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動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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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第三天
服裝店開業第三天, 楊小蓮一早五點多就醒了，她原打算下樓上個廁所, 再回來睡個回籠覺。
沒想到下樓一看，她爸媽已經在樓下忙活了。
劉英子自然還是在廚房忙碌，楊傳順在店裏收拾，打掃衛生、補補版面之類的……
楊傳順問她怎麽這麽早就起來了，回去再睡一會兒。
楊小蓮看看屋外微白的光亮，昏黃的路燈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關閉了，天色在慢慢變亮。
路上還沒有什麽行人。
不過這個時候睡回籠覺好像也睡不了多長時間了。
她揉著眼睛回房間換了白天穿的衣服就下來了。
她先抄了一下前一天的銷售單據，她家店貨品基本上都是中間碼備兩到三件，兩頭碼備一件, 看賣的什麽就知道大概缺什麽了。
這兩天貨品賣來賣去, 也只有幾個款動得比較厲害，有些款甚至還沒有動。
這一天是開業活動的最後一天, 不能還只賣那幾個款, 剩下的貨賣不掉到時候又得往回退――糖糖從批發商那邊進的貨都是不可以退的，雖然她們的貨可以退給糖糖，但還是能不退盡量不退。
楊小蓮就根據這兩天的銷售情況把版面重新調整了一下，把一些類似款或可替代款找出來掛在暢銷款旁邊, 或者直接就放在暢銷款的位置上。
在掛版的時候她順便熟悉了一下貨品, 想好賣點與適合人群，貨品與貨品間的差異, 各自的優點缺點，甚至適合穿著這些產品的某些場景……
在心裏順好大概的話術，這樣到實戰的時候才能隨機應變。
到六點左右的時候, 父女倆見門外的光亮越來越亮了，就開始把氣球門往門外挪。
氣球門上的氣球頭一天炸了不少, 昨晚收工收得晚，楊小蓮還沒來得及補。
這次搬到馬路牙子上後，楊傳順就攔中間撐著氣球門，楊小蓮拖著昨晚打的氣球從頭到尾補。
十幾米的氣球柱子橫在門前馬路牙子上，都快伸到十字路口邊了。
楊小蓮補了幾十個氣球上去，一座精致的氣球門又飽滿起來了。
楊傳順跑到三樓閣樓把長竹竿伸下來，楊小蓮把氣球門上的絲帶綁上去，楊傳順再把竹竿提起來，氣球門就站起來了。
楊小蓮找出用來固定的長釘把氣球門的兩只腳釘到路面上。
這個活動氛圍的主咖就安裝好了。
在父女倆安裝氣球門的時候，街道上已經有三三兩兩的人開始走動了。
小區裏一大早出來遛彎的大爺。
同一條街上開了門出來打掃房前屋後的鄰居。
以及從家裏趕到鎮上上班的工人們。
……
有些趕時間的人走過很遠，還不停回頭觀望。
不趕時間的就站在氣球門旁邊看稀奇。
等氣球門變得飽滿有力，重新豎起來的時候，他們都跟楊小蓮一樣滿臉笑容。
“你們店現在營業了嗎？”有人問。
那是當然的。
楊家的家就是店，店就是家，門一開就可以營業，楊小蓮趕緊把人往屋內讓。
雖然剛剛調版還沒有調好，補的樣也沒有補全，但是任何時候在楊小蓮心裏都是以做銷售為第一位的。
*
馬氏塑料廠有一個長班班次，每天早六點晚六點換班，這一波人就是剛剛下夜班的。
其實平時這些人大部分也是從十字路口這邊走，只是前兩天都是他們下班回家後，楊家才開門的。
這些人白天回家補眠，傍晚過來上班，時間非常緊張，他們這兩天也聽其他人說這邊有家服裝店開業做活動，但是他們早上下班時服裝店還沒有開門，傍晚來上班時，服裝店裏又有許t多人了……
