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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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3.年輕一代*另一種形式拋荒
這段時間劉承國手頭沒活, 他手下人有一部分不願休息的就轉到了袁宗勝手下。
劉承國在紅星賓館跟袁宗勝又合計了一會兒幾個大工小工之間配合的問題——有些人脾性不合不能安排在一個地方，有些人之前關系還好, 後來又怎麽弄僵了，安排工作的時候都得考慮到這些細節。
安排得恰如其分，才能事半功倍。
這姑（爺）侄兩個一直沒什麽齷齪，甚至互相都還有點感激對方——有些關鍵時刻多虧了有這麽一個人，要不然他們都不會發展得這麽好，跌倒了的也很難再爬起來，所以在做事上兩人從來沒有互相掣肘過，都是坦坦蕩蕩的。
兩人說說笑笑把人手安排又梳理了一遍，劉承國才慢悠悠趕到產業園二期去, 他要等的人從來不會按時到的。
果然他在二期轉來轉去好久, 一直沒看見老顧，也沒看見平時負責發款子的出納——雖然就是對方發短信讓他過來的。
二期廠房現在已經賣了大半出去了, 因為這邊地基就是按一層標準建的, 現在又明文規定了不允許私自加蓋二層，所以這邊各家的裝修速度倒比之前一期那邊快得多。
現在二期基本也是一個基礎建設非常齊全的產業園區了，二期跟一期一樣，外圍大部分地方都修了鐵柵欄, 一二期相連處是一條可供兩輛卡車並行的雙車道, 一駛入這條車道，向一期、二期看去全部是平坦的水泥地。
劉承國在二期沒碰見想找的人, 倒遇到了幾個同樣來碰運氣的包工頭，大家互相點頭打著招呼。
“你來了？”
“來了。”
“都是通知來結款的？。”
“這次能不能結清啊？”
“三期還沒消息呢？”
“沒聽說啊。”
“都沒聽說。”
大老粗們表面上都滿臉堆笑，熱情無比, 但每個人私底下同時又有幾份警惕與保留。
現在錢不錢的倒不那麽重要了，反正早晚都會發下來的。
現在重要的是三期工程或者老顧手頭可能有的工程, 那才是真真正正的金疙瘩。
找不到像樣的工程，再過幾天，等農閑時節一到，那各自手頭的工隊可就要散了。
難怪有人一看見劉承國就要忍不住陰陽怪氣了。
“小劉啊，聽說你手頭的大工小工現在都跑胖子那邊幹了。”
“你還是太老實了，這些人以後還能要回來嗎？”
“聽說你的工隊之前就是別人的，現在打算還回去了？”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年輕人還是太嫩了。”
劉承國一邊嗯嗯啊啊應著，一邊趕緊找空子跑了。
這些人其實誰都不關心他的工隊怎麽樣，這會兒全在敲打他呢，二期工程完工後只有他的工隊還有活幹，其他工隊的大小工們有些人私底下就來找過他或者袁宗勝了，想暫時來他們這邊幹，就是那些沒直接過來找的，也悄悄釋放了善意。
找過來的，沒找過來的，劉承國暫時一個都沒有答應，一則現在他們手上的工程也不多，二則其他工隊還沒到山窮水盡的時候，他們這時候接收，簡直就是挖墻角，可能不僅沒人感激他們，最後還得落埋怨。
所以劉承國倒不同於其他人的急迫，他想的是這個沒工程的時間段再久一些才好呢，過了最開始的這一段時間，他就要開始接收其他工隊的大工小工了。
