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早雕零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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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早雕零的花
588.早早雕零的花*不敢置信
曹小娥死了。
民警在短途汽車站的糞坑裏找到了她。
楊小蓮坐在樓上聽得渾身冰冷。
她根本沒有想到一個小孩子會死, 幼小稚嫩的生命，才八九點鐘的太陽, 小孩子還要考高中，還要考大學，十八歲、二十歲……三十……五十歲……到白發蒼蒼、雞皮鶴發……不是那個時候才會去世嗎？
而且她之前剛剛看到過曹小娥，曹小娥就死了，怎麽想都有點詭異。
是他們去晚了？
她碰到了什麽意外，沒來得及救她，還是……她看錯了？
楊小蓮趕緊爬起床，飛快地穿好衣服。
聽動靜，隔壁劉英子也邊套外套邊往樓下沖了。
等楊小蓮著急忙慌沖到樓下的時候, 附近的馬路牙子上已經圍了一堆人了。
隔壁隆盛兩夫妻、清潔工、劉英子、魯家老太太……
再遠一點五金店的老板娘也抖著圍裙過來了。
*
掃地的清潔工每天一大早就要開始掃地, 她就住在附近，頭天也被巡查的民警問過, 她昨晚也聽到了警笛響, 這天早上起床就早了一點。
心裏有事，她就拖著小車邊掃邊四處看，然後就碰到了她同行——負責北邊一段路的清潔工，對方坐著警車往金神鎮方向去了。
她追不上警車, 趕緊往警車來的方向跑, 短途汽車站方向鬧哄哄的，不時還有人影晃動。
她跑去一問才知道丟掉的小孩找到了, 不過是屍體。
民警在衛生院墻邊找到了小孩子腳印，一路找到了汽車站，他們把那一邊翻了個底朝天, 最後翻了糞坑，從糞坑裏找到了人。
那邊的清潔工一早出來掃地, 民警就是借了他的工具打撈的，後來清潔工作為線索提供者還坐警車回派出所協助調查了。
“難怪三點多鐘還來了好幾輛警車，看樣子不像鎮上的，沒響聲音，兩輛小汽車，還有一輛有後鬥的車。”五金店的男老板也抱著胳膊過來了，他三點多鐘起來起夜，正好看見窗外好幾輛警車經過，真是前所未有之事。
所有人都是一連串的“哎喲”“哎喲”感嘆聲。
這裏好些人都見過曹小娥，雖然不熟悉，但是聽到這麽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沒了，都婉惜不已，女人們更是紛紛擦起了眼淚。
“怎麽搞的啊？小孩去那裏幹什麽？不是聽說她跑了嘜？”
“還不如跑了呢，就是被拐了也好啊。”
“是不是被拐子害了？”
不知什麽時候又圍了不少人過來，同一條街上的、金平支路上的，起早的人可能全圍到楊家門前的馬路牙子邊了。
眾人紛紛提出疑問。
但沒人知道答案，連清潔工大媽都不知道，她跑到汽車站那邊的時候，看熱鬧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她也是聽還沒來得及走的人轉述的。
而且出事的後墻那一片黑咕隆咚的，她也沒敢去。
楊小蓮混在人群裏強壓著不安，追問了幾句人大概是什麽時候死的。
這個問題還真沒人能回答，都沒人親眼看到屍體，有人看到也是蓋著白布一閃而過的。
*
不過到這天中午時分，這一條街上的人就都知道警方發現屍體時的狀況了。
太慘了。
有人等天亮的時候去看了案發地。
也有當時給警方提供幫助的人回來轉述現場情況。
汽車站裏面有兩排廁所，一排女廁，一排男廁，女廁那邊的圍墻有個豁口，因為廁所不夠用，豁口後的樹林有時候也充當不時之需，所以汽車站一直也沒把破敗的地方補起來。
警方就在豁口那兒找到了曹小娥的腳印。
但還是找不到人，警方找來找去就把眼光放到旁邊的糞坑了。
那裏還是老式的旱廁，後墻靠近樹林子裏，也就沒有修後門，平時附近的村民三不五時地過來清理，挑回去做肥料。
這時到了深冬，糞坑正好快滿了。
警方鎖定位置後，很快撈到了人。
人撈上來的時候是光著的。
明顯不是失足掉進去的。
現在寶峰市內派出所都來人了。
“這事鬧大了，鎮上現在開的警車都不一樣了。”
“快過年了，壞人又多起來了。”
“不曉得哪個喪心病狂的幹的。”
有人猜著是附近的人幹的，也有人猜著是路過的旅客幹的。
“查那天晚上哪些車停在長途站上，肯定是有人下來做的壞事。”
