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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的路每一步都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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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的路每一步都算數

592.人生的路每一步都算數*防範與拼命與否

郝秀蘭的事情是楊小蓮先提起來的, 她知道張小玉非常關心這一點。

這事還是她媽跟神婆兒媳婦聊天的時候,楊小蓮在邊上聽到的。

用這個中間人的話來說就是, “……兩人八字倒相合,可惜都受外在的影響很大,命格就越來越合不上了。”

這時候的人都講究寧拆一座廟不拆一樁婚,中間人的嘴裏能說出這番話來,肯定是事情十有八九成不了了。

其實這事也算早有預兆,郝、錢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兩人似乎感覺都還不錯,不過元旦之前錢家趙妹子提出找媒人上門時,被郝家這邊推掉了,郝秀蘭的理由是兩人認識的時間還太短了, 想再處一處。

錢家表面上沒說什麽, 關上門趙妹子就天天罵郝秀蘭,有時候連著郝秀英都一起罵——一墻之隔的楊家不想聽, 時間久了也聽得一清二楚, 罵她們“給臉不要臉”、“都是做小的”、“早就XXXX,也就她家老大不嫌棄了”、“還想買房,想上天喲”……

說得要多難聽有多難聽,當然她也罵她大兒子, 錢良興元旦那天晚飯都沒吃就回單位去了。

現在明面上郝秀英和錢良興都還在談著, 誰家也沒說拉倒不談了,但是楊小蓮這一個多月都已經沒見到錢良興開著破面包回來, 帶郝秀蘭去玩了。

但似乎他們身邊的其他人都還篤定他們能成。

趙妹子一邊背後罵郝秀蘭一邊買了不少婚禮用的零碎東西回家。

張小玉這邊則有意無意顯示馬上可以松口氣了。

劉英子曾經說過張家住著三個姓郝的,張小玉肯定非常不舒服,郝秀蘭走了, 郝秀英就少了一個幫手了。

這番曲線救國,楊小蓮一開始還真沒想到, 後來細細思量似乎還真是那麽回事。

而且越思量,她越感覺張小玉可能在這事背後沒少出力。

她不覺得錢家是什麽好人家,錢老大是什麽好對象,之前她就跟張小玉說過,可偏偏郝家就尋摸上了錢家。

楊小蓮私底下自封自己是個視覺動物,比較喜歡跟好看的人交朋友,但其實一直以來圍繞在張小玉身邊的才更多的是長相好、家庭條件好的同齡人,錢老四根本不可能在她的朋友名單上,她從小到大對這種人一向都是非常疏離的,但她現在對錢老四卻異常的好——以前班上這種男生不管如何殷勤,她是根本連看都不看,更別說主動跟他們說話了。

楊小蓮和張小玉從小到大做同學朋友這麽多年,自覺對她還是比較了解,事出反常必有“妖”。

楊小蓮不想亂猜,但又忍不住懷疑張小玉是不是想盡快將郝秀蘭趕走,但並不想對方找到一個好的對象又或者一時之間也沒有出現更合適的人,所以將表面還算光鮮內裏稀爛的錢家透露給她爸了,她爸又當成自己發現的說給了郝秀英聽,而錢老四則是她拉攏的棋子。

怎麽說呢,楊小蓮作為一個三觀還比較正的人,雖然作為張小玉的朋友,她肯定是堅定不移站自己的朋友這邊的,不喜歡郝家的那幾個人的,在沒有張小玉的起頭下,她甚至都不會跟那些人說話。

但她並不會想要去傷害她們,算計她們,她最多是漠視。

張小玉在郝秀英和郝樂樂的事情上就處理得非常好,不哭不鬧不理會,只顧堅守自己的利益,但郝秀蘭的事情上她就有點不厚道了。

現在正好那兩人成不了,楊小蓮通風報信過之後,就想讓張小玉知道後別再白費心機了,由她去吧。

她之前一直沒找到機會勸張小玉,這次就順勢暗示了兩句,“這是他們大人的事情,我們聽聽就算,而且別人願不願意結婚,願意和誰結,最好由他們自己決定,旁人別亂催。”

這事可能根本不會如某些人所願,這年前年後正式新人辦婚禮的時候,兩家一點動靜都沒有,郝秀蘭早早回家去了,錢良興更是到現在也沒回來,在周邊都在催促的高壓下還沒有屈服,明顯對這樁婚事兩人都有自己的想法,牛不喝水可別強按頭了。

沒想到張小玉一聽,額頭頓時皺了起來,臉上更是顯出幾分惱羞成怒的模樣,“我管她幹什麽,又不管我的事。”

頓了頓,她又不屑地道:“她難道還能一直不嫁人嗎?再過幾年都老了。我爸好心好意地幫她找了個城裏有正式工作的,多少人想都想不到呢,她還以為她真是我家正經親戚啊。”

