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地重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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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地重游
594.故地重游*時過境不遷
古語有言：達則兼濟天下。
楊小蓮還沒有擺脫自己的命運就有點情不自禁地想去為這片土地上像她這樣的女孩們做些什麽了, 她以前從來沒有意識到自己可能有這樣的能力，在曹小娥的事情發生之後, 她模模糊糊而又迫不及待地想做些什麽，有沒有能力都想做。
只是一時之間她也不知道能做什麽，只僅僅知道一定要做些什麽。
沒想到這個機會竟然很快就出現了。
*
轉過年來，正月初三下午剛剛吃過午飯，楊小蓮從大桑樹老屋出來，就騎車帶著楊小菊準備繞一個大圈子回家。
這一年楊老大家沒在山頂老屋過年，幾家人就商量好了，親戚來了怎麽招待飯菜，楊留宗在一眾親友中年齡輩分都是最高的, 按晚年的慣例一般都是大家先來他家拜年, 中午在大桑樹吃飯，晚上在楊老大家吃早一點, 一天就完成了兩家, 兩家也接待了大部分的親戚朋友。
只有少部分的關系遠的親友在後面的日子裏陸續過來，有些時候來的人太少親友放下東西吃點瓜子喝點茶就走了，後面有人來喊再過來補上飯菜。
今年楊老大家不在村裏，來他家拜年就要另花一天時間了, 考慮到大家往年走親訪友都是有計劃的, 楊家索性商量好了，初三楊老大一家也回大桑樹, 接了親友的禮就算是拜過年了，到後面初七八的時候，老大家在鎮上搞飯, 所有人都光著手來吃個飯。
這天楊老大一家就回村裏吃飯了，楊小蓮上午跟久未見面的表妹表弟們把該說的話都說完了, 一吃過飯就找借口溜走。
大桑樹這一年的節日氛圍更加凝重，楊傳榮年前一個人回來了，老婆孩子都沒帶，這讓一向偏愛小兒子的老太太都忍不住念叨了起來，可能念叨得太煩人了，楊傳榮回家幾天都發了好幾次火了，在飯桌上說話都有點夾槍帶棒、除他之外誰都是鄉下愚昧人的感覺。
一場節日宴席，唯一令楊小蓮開心的事情也就是他們小一輩的碰面了，尤其是見到大姑楊傳嫻家的那對雙胞胎許智淵許智博時，她總是不由自主地微笑，兩個一模一樣穿得鼓鼓囊囊的小男孩每次都包得像個紅包，看到就讓人莫名其妙的驚喜。
不過這些上午都哈啦完了，下午可不得趕緊溜了。
家裏自行車不太夠，楊小菊的車只能留給楊小梅騎了，她這個當姐的得代表大房小一輩堅守到最後一刻，兩個妹妹騎一輛先走了，那兩人甚至還去山腳看了看楊東東才繞著大彎往村外走的。
她們出了楊樹屋隊後，從姚屋隊過，到嚴家莊，又從知青點穿過去，最終上了鄉村公路。
不知是這些年路修得越來越好了，還是她們長大了，兩人簡直是一路風馳電掣般地騎上鄉村公路的。
小時候走這邊時的路跟這時候走的路是同一條嗎？
兩姐妹幾乎快懷疑起來了。
曾經感覺怎麽走也走不出去的樹林，怎麽爬也爬不完的山頭，現在怎麽都紛紛變得不堪一擊起來了。
兩人沒在路上逗留，從嚴雲飛家屋邊過的時候還想著跟他打個招呼，不過聽聲音他家屋內還是熱鬧哄哄的一屋子人，兩人也就沒打招呼了。
經過張小玉家的時候，她家正房幾年沒人住，已經不可避免地顯出頹廢像了，門前倒還留有放過鞭炮的痕跡，不知道是張有財回來放的，還是托村裏誰放的。
以前很多時候傍晚放學她們都不按時回家，總是在張家玩玩、寫寫作業什麽的，時不時的張小玉媽媽就洗點水果、拿點餅幹糖果出來給她們吃，她們小時候嘗到的大部分零食種類都是在張家嘗到的。
還別說，別人家的東西t就是好吃，到現在她們都還懷念著呢。。
明明時間才過去了四五年，這時候竟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這種恍惚感真是太奇妙了。