也正想找個機會來逛逛，這天不就碰巧了嘛。
*
清晨空氣冷冽，這些剛下班的工人們大都是冷靜麻木的，但挑選的效率非常高。
楊小蓮臉沒洗，牙沒刷，眼角可能還帶著眼屎就開始給顧客介紹商品了。
等楊小菊七點多下來的時候，她姐已經賺到十幾多塊提成了，補貨單上又增加了四五件商品。
一大早開門紅，收現金1900多元，實銷1000多，充值未消費部分900多。
這種非閑逛的、目的明確的顧客真是多多益善。
“再來五六波這樣的顧客，今天的業績很快就完成了。”楊小蓮刷牙的時候跟母親說。
*
一家人吃過早飯，楊傳順帶著楊小菊去糖糖服裝店補貨，父女倆順便也帶了一點過季的貨品過去。
劉英子早早洗完衣服就回來跟二女兒一起守著店。
楊錦華八點前也到了，劉英子之前叫她這幾天過來幫忙，早上也過來吃飯，但她每天早上過來時都吃過早飯了。
一切準備就緒，母女倆在店裏一邊整整版、理理貨。
然後沒想到一上午客流量非常少，甚至都比不過周六上午了。
到中午的時候收的全部現金勉強才到2500元。
花蘭半上午的時候過來準備幫忙的，後來看沒有什麽人，都回去了。
“哎喲，這今天看樣子危險了。”一家之主看著一上午空場了幾次的店鋪說。
這如果不是一大早做的幾個單子，這天業績可就難看了。
雖然大家都知道每天上午以及午後的一段時間都是銷售的淡季的，但是像今天這樣淡的還真是少見。
就連中午吃飯時間也只有幾個顧客進店，匆匆來，拿了定價商品，又匆匆走。
之後就又一直空場到兩點半。
一家三口都很焦急了，雖然他們也知道下午四五點可能生意會好一點，也還是焦急。
如果之後就是沒顧客來，今天的銷售可不就止步於2500元了嗎？
只有楊小蓮還挺淡定的，店裏版面已經調好，人手已經就位，他們都準備好了。
只是客流量少，再焦急也沒用。
實在不行，大不了到晚飯時間去鍋爐房前發氣球與傳單去。
*
姜山和馬鑫磊上午在塑料廠玩及寫作業，吃過午飯想著過來給楊小蓮家幫忙。
然後也在楊家閑坐到兩點半。
楊小蓮看看店裏不時的空場，已經打算要將發氣球與傳單的時間提前了——到三點鐘還沒有什麽客人，她就打算主動出擊了。
*
接近三點鐘，劉英子在店裏跟幾個帶孩子的中年女人閑聊，這幾人都是後面小區的住戶，這幾天經常過來逛，一直也沒買東西，反正就是閑逛閑聊。
幾個小孩子拿著各色氣球在店裏店外奔跑追逐。
前一天楊承元送了一些新鮮蓮藕來，楊小菊掰開一節洗了，削了皮切成一小節一小節的拿出來給大家吃。
楊小蓮和姜山兩人用大頭筆在紅色A4紙上抄廣告語，之前的廣告傳單已經發得差不多了，如果打算出去再發，肯定是要多準備一些的。
兩人正抄得起勁，突然聽到屋外傳來一陣嘈雜聲。
“滴滴滴……”
“滴滴滴……”
熟悉的黑色小轎車再次出現在了楊家門前。
*
張有財到鎮上有事，順便把張小玉帶到楊家來玩。
“恭喜發財，財源廣進啊，楊老板、老板娘！”張有財一進店就對著劉英子、楊傳順笑容滿面，連連拱手。
楊傳順原本在小飯廳理賬，遠遠看見他下車走過來，就趕緊站起來迎接了。
張有財挺著大肚子穿著西裝，頭發梳得溜光，臉上架著墨鏡，一副大老板的派頭。
張小玉穿著一套秋季運動衛衣跟在父親後面，青春活潑。
父女倆個一進店，眾人一時間感覺店鋪都變得高級起來。
“張老板來了。”劉英子也笑著打招呼，“借您吉言。”
張有財叉著腰在店裏四下打量，邊打量邊點頭，“喲，你們這店搞得不錯。”
他又湊到貨櫃旁邊看衣服，“這衣服不比市裏的差，這料子！多少錢啊？”
“八折？！你夫妻倆也太大方了。”他直搖頭，聲音洪亮，“百貨大樓一點折也不打，市裏商場偶爾打個九五折就頂天了……”
“咳，開業三天做個活動，先不賺錢，明天活動結束就恢覆原價了。”楊傳順搓著手從後面出來。
