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包工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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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包工頭
572.兩個包工頭*秋月梨
一個穿著青綠色迷彩服的青年從路邊修理鋪出來, 他在隔壁小賣鋪買了香煙又回了修理鋪。
他給正在修車的老師傅遞了香煙後，就蹲在旁邊看人修車。
剛剛他的摩托車停了一會後就突然打不著火了, 他生怕是車子出了什麽大問題，還好，檢查之後，發現只是小毛病，換個小零件就可以了。
他現在正是資金“青黃不接”的高峰期，可別再出點意外了。
“劉承國誒，你都是大老板了，這車舊得很了，還不搞輛新的？”老師傅半邊嘴叼著香煙, 煙霧繚繞中用另半邊嘴開著玩笑。
劉承國蹲在旁邊嘿嘿笑, “什麽大老板？我要是大老板還苦哈哈地上工地。”
他邊說邊動了動腿腳，他身上的迷彩服洗得泛白, 腳上蹬著一雙黑色涼鞋, 褲腿、涼鞋上都還有剛沾上的泥巴。
老師傅也只是隨口打趣一句，他聽人說過這個小青年是在工地上做包工頭的，之前也跟工人們一起過來修過摩托車。
大家都是半生不熟的，他見對方這樣說, 也就沒繼續打趣。
老師傅三兩下把車子修好, 劉承國交了錢，將放在門邊的半麻袋東西重新綁到車上, 才沿著公路往南邊去。
他剛剛送完劉家欣就感覺車子不對勁了，他直接將車推到了前面修理鋪。
運氣不錯，沒壞在鄉村公路上, 如果壞在鄉村公路上哪裏，他搞到鎮上就麻煩了。
公路平坦, 但他在東面逆行，所以慢慢悠悠的。
路邊人家的玻璃窗映出一個一身迷彩服的身影，身影騎著破破爛爛的摩托車一閃而過，意氣風發，鬥志昂揚。
迷彩服是戴菲菲去年軍訓後給他帶回來的，女孩子穿得寬寬大大的衣服，他穿倒正好。
迷彩服耐磨耐臟，別人想買還買不到。
今年他大姑劉英芝又去學校收了一批舊軍訓服回來，他給全要了，留夠自己的，剩下的就分給了自己工隊裏的其他人，大家穿起來還挺像那麽回事的。
摩托車是他幾年前第一次搞承包賺了錢後買的，當時花了大價錢，那時候摩托車數量還少，千真萬確的真材實料，現在比它價格高的都沒它質量好了。
別看這車表面看起來破破爛爛的，但其實內裏還是很好的。他在工地上來來往往，難免弄得灰樸樸的，平時他也不清理，灰樸樸的還安全一點，他只在過年前才好好清理一下摩托，露出灰塵下的真面目，騎出去漲面子。
劉承國從四平鎮衛生所經過的時候，發現修自來水管道的工人都已經挖到衛生所門口了，工人們一路挖一路鋪水管。
工人裏有好幾個熟人，但大家都低著頭在工作，劉承國也沒打招呼，繼續往南邊騎。
他騎著車一路往南，路邊之前定位的小坑都已經填上了，照這個進度，再過一兩個月這邊管道主體部分就要鋪好了。
*
“嘀嘀嘀！”
劉承國在華美服裝店前按了幾聲喇叭，沒一會兒玻璃門邊就冒出來好幾個腦袋。
“拿籃子來。”他下車，拍著後車座上的麻袋。
楊小蓮姐妹倆趕緊回家，拿了菜籃子出來。
這時候正是劉家院中秋月梨大量成熟的時候，劉承國昨天在家摘了一麻袋下來，今天就帶了一部分來鎮上。
“二姑呢？”劉承國邊往菜籃子裏搬梨子，邊往店內探頭，每天下午兩三點鐘劉英子一般都是在店裏的，今天卻沒看見人。
楊小蓮和小妹一起一邊幫忙搬梨子，一邊告訴他劉英子去工廠拉貨了，“……出的大袋子，好做，大家搶著要。”