“別被我們抓到，抓到直接打死。”
有很多話，大家內心都明白，卻沒說出來。
至於人是什麽時候沒的？
沒明確消息。
講不好。
大家紛紛猜測著可能有幾天了，畢竟這幾天都沒人看見她。
可是前一天晚上鎮上有個小姑娘偏偏又說看見了她，警察重搜汽車站最終找到屍體也正是由此而起。
這就有點說不好了。
要麽看錯了，要麽看對了。
看錯了，那出事的時間最有可能是幾天前的夜裏。
看對了，那只能是前一天晚上的那一小會時間裏出事的。
當然也有可能是看差了，看到的不是本人，畢竟當時衛生院裏還有人住著呢，有人來來往往也正常。
還有一種看對了的情況，人們都在悄悄私下傳播，但明面上幾乎沒人說。
死者真實的死亡時間得等市裏過來的法醫檢查完才知道了。
*
發現屍體的當天上午很多人都看到了警車從曹家莊方向開上公路，開往金神鎮，曹小娥的奶奶、媽媽在車裏嚎啕大哭，看到、聽到的人又是一陣掉眼淚。
當時大家還都是一副同情心腸，後來隨著了解的情況越來越多，很多人又開始感慨起了曹家的壞運氣，什麽倒黴事都碰到他一家了，也有人罵起了曹家老太太，再怎麽不喜歡孫女，也不能把小孩子扔了啊，還不說，現在把大孩子禍害了，都養了十幾多年了，小的又不知道下落……沒人繼承香火，該。
*
接下來的日子裏警方開始了更詳細的調查，鎮上的空氣明顯緊繃了。
一開始當地派出所沒把這件案子當回事，還覺得會不會是小孩子離家出走什麽的，過兩天也就回來了。
沒想到真相如此殘酷。
短途汽車站封了兩天，所有的司機都被細細盤查。
紅星賓館的登記薄被調走。
街面上的人家尤其是營業到夜裏的商家，被挨家詢問。
所有人都非常配合，大家提起這個案子都是義憤填膺。
在這期間，全鎮人家都開始緊閉門戶，小心翼翼起來，誰也不知道壞人到底是誰。
袁宗勝修好自來水路線之後，正在修附近兩個小區的下水道，這時趕緊讓工人們暫時停了下水道工程，開始找木料打門板，附近好些小區或人家的旱廁都是沒有門的，只隔了片簾子遮擋視線，方便清理。
他之前改造那些下水道的時候，只改進了陰溝管道，那些廁所糞坑之類的並沒有改變，那些都是當地居民生活方式中的一部分，也無從改起。
現在都得趕緊安上門，鎖起來。
各家、小區圍墻路口紛紛開始加固或設圍欄。
雙星小區雖說是個小區，但一直漏得像個篩子，進出小區有無數條道路，現在小區內要求除了朝公路和塑料廠方向的兩條大道繼續保留之外，其他的小巷子要全部封起來。
各家都紛紛響應，比前年鬧小偷的時候都緊張多了。
之前楊傳順在產業園一期收了不少大小不一的廢棄彩鋼瓦，這兩年僅僅用了一小部分，還剩了不少堆在廠後墻邊，賣又賣不掉，扔又舍不得，這時正好全拖回來由各家取用。
楊傳順自己在楊家和魯家相連的夾弄口焊了一道門，魯家老太太一向是最心疼她家一磚一瓦的，這時候也不說別人把她家的墻壁搞壞了，在一邊殷勤地幫著遞扳手。
*
楊小菊也很快知道了這件事，楊傳順兩口子沒刻意瞞著她，瞞是瞞不住的，整條街道、整個塑料產業園人人都在談這個事情。
小女孩剛剛聽說的時候，好一會兒都不敢相信，雖然所有人都在有意無意地說起這個事情，她還是不相信。
她相信不了。
她還和曹小娥約著這個寒假要把下學期的課程全預習完，明年開年輕松上陣呢，明年中考要比一比誰考得更好呢。
初中t放假才四天，怎麽短短幾天時間人就不在了？
她回家推著自行車就要出門去，楊小蓮見小妹神色不對，問她要幹嘛，她說要去曹小娥家看看。
楊小蓮跟她一起去的，姐妹倆騎車走到進入曹家莊的那條支路上時就走不下去了。
曹小娥家就在莊子邊上，一路進去，地上撒著一路的黃紙錢，進出村莊的人都皺著眉頭腳步匆匆。
兩人不約而同地回頭了，實在不敢去打破某些虛幻，不確認，似乎曹小娥還活在她家裏，只是她們不再打交道而已。
兩人回程的路上還碰到了曹小娥爸爸，中年男人帶著從衛生院請的醫生匆匆忙忙往莊上趕，之前默不吭聲的人這時候更是形容萎靡、神色麻木。
楊小菊之前一直強忍著沒哭，見到曹小娥爸爸之後卻開始不停地擦起了眼淚，面對這種人間慘劇，楊小蓮也控制不住地跟她一起傷心，姐妹倆一路哭回了家。
這一年一直到小年之前，很多人的心神都沒有緩過來。
尤其是楊小菊，一連幾天都提不起精神來，後來好不容易開心了一點，又迅速萎靡下去。
小年前一天，楊承元來喊楊傳順大伯和兩姐妹一起去丁家塘裏抓魚，四個人大白天的都沒敢從短途汽車站那邊進去，而是從沿河花園那邊繞了一個大彎過的，繞路進，繞路出。
丁家特地從整塊蓮藕塘裏用粗網隔出來一塊淺塘，大魚他們自家已經撈過了，還剩下不少中不溜的讓外人自行去撈。