兩姐妹繞這麽遠，當然也不是無緣無故這樣繞的，她們想來看看她們以前的小學。
昨天初二她們去外婆家拜年，正好經過這兒就想著要進去看看，只是趕著時間去劉家莊，就直接走過了，然後又吃了午飯連晚飯，等回家的時候天都黑了，一路順著公路回家也就根本沒時間進去看看了。
這天可正好讓她們逮到機會了。
*
燕子小學還是幾年前那樣的兩排瓦房，整個校園還是暴露在山野裏，廁所仍然還在山林的一角，就連那私搭亂建的小廚房都還在原地……
所有的一切甚至還要更破舊一點。
兩排校舍之間以及學校南邊的操場上以前還有點高低不平的黃土地現在倒更加平整了，這也是這所學校外部這麽多年來唯一改進的地方了。
學校還是前半部分是教室，地面一如既往的幹凈，教室裏的桌椅顏色卻更深，樣式更破了。
楊小蓮在一間教室的黑板上看到了熟悉的粉筆字——五年級第一學期期末成績大排行、
語文第一名：XXX、第二名XX……
數學第一名：楊全樂……
這麽多年了，沒想到袁老師還在用這一套管學生，果然考考考是老師的法寶，分分分是學生的命根啊。
“誒誒誒。”楊小菊直拉她姐，指著黑板，“五姑的名字。”
楊小蓮也看到了，沒想到這些年楊全樂不聲不響的，竟然還學得不錯，她現在都上五年級了。
楊小蓮往當年自己坐的位置上使勁看了兩眼，感覺時光都仿佛停滯了，似乎一推門走進去又回到了自己的小學時代一樣。
“上課！”
“起立！”
“老師好！”
“同學們好！”
……
*
窺探完教室部分，兩姐妹又順著走廊一路下去把教師宿舍、廚房都看了，教師宿舍掛了窗簾看不到裏面，廚房門也是鎖的，透過窗戶看進去，以前他們放飯盒的木臺子還在，上面放著幾層大蒸籠，蒸籠用幹凈麻布緊緊蓋著，上面還壓了東西……
從廚房回學校內的道路還是高低不平的，兩姐妹踩著一塊塊的石頭、硬土塊又到了另一排校舍。
另一排的第一間還是那間印試卷的雜物間，裏面桌上還有油墨的印子，湊到門邊使勁聞仍能聞到又刺鼻又清香的氣味，看樣子現在的學生們還在享受著她們當年享受過的手刻試卷。
兩姐妹順著走廊繼續走，接下來就到了整所小學最靈魂的圖書室了。
兩人不約而同地趴在了窗邊，向裏看，第一眼看進去就是滿滿的書架，以前供學生坐著看書的課桌變少了，凳子變多了。
“誒誒，加了好多架子，多了好多書啊。”
“我在的時候還是兩排，我一走就多到五排了，故意的吧？。”
以前楊小蓮和張小玉就最喜歡坐在窗邊的課桌上看書抄文章了，其他更多的學生們是喜歡拿著圖畫多的書坐在水泥地上翻閱，老師經常過來把他們喊起來，等老師走了，孩子們又坐地上了……
圖書室西面的墻壁上還掛著好幾張畫框，楊小蓮1.5的視力似乎還在畫框上看到了好幾張自己的身影……
表情是一貫的認真——楊小蓮這時來看怎麽感覺當時自己那麽楞裏楞氣的，身高還只到旁邊大人的腰部。
“這幾年畫框多了，照片也增加了不少，那一張許多人的……”楊小蓮指著畫框上的一張照片示意楊小菊看。
那張照片上應該是燕子小學當時所有的教師，大家站成兩排笑得很開心，隱隱將兩個人圍在了中間，那兩個人一個是已經退休的何紅軍何校長，一個是楊小蓮當年的數學老師袁樹楓老師——這猛一看，袁老師的光頭好像更光了。
楊小菊側著臉從窗棱間看進去，這天陽光還不錯，教室裏面看得很清楚，“……那是我上五年級的時候的事吧？”
她仔細想了想，肯定地道：“就是三年前的事情了，我記得那年我們放完暑假一回來，沒幾天，學校校長就換成袁老師了，不過何校長不當校長後也沒走，還在學校裏教了幾年書呢。”
總感覺時間沒怎麽變動，都還在眼前眼後，怎麽談起來都是幾年前幾年前的事情了呢。
幸好，她們手頭還有大把大把的時間可以揮霍，才讓她們不至於突發傷感。
兩人看完圖書室，也算把這所鄉村小學看完了——其實燕子小學根本沒什麽風景，一眼能看得到頭，只是她們在這裏有很多回憶，所見即有所感才不至於無聊。
就是兩姐妹手拉手去林子邊上廁所的一路上也沒忘記對著山頭林地指指點點。