劉承國經過這兩三年的獨立帶工隊，也有了不少自己的想法，這兩三年裏他工隊裏人員別看來來往往的，其實變化不大，工隊的基礎人員還是他小姑爺攢起來的那一批。
劉承國就一直想著要把工隊壯大再壯大，原有的幾十個人已經完全不夠他調度的了。
現在袁宗勝也完全恢覆，重新做回包工頭了，他們需要更多的成熟人手。
之前一直沒機會擴張，附近合適的勞力有限，能做工地活而未做的人已經很少了，最合適的大都在他們這些包工頭手下呢，之前不好接收其他工隊的人，現在合情合理合法的機會送到了面前，他可不得趕緊抓住嗎？
不t管是三期工程還是老顧手頭的其他工程，目前來看都是遙遙無期，只要接下來各家工隊一直沒活幹，時間拖得一久，其他包工頭也怪不了他這邊接收了。
這或許就是老爺子常說的事緩則圓、謀定後動吧。
劉承國後續都想好了，等農閑一到，那些工隊工人再湧過來找事做，他就接收，除了袁宗勝那邊能消耗掉一部分之外，他也有其他的計劃。
別人找不到事情幹，擴大工隊後，他卻有的是活分給大家。
最近幾年各個村裏建樓房的人家非常多，這些人家基本上都是找幾個懂行的，再加上自家人或同村人幫忙就蓋起來了，但一旦碰到鎮上工地忙，房主自家事情多，就會幹幾天停幾天，有時候蓋個房子能拖個一年半載的還不能完工，費時費力又費錢。
而像戴川嶺他大姑家那邊村裏很多人家在外做生意，就有許多家想蓋房子，卻因為放不下手頭的生意，而一直拖著沒蓋的，誰能大半年不幹活，一直守在家裏呢。
劉承國小時候常跟著他爺爺老劉書記在整個香塘村四處跑，整個大村哪些地方富裕一點，可能有這種需求他全知道。
就是劉書記退休這幾年，村裏村外都有人來探望老爺子，知道他在做包工頭，都有人問過他們能不能給私人蓋房。
劉承國計劃到時候可以組成這種蓋房小隊，在鄉下給人蓋房，從頭到尾，全包半包各種形式任選，每次集中精力蓋一兩戶，每家工期大大縮短。
人情世故、物資、技術、人手……方方面面他全熟悉，百分百能幹成。
甚至他現在已經在做準備，拿自家當樣板了。
他自己家正好也早就想蓋房子了。
老劉家分了三戶，雖然是各自分家單過，各有各的房子的，但是三棟房子最新的劉家二房建好也有十幾二十年了，劉書記老兩口那邊的房子甚至都有大幾十年了，是劉書記年輕的時候，在劉紅東兄弟姐妹們很小的時候蓋的。
老屋三不五時地就需要修整、揀漏，老頭子老太太住在裏面太讓人不放心了。
劉家二房這邊現在在鎮上開了酒樓，又開了賓館，這麽大的產業，以後可能不會回老家定居，他們又是只有兩個女兒，所以可能也不會想著把老家怎麽修整。
劉承國是家裏的長房長孫，父母又一直不喜歡到鎮上來，這樓房是百分百要蓋的。
這件事情是自然而然一直計劃著的，新房地基早幾年就落實好了，這幾天有空的時候劉承國就在新地基那邊清理空地，挖定位點，到時說幹就幹。
話說回來他最近可花了不少錢，紅磚、水泥磚、水泥、黃沙……一車車地堆在新地基附近。
這幾天放假，他二叔把老爺子馱回家過節，現在也在幫忙規整著呢。
他計劃蓋的樓房有點大，家裏爺爺奶奶、父母、他和大姐都有各自的房間，還有預留出來給親戚朋友來留宿的客房，反正什麽都得有。
房子一大，材料就需要得越多，他這幾年掙的錢雖然基本沒怎麽花銷，但現在陸續拿出來，還是常常感覺有點捉襟見肘。
前幾天他找他媽拿折子要取點錢用，洪金枝還說讓他找劉家欣要點，畢竟到時也有她的房間的，他沒打算找劉家欣開口，他姐買個破院子還想著給他留下個房間，他這次蓋房子怎麽好意思把他姐撇下，同時也不好意思讓他姐出錢。
