四人在路上行駛。
雖然太陽已經升上了天空，但是冬天的空氣總是寒氣逼人，大家都沒有頭盔，只用圍巾裹著頭臉，山路又崎嶇，所以代陳軍騎得並不快。
過了一開始的新鮮勁之後，老太太又開始心疼起大兒子的錢來。
“過年不回來過就算了，現在親戚朋友吃個飯都省事不做了。”
“我看劉老二是不是給免費的？一個圖省事，一個就接著，掙多少錢都搗騰走了。”
“人人都開摩托車，老大勞心勞力這麽多年還騎個破自行車，虧心吶。”老太太看起來很心疼大兒子。
楊家大房雖然請了她了，她也是不滿意的，在老太太看來，請她是她大兒子請的，大兒媳沒出半點力。
在酒樓請客花的都是她大兒子的錢，也就差不多是她的錢，都是大兒媳懶，圖省事。
這樣做人兒媳婦、做人老婆的，就欠管教，欠打。
如果有那勤儉持家省吃儉用的好媳婦，她大兒子早就發大財了，如果不是那娘幾個，他們這一大家子還得住在一塊，由著她掌管家事，肯定會更好。
“請你吃飯還堵不住你嘴。”楊傳榮就事論事道，他媽一說話，他就頭痛，現在這種情況越來越嚴重了，不管劉月娥說的是維護他的話還是怎麽樣，他都忍不住想懟幾句。
在他看來，雖然大哥大嫂有些事情做得不可原諒，但是一碼歸一碼，他們也確實對大家庭以及他個人做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如果換了是別人說這一句話，老太太馬上得跳起來罵，換成全家的榮光說這句話，她頓時一句話也不說了。
楊乾元坐在摩托車最後面的鐵架子上，差點隨著顛簸飛起來，也不知是顛得難受，還是聽了前面兩人的對話，一臉的齜牙咧嘴。
家裏大人對大伯家在鎮上擺席，或明或暗地都有點微詞，他卻是九十九個讚同，他年紀小但早看清楚了，大伯一家回家就受氣，跑遠是明智的選擇。
遠香近臭麽。
以前兩個老人總是挑大房的毛病，最近幾年不也總是挑他媽的毛病，要不然他爸媽也不會商量著要到村外去蓋房子。
代陳軍在最前面開車一直沒插嘴，一直等到把車停到華美服裝店前面時，他才說了一句。
“我看大哥大嫂確實是忙到要起飛，工廠要開工，服裝店又要整庫存。”
華美服裝店過年期間把前店歸整了一下，收起了兩排中島架，整個店面顯得空曠了很多，過道進進出出也比較順暢，但現在過道一邊又堆上了紙箱和貨品。
劉英子在廠裏忙活了一早上，回來後帶著大女兒和楊錦華正在整貨，新年快過完了，店鋪陳列得換回來了，該退廠的貨也得整出來。
小飯廳桌上泡著茶水、擺著零食，代凱旋在邊吃零食邊看電視，楊傳慧捧著茶杯在店裏看衣服，屋裏屋外就沒看見其他人了，看樣子另外兩家還沒到。
大家時不時地閑聊兩句，不是姑嫂倆不親，而是兩家離得比較近，在鎮上常能見到，而且初三楊家兩個姑娘回來時大家都已經見過了。
甚至當地還有句老話“拜年拜到初十邊，關起門來一會喧（罵）”，意思是到了初十基本上年算過完了，不是年了，這天楊老大家也就是簡單吃個飯，把欠的酒席補上。
“哎喲，媽媽來了。新年好，媽媽。”劉英子見了老太太就趕緊笑著打招呼，又招呼大女兒，“趕緊別弄了，給你奶倒茶，拿點白切（米糖的一種）出來，那個軟和。”
“再帶你奶樓上樓下四處看看。”
老太太不會騎車，一年難得來一次鎮上，既然來了，有沒有人領著她都會把老大家逛個遍的。