楊傳順一家三口混在丁家村村民中間在渾水中努力尋摸，在楊承元的幫助下也撈了十幾條一斤左右的魚，後來回程的時候他們又從丁家買了幾條十幾斤的大魚。
兩姐妹一人穿一副圍到肩膀上的膠皮褲——這是楊承元給她們找的，跟一群穿著單褲的老少爺們在淺塘裏捕魚，玩得也算開心，楊小菊的皮褲裏還進了一點水，兩姐妹臉上頭發上都弄上了泥巴。
原本一直開開心心的，但回家時從汽車站旁邊過，幾個人的神情又情不自禁地落寞了，尤其是楊小菊，那幾天她的開心和傷心常常在一瞬之間轉變。
*
汽車站封閉了兩天之後重新開始正常經營，圍墻修好了，廁所清掃之後又重新刮了石灰，一切好像都無事發生一樣。
只是當地人心中都多了一個過不去的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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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小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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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蓮坐在樓上聽得渾身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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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之前剛剛看到過曹小娥，曹小娥就死了，怎麽想都有點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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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碰到了什麽意外，沒來得及救她，還是……她看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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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動靜，隔壁劉英子也邊套外套邊往樓下沖了。
等楊小蓮著急忙慌沖到樓下的時候, 附近的馬路牙子上已經圍了一堆人了。
隔壁隆盛兩夫妻、清潔工、劉英子、魯家老太太……
再遠一點五金店的老板娘也抖著圍裙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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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地的清潔工每天一大早就要開始掃地, 她就住在附近，頭天也被巡查的民警問過, 她昨晚也聽到了警笛響, 這天早上起床就早了一點。
心裏有事，她就拖著小車邊掃邊四處看，然後就碰到了她同行——負責北邊一段路的清潔工，對方坐著警車往金神鎮方向去了。
她追不上警車, 趕緊往警車來的方向跑, 短途汽車站方向鬧哄哄的，不時還有人影晃動。
她跑去一問才知道丟掉的小孩找到了, 不過是屍體。
民警在衛生院墻邊找到了小孩子腳印，一路找到了汽車站，他們把那一邊翻了個底朝天, 最後翻了糞坑，從糞坑裏找到了人。
那邊的清潔工一早出來掃地, 民警就是借了他的工具打撈的，後來清潔工作為線索提供者還坐警車回派出所協助調查了。
“難怪三點多鐘還來了好幾輛警車，看樣子不像鎮上的，沒響聲音，兩輛小汽車，還有一輛有後鬥的車。”五金店的男老板也抱著胳膊過來了，他三點多鐘起來起夜，正好看見窗外好幾輛警車經過，真是前所未有之事。
所有人都是一連串的“哎喲”“哎喲”感嘆聲。