他天生就知道以後劉家大部分東西都會讓他繼承的，怎麽還好意思跟他姐計較。
*
劉承國在產業園二期呆了個把小時也沒將人等來，其他人都開始唉聲嘆氣、怨聲載道了，他也不想幹等了。
劉承國跟一個關系好一些的包工頭打了招呼，讓他等到人了打電話，就往一期去了。
一進一期大門，他就感覺這邊的氣溫似乎都比二期高了幾度，隱隱的轟隆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劉承國把摩托車停到東側的陰影裏，回頭沿著主幹道往北邊走，沒一會兒就看見他二姑劉英子蹬著三輪車從廠房間過道裏出來，後面還跟著一個女工。
他趕緊過去跟著車子走，三人一起到了上游廠家。
上游廠家廠房墻前擺著好幾排貨堆，這就是下游各個塑封廠分到的貨，現在其他貨堆都已經拖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劉英子這邊的貨堆還剩許多。
劉英子和那個女工兩人都是滿頭滿身汗水，氣都喘不勻。
“趕緊歇一歇。”劉承國趕緊過去讓兩人別幹了，他來幫忙上貨。
“二姑，你也太急了，貨就放這兒慢慢搬，又飛不掉。”
劉英子笑笑，只沖他擺手，也不過多解釋。
這時候旁邊貨堆也來人了，左左右右全是男勞力。
劉英子不說，跟她來的女工卻氣不過了，她見過劉承國幾次，知道這個小夥子是老板娘家的親戚，“小夥子，你說得不對，放這真有可能長翅膀飛掉。”
她們不趕緊搬走就有人想搬她們的了，反正發單的時候不算錢，等收單的時候才按量算錢的。
互相搶單是攔不住的事情，大家都有可能幹，區別只在於搶在發包前、發包中還是發包後。
而不管包在誰手中，只要能按時按量完成工作，發包方是從來不管下游爭端的。
這次的廠家老板娘能提前給劉英子打電話通知，都是因為劉英子開服裝店，兩人認識，一直跟她關系不錯了。
這時的三輪車還是腳蹬的，一百多斤重一袋的蛇皮袋，一次性拖個四五袋已經是極限了。
劉承國幫著二姑家幹了一會活，沒幹一會兒也是汗流浹背的。
“這二姑爺回老家會不會耽誤生意啊？”劉承國第一次考慮二姑家這個問題，廠裏這邊多搶一點生意就把田地裏那點收益全抵消掉了吧。
“怎麽不耽誤？”劉英子還沒回答，跟著推車的女工先回答了，“老板都是等別人白天拖完了，他晚上再來拖，拖的都是細碎的小袋子，哚哚哚半天才哚一小把。”既沒多少錢也沒成就感。
而且有時候家裏男人不出頭，其他人就隱隱要別你一頭。
這種行為算不算是撿了芝麻丟西瓜？
劉英子聽出侄子的意思，趕緊找補，“也就這兩天，田是承包給別人了，地卻沒人包，也不好拋荒，就簡單種著。”
其實她早就反對楊傳順費心勞力地去種地了，有空休息休息在鎮上幹點什麽不好，只是她也沒有強力反對，努力勸自家老板——她也是從個人沒有土地的大集體時代走到分田到戶的時候的，個人手頭的田地怎能不愛護。
就是這時候真的將田地拋荒還是要被人詬病的。
她能理解一家之主的想法和執念，所以也由著他一直兩邊跑。
只是這天拖完貨的劉英子真的火了，田地拋荒舍不得，廠區這邊的松懈何嘗不是另一種形式的拋荒呢。
有些事情真的要改變了，不能聽之任之地還像以前一樣。
連馬氏今年下半年都放棄了他們一直以來的制袋業務，轉而去做塑料包裝的代理銷售了，廠區這邊則引進了新機器，開始生產更賺錢的塑料瓶子了。
大家都在變，落後甚至不思進取未來可能落後都是要挨打受氣被欺負的。
