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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親進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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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親進行時

571.相親進行時*身份有別

梅花鎮上負責雙星小區附近路段衛生的清潔工大媽這天一早意外地收到一份驚喜——她快掃到十字路口處時突然發現, 從她負責該路段衛生以來就一直被人亂扔垃圾的路口這天竟然幹凈了。

這種狀況可真是“千年”難得一遇啊。

大媽一邊掃地一邊往路口人家張望,竟然發現對方往常貼在門邊的兩條舊春聯, 之前已經被風吹得四下亂舞了,現在竟然又重新貼好了。

那門口水泥臺階上平時泥巴灰土結了一層,簡直跟泥土地也沒兩樣,這天竟然露出原本青灰色的水泥臺面來了。

難道某些人改性了?。

如果改了,能一直保持下去就好了,也省得以後她天天掃到這邊就窩火。

等清潔工掃過十字路口的時候,一輛半新不舊的白色面包車開過了十字路口,慢慢停在了金平支路的馬路牙子上。

*

“來了,來了。”

上午十點半左右, 華美服裝店二樓次臥裏傳來一陣嘈雜之聲。

楊小蓮姐妹倆t、丁一諾、張小玉, 還有楊家南邊屋的魯嬌嬌,一屋子大小女孩子齊齊湊在二樓窗邊往外看。

樓下郝秀蘭跟她姐郝秀英、還有一個大家似乎都沒見過的中年婦女三人一起被錢家夫妻倆高高興興地迎進了隔壁屋。

郝秀蘭這天難得地穿上了一身包裹嚴實同時還寬松的長袖長褲, 長袖是白底印小碎花的雪紡衫, 長褲是直筒的磨白牛仔褲,腳上還蹬著一雙坡跟白涼鞋,既保守又時尚。

“新娘子頭發是彎彎的,嘴巴還紅紅的。”六歲的魯嬌嬌跪在窗邊凳子上一邊看熱鬧一邊跟大姐姐們分享。

“……是挺好看的啊。”丁一諾趴在窗沿上笑。

“不對, 不對。”楊小蓮趕緊糾正小孩的童言童語, “那可不是新娘子,她只是來錢大媽家串門的。”

她一大早就聽她媽說過了, 這天隔壁錢家老大要相親,錢家夫妻倆這幾天心情都樂上了天,女方還是張小玉後……媽的妹妹。

在楊小蓮看來, 第一天相親,女方最好不要被說成新娘子, 某某對象,某某女朋友,某某老婆,頂多可以稱一聲有人介紹認識的陌生女孩。

男生同理。

成不成都是兩說,相親雙方都要有不成功的平常心和拒絕的勇氣。

早早綁定,不管哪種形式上的,沒好處,尤其是對女孩子而言。

僅僅相了一面,就有了一套自己也不知道的婆家、男友、老板(老公),可是太冤枉了。

她糾正,並不是為了郝秀蘭,而是為了這一屋的女生,別被當地的觀念給騙了。

首次見面,最多只是多了一個認識的人家而已,可別自己給自己套枷鎖,或者由著別人給自己套枷鎖。

魯嬌嬌是個乍一看有些笨拙的女孩子,平時在附近也沒什麽朋友,她之前一直被她家裏人看在屋裏,並不經常出來玩,這幾個月她媽媽生了一個小弟弟,一家人都圍著小弟弟轉去了,沒人管她,她才有機會出來玩。

她跟其他小孩玩不起來,華美這邊的大媽、姐姐們偶爾逗一逗她,一來二去,她有事沒事就往楊家這邊跑,她安安靜靜的,給她一個玩具或者小點心,她能一個人呆半天,楊家人都挺喜歡她的。

魯嬌嬌聽了楊小蓮的反駁,眨巴著大眼睛,左右看看,往大姐姐旁邊湊。

楊小蓮在她身後雙手撐著窗邊,見她好像想說什麽,就彎了腰,把耳朵遞了過去。

“我奶奶說是新娘子。”小姑娘用手捂著嘴巴,輕聲說,“錢奶奶跟我奶奶說的,十月談一談,……元旦娶媳婦,明年就有小弟弟啦。”

小姑娘以為自己的聲音很小,其實一屋子人都能聽見。

丁一諾拔拉著小姑娘的羊角辮子,覺得幾歲的小姑娘老氣橫秋地說這些話,好新奇。

“有那麽快嗎?”楊小菊看完熱鬧正從床上往屋子中間爬——她們這個房間是一個細長型的,並不太寬敞,放了架子床之後,床尾離墻壁之間就沒多少空間了,現在只有楊小蓮還經常從那邊擠一擠,楊小菊是基本上已經擠不過了。

她聞言驚訝地趴到了席子上。

別人沒相關經驗不知道小姑娘說的速度是快是慢,她有方表姑、大表姐的經驗,可太知道事情沒那麽容易了,表姑不提,談了小十年也還沒結婚呢,大表姐這兩年相的也有好幾個了,到現在還是獨身一個人,自由得很。

“當然不會,除非男女雙方就是一見鐘情了,就像電視裏演的那樣,但那都是騙人的,這種情況現實中基本沒有。要不然都得經過交談相處考察……不僅僅是兩個人呢,還是兩個家庭的相互了解呢。”楊小蓮也不管這些事情離她們還很遙遠,把自己了解到的一些不那麽倉促的流程都說給女孩們聽。

“就是我們這邊最基本的就是第一次見面,由人牽線的第一次上門見面,後面還要相處一段時間,再正式請媒人上門見面,那時就要吃飯開席了,後面有些還有定親環節,真的確定要結婚了,還要找人算命算日子……兩家來來回回跑好多趟才能談成呢,最後才是結婚,這中間還要買好多東西,見很多人,任何一個步驟都有它的重要意義在裏面,可別輕易節省。”