以前她們喜歡在哪棵樹邊吃飯、午休、說悄悄話，到夏天中午午睡的時候，總有值班的老師來樹林子裏逮人——這事就是丁一諾爸爸幹得最多，他是教學生們音樂和思想品德的，一年到頭正經課沒上過幾節，天天給學生們熱飯燒水，每天吃飯的時候也是他站在山頭上看著學生們去山腳邊的水塘裏洗碗……
耳邊這時候似乎都還有他怒吼的聲音——
“那哪個？想死是吧？洗完碗不回學校，用棍子打什麽水？”
“幾點了？還在山頭上亂晃，午睡時間早到了，看我不告訴你們班主任。”
真是揮之不去的警報聲啊。
不過音樂、思想品德都是不出成績的科目，他後來慢慢轉去代語文課了。
*
上完廁所，這趟故校之旅可算結束了，兩姐妹一邊往回走一邊往學校四周觀望，學校還是那麽無遮無掩地與山林融為一體，廁所假期裏無人打掃，露天的部分地面已經落了許多松針葉了。
以前就聽說燕子小學的圍墻需要自籌錢款來建造，沒想到都這麽多年了，學校圍墻還是沒有蹤影。
這時候楊小蓮心中還只是遺憾了一下，並沒有把這些跟自己聯系上。
走進來的時候一步一頓走，出去時兩人就大步流星了，兩人很快接近了四年級的教室邊。
她們之前來的時候就將車子停在這頭走廊上了。
“誒，我們車邊……”多了一輛二八大桿，楊小菊叫嚷起來。
二八大桿就停在女士車不遠處，一個在走廊下，一個在走廊上。
兩姐妹開始東張西望，這大寒假的，大冷天的誰像她們這樣的好興致，逛到小學校園裏了。
這時正從教室後面匆匆轉出一個人來，來人戴著頂舊鴨舌帽，穿得不是很厚實，最外面從上到下地套著一身迷彩圍裙，兩手張著，手上各套了一支勞保手套，勞保手套已經由白色變成灰色了。
他笑呵呵的，“是你姐倆啊？我還想著這大冷的天是誰來學校裏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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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蓮還沒有擺脫自己的命運就有點情不自禁地想去為這片土地上像她這樣的女孩們做些什麽了, 她以前從來沒有意識到自己可能有這樣的能力，在曹小娥的事情發生之後, 她模模糊糊而又迫不及待地想做些什麽，有沒有能力都想做。
只是一時之間她也不知道能做什麽，只僅僅知道一定要做些什麽。
沒想到這個機會竟然很快就出現了。
*
轉過年來，正月初三下午剛剛吃過午飯，楊小蓮從大桑樹老屋出來，就騎車帶著楊小菊準備繞一個大圈子回家。
這一年楊老大家沒在山頂老屋過年，幾家人就商量好了，親戚來了怎麽招待飯菜，楊留宗在一眾親友中年齡輩分都是最高的, 按晚年的慣例一般都是大家先來他家拜年, 中午在大桑樹吃飯，晚上在楊老大家吃早一點, 一天就完成了兩家, 兩家也接待了大部分的親戚朋友。
只有少部分的關系遠的親友在後面的日子裏陸續過來，有些時候來的人太少親友放下東西吃點瓜子喝點茶就走了，後面有人來喊再過來補上飯菜。
今年楊老大家不在村裏，來他家拜年就要另花一天時間了, 考慮到大家往年走親訪友都是有計劃的, 楊家索性商量好了，初三楊老大一家也回大桑樹, 接了親友的禮就算是拜過年了，到後面初七八的時候，老大家在鎮上搞飯, 所有人都光著手來吃個飯。
這天楊老大一家就回村裏吃飯了，楊小蓮上午跟久未見面的表妹表弟們把該說的話都說完了, 一吃過飯就找借口溜走。
大桑樹這一年的節日氛圍更加凝重，楊傳榮年前一個人回來了，老婆孩子都沒帶，這讓一向偏愛小兒子的老太太都忍不住念叨了起來，可能念叨得太煩人了，楊傳榮回家幾天都發了好幾次火了，在飯桌上說話都有點夾槍帶棒、除他之外誰都是鄉下愚昧人的感覺。
一場節日宴席，唯一令楊小蓮開心的事情也就是他們小一輩的碰面了，尤其是見到大姑楊傳嫻家的那對雙胞胎許智淵許智博時，她總是不由自主地微笑，兩個一模一樣穿得鼓鼓囊囊的小男孩每次都包得像個紅包，看到就讓人莫名其妙的驚喜。