劉承國點點頭，他知道最近二姑夫天天不在鎮上，廠裏臨時有事劉英子就肯定要過去忙的。
楊小菊一邊搬，一邊拿了顆梨在鼻尖前聞了聞，“這梨子也太香了吧，還大。”
劉家院中的梨樹已經有很多年了，一年結得比一年多，這些梨都是平時特地留下來的，自然成熟的，長到現在已經是上上品了。
果子大到簡直一手拿不下，楊小蓮姐妹倆拿果子，使勁張手，一手還只能拿一個，甚至有時候得兩手拿一個才行，要不然說是搬呢。
“今年大網張得是時候，比往年多吃一半的果子。”劉承國手大，但他也只能一手一個慢慢拿。
下午張小玉和丁一諾又過來寫作業，也在這邊，兩人看著碗口大的果子都很稀奇，這麽大的梨子當然看過，但是這麽多、這麽漂亮的果子真是少見。
隔壁魯嬌嬌吃過午飯後來楊家玩過，不過當時她發現楊家幾個姐姐全部在寫作業，只能無聊地回自己家了，這時候正好睡了一覺，醒了，揉著眼睛就出門了。
她看到楊家門前有人，趕緊一搖一晃地過來了。
楊小菊遞了個大梨子給她，她抱個滿懷，頓時不困了，在果子上聞來聞去，只差上嘴啃了。
“走，進屋洗洗，吃梨子去。”楊小蓮扒拉了魯嬌嬌一下，指指屋內。
楊小菊抓著魯嬌嬌的後衣領，領著她從馬路牙子上下到門前的水泥平臺上，魯嬌嬌平時就有點呆，這時抱著個大果子，路更走不穩了。
楊小蓮擡起菜籃子的一邊，十幾顆梨子就裝滿了大半的菜籃子，還挺沈的，張小玉、丁一諾趕緊笑呵呵地過來搭手。
*
劉承國把麻袋裏的果子分了一半給楊家，又繼續往下一站送。
紅星酒樓裏劉紅星、花蘭都不在，一個回老家了還沒回來，一個臨時有事回娘家了。
大師傅童過江帶著一個服務員在，店裏還有一大桌熟客。
劉承國將剩下的梨子又分了一半給酒樓。
童過江拿著梨子掂來掂去，直咋嘴，“你家這顆梨樹得成精了，年年結，一年比一年結得多，這都吃了幾個月了，現在還有。這一顆梨得抵人家的兩顆。”
大果子沈甸甸的，一看就好吃，拿在手上都清香撲鼻的。
熟客眼巴巴看著，童過江笑哈哈地切了兩顆出來跟大家一起吃。
*
劉承國送梨的最後一站是紅星賓館，這幾天過節，賓館裏住的旅客不多，新招的服務員在樓上樓下的搞衛生。
劉承國把麻袋扛進登記室，袁宗勝正一個人趴在收銀臺上寫寫畫畫。
“哎，忙什麽呢？”劉承國打了個響聲。
袁宗勝一點沒被嚇到，頭也不擡地繼續寫自己的，劉承國還沒進門，他就聽到對方的摩托車聲了——他眼饞摩托車都好久了，劉承國的、劉紅星的、麥成龍的……這幾個常在附近活動的，他聽到車聲就知道是誰過來了。
“你不去現場看著能行嗎？那鐵管子就在路邊放著。”劉承國隨手就把麻袋放在屋角了，隨口告之對方，“給你帶了點梨。”
袁宗勝這才擡起頭，他用拿筆的手沖著麻袋點了點。
劉承國“KAO”了一聲，“我還得伺候你吃唄。”
嘴上這樣說著，他麻利地從袋子裏翻了兩顆果子，抵在腰上拿出門去了。
他在樓梯下的水池邊把梨子簡單沖了沖就回來了，遞給胖子，兩人一人一個，也不削皮，直接上嘴啃。
袁宗勝吃了滿滿一口果肉，才回答他，“我這t小身板，挖坑擡管子也用不著我。”
劉承國，“……”
他看看自己磨煉了幾年的身板，已經可以稱得上肌肉糾結了，但也沒對方身形龐大，袁宗勝現在的腰又有他兩個粗了。
這人以前是個黑壯胖子，現在是個棕壯胖子。
不是小身板，勉強算是個脆身板吧，劉英美就怕他脆了。
“有大工在都沒事，信得過。”胖子瞇了眼，連啃了幾大口果肉，汁水順著他肉肉的手指頭往下流。
“要做事，一直看著是沒用的。這都是用熟的人，他們也知道跟著誰能一直賺錢。”
劉承國點點頭，他從屋裏拖了把椅子過來坐了，“我看他們進度挺快的，鎮政府那邊也挖得差不多了吧。”