有些流程少了,就容易被人看輕了。

事緩則圓(完美),事急則崩(隱憂)。

當年楊全紅的事情就是她家要按規矩來,緩了又緩,才把那個不靠譜的對象緩出去的,要不然後來她得叫天不應呼地無門。

“那個陪著一起來的就是牽線的人,請了一個算命的兒媳婦來做中間人的。”張小玉盤腿坐在涼席上慢悠悠地開口,她大部分時候都坐在架子床上,沒跟大家一起湊熱鬧。

“這兩個應該能成,那個女的都快三十了,錢家老大比她還小兩歲呢,兩人各方面都算相當,算得上是樁好事了。”

兩個都是讓家裏急得火上房的人,有那麽一個大差不差的人選 ,基本就差不多了。

有些內情張小玉不好說出來,這半個來月,錢家郝家雙方沒少偷偷摸摸聯系,男女雙方本人什麽想法暫時不知道,但是兩家是看對眼了。

這中間同一個產業園的某個老板娘跟郝秀英關系比較好,也幫忙介紹了一個,見面人家就嫌郝秀蘭年紀大,郝秀蘭張口也說人家窮,算是一點緣分都沒有。

這個錢家是算命的牽的線,說這兩人還是很相合的一對呢。

真是便宜她了。張小玉笑瞇瞇地想。

楊小蓮聽了張小玉的話,都有點佩服好友了,張小玉在對人對事上的境界就是比她高,她到現在跟討厭的人相處還很不自然,甚至郝家這種人都讓她感覺尷尬。

“哎喲,哎喲,出來了,出來了。”丁一諾突然一臉興奮地拍起了窗沿。

除了張小玉之外其他所有人又撲回了窗邊。

樓下不遠處,一胖一瘦一男一女兩人正間隔了幾米的距離,一前一後地穿過金平之路,往北邊去了。

楊小蓮平時就感覺錢家幾兄弟個頭都不高,現在遠遠地看著,真的感覺錢良興有點矮。

郝秀蘭大概有一米六左右,身材勻稱,往錢老大身邊一站,錢老大竟然只比她高出半個腦袋。

兩人說說笑笑地走遠了。

樓上的幾人脖子越伸越長,直到那兩人被房屋擋住看不見才慢慢地縮回去。

楊家樓下,隔壁魯家老太太抱著孫子出門看熱鬧,都快走到隆盛家門前了。

五金店的老板娘、沿街的其他人家都齊刷刷地找了活在門口幹,不時往十字路口這邊張望。

——錢家老大談對象了?

——錢家兩個老的做過到現在,害得兒子媳婦都討不上。

——談的哪個?

——郝家?那這兩家可真是破鑼配破鼓,正配上了。

*

楊小蓮等人看熱鬧時,錢家老四錢良達在自家二樓也百無聊賴地往窗外伸脖子,他一探出頭就發現了隔壁二樓和他處在同一個水平線上的幾個人,這時候張小玉也抵不住好奇心正趴在窗邊看熱鬧呢。

雙方見了就互相打了招呼。

錢良達給隔壁扔了不少零食過去,這天他大哥錢良興的相親至關重要,老兩口不僅大搞衛生,還準備了不少吃的喝的,為了別讓女方一下子想到錢家還有另外三個兒子,心裏不高興,趙妹子都沒敢讓小兒子下樓。

楊家次臥裏眾人收了零食在架子床上坐了一圈,“哢嚓”“哢嚓”地吃零食。

“哎,你說,如果他們真成了,你和錢良達的輩份怎麽算?”丁一諾吃著吃著,突然笑了起來,她問張小玉。

張小玉和錢良達是同學,當然是平輩,可要是郝秀蘭跟錢良達哥哥結了婚,那錢良達就比張小玉高一輩了。

丁同學倒沒別的意思,只是突然想到了,也就這麽一說。

楊小蓮捂她嘴都來不及,郝家與張家的關系現在大家都知道,但明面上誰也不說,張小玉雖然從來不在他們面前說郝家的事,但是漠視本身就是一種態度了。

這時候提醒丁一諾又不太好。

她只能裝作沒聽清。

楊小蓮以為張小玉可能會生氣,也可能會裝作沒聽見,沒想到,這次她竟然回應了,還是以一種難得輕松寫意的神態。

“她們都是給我家打工的,什麽輩份不輩份的,要說也是說身份,t她們是打工的,我是老板,誰比誰矮一輩。”

現場沒懂事的一心吃零食,懂事的幾個默默地不作聲,一致裝作沒聽見。

*

十月二號午後不久,劉家欣坐她弟弟劉承國的摩托車開開心心地回了鎮上,她這次回家,一家人竟然誰都沒提給她介紹對象的事情,可把她輕松壞了,一輕松竟然都有點想在村裏多待一陣子的沖動了。

本來她是打算今天一大早就回鎮上的,但既然輕松無壓了,她就又輕輕松松在家裏吃了個午飯才回來。

一號小吃店放假了,二號劉家欣讓老唐帶著另外兩個店員開門,之前偶爾也是這樣處理的,幾個店員都是老員工了,都放心得很。

袋裏有錢,未來還會更有錢,腹中有糧,吃喝自己全能做主,父母健在親和,兄弟爭氣相敬,還有開明的老一輩關愛著……

劉家欣走路都是飄著的,人生最得圓滿時,應該就是這個時候吧。

她回店的時候,看到隔壁百貨大樓門前廣場上,有好幾對氣氛古怪的年輕男女在溜達,感覺更是心高氣爽了。

她都沒有多掃別人幾眼,就急急忙忙回了店。

在她看來,沒有什麽比努力工作更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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