大到一個市場，小到一個家庭，皆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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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劉承國手頭沒活, 他手下人有一部分不願休息的就轉到了袁宗勝手下。
劉承國在紅星賓館跟袁宗勝又合計了一會兒幾個大工小工之間配合的問題——有些人脾性不合不能安排在一個地方，有些人之前關系還好, 後來又怎麽弄僵了，安排工作的時候都得考慮到這些細節。
安排得恰如其分，才能事半功倍。
這姑（爺）侄兩個一直沒什麽齷齪，甚至互相都還有點感激對方——有些關鍵時刻多虧了有這麽一個人，要不然他們都不會發展得這麽好，跌倒了的也很難再爬起來，所以在做事上兩人從來沒有互相掣肘過，都是坦坦蕩蕩的。
兩人說說笑笑把人手安排又梳理了一遍，劉承國才慢悠悠趕到產業園二期去, 他要等的人從來不會按時到的。
果然他在二期轉來轉去好久, 一直沒看見老顧，也沒看見平時負責發款子的出納——雖然就是對方發短信讓他過來的。
二期廠房現在已經賣了大半出去了, 因為這邊地基就是按一層標準建的, 現在又明文規定了不允許私自加蓋二層，所以這邊各家的裝修速度倒比之前一期那邊快得多。
現在二期基本也是一個基礎建設非常齊全的產業園區了，二期跟一期一樣，外圍大部分地方都修了鐵柵欄, 一二期相連處是一條可供兩輛卡車並行的雙車道, 一駛入這條車道，向一期、二期看去全部是平坦的水泥地。
劉承國在二期沒碰見想找的人, 倒遇到了幾個同樣來碰運氣的包工頭，大家互相點頭打著招呼。
“你來了？”
“來了。”
“都是通知來結款的？。”
“這次能不能結清啊？”
“三期還沒消息呢？”
“沒聽說啊。”
“都沒聽說。”
大老粗們表面上都滿臉堆笑，熱情無比, 但每個人私底下同時又有幾份警惕與保留。
現在錢不錢的倒不那麽重要了，反正早晚都會發下來的。
現在重要的是三期工程或者老顧手頭可能有的工程, 那才是真真正正的金疙瘩。
找不到像樣的工程，再過幾天，等農閑時節一到，那各自手頭的工隊可就要散了。
難怪有人一看見劉承國就要忍不住陰陽怪氣了。
“小劉啊，聽說你手頭的大工小工現在都跑胖子那邊幹了。”
“你還是太老實了，這些人以後還能要回來嗎？”
“聽說你的工隊之前就是別人的，現在打算還回去了？”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年輕人還是太嫩了。”
劉承國一邊嗯嗯啊啊應著，一邊趕緊找空子跑了。
這些人其實誰都不關心他的工隊怎麽樣，這會兒全在敲打他呢，二期工程完工後只有他的工隊還有活幹，其他工隊的大小工們有些人私底下就來找過他或者袁宗勝了，想暫時來他們這邊幹，就是那些沒直接過來找的，也悄悄釋放了善意。
找過來的，沒找過來的，劉承國暫時一個都沒有答應，一則現在他們手上的工程也不多，二則其他工隊還沒到山窮水盡的時候，他們這時候接收，簡直就是挖墻角，可能不僅沒人感激他們，最後還得落埋怨。
所以劉承國倒不同於其他人的急迫，他想的是這個沒工程的時間段再久一些才好呢，過了最開始的這一段時間，他就要開始接收其他工隊的大工小工了。
劉承國經過這兩三年的獨立帶工隊，也有了不少自己的想法，這兩三年裏他工隊裏人員別看來來往往的，其實變化不大，工隊的基礎人員還是他小姑爺攢起來的那一批。