不過這些上午都哈啦完了，下午可不得趕緊溜了。
家裏自行車不太夠，楊小菊的車只能留給楊小梅騎了，她這個當姐的得代表大房小一輩堅守到最後一刻，兩個妹妹騎一輛先走了，那兩人甚至還去山腳看了看楊東東才繞著大彎往村外走的。
她們出了楊樹屋隊後，從姚屋隊過，到嚴家莊，又從知青點穿過去，最終上了鄉村公路。
不知是這些年路修得越來越好了，還是她們長大了，兩人簡直是一路風馳電掣般地騎上鄉村公路的。
小時候走這邊時的路跟這時候走的路是同一條嗎？
兩姐妹幾乎快懷疑起來了。
曾經感覺怎麽走也走不出去的樹林，怎麽爬也爬不完的山頭，現在怎麽都紛紛變得不堪一擊起來了。
兩人沒在路上逗留，從嚴雲飛家屋邊過的時候還想著跟他打個招呼，不過聽聲音他家屋內還是熱鬧哄哄的一屋子人，兩人也就沒打招呼了。
經過張小玉家的時候，她家正房幾年沒人住，已經不可避免地顯出頹廢像了，門前倒還留有放過鞭炮的痕跡，不知道是張有財回來放的，還是托村裏誰放的。
以前很多時候傍晚放學她們都不按時回家，總是在張家玩玩、寫寫作業什麽的，時不時的張小玉媽媽就洗點水果、拿點餅幹糖果出來給她們吃，她們小時候嘗到的大部分零食種類都是在張家嘗到的。
還別說，別人家的東西t就是好吃，到現在她們都還懷念著呢。。
明明時間才過去了四五年，這時候竟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這種恍惚感真是太奇妙了。
兩姐妹繞這麽遠，當然也不是無緣無故這樣繞的，她們想來看看她們以前的小學。
昨天初二她們去外婆家拜年，正好經過這兒就想著要進去看看，只是趕著時間去劉家莊，就直接走過了，然後又吃了午飯連晚飯，等回家的時候天都黑了，一路順著公路回家也就根本沒時間進去看看了。
這天可正好讓她們逮到機會了。
*
燕子小學還是幾年前那樣的兩排瓦房，整個校園還是暴露在山野裏，廁所仍然還在山林的一角，就連那私搭亂建的小廚房都還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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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排校舍之間以及學校南邊的操場上以前還有點高低不平的黃土地現在倒更加平整了，這也是這所學校外部這麽多年來唯一改進的地方了。
學校還是前半部分是教室，地面一如既往的幹凈，教室裏的桌椅顏色卻更深，樣式更破了。
楊小蓮在一間教室的黑板上看到了熟悉的粉筆字——五年級第一學期期末成績大排行、
語文第一名：XXX、第二名XX……
數學第一名：楊全樂……
這麽多年了，沒想到袁老師還在用這一套管學生，果然考考考是老師的法寶，分分分是學生的命根啊。
“誒誒誒。”楊小菊直拉她姐，指著黑板，“五姑的名字。”
楊小蓮也看到了，沒想到這些年楊全樂不聲不響的，竟然還學得不錯，她現在都上五年級了。
楊小蓮往當年自己坐的位置上使勁看了兩眼，感覺時光都仿佛停滯了，似乎一推門走進去又回到了自己的小學時代一樣。
“上課！”
“起立！”
“老師好！”
“同學們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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窺探完教室部分，兩姐妹又順著走廊一路下去把教師宿舍、廚房都看了，教師宿舍掛了窗簾看不到裏面，廚房門也是鎖的，透過窗戶看進去，以前他們放飯盒的木臺子還在，上面放著幾層大蒸籠，蒸籠用幹凈麻布緊緊蓋著，上面還壓了東西……
從廚房回學校內的道路還是高低不平的，兩姐妹踩著一塊塊的石頭、硬土塊又到了另一排校舍。