袁宗勝點點頭，另一只手拿起桌上他剛正在畫的東西遞給表侄子。
劉承國接過一看，又是一張圖紙，畫的雖然歪歪扭扭，但是還是能看出應該是哪片小區的地形圖。
“這是哪裏的？”
“百貨大樓以及菜市場那一片的。”
自來水接通之後，各家面臨最大的問題就是下水的問題了，在通水管的過程中，袁宗勝就在聯系各個小區或人家，有願意把下水道整一整的，也可以交給他，他這邊物美價廉。
到目前為止他已經談好三四處了。
“你那邊怎麽樣？我這邊大工程最多幹到十二月底，後來這些修下水道的活，小工隨便幹幹，大工不一定願意幹了。”袁宗勝邊說邊幾口吃完水果，他找了塊毛巾擦手，接著開始松皮帶，一松皮帶，那腰圍快有年青人的兩個半粗了。
“錢今天可能給我結一部分。老顧沒吐口風啊。”劉承國說的是兩件事，他知道袁宗勝能聽懂。
塑料產業園二期現在基本已經峻工了，除了個別細節上還留了幾個工人在慢慢修整以外，建築公司已經完全撤走了。
只是最後一批的工程款一直沒下來，劉承國這些人都還有不少錢沒拿到，不過這倒也是正常的，有史以來就會晚幾個月發。
這一段時間劉承國和其他包工頭三不五時地就要到鎮上來看看。
而除了看看工錢以外，他們還想找找機會，看還有什麽工程可做的。
塑料產業園工地這邊的負責人老顧，聽說很有背景，聽說跟寶峰市城內各大建築公司都有關系，手上有不少工程，大家都想從他手上找點事情做，不過目前還沒聽說有人成功的。
“這個老顧，老奸巨猾的，飯也吃了，禮也收了，就是沒什麽動靜啊。”劉承國一邊抱怨一邊低頭找垃圾桶。
他一顆梨吃了一大半，剩下一小半不想吃了，家裏有樹，他天天都吃，再好吃的東西也難免要浪費一點了。
袁宗勝放好圖紙，回頭見他要扔那麽多果肉，趕緊接了過去。
“哎呀，年輕人就是浪費。”他說。
他拿著劉承國吃剩的梨，沿著對方沒啃到的地方繼續啃，“年輕人，浮躁。你現在這情況比其他工頭不好多了，那些人才急得要上墻呢。”
劉承國看他小姑夫那自然而然的樣子，心裏直感覺神奇，以前對方可是要吃好的穿好的一個人，自從生死關頭走一回之後，務實多了。
“咱們這邊有通自來水這事幹著，沒大空子，等這陣子農忙一過，其他工隊再沒事幹就得散了。”袁宗勝道。
塑料產業園二期完工之後，傳言中的三期一直沒定下來，三期位置確實是已經劃了個大概出來，但是一直沒開工，山頭上的草還深著呢。
之前計劃做二期工程的時候，一期還沒完工，二期就已經開挖了，這次的三期不免讓人有點懷疑還會不會繼續開了。
包工隊最忌諱歇著了，時間短還好，時間長了，下面工人肯定跑光了。
現在所有的包工隊，劉承國這邊是最不著急的，二期還沒完工的時候，袁宗勝就在另組工隊修自來水管道了，等二期完工了，袁宗勝的工隊也只組了一小半，正好劉承國手下的工人們轉到袁宗勝這邊繼續幹。
什麽都接上了。
工人們有事幹也就不會亂跑，在袁宗勝手下幹活，大家互相還不用熟悉了，都是熟人，大家更不用提著心怕原包工頭跑了，免了三不五時給原包工頭打電話檢查行蹤了。
只是等這邊自來水管道修好，再找不到工程可幹的話，工人們還得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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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穿著青綠色迷彩服的青年從路邊修理鋪出來, 他在隔壁小賣鋪買了香煙又回了修理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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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他的摩托車停了一會後就突然打不著火了, 他生怕是車子出了什麽大問題，還好，檢查之後，發現只是小毛病，換個小零件就可以了。