這還是她第一次明確表達她對郝家人的看法。

楊小蓮頓時無言以對,她不是不知道說什麽,而是驚愕於張小玉在這件事情上的爆發,自己是不是有點想當然、揭人傷疤了。

楊小蓮不想跟好朋友為一個不相幹的人爭辯,但她真的覺得郝家那一攤子事改變了張小玉很多,她更不想自己的朋友陷進大人的爭端裏,做出不理智的行為,所以努力斟酌著表達自己的觀點。

“她當然不是你家什麽人,但不管她是誰,她有決定自己結不結婚、跟誰結的權力。你不喜歡她在你家,你可以跟你爸爸實話實說,讓你爸爸想辦法,或者我們上學放假的時候找機會多在城裏玩,少回來就是了……”

姜山坐在楊小蓮左手邊,之前一直沒參於這件事情的討論,只默默寫作業,這時卻突然碰了楊小蓮胳膊一下,一下子把她的話打斷了。

楊小蓮向左看,與姜山對視了一眼,看出了她眼中的不讚同。

“……”

“……”

算了,楊小蓮從善如流,張小玉的臉色已經很不好了。

她話到此為止,她們小孩子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只有學習,其他的都不重要,根本與她無關的事情,她也不想再提了。

後來只剩姜山和楊小蓮兩個人的時候,經常在產業園一片活動的姜山才告t訴楊小蓮,讓她別參合張家的事情,有些不平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能體會。

她明顯不讚成楊小蓮的想法,“郝樂樂和她媽都在這邊住著,現在又加個郝秀蘭,郝秀蘭在鎮上這幾個月,把她姐的不得已又好好宣傳了一番,現在廠裏人對她都比對張小青信服了。你讓她怎麽忍?小玉本來上高中每周只能回來一次,現在再不回來,不是明擺著把她爸推給別人嗎?”

一直以來,對於張家的事情姜山比楊小蓮還置身事外,只是她確實也看不過郝家幾個人的作派,第一次替張小玉反駁楊小蓮了。

能被人搶走、需要苦苦挽留的東西本身就不值得挽留。這是楊小蓮的想法,雖然她自己執行起來也很困難。

楊小蓮感覺每次張小玉回家一趟情緒都會變得不好,越來越有點不像她了,這種改變是輕微的,不是她這種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根本看不出來。

她再一直待在產業園這邊,性隨境移,難保哪天不跟她爸或者郝家人吵起來。

張有財說未來要把家裏的財產留給小玉,畢竟還沒到真正交接的時候,一切都還有變數。

現在別打破平衡保持一種平和、相安無事就最好了。

不過最終怎麽樣選擇還是要看張小玉本人。

她們只能言盡於此,大人的世界她們這些小孩子還是決定不了的。

不過後來發生的事卻證明張小玉顯然堅持了她自己的想法,她一直在背後計劃著讓郝秀蘭離開張家,她也確實差點成功了。

*

這天張小玉聽了郝秀蘭與錢良興的婚事可能成不了,又被好友猜出心事,一時非常郁悶,神色都不好了。

楊小蓮被姜山打斷之後,也趕緊轉移話題,問些大家過年怎麽安排的問題,張小玉家到時放不放煙花,姜山大年三十是什麽班,能不能離崗去她家吃年夜飯,還是到時給她送飯過來,大年三十晚上她們可以互相串串門,這一路到時候肯定都燈火通明……

張小玉家煙花已經備了,不過到時不會在園區內放,園裏剛剛出了規定禁止燃放煙花炮竹,所以她家還在想著到時怎麽放開門鞭呢。

園區裏禁放煙花炮竹原本就是應該的,大家都沒有辦法。

“要不你拿著煙花到我家那條街上放?”楊小蓮建議,她爸也買了煙花,到時可以一起放。至於開門鞭炮,那是為一個家庭驅邪避禍的,那怎麽處理就要張家大人另行思量了。

至於姜山,她大年三十晚上還真有班,不過她可以離崗一段時間再回來,問題不大。

剛剛發生的案件一點也不能影響她們想好好過年的心情。

*

幾人一邊閑聊著緩解尷尬,一邊漸漸沈浸到作業上去。

奮筆疾書了三個多小時後,一直到下午四點多鐘,日光已開始逐漸轉暗,三人的作業才告一段落,寒假的時候就是作業多假期短,年前得寫快一點,爭取過年的時候能玩得暢快。

房間裏有煤爐子,保安亭的門一直開著一條縫,整整半下午前門都無人再進出,連跟姜山搭班的大伯都一去不覆返,一直沒回來。

姜山靠門邊坐著,她是第一個放下筆開始收拾東西的,楊小蓮坐她旁邊見她寫得差不多了,也就把自己手頭整理重難點題目的工作結束了,她放了筆,卻沒收拾,她右手邊的張小玉還有最後兩頁寒假作業沒寫完。

楊小蓮往左邊湊湊,低聲提醒姜山平時要註意安全,本來她是很猶豫再提起命案的事,她怕嚇到姜山,而且姜山都在這兒打多少年工了,肯定心裏自有成算的,只是今天看到跟她搭班的是個四五十歲的大伯,雖然大伯一臉正氣笑容慈祥,楊小蓮心裏還是不太舒服,一下子又警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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