另一排的第一間還是那間印試卷的雜物間，裏面桌上還有油墨的印子，湊到門邊使勁聞仍能聞到又刺鼻又清香的氣味，看樣子現在的學生們還在享受著她們當年享受過的手刻試卷。
兩姐妹順著走廊繼續走，接下來就到了整所小學最靈魂的圖書室了。
兩人不約而同地趴在了窗邊，向裏看，第一眼看進去就是滿滿的書架，以前供學生坐著看書的課桌變少了，凳子變多了。
“誒誒，加了好多架子，多了好多書啊。”
“我在的時候還是兩排，我一走就多到五排了，故意的吧？。”
以前楊小蓮和張小玉就最喜歡坐在窗邊的課桌上看書抄文章了，其他更多的學生們是喜歡拿著圖畫多的書坐在水泥地上翻閱，老師經常過來把他們喊起來，等老師走了，孩子們又坐地上了……
圖書室西面的墻壁上還掛著好幾張畫框，楊小蓮1.5的視力似乎還在畫框上看到了好幾張自己的身影……
表情是一貫的認真——楊小蓮這時來看怎麽感覺當時自己那麽楞裏楞氣的，身高還只到旁邊大人的腰部。
“這幾年畫框多了，照片也增加了不少，那一張許多人的……”楊小蓮指著畫框上的一張照片示意楊小菊看。
那張照片上應該是燕子小學當時所有的教師，大家站成兩排笑得很開心，隱隱將兩個人圍在了中間，那兩個人一個是已經退休的何紅軍何校長，一個是楊小蓮當年的數學老師袁樹楓老師——這猛一看，袁老師的光頭好像更光了。
楊小菊側著臉從窗棱間看進去，這天陽光還不錯，教室裏面看得很清楚，“……那是我上五年級的時候的事吧？”
她仔細想了想，肯定地道：“就是三年前的事情了，我記得那年我們放完暑假一回來，沒幾天，學校校長就換成袁老師了，不過何校長不當校長後也沒走，還在學校裏教了幾年書呢。”
總感覺時間沒怎麽變動，都還在眼前眼後，怎麽談起來都是幾年前幾年前的事情了呢。
幸好，她們手頭還有大把大把的時間可以揮霍，才讓她們不至於突發傷感。
兩人看完圖書室，也算把這所鄉村小學看完了——其實燕子小學根本沒什麽風景，一眼能看得到頭，只是她們在這裏有很多回憶，所見即有所感才不至於無聊。
就是兩姐妹手拉手去林子邊上廁所的一路上也沒忘記對著山頭林地指指點點。
以前她們喜歡在哪棵樹邊吃飯、午休、說悄悄話，到夏天中午午睡的時候，總有值班的老師來樹林子裏逮人——這事就是丁一諾爸爸幹得最多，他是教學生們音樂和思想品德的，一年到頭正經課沒上過幾節，天天給學生們熱飯燒水，每天吃飯的時候也是他站在山頭上看著學生們去山腳邊的水塘裏洗碗……
耳邊這時候似乎都還有他怒吼的聲音——
“那哪個？想死是吧？洗完碗不回學校，用棍子打什麽水？”
“幾點了？還在山頭上亂晃，午睡時間早到了，看我不告訴你們班主任。”
真是揮之不去的警報聲啊。
不過音樂、思想品德都是不出成績的科目，他後來慢慢轉去代語文課了。
*
上完廁所，這趟故校之旅可算結束了，兩姐妹一邊往回走一邊往學校四周觀望，學校還是那麽無遮無掩地與山林融為一體，廁所假期裏無人打掃，露天的部分地面已經落了許多松針葉了。
以前就聽說燕子小學的圍墻需要自籌錢款來建造，沒想到都這麽多年了，學校圍墻還是沒有蹤影。
這時候楊小蓮心中還只是遺憾了一下，並沒有把這些跟自己聯系上。
走進來的時候一步一頓走，出去時兩人就大步流星了，兩人很快接近了四年級的教室邊。
她們之前來的時候就將車子停在這頭走廊上了。
“誒，我們車邊……”多了一輛二八大桿，楊小菊叫嚷起來。
二八大桿就停在女士車不遠處，一個在走廊下，一個在走廊上。
兩姐妹開始東張西望，這大寒假的，大冷天的誰像她們這樣的好興致，逛到小學校園裏了。
這時正從教室後面匆匆轉出一個人來，來人戴著頂舊鴨舌帽，穿得不是很厚實，最外面從上到下地套著一身迷彩圍裙，兩手張著，手上各套了一支勞保手套，勞保手套已經由白色變成灰色了。
他笑呵呵的，“是你姐倆啊？我還想著這大冷的天是誰來學校裏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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