他現在正是資金“青黃不接”的高峰期，可別再出點意外了。
“劉承國誒，你都是大老板了，這車舊得很了，還不搞輛新的？”老師傅半邊嘴叼著香煙, 煙霧繚繞中用另半邊嘴開著玩笑。
劉承國蹲在旁邊嘿嘿笑, “什麽大老板？我要是大老板還苦哈哈地上工地。”
他邊說邊動了動腿腳，他身上的迷彩服洗得泛白, 腳上蹬著一雙黑色涼鞋, 褲腿、涼鞋上都還有剛沾上的泥巴。
老師傅也只是隨口打趣一句，他聽人說過這個小青年是在工地上做包工頭的，之前也跟工人們一起過來修過摩托車。
大家都是半生不熟的，他見對方這樣說, 也就沒繼續打趣。
老師傅三兩下把車子修好, 劉承國交了錢，將放在門邊的半麻袋東西重新綁到車上, 才沿著公路往南邊去。
他剛剛送完劉家欣就感覺車子不對勁了，他直接將車推到了前面修理鋪。
運氣不錯，沒壞在鄉村公路上, 如果壞在鄉村公路上哪裏，他搞到鎮上就麻煩了。
公路平坦, 但他在東面逆行，所以慢慢悠悠的。
路邊人家的玻璃窗映出一個一身迷彩服的身影，身影騎著破破爛爛的摩托車一閃而過，意氣風發，鬥志昂揚。
迷彩服是戴菲菲去年軍訓後給他帶回來的，女孩子穿得寬寬大大的衣服，他穿倒正好。
迷彩服耐磨耐臟，別人想買還買不到。
今年他大姑劉英芝又去學校收了一批舊軍訓服回來，他給全要了，留夠自己的，剩下的就分給了自己工隊裏的其他人，大家穿起來還挺像那麽回事的。
摩托車是他幾年前第一次搞承包賺了錢後買的，當時花了大價錢，那時候摩托車數量還少，千真萬確的真材實料，現在比它價格高的都沒它質量好了。
別看這車表面看起來破破爛爛的，但其實內裏還是很好的。他在工地上來來往往，難免弄得灰樸樸的，平時他也不清理，灰樸樸的還安全一點，他只在過年前才好好清理一下摩托，露出灰塵下的真面目，騎出去漲面子。
劉承國從四平鎮衛生所經過的時候，發現修自來水管道的工人都已經挖到衛生所門口了，工人們一路挖一路鋪水管。
工人裏有好幾個熟人，但大家都低著頭在工作，劉承國也沒打招呼，繼續往南邊騎。
他騎著車一路往南，路邊之前定位的小坑都已經填上了，照這個進度，再過一兩個月這邊管道主體部分就要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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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嘀嘀！”
劉承國在華美服裝店前按了幾聲喇叭，沒一會兒玻璃門邊就冒出來好幾個腦袋。
“拿籃子來。”他下車，拍著後車座上的麻袋。
楊小蓮姐妹倆趕緊回家，拿了菜籃子出來。
這時候正是劉家院中秋月梨大量成熟的時候，劉承國昨天在家摘了一麻袋下來，今天就帶了一部分來鎮上。
“二姑呢？”劉承國邊往菜籃子裏搬梨子，邊往店內探頭，每天下午兩三點鐘劉英子一般都是在店裏的，今天卻沒看見人。
楊小蓮和小妹一起一邊幫忙搬梨子，一邊告訴他劉英子去工廠拉貨了，“……出的大袋子，好做，大家搶著要。”