劉承國就一直想著要把工隊壯大再壯大，原有的幾十個人已經完全不夠他調度的了。
現在袁宗勝也完全恢覆，重新做回包工頭了，他們需要更多的成熟人手。
之前一直沒機會擴張，附近合適的勞力有限，能做工地活而未做的人已經很少了，最合適的大都在他們這些包工頭手下呢，之前不好接收其他工隊的人，現在合情合理合法的機會送到了面前，他可不得趕緊抓住嗎？
不t管是三期工程還是老顧手頭的其他工程，目前來看都是遙遙無期，只要接下來各家工隊一直沒活幹，時間拖得一久，其他包工頭也怪不了他這邊接收了。
這或許就是老爺子常說的事緩則圓、謀定後動吧。
劉承國後續都想好了，等農閑一到，那些工隊工人再湧過來找事做，他就接收，除了袁宗勝那邊能消耗掉一部分之外，他也有其他的計劃。
別人找不到事情幹，擴大工隊後，他卻有的是活分給大家。
最近幾年各個村裏建樓房的人家非常多，這些人家基本上都是找幾個懂行的，再加上自家人或同村人幫忙就蓋起來了，但一旦碰到鎮上工地忙，房主自家事情多，就會幹幾天停幾天，有時候蓋個房子能拖個一年半載的還不能完工，費時費力又費錢。
而像戴川嶺他大姑家那邊村裏很多人家在外做生意，就有許多家想蓋房子，卻因為放不下手頭的生意，而一直拖著沒蓋的，誰能大半年不幹活，一直守在家裏呢。
劉承國小時候常跟著他爺爺老劉書記在整個香塘村四處跑，整個大村哪些地方富裕一點，可能有這種需求他全知道。
就是劉書記退休這幾年，村裏村外都有人來探望老爺子，知道他在做包工頭，都有人問過他們能不能給私人蓋房。
劉承國計劃到時候可以組成這種蓋房小隊，在鄉下給人蓋房，從頭到尾，全包半包各種形式任選，每次集中精力蓋一兩戶，每家工期大大縮短。
人情世故、物資、技術、人手……方方面面他全熟悉，百分百能幹成。
甚至他現在已經在做準備，拿自家當樣板了。
他自己家正好也早就想蓋房子了。
老劉家分了三戶，雖然是各自分家單過，各有各的房子的，但是三棟房子最新的劉家二房建好也有十幾二十年了，劉書記老兩口那邊的房子甚至都有大幾十年了，是劉書記年輕的時候，在劉紅東兄弟姐妹們很小的時候蓋的。
老屋三不五時地就需要修整、揀漏，老頭子老太太住在裏面太讓人不放心了。
劉家二房這邊現在在鎮上開了酒樓，又開了賓館，這麽大的產業，以後可能不會回老家定居，他們又是只有兩個女兒，所以可能也不會想著把老家怎麽修整。
劉承國是家裏的長房長孫，父母又一直不喜歡到鎮上來，這樓房是百分百要蓋的。
這件事情是自然而然一直計劃著的，新房地基早幾年就落實好了，這幾天有空的時候劉承國就在新地基那邊清理空地，挖定位點，到時說幹就幹。
話說回來他最近可花了不少錢，紅磚、水泥磚、水泥、黃沙……一車車地堆在新地基附近。
這幾天放假，他二叔把老爺子馱回家過節，現在也在幫忙規整著呢。
他計劃蓋的樓房有點大，家裏爺爺奶奶、父母、他和大姐都有各自的房間，還有預留出來給親戚朋友來留宿的客房，反正什麽都得有。
房子一大，材料就需要得越多，他這幾年掙的錢雖然基本沒怎麽花銷，但現在陸續拿出來，還是常常感覺有點捉襟見肘。
前幾天他找他媽拿折子要取點錢用，洪金枝還說讓他找劉家欣要點，畢竟到時也有她的房間的，他沒打算找劉家欣開口，他姐買個破院子還想著給他留下個房間，他這次蓋房子怎麽好意思把他姐撇下，同時也不好意思讓他姐出錢。
他天生就知道以後劉家大部分東西都會讓他繼承的，怎麽還好意思跟他姐計較。
*