劉英子知道她的脾氣，配合安排到位，她幾年不在老屋常待，再怎麽跟老人不對付，這時候也不想逆著她幹，反正真正值錢的東西她都上了鎖。
華美服裝店左鄰右舍的知道楊家今天要請客，就時不時地張望著看楊家來的客人，劉月娥還在車上就換了一副笑呵呵的笑臉，應著兒媳孫女的招呼別提多可親了。
後來魯嬌嬌的媽媽還跟劉英子說——你婆婆真和善，劉英子只能用傻笑回覆她。
*
這天除了楊小梅，楊小蓮和楊小菊姐倆都沒有上桌吃飯，她們有事要忙，而且家裏也來了太多人，她們根本坐不上位子。
大桑樹來了六個，大姑家五個，小姑家三個，姑奶奶家今年心情好，老兩口帶著他家二房四個和方雨晴一起過來的。
楊家與方家的關系其實有點奇怪，一年到頭楊留宗很少去方家，方國棟也從來不來楊家，兩家來來往往主要是小一輩在走動，再就是楊書琴自己經常回娘家。
但這次方國棟可能心情好，年初三楊書琴帶著兒女回娘家時，他沒跟著，楊傳順在鎮上辦酒這次他卻來了。
楊書琴說他腿腳不方便，到鎮上來可以坐車，很方便就過來了。
二表爺方奇志頭年下半年剛得了一個兒子，取名方新龍，上個月剛滿兩個月，今天坐車下來就一起帶過來了。
新生兒第一次上門，劉英子還在門前放了一掛小鞭炮招待。
方雨晴一個春節過去整個人氣色越發粉撲撲的，她的婚事現在也算征得全家人的同意了，今年是她這些年過得最舒心的一年。
“雨晴對象回家籌錢啦？，那好那好，好事。”楊家幾個女人聽了方雨晴的事，也是一個勁恭喜。
不管什麽對象好壞了，方雨晴這麽大年紀了，塵埃落定，大家夥都替方家高興。
楊方兩家分別坐了一桌，兩個老頭子一人一桌，兩人只在見面的時候點點頭，之後非必要就基本不說話。
楊老大家人拆成兩部分，楊傳順招呼楊家一眾人，劉英子帶著大女兒招待方家一眾人，又拉了劉紅星來作陪。
一桌子人老人、中青年人、少年人、男的女的，各有各的話題，還有幾個小娃娃哭哭鬧鬧的，這頓宴席吃得別提多鬧騰了。
楊小蓮姐倆中午回酒樓玩了一會許智淵和許智博兩個蹣跚學步的小豆丁，一人端了一碗飯扒完就繼續回去守攤子了。
她們有正事要忙，另一方面也是不想在那奇怪的氛圍裏呆著。
老楊家這邊自帶低氣壓。
聽說楊小蓮姐倆在賣神像掙錢給學校捐款，方國棟和楊傳榮都投讚成票，覺得是樁好事，但極個別人的正向反饋也抵消不了其他人的沈默不語，甚至目露不喜——楊小蓮面上笑呵呵，內心對此的理解是有些人認為她們吃飽了沒事幹、丟人現眼。
她通通都無視。
如果她是能輕易被老楊家人影響，他們一家也就不會走到這一步了。
只要她父母腦子清楚，不反對，不搗蛋，不作妖，他們家裏裏外外都會越來越好的。
姐妹倆的愛心攤位一直擺到了當天傍晚工人換過班才撤走，工人們雖然沒有大老板們有錢有實力，但是架不住人多，還有很多人家就住在燕小附近的，家裏都有或者曾經有孩子在燕小上學，大家或多或少的都請了個小神像回去。
兩塊五塊的積在一起也有不少錢。
最後楊小蓮姐倆拿過去的神像全部送完了，大的小的，撒金箔的、防水的、普通的……全部被人請了回去，光收據都用完了幾本。
*
“……只要人人都獻出一點愛，世界將變成美好的人間。”
“啊，只要人人都獻出一點愛，世界將變成美好的人間……”
這天晚上快八點左右，楊傳順去廠裏溜達了一圈又回家了，他人還沒進家門，遠遠地就聽到自家兩個女兒扯著大白嗓子在屋裏幹嚎了。
冬天天冷街上沒什麽行人，華美服裝店的鐵門都拉了一半下來。