劉承國點點頭，他知道最近二姑夫天天不在鎮上，廠裏臨時有事劉英子就肯定要過去忙的。
楊小菊一邊搬，一邊拿了顆梨在鼻尖前聞了聞，“這梨子也太香了吧，還大。”
劉家院中的梨樹已經有很多年了，一年結得比一年多，這些梨都是平時特地留下來的，自然成熟的，長到現在已經是上上品了。
果子大到簡直一手拿不下，楊小蓮姐妹倆拿果子，使勁張手，一手還只能拿一個，甚至有時候得兩手拿一個才行，要不然說是搬呢。
“今年大網張得是時候，比往年多吃一半的果子。”劉承國手大，但他也只能一手一個慢慢拿。
下午張小玉和丁一諾又過來寫作業，也在這邊，兩人看著碗口大的果子都很稀奇，這麽大的梨子當然看過，但是這麽多、這麽漂亮的果子真是少見。
隔壁魯嬌嬌吃過午飯後來楊家玩過，不過當時她發現楊家幾個姐姐全部在寫作業，只能無聊地回自己家了，這時候正好睡了一覺，醒了，揉著眼睛就出門了。
她看到楊家門前有人，趕緊一搖一晃地過來了。
楊小菊遞了個大梨子給她，她抱個滿懷，頓時不困了，在果子上聞來聞去，只差上嘴啃了。
“走，進屋洗洗，吃梨子去。”楊小蓮扒拉了魯嬌嬌一下，指指屋內。
楊小菊抓著魯嬌嬌的後衣領，領著她從馬路牙子上下到門前的水泥平臺上，魯嬌嬌平時就有點呆，這時抱著個大果子，路更走不穩了。
楊小蓮擡起菜籃子的一邊，十幾顆梨子就裝滿了大半的菜籃子，還挺沈的，張小玉、丁一諾趕緊笑呵呵地過來搭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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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承國把麻袋裏的果子分了一半給楊家，又繼續往下一站送。
紅星酒樓裏劉紅星、花蘭都不在，一個回老家了還沒回來，一個臨時有事回娘家了。
大師傅童過江帶著一個服務員在，店裏還有一大桌熟客。
劉承國將剩下的梨子又分了一半給酒樓。
童過江拿著梨子掂來掂去，直咋嘴，“你家這顆梨樹得成精了，年年結，一年比一年結得多，這都吃了幾個月了，現在還有。這一顆梨得抵人家的兩顆。”
大果子沈甸甸的，一看就好吃，拿在手上都清香撲鼻的。
熟客眼巴巴看著，童過江笑哈哈地切了兩顆出來跟大家一起吃。
*
劉承國送梨的最後一站是紅星賓館，這幾天過節，賓館裏住的旅客不多，新招的服務員在樓上樓下的搞衛生。
劉承國把麻袋扛進登記室，袁宗勝正一個人趴在收銀臺上寫寫畫畫。
“哎，忙什麽呢？”劉承國打了個響聲。
袁宗勝一點沒被嚇到，頭也不擡地繼續寫自己的，劉承國還沒進門，他就聽到對方的摩托車聲了——他眼饞摩托車都好久了，劉承國的、劉紅星的、麥成龍的……這幾個常在附近活動的，他聽到車聲就知道是誰過來了。
“你不去現場看著能行嗎？那鐵管子就在路邊放著。”劉承國隨手就把麻袋放在屋角了，隨口告之對方，“給你帶了點梨。”
袁宗勝這才擡起頭，他用拿筆的手沖著麻袋點了點。
劉承國“KAO”了一聲，“我還得伺候你吃唄。”
嘴上這樣說著，他麻利地從袋子裏翻了兩顆果子，抵在腰上拿出門去了。
他在樓梯下的水池邊把梨子簡單沖了沖就回來了，遞給胖子，兩人一人一個，也不削皮，直接上嘴啃。
袁宗勝吃了滿滿一口果肉，才回答他，“我這t小身板，挖坑擡管子也用不著我。”
劉承國，“……”
他看看自己磨煉了幾年的身板，已經可以稱得上肌肉糾結了，但也沒對方身形龐大，袁宗勝現在的腰又有他兩個粗了。
這人以前是個黑壯胖子，現在是個棕壯胖子。