幾個閑逛的中年婦女在張家父女走進來的時候就避到一邊了，兩個大男人在寒暄，她們就悄悄打量著進門的大老板。
聽見這個大老板這麽說，也都再次把目光轉到了店內商品上。
她們當然也有各自看中的商品，要不然就不會幾次三番過來看了，只是一直下不了決心，雖然知道這次活動各種商品應該都是便宜的，但是一想到真的要掏錢就還是有點舍不得。
*
“塑料產業園上次我說的可能的那個事，現在確定是真的了啊。”張有財笑瞇瞇地對楊傳順說，有外人在場，一點也看不出來他內心的不甘。
“啊？”
“唉！”
楊家夫妻倆不約而同地感慨了一聲，上次聽到“有可能”的時候他們心裏就已經確定這事了，現在最終確定，竟然除了一聲感慨也沒其他的想法了。
有外人在大家也不想說得太清楚了，點到為止。
“我等下去金神鎮上看看，看能不能想想辦法？這樣苦等是不行的。”張有財說。
楊傳順只能點頭，還不忘寬慰對方，“你也別想多了，這種情況畢竟還不多，後面再看看。”
張有財應著，他倒沒有楊家夫妻倆這麽樂觀，只是這個日子這種場合不好多說了。
現在看樣子指望別人來出頭是指望不上了，還是得自己想辦法。
他已經打算找找關系，他也準備掏那筆提前選擇的錢了。
不過這個事情他是不打算跟楊家說的。
*
“爸爸，你看這件棉襖我穿是不是很好看？”張小玉在店裏拿了一件淺粉色棉襖在身上比劃。
張家父女一進店，楊小蓮就跑出來迎接好友了。
張小玉對店裏新換的衣服都很感興趣。
楊小蓮就偶爾跟她講講她看到的款的特點，店裏有哪些可以搭配。
“恩，好看，好看。”張有財看著女兒手上拿的衣服連連點頭。
“不過你是不是有這個顏色的襖子啊？墻上那個顏色也很好看。”
“多試幾件，正好天冷了，又要換衣服了。”
張老板表示不差錢，“我看你們那個廣告上寫著可以充值啊？”
“我先充著，你慢慢挑。”他對女兒說。
*
張有財充了1888元的檔次，充值1888元，送388元，享受折上折方案。
“多選幾件，給你表姐也挑兩套。”他說。
有個有錢的朋友真好，楊小蓮再次感慨。
小玉爸爸這次充值，一下子就將這一天店鋪的業績拉到4500元左右，充值未消費部分2800元。
跟張有財，楊傳順也不客氣了，直接開了預存單把錢收了，兩家都打交道多少年了，張家掏這個錢輕而易舉的，他也就沒什麽心裏負擔了。
而且這次折上折真的是便宜。
*
張有財充了錢就抓緊時間走了，留了女兒在服裝店選衣服。
楊小蓮幫好友挑選，張小玉什麽衣服都穿得好看，她的挑選只是挑選最好看最適合最喜歡的。
劉英子讓小女兒再切了一節蓮藕出來拿給張小玉和店裏幾個婦女及她們帶的小孩子吃。
大家一起圍觀小美女試衣服，一邊看還一邊討論這件怎麽樣，那件怎麽樣。
張小玉最終選中了她一開始挑中的短款淺粉色棉襖，還有一件短款紅色皮夾克。
“現在天氣還不太冷，穿這些厚度就可以了。”她說。
然後又挑了兩盒八折的秋衣褲，一盒男款一盒女款。
臨開單結賬的時候，她又加了一件長款深色女士棉襖，比她自己的大了一個碼，楊小蓮也沒作聲。
楊傳順打算盤，記賬開單，楊小蓮一邊拿塑料袋幫小玉打包，一邊湊到父親旁邊看。
“……所有的貨吊牌價加一起是1776元，打八折是1421元，你爸爸剛剛充了1888元，送388，賬上餘款2276元，從賬上扣款，2276減去1421，款上還有855元。”楊小蓮報給好友聽。
“好便宜啊。”張小玉感嘆，“那就相當於我用1000多一點買了這麽多。”
兩件棉襖一長一短，一件皮夾克，再加兩套盒裝秋衣秋褲，五件商品，只需要一千多，確實是非常便宜了。
聽他們算完賬，原本在閑逛的幾個婦女也開始招呼劉英子了。
“……那個粉襖子還有沒有大點的？”