楊傳順彎著腰從鐵門下往裏鉆，t裏面玻璃門也是關著的，兩道門離得太近，玻璃門又重，他往裏鉆還真有點費勁。
最後還是楊小梅過來幫他拉了一把，他才順利進門。
“哎喲，屋裏比外面就是暖和啊。”一家之主進了家就笑瞇瞇地感慨。
前店劉英子帶著大女兒正在理貨，主要是她理，楊小梅在旁邊跟她說話，順便打下手。
“你怎麽回來了，廠裏不要看著？”劉英子奇怪地問。
楊傳順籠著手，故作不高興地道：“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們都在家裏暖暖和和的，我一個人待在廠裏看廠唄？哼哼。”
其實家裏與廠裏都是差不多的溫度，南方普通人家沒有燒爐子的習慣，最多只是一兩個火團子火桶什麽的，他就是沒話找話。
大過年的，他也想一家人親親熱熱地待一起，只是他不會親口說的。
劉英子白了他一眼。
“說什麽呢？”楊傳順好像對母女倆剛剛在聊的話題很感興趣。
楊小梅對他一齜牙，意思是不告訴他。
楊傳順也不在意，興沖沖地往小飯廳走。
“你倆也多唱兩句，翻來覆去我耳朵都出繭子了。”
楊家這時候燈火通明，前店後廳大燈全開著，楊小蓮和楊小菊姐妹倆穿著老棉鞋，兩人各踩一個火團，一邊唱歌一邊數錢。
兩人一個用收據統計數量，一個點錢，順便整理錢，第一遍已經搞完了 ，現在兩人交換著在覆核。
鈔票按面額的不同分成了一堆堆的，硬幣也按幣面的不同堆成了小堆，半張桌子都快堆滿了，這場景只有之前店裏做活動時才會出現，還得那天生意好。
聽了當爸的陰陽怪氣，兩個女兒也不搭理他，繼續各自手頭的工作。
楊傳順這天心情莫名其妙的好，沒人搭理他，他也自得其樂。
這兩年他在老家總是感覺有種說不出的憋屈，今天在酒樓辦酒，不知是不是因為在外面辦、大家都收斂了的關系，還是有個與他爸媽不對付的老姑爺在，這天他竟然沒感到有什麽不愉快的，大家說話都好聽，不好聽的馬上就有人幫著嗆回去了。
“這是多少錢啊？”他往匯總單上一伸頭。
“嗬！”一看清下方用鉛筆圈起來的數字，他頓時倒吸一口涼氣，“你倆會不會被抓起來？警車剛剛在廠子那邊嗚著過去啊。賣幾張神像就搞這麽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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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你倆真的不會被抓起來嗎？”*楊家聚餐
正月初十這天中午楊老大家又在紅星酒樓擺了兩桌, 兩個姑家還有一個姑奶奶家要來人，楊傳順還提前請了大桑樹老屋的人過來。
分家後這幾家往年一般也只有男人、男孩們會互相上門吃飯, 女人、女孩們都不去別人家吃飯的，大家常年都能見到，男人們在不需要陪客或特殊情況下也不會去別人家吃飯，今年楊傳順一家沒回村過年，一家人初三就來大桑樹吃的飯，這次在鎮上辦席，他就特意把老太太和方小雨也請了。
從楊老大家第一天決定要在鎮上酒樓擺席面開始，劉月娥就在村裏廣而告之了。
“掙了兩個錢，燒的, 不得錢死。”
“有錢要花的地方多得是。”
“非要叫我去酒樓吃飯, 跑個十萬八千裏吃一餐飯，我不去。”