這裏好些人都見過曹小娥，雖然不熟悉，但是聽到這麽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沒了，都婉惜不已，女人們更是紛紛擦起了眼淚。
“怎麽搞的啊？小孩去那裏幹什麽？不是聽說她跑了嘜？”
“還不如跑了呢，就是被拐了也好啊。”
“是不是被拐子害了？”
不知什麽時候又圍了不少人過來，同一條街上的、金平支路上的，起早的人可能全圍到楊家門前的馬路牙子邊了。
眾人紛紛提出疑問。
但沒人知道答案，連清潔工大媽都不知道，她跑到汽車站那邊的時候，看熱鬧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她也是聽還沒來得及走的人轉述的。
而且出事的後墻那一片黑咕隆咚的，她也沒敢去。
楊小蓮混在人群裏強壓著不安，追問了幾句人大概是什麽時候死的。
這個問題還真沒人能回答，都沒人親眼看到屍體，有人看到也是蓋著白布一閃而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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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到這天中午時分，這一條街上的人就都知道警方發現屍體時的狀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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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等天亮的時候去看了案發地。
也有當時給警方提供幫助的人回來轉述現場情況。
汽車站裏面有兩排廁所，一排女廁，一排男廁，女廁那邊的圍墻有個豁口，因為廁所不夠用，豁口後的樹林有時候也充當不時之需，所以汽車站一直也沒把破敗的地方補起來。
警方就在豁口那兒找到了曹小娥的腳印。
但還是找不到人，警方找來找去就把眼光放到旁邊的糞坑了。
那裏還是老式的旱廁，後墻靠近樹林子裏，也就沒有修後門，平時附近的村民三不五時地過來清理，挑回去做肥料。
這時到了深冬，糞坑正好快滿了。
警方鎖定位置後，很快撈到了人。
人撈上來的時候是光著的。
明顯不是失足掉進去的。
現在寶峰市內派出所都來人了。
“這事鬧大了，鎮上現在開的警車都不一樣了。”
“快過年了，壞人又多起來了。”
“不曉得哪個喪心病狂的幹的。”
有人猜著是附近的人幹的，也有人猜著是路過的旅客幹的。
“查那天晚上哪些車停在長途站上，肯定是有人下來做的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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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錯了，那出事的時間最有可能是幾天前的夜裏。
看對了，那只能是前一天晚上的那一小會時間裏出事的。
當然也有可能是看差了，看到的不是本人，畢竟當時衛生院裏還有人住著呢，有人來來往往也正常。
還有一種看對了的情況，人們都在悄悄私下傳播，但明面上幾乎沒人說。
死者真實的死亡時間得等市裏過來的法醫檢查完才知道了。
*
發現屍體的當天上午很多人都看到了警車從曹家莊方向開上公路，開往金神鎮，曹小娥的奶奶、媽媽在車裏嚎啕大哭，看到、聽到的人又是一陣掉眼淚。
當時大家還都是一副同情心腸，後來隨著了解的情況越來越多，很多人又開始感慨起了曹家的壞運氣，什麽倒黴事都碰到他一家了，也有人罵起了曹家老太太，再怎麽不喜歡孫女，也不能把小孩子扔了啊，還不說，現在把大孩子禍害了，都養了十幾多年了，小的又不知道下落……沒人繼承香火，該。
*
接下來的日子裏警方開始了更詳細的調查，鎮上的空氣明顯緊繃了。
一開始當地派出所沒把這件案子當回事，還覺得會不會是小孩子離家出走什麽的，過兩天也就回來了。
沒想到真相如此殘酷。
短途汽車站封了兩天，所有的司機都被細細盤查。
紅星賓館的登記薄被調走。