“那套秋衣褲是蠶絲的t嗎？”
“有沒有耐臟一點的顏色？這個色不好洗啊。”
*
把張小玉挑選好的商品都包好，放到四方桌底下，楊小蓮招呼好友趕緊過來幫忙謄抄傳單。
“你的字從小就寫得好看，趕緊幫忙。”
姜山只在張小玉剛來的時候跟她打了一聲招呼，之後就一直在埋頭抄寫了，這時候都已經抄好一小疊了。
楊小蓮把切好的蓮藕放到桌上，讓她們邊抄邊吃。
外面這時候又開始進人了，楊小菊把手上的最後一點零食塞嘴裏，趕緊迎上去接待。
楊小蓮走出飯廳，一邊找貨補版，一邊不遠不近地跟著。
下午後面陸續又成交了一些，筆數不少，就是單價又開始不高。
那幾個看張小玉試穿的中年婦女，一起湊了個888，即時消費了500多。
楊小菊跟進了好幾個人，大多數以定價品成交了，楊小蓮看她們目標明確，一臉警惕的樣子，也沒有多加溝通，只是把店裏自家有的品類見縫插針地跟她們說一說。
“……現在不買沒關系，先了解著嘛，以後有需要的時候第一時間想到我們這有就行。”
“你們也可以先在這兒看看價，有空到百貨大樓看看。”
到下午快五點時，當天總收款5700元。
這個數字其實已經超過了第一天，也馬上要追平第二天的了。
不過楊小蓮看著快到傍晚時分還稀疏的客流有點不淡定了。
今天下午的客流量並沒有如前兩天半下午一樣的多，難道流量開始飽和了。
離昨晚定的一萬的目標還差四千多塊，就算後面時間的業績能跟周六晚上一樣，總目標也註定是要達不成了。
“楊小菊，交給你一個任務，敢不敢？”楊小蓮把小妹喊到小飯廳。
楊小菊正在店門口四處張望，這一天比前一天少了很多人，她也是能感覺到的。這時聽到她二姐的呼喊就趕緊過來了。
“你拿著這一沓廣告傳單到鍋爐房及二舅家那個正在裝修的房子邊去，走過路過的都發一張。”
“尤其是二舅家房子那邊上。”
馬氏塑料廠正門朝北，下班的工人有些從東邊走了，根本沒有來過這邊。
楊小蓮細細叮囑。
“就說開業大酬賓，今天晚上活動就結束了……”
楊小菊，“……”
她平時膽子是有點大，但是這樣的事情還是有點不好意思做的。
“快去，快去，機會不等人了。馬上到六點了，長班的工人要換班了。”
稍一耽擱，下班的工人走了，這一波客流就消失了。
“在你回來之前，我掙的提成分你一半。”
楊小妹這才有點意動，但是，“……她們要是不來怎麽辦？”
“你只要按照我教你的這樣說，保證會有人過來……”楊小蓮一連想了幾個朗朗上口的短句子教給楊小妹。
楊小菊才拿著紅色傳單，猶猶豫豫地出去了。
這個時候也快到酒樓忙碌的時候了，姜山要去打工了，她就帶著馬石頭跟楊小菊一起走了。
趁著店裏客流量不多，楊小蓮也站在門口散了一會兒傳單廣告。
*
這一招有沒有用不知道，反正到六點左右的時候服裝店終於開始上人了，客流有了幾分前兩天同時段的影子。
一陣兵荒馬亂之後。
當天業績升至七千多，那時已經到晚上八點左右了。
楊傳順夫妻倆、楊小菊都很開心，這個業績已經是平時不敢想象的了，沒達成目標那是因為昨晚定的數字本身就太高了，現在達到這個程度反正是很滿意。
楊小蓮卻有點郁悶，她已經在覆盤這一天的失誤了。
一大早那波客流讓她太大意了。
她如果從上午一開始沒人的時候就想辦法發傳單招攬顧客，也許空場時間會少一點，空場時間減少，多多少少能多做一點業績。
周邊的那幾個中年婦女不該讓媽媽一個人跟進的，她上去多說兩句，也許還能多充一點錢，多產生一點實銷。
楊小菊接待的那幾個客戶也是，客單價都沒有上去……
一點點的放松，導致了最終業績的不達標。
*
此刻屋內只有一兩個散客在閑逛，楊小蓮跟著她們一邊介紹貨品，一邊胡思亂想。
這是兩個青年女人。
看兩人的穿著打扮、言談舉止，大概也沒什麽錢，想買的東西目標很明確。