也不知她是生氣還是高興, 反正到日子的那天她一早就收拾齊整, 等著小女婿來接人了。
她大女婿許強生今年買了摩托車，不過他家路太遠了，從鄉村公路那邊走比較方便快捷，又是一家五口人, 所以指望不上來接她。
小女婿代陳軍幾年前就買摩托了, 他家離鎮上又近，他可以騎車來接。
代陳軍一車帶了老丈母娘和小舅子, 以及一個小侄子楊乾元，其他人都騎或坐自行車。
“大奶t奶、大爹爹等下有空就幫我家看看門。”劉月娥坐著摩托車從楊留中家門前經過時，笑呵呵地第N次拜托鄰居。
“我們去大伯家吃飯, 我大伯家今年沒回來，在鎮上酒樓請客。”楊乾元是真高興, 他從小就喜歡在大伯大娘家待著，今年大伯家不回來，他過年都少了一個玩的地方了，今天終於可以去大伯家玩了。
楊立奶奶連連點頭，讓他們在鎮上多玩一會兒，別急著回來。
兩老太太互相揮著手，看樣子都可高興了。
出了村子邊上的竹林，只剩下一車四人在路上行駛。
雖然太陽已經升上了天空，但是冬天的空氣總是寒氣逼人，大家都沒有頭盔，只用圍巾裹著頭臉，山路又崎嶇，所以代陳軍騎得並不快。
過了一開始的新鮮勁之後，老太太又開始心疼起大兒子的錢來。
“過年不回來過就算了，現在親戚朋友吃個飯都省事不做了。”
“我看劉老二是不是給免費的？一個圖省事，一個就接著，掙多少錢都搗騰走了。”
“人人都開摩托車，老大勞心勞力這麽多年還騎個破自行車，虧心吶。”老太太看起來很心疼大兒子。
楊家大房雖然請了她了，她也是不滿意的，在老太太看來，請她是她大兒子請的，大兒媳沒出半點力。
在酒樓請客花的都是她大兒子的錢，也就差不多是她的錢，都是大兒媳懶，圖省事。
這樣做人兒媳婦、做人老婆的，就欠管教，欠打。
如果有那勤儉持家省吃儉用的好媳婦，她大兒子早就發大財了，如果不是那娘幾個，他們這一大家子還得住在一塊，由著她掌管家事，肯定會更好。
“請你吃飯還堵不住你嘴。”楊傳榮就事論事道，他媽一說話，他就頭痛，現在這種情況越來越嚴重了，不管劉月娥說的是維護他的話還是怎麽樣，他都忍不住想懟幾句。
在他看來，雖然大哥大嫂有些事情做得不可原諒，但是一碼歸一碼，他們也確實對大家庭以及他個人做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如果換了是別人說這一句話，老太太馬上得跳起來罵，換成全家的榮光說這句話，她頓時一句話也不說了。
楊乾元坐在摩托車最後面的鐵架子上，差點隨著顛簸飛起來，也不知是顛得難受，還是聽了前面兩人的對話，一臉的齜牙咧嘴。
家裏大人對大伯家在鎮上擺席，或明或暗地都有點微詞，他卻是九十九個讚同，他年紀小但早看清楚了，大伯一家回家就受氣，跑遠是明智的選擇。
遠香近臭麽。
以前兩個老人總是挑大房的毛病，最近幾年不也總是挑他媽的毛病，要不然他爸媽也不會商量著要到村外去蓋房子。
代陳軍在最前面開車一直沒插嘴，一直等到把車停到華美服裝店前面時，他才說了一句。
“我看大哥大嫂確實是忙到要起飛，工廠要開工，服裝店又要整庫存。”
華美服裝店過年期間把前店歸整了一下，收起了兩排中島架，整個店面顯得空曠了很多，過道進進出出也比較順暢，但現在過道一邊又堆上了紙箱和貨品。
劉英子在廠裏忙活了一早上，回來後帶著大女兒和楊錦華正在整貨，新年快過完了，店鋪陳列得換回來了，該退廠的貨也得整出來。