劉承國在產業園二期呆了個把小時也沒將人等來，其他人都開始唉聲嘆氣、怨聲載道了，他也不想幹等了。
劉承國跟一個關系好一些的包工頭打了招呼，讓他等到人了打電話，就往一期去了。
一進一期大門，他就感覺這邊的氣溫似乎都比二期高了幾度，隱隱的轟隆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劉承國把摩托車停到東側的陰影裏，回頭沿著主幹道往北邊走，沒一會兒就看見他二姑劉英子蹬著三輪車從廠房間過道裏出來，後面還跟著一個女工。
他趕緊過去跟著車子走，三人一起到了上游廠家。
上游廠家廠房墻前擺著好幾排貨堆，這就是下游各個塑封廠分到的貨，現在其他貨堆都已經拖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劉英子這邊的貨堆還剩許多。
劉英子和那個女工兩人都是滿頭滿身汗水，氣都喘不勻。
“趕緊歇一歇。”劉承國趕緊過去讓兩人別幹了，他來幫忙上貨。
“二姑，你也太急了，貨就放這兒慢慢搬，又飛不掉。”
劉英子笑笑，只沖他擺手，也不過多解釋。
這時候旁邊貨堆也來人了，左左右右全是男勞力。
劉英子不說，跟她來的女工卻氣不過了，她見過劉承國幾次，知道這個小夥子是老板娘家的親戚，“小夥子，你說得不對，放這真有可能長翅膀飛掉。”
她們不趕緊搬走就有人想搬她們的了，反正發單的時候不算錢，等收單的時候才按量算錢的。
互相搶單是攔不住的事情，大家都有可能幹，區別只在於搶在發包前、發包中還是發包後。
而不管包在誰手中，只要能按時按量完成工作，發包方是從來不管下游爭端的。
這次的廠家老板娘能提前給劉英子打電話通知，都是因為劉英子開服裝店，兩人認識，一直跟她關系不錯了。
這時的三輪車還是腳蹬的，一百多斤重一袋的蛇皮袋，一次性拖個四五袋已經是極限了。
劉承國幫著二姑家幹了一會活，沒幹一會兒也是汗流浹背的。
“這二姑爺回老家會不會耽誤生意啊？”劉承國第一次考慮二姑家這個問題，廠裏這邊多搶一點生意就把田地裏那點收益全抵消掉了吧。
“怎麽不耽誤？”劉英子還沒回答，跟著推車的女工先回答了，“老板都是等別人白天拖完了，他晚上再來拖，拖的都是細碎的小袋子，哚哚哚半天才哚一小把。”既沒多少錢也沒成就感。
而且有時候家裏男人不出頭，其他人就隱隱要別你一頭。
這種行為算不算是撿了芝麻丟西瓜？
劉英子聽出侄子的意思，趕緊找補，“也就這兩天，田是承包給別人了，地卻沒人包，也不好拋荒，就簡單種著。”
其實她早就反對楊傳順費心勞力地去種地了，有空休息休息在鎮上幹點什麽不好，只是她也沒有強力反對，努力勸自家老板——她也是從個人沒有土地的大集體時代走到分田到戶的時候的，個人手頭的田地怎能不愛護。
就是這時候真的將田地拋荒還是要被人詬病的。
她能理解一家之主的想法和執念，所以也由著他一直兩邊跑。
只是這天拖完貨的劉英子真的火了，田地拋荒舍不得，廠區這邊的松懈何嘗不是另一種形式的拋荒呢。
有些事情真的要改變了，不能聽之任之地還像以前一樣。
連馬氏今年下半年都放棄了他們一直以來的制袋業務，轉而去做塑料包裝的代理銷售了，廠區這邊則引進了新機器，開始生產更賺錢的塑料瓶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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