在大概介紹了一遍店鋪裏都有哪些貨品之後 ，楊小蓮就著重介紹起自家的定價商品了。
定價的秋衣秋褲，特別便宜的襪子……
最後在楊小蓮的努力下，兩人都各拿了兩套定價品，也算是有努力就有收獲吧。
“還差2500元。”
把最後兩個顧客送出門外，楊小蓮念叨。
楊傳順這時在小飯廳裏已經開始理賬了，劉英子累了一天，也坐在旁邊四方桌邊休息了。
楊小菊在外面馬路牙子上和閑逛的路人說笑玩鬧。
今夜風又恢覆了一點涼爽，沒有前兩天的那麽寒冷了，周邊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又集中到了氣球門邊玩耍。
楊小蓮的目光在這些人身上轉來轉去，尋找著目標，只要有人有一點點進店的意向，她都要抓住。
就算沒有進店的意向，哪怕看過來一眼呢，她也要去找他們聊聊天。
不到最後一刻，她是不會放棄的。
多少偉大目標是到最後關頭才完成的。
*
店鋪繼續空場，不知何時四周墻壁粘著的氣球花突然掉了一朵下來。
“大哥，老七，氣球又掉了。”馬鑫磊跑過去撿，同時喊姜山過去幫忙。
這兩家夥晚上又過來了，幫忙（玩耍）到現在也沒回家，等下馬秘書又要打電話來催了。
楊小蓮想，但她也沒有心思跟他們說話了。
2500元的差額在沒有顧客進門的情況下是無論如何也完不成的，店鋪現在沒有電腦、手機可以做線上銷售，他們連部電話都還沒有。
“算了，掉了，就掉了，不粘了。”楊傳順站起來看著在店裏追氣球的兩人說，都快到散場的時候了，粘不粘都無所謂了。
姜山從小飯廳搬了長凳過去踮腳，和馬石頭一起還試圖把氣球花粘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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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裝店開業第三天, 楊小蓮一早五點多就醒了，她原打算下樓上個廁所, 再回來睡個回籠覺。
沒想到下樓一看，她爸媽已經在樓下忙活了。
劉英子自然還是在廚房忙碌，楊傳順在店裏收拾，打掃衛生、補補版面之類的……
楊傳順問她怎麽這麽早就起來了，回去再睡一會兒。
楊小蓮看看屋外微白的光亮，昏黃的路燈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關閉了，天色在慢慢變亮。
路上還沒有什麽行人。
不過這個時候睡回籠覺好像也睡不了多長時間了。
她揉著眼睛回房間換了白天穿的衣服就下來了。
她先抄了一下前一天的銷售單據，她家店貨品基本上都是中間碼備兩到三件，兩頭碼備一件, 看賣的什麽就知道大概缺什麽了。
這兩天貨品賣來賣去, 也只有幾個款動得比較厲害，有些款甚至還沒有動。
這一天是開業活動的最後一天, 不能還只賣那幾個款, 剩下的貨賣不掉到時候又得往回退――糖糖從批發商那邊進的貨都是不可以退的，雖然她們的貨可以退給糖糖，但還是能不退盡量不退。
楊小蓮就根據這兩天的銷售情況把版面重新調整了一下，把一些類似款或可替代款找出來掛在暢銷款旁邊, 或者直接就放在暢銷款的位置上。
在掛版的時候她順便熟悉了一下貨品, 想好賣點與適合人群，貨品與貨品間的差異, 各自的優點缺點，甚至適合穿著這些產品的某些場景……
在心裏順好大概的話術，這樣到實戰的時候才能隨機應變。
到六點左右的時候, 父女倆見門外的光亮越來越亮了，就開始把氣球門往門外挪。
氣球門上的氣球頭一天炸了不少, 昨晚收工收得晚，楊小蓮還沒來得及補。
這次搬到馬路牙子上後，楊傳順就攔中間撐著氣球門，楊小蓮拖著昨晚打的氣球從頭到尾補。