小飯廳桌上泡著茶水、擺著零食，代凱旋在邊吃零食邊看電視，楊傳慧捧著茶杯在店裏看衣服，屋裏屋外就沒看見其他人了，看樣子另外兩家還沒到。
大家時不時地閑聊兩句，不是姑嫂倆不親，而是兩家離得比較近，在鎮上常能見到，而且初三楊家兩個姑娘回來時大家都已經見過了。
甚至當地還有句老話“拜年拜到初十邊，關起門來一會喧（罵）”，意思是到了初十基本上年算過完了，不是年了，這天楊老大家也就是簡單吃個飯，把欠的酒席補上。
“哎喲，媽媽來了。新年好，媽媽。”劉英子見了老太太就趕緊笑著打招呼，又招呼大女兒，“趕緊別弄了，給你奶倒茶，拿點白切（米糖的一種）出來，那個軟和。”
“再帶你奶樓上樓下四處看看。”
老太太不會騎車，一年難得來一次鎮上，既然來了，有沒有人領著她都會把老大家逛個遍的。
劉英子知道她的脾氣，配合安排到位，她幾年不在老屋常待，再怎麽跟老人不對付，這時候也不想逆著她幹，反正真正值錢的東西她都上了鎖。
華美服裝店左鄰右舍的知道楊家今天要請客，就時不時地張望著看楊家來的客人，劉月娥還在車上就換了一副笑呵呵的笑臉，應著兒媳孫女的招呼別提多可親了。
後來魯嬌嬌的媽媽還跟劉英子說——你婆婆真和善，劉英子只能用傻笑回覆她。
*
這天除了楊小梅，楊小蓮和楊小菊姐倆都沒有上桌吃飯，她們有事要忙，而且家裏也來了太多人，她們根本坐不上位子。
大桑樹來了六個，大姑家五個，小姑家三個，姑奶奶家今年心情好，老兩口帶著他家二房四個和方雨晴一起過來的。
楊家與方家的關系其實有點奇怪，一年到頭楊留宗很少去方家，方國棟也從來不來楊家，兩家來來往往主要是小一輩在走動，再就是楊書琴自己經常回娘家。
但這次方國棟可能心情好，年初三楊書琴帶著兒女回娘家時，他沒跟著，楊傳順在鎮上辦酒這次他卻來了。
楊書琴說他腿腳不方便，到鎮上來可以坐車，很方便就過來了。
二表爺方奇志頭年下半年剛得了一個兒子，取名方新龍，上個月剛滿兩個月，今天坐車下來就一起帶過來了。
新生兒第一次上門，劉英子還在門前放了一掛小鞭炮招待。
方雨晴一個春節過去整個人氣色越發粉撲撲的，她的婚事現在也算征得全家人的同意了，今年是她這些年過得最舒心的一年。
“雨晴對象回家籌錢啦？，那好那好，好事。”楊家幾個女人聽了方雨晴的事，也是一個勁恭喜。
不管什麽對象好壞了，方雨晴這麽大年紀了，塵埃落定，大家夥都替方家高興。
楊方兩家分別坐了一桌，兩個老頭子一人一桌，兩人只在見面的時候點點頭，之後非必要就基本不說話。
楊老大家人拆成兩部分，楊傳順招呼楊家一眾人，劉英子帶著大女兒招待方家一眾人，又拉了劉紅星來作陪。
一桌子人老人、中青年人、少年人、男的女的，各有各的話題，還有幾個小娃娃哭哭鬧鬧的，這頓宴席吃得別提多鬧騰了。
楊小蓮姐倆中午回酒樓玩了一會許智淵和許智博兩個蹣跚學步的小豆丁，一人端了一碗飯扒完就繼續回去守攤子了。
她們有正事要忙，另一方面也是不想在那奇怪的氛圍裏呆著。
老楊家這邊自帶低氣壓。
聽說楊小蓮姐倆在賣神像掙錢給學校捐款，方國棟和楊傳榮都投讚成票，覺得是樁好事，但極個別人的正向反饋也抵消不了其他人的沈默不語，甚至目露不喜——楊小蓮面上笑呵呵，內心對此的理解是有些人認為她們吃飽了沒事幹、丟人現眼。
她通通都無視。
如果她是能輕易被老楊家人影響，他們一家也就不會走到這一步了。