不是小身板，勉強算是個脆身板吧，劉英美就怕他脆了。
“有大工在都沒事，信得過。”胖子瞇了眼，連啃了幾大口果肉，汁水順著他肉肉的手指頭往下流。
“要做事，一直看著是沒用的。這都是用熟的人，他們也知道跟著誰能一直賺錢。”
劉承國點點頭，他從屋裏拖了把椅子過來坐了，“我看他們進度挺快的，鎮政府那邊也挖得差不多了吧。”
袁宗勝點點頭，另一只手拿起桌上他剛正在畫的東西遞給表侄子。
劉承國接過一看，又是一張圖紙，畫的雖然歪歪扭扭，但是還是能看出應該是哪片小區的地形圖。
“這是哪裏的？”
“百貨大樓以及菜市場那一片的。”
自來水接通之後，各家面臨最大的問題就是下水的問題了，在通水管的過程中，袁宗勝就在聯系各個小區或人家，有願意把下水道整一整的，也可以交給他，他這邊物美價廉。
到目前為止他已經談好三四處了。
“你那邊怎麽樣？我這邊大工程最多幹到十二月底，後來這些修下水道的活，小工隨便幹幹，大工不一定願意幹了。”袁宗勝邊說邊幾口吃完水果，他找了塊毛巾擦手，接著開始松皮帶，一松皮帶，那腰圍快有年青人的兩個半粗了。
“錢今天可能給我結一部分。老顧沒吐口風啊。”劉承國說的是兩件事，他知道袁宗勝能聽懂。
塑料產業園二期現在基本已經峻工了，除了個別細節上還留了幾個工人在慢慢修整以外，建築公司已經完全撤走了。
只是最後一批的工程款一直沒下來，劉承國這些人都還有不少錢沒拿到，不過這倒也是正常的，有史以來就會晚幾個月發。
這一段時間劉承國和其他包工頭三不五時地就要到鎮上來看看。
而除了看看工錢以外，他們還想找找機會，看還有什麽工程可做的。
塑料產業園工地這邊的負責人老顧，聽說很有背景，聽說跟寶峰市城內各大建築公司都有關系，手上有不少工程，大家都想從他手上找點事情做，不過目前還沒聽說有人成功的。
“這個老顧，老奸巨猾的，飯也吃了，禮也收了，就是沒什麽動靜啊。”劉承國一邊抱怨一邊低頭找垃圾桶。
他一顆梨吃了一大半，剩下一小半不想吃了，家裏有樹，他天天都吃，再好吃的東西也難免要浪費一點了。
袁宗勝放好圖紙，回頭見他要扔那麽多果肉，趕緊接了過去。
“哎呀，年輕人就是浪費。”他說。
他拿著劉承國吃剩的梨，沿著對方沒啃到的地方繼續啃，“年輕人，浮躁。你現在這情況比其他工頭不好多了，那些人才急得要上墻呢。”
劉承國看他小姑夫那自然而然的樣子，心裏直感覺神奇，以前對方可是要吃好的穿好的一個人，自從生死關頭走一回之後，務實多了。
“咱們這邊有通自來水這事幹著，沒大空子，等這陣子農忙一過，其他工隊再沒事幹就得散了。”袁宗勝道。
塑料產業園二期完工之後，傳言中的三期一直沒定下來，三期位置確實是已經劃了個大概出來，但是一直沒開工，山頭上的草還深著呢。
之前計劃做二期工程的時候，一期還沒完工，二期就已經開挖了，這次的三期不免讓人有點懷疑還會不會繼續開了。
包工隊最忌諱歇著了，時間短還好，時間長了，下面工人肯定跑光了。
現在所有的包工隊，劉承國這邊是最不著急的，二期還沒完工的時候，袁宗勝就在另組工隊修自來水管道了，等二期完工了，袁宗勝的工隊也只組了一小半，正好劉承國手下的工人們轉到袁宗勝這邊繼續幹。
什麽都接上了。
工人們有事幹也就不會亂跑，在袁宗勝手下幹活，大家互相還不用熟悉了，都是熟人，大家更不用提著心怕原包工頭跑了，免了三不五時給原包工頭打電話檢查行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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