十幾米的氣球柱子橫在門前馬路牙子上，都快伸到十字路口邊了。
楊小蓮補了幾十個氣球上去，一座精致的氣球門又飽滿起來了。
楊傳順跑到三樓閣樓把長竹竿伸下來，楊小蓮把氣球門上的絲帶綁上去，楊傳順再把竹竿提起來，氣球門就站起來了。
楊小蓮找出用來固定的長釘把氣球門的兩只腳釘到路面上。
這個活動氛圍的主咖就安裝好了。
在父女倆安裝氣球門的時候，街道上已經有三三兩兩的人開始走動了。
小區裏一大早出來遛彎的大爺。
同一條街上開了門出來打掃房前屋後的鄰居。
以及從家裏趕到鎮上上班的工人們。
……
有些趕時間的人走過很遠，還不停回頭觀望。
不趕時間的就站在氣球門旁邊看稀奇。
等氣球門變得飽滿有力，重新豎起來的時候，他們都跟楊小蓮一樣滿臉笑容。
“你們店現在營業了嗎？”有人問。
那是當然的。
楊家的家就是店，店就是家，門一開就可以營業，楊小蓮趕緊把人往屋內讓。
雖然剛剛調版還沒有調好，補的樣也沒有補全，但是任何時候在楊小蓮心裏都是以做銷售為第一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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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氏塑料廠有一個長班班次，每天早六點晚六點換班，這一波人就是剛剛下夜班的。
其實平時這些人大部分也是從十字路口這邊走，只是前兩天都是他們下班回家後，楊家才開門的。
這些人白天回家補眠，傍晚過來上班，時間非常緊張，他們這兩天也聽其他人說這邊有家服裝店開業做活動，但是他們早上下班時服裝店還沒有開門，傍晚來上班時，服裝店裏又有許t多人了……
也正想找個機會來逛逛，這天不就碰巧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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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空氣冷冽，這些剛下班的工人們大都是冷靜麻木的，但挑選的效率非常高。
楊小蓮臉沒洗，牙沒刷，眼角可能還帶著眼屎就開始給顧客介紹商品了。
等楊小菊七點多下來的時候，她姐已經賺到十幾多塊提成了，補貨單上又增加了四五件商品。
一大早開門紅，收現金1900多元，實銷1000多，充值未消費部分900多。
這種非閑逛的、目的明確的顧客真是多多益善。
“再來五六波這樣的顧客，今天的業績很快就完成了。”楊小蓮刷牙的時候跟母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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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吃過早飯，楊傳順帶著楊小菊去糖糖服裝店補貨，父女倆順便也帶了一點過季的貨品過去。
劉英子早早洗完衣服就回來跟二女兒一起守著店。
楊錦華八點前也到了，劉英子之前叫她這幾天過來幫忙，早上也過來吃飯，但她每天早上過來時都吃過早飯了。
一切準備就緒，母女倆在店裏一邊整整版、理理貨。
然後沒想到一上午客流量非常少，甚至都比不過周六上午了。
到中午的時候收的全部現金勉強才到2500元。
花蘭半上午的時候過來準備幫忙的，後來看沒有什麽人，都回去了。