街面上的人家尤其是營業到夜裏的商家，被挨家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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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期間，全鎮人家都開始緊閉門戶，小心翼翼起來，誰也不知道壞人到底是誰。
袁宗勝修好自來水路線之後，正在修附近兩個小區的下水道，這時趕緊讓工人們暫時停了下水道工程，開始找木料打門板，附近好些小區或人家的旱廁都是沒有門的，只隔了片簾子遮擋視線，方便清理。
他之前改造那些下水道的時候，只改進了陰溝管道，那些廁所糞坑之類的並沒有改變，那些都是當地居民生活方式中的一部分，也無從改起。
現在都得趕緊安上門，鎖起來。
各家、小區圍墻路口紛紛開始加固或設圍欄。
雙星小區雖說是個小區，但一直漏得像個篩子，進出小區有無數條道路，現在小區內要求除了朝公路和塑料廠方向的兩條大道繼續保留之外，其他的小巷子要全部封起來。
各家都紛紛響應，比前年鬧小偷的時候都緊張多了。
之前楊傳順在產業園一期收了不少大小不一的廢棄彩鋼瓦，這兩年僅僅用了一小部分，還剩了不少堆在廠後墻邊，賣又賣不掉，扔又舍不得，這時正好全拖回來由各家取用。
楊傳順自己在楊家和魯家相連的夾弄口焊了一道門，魯家老太太一向是最心疼她家一磚一瓦的，這時候也不說別人把她家的墻壁搞壞了，在一邊殷勤地幫著遞扳手。
*
楊小菊也很快知道了這件事，楊傳順兩口子沒刻意瞞著她，瞞是瞞不住的，整條街道、整個塑料產業園人人都在談這個事情。
小女孩剛剛聽說的時候，好一會兒都不敢相信，雖然所有人都在有意無意地說起這個事情，她還是不相信。
她相信不了。
她還和曹小娥約著這個寒假要把下學期的課程全預習完，明年開年輕松上陣呢，明年中考要比一比誰考得更好呢。
初中t放假才四天，怎麽短短幾天時間人就不在了？
她回家推著自行車就要出門去，楊小蓮見小妹神色不對，問她要幹嘛，她說要去曹小娥家看看。
楊小蓮跟她一起去的，姐妹倆騎車走到進入曹家莊的那條支路上時就走不下去了。
曹小娥家就在莊子邊上，一路進去，地上撒著一路的黃紙錢，進出村莊的人都皺著眉頭腳步匆匆。
兩人不約而同地回頭了，實在不敢去打破某些虛幻，不確認，似乎曹小娥還活在她家裏，只是她們不再打交道而已。
兩人回程的路上還碰到了曹小娥爸爸，中年男人帶著從衛生院請的醫生匆匆忙忙往莊上趕，之前默不吭聲的人這時候更是形容萎靡、神色麻木。
楊小菊之前一直強忍著沒哭，見到曹小娥爸爸之後卻開始不停地擦起了眼淚，面對這種人間慘劇，楊小蓮也控制不住地跟她一起傷心，姐妹倆一路哭回了家。
這一年一直到小年之前，很多人的心神都沒有緩過來。
尤其是楊小菊，一連幾天都提不起精神來，後來好不容易開心了一點，又迅速萎靡下去。
小年前一天，楊承元來喊楊傳順大伯和兩姐妹一起去丁家塘裏抓魚，四個人大白天的都沒敢從短途汽車站那邊進去，而是從沿河花園那邊繞了一個大彎過的，繞路進，繞路出。
丁家特地從整塊蓮藕塘裏用粗網隔出來一塊淺塘，大魚他們自家已經撈過了，還剩下不少中不溜的讓外人自行去撈。
楊傳順一家三口混在丁家村村民中間在渾水中努力尋摸，在楊承元的幫助下也撈了十幾條一斤左右的魚，後來回程的時候他們又從丁家買了幾條十幾斤的大魚。
兩姐妹一人穿一副圍到肩膀上的膠皮褲——這是楊承元給她們找的，跟一群穿著單褲的老少爺們在淺塘裏捕魚，玩得也算開心，楊小菊的皮褲裏還進了一點水，兩姐妹臉上頭發上都弄上了泥巴。
原本一直開開心心的，但回家時從汽車站旁邊過，幾個人的神情又情不自禁地落寞了，尤其是楊小菊，那幾天她的開心和傷心常常在一瞬之間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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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車站封閉了兩天之後重新開始正常經營，圍墻修好了，廁所清掃之後又重新刮了石灰，一切好像都無事發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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