只要她父母腦子清楚，不反對，不搗蛋，不作妖，他們家裏裏外外都會越來越好的。
姐妹倆的愛心攤位一直擺到了當天傍晚工人換過班才撤走，工人們雖然沒有大老板們有錢有實力，但是架不住人多，還有很多人家就住在燕小附近的，家裏都有或者曾經有孩子在燕小上學，大家或多或少的都請了個小神像回去。
兩塊五塊的積在一起也有不少錢。
最後楊小蓮姐倆拿過去的神像全部送完了，大的小的，撒金箔的、防水的、普通的……全部被人請了回去，光收據都用完了幾本。
*
“……只要人人都獻出一點愛，世界將變成美好的人間。”
“啊，只要人人都獻出一點愛，世界將變成美好的人間……”
這天晚上快八點左右，楊傳順去廠裏溜達了一圈又回家了，他人還沒進家門，遠遠地就聽到自家兩個女兒扯著大白嗓子在屋裏幹嚎了。
冬天天冷街上沒什麽行人，華美服裝店的鐵門都拉了一半下來。
楊傳順彎著腰從鐵門下往裏鉆，t裏面玻璃門也是關著的，兩道門離得太近，玻璃門又重，他往裏鉆還真有點費勁。
最後還是楊小梅過來幫他拉了一把，他才順利進門。
“哎喲，屋裏比外面就是暖和啊。”一家之主進了家就笑瞇瞇地感慨。
前店劉英子帶著大女兒正在理貨，主要是她理，楊小梅在旁邊跟她說話，順便打下手。
“你怎麽回來了，廠裏不要看著？”劉英子奇怪地問。
楊傳順籠著手，故作不高興地道：“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們都在家裏暖暖和和的，我一個人待在廠裏看廠唄？哼哼。”
其實家裏與廠裏都是差不多的溫度，南方普通人家沒有燒爐子的習慣，最多只是一兩個火團子火桶什麽的，他就是沒話找話。
大過年的，他也想一家人親親熱熱地待一起，只是他不會親口說的。
劉英子白了他一眼。
“說什麽呢？”楊傳順好像對母女倆剛剛在聊的話題很感興趣。
楊小梅對他一齜牙，意思是不告訴他。
楊傳順也不在意，興沖沖地往小飯廳走。
“你倆也多唱兩句，翻來覆去我耳朵都出繭子了。”
楊家這時候燈火通明，前店後廳大燈全開著，楊小蓮和楊小菊姐妹倆穿著老棉鞋，兩人各踩一個火團，一邊唱歌一邊數錢。
兩人一個用收據統計數量，一個點錢，順便整理錢，第一遍已經搞完了 ，現在兩人交換著在覆核。
鈔票按面額的不同分成了一堆堆的，硬幣也按幣面的不同堆成了小堆，半張桌子都快堆滿了，這場景只有之前店裏做活動時才會出現，還得那天生意好。
聽了當爸的陰陽怪氣，兩個女兒也不搭理他，繼續各自手頭的工作。
楊傳順這天心情莫名其妙的好，沒人搭理他，他也自得其樂。
這兩年他在老家總是感覺有種說不出的憋屈，今天在酒樓辦酒，不知是不是因為在外面辦、大家都收斂了的關系，還是有個與他爸媽不對付的老姑爺在，這天他竟然沒感到有什麽不愉快的，大家說話都好聽，不好聽的馬上就有人幫著嗆回去了。
“這是多少錢啊？”他往匯總單上一伸頭。
“嗬！”一看清下方用鉛筆圈起來的數字，他頓時倒吸一口涼氣，“你倆會不會被抓起來？警車剛剛在廠子那邊嗚著過去啊。賣幾張神像就搞這麽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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