“哎喲，這今天看樣子危險了。”一家之主看著一上午空場了幾次的店鋪說。
這如果不是一大早做的幾個單子，這天業績可就難看了。
雖然大家都知道每天上午以及午後的一段時間都是銷售的淡季的，但是像今天這樣淡的還真是少見。
就連中午吃飯時間也只有幾個顧客進店，匆匆來，拿了定價商品，又匆匆走。
之後就又一直空場到兩點半。
一家三口都很焦急了，雖然他們也知道下午四五點可能生意會好一點，也還是焦急。
如果之後就是沒顧客來，今天的銷售可不就止步於2500元了嗎？
只有楊小蓮還挺淡定的，店裏版面已經調好，人手已經就位，他們都準備好了。
只是客流量少，再焦急也沒用。
實在不行，大不了到晚飯時間去鍋爐房前發氣球與傳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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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山和馬鑫磊上午在塑料廠玩及寫作業，吃過午飯想著過來給楊小蓮家幫忙。
然後也在楊家閑坐到兩點半。
楊小蓮看看店裏不時的空場，已經打算要將發氣球與傳單的時間提前了——到三點鐘還沒有什麽客人，她就打算主動出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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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三點鐘，劉英子在店裏跟幾個帶孩子的中年女人閑聊，這幾人都是後面小區的住戶，這幾天經常過來逛，一直也沒買東西，反正就是閑逛閑聊。
幾個小孩子拿著各色氣球在店裏店外奔跑追逐。
前一天楊承元送了一些新鮮蓮藕來，楊小菊掰開一節洗了，削了皮切成一小節一小節的拿出來給大家吃。
楊小蓮和姜山兩人用大頭筆在紅色A4紙上抄廣告語，之前的廣告傳單已經發得差不多了，如果打算出去再發，肯定是要多準備一些的。
兩人正抄得起勁，突然聽到屋外傳來一陣嘈雜聲。
“滴滴滴……”
“滴滴滴……”
熟悉的黑色小轎車再次出現在了楊家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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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有財到鎮上有事，順便把張小玉帶到楊家來玩。
“恭喜發財，財源廣進啊，楊老板、老板娘！”張有財一進店就對著劉英子、楊傳順笑容滿面，連連拱手。
楊傳順原本在小飯廳理賬，遠遠看見他下車走過來，就趕緊站起來迎接了。
張有財挺著大肚子穿著西裝，頭發梳得溜光，臉上架著墨鏡，一副大老板的派頭。
張小玉穿著一套秋季運動衛衣跟在父親後面，青春活潑。
父女倆個一進店，眾人一時間感覺店鋪都變得高級起來。
“張老板來了。”劉英子也笑著打招呼，“借您吉言。”
張有財叉著腰在店裏四下打量，邊打量邊點頭，“喲，你們這店搞得不錯。”
他又湊到貨櫃旁邊看衣服，“這衣服不比市裏的差，這料子！多少錢啊？”
“八折？！你夫妻倆也太大方了。”他直搖頭，聲音洪亮，“百貨大樓一點折也不打，市裏商場偶爾打個九五折就頂天了……”
“咳，開業三天做個活動，先不賺錢，明天活動結束就恢覆原價了。”楊傳順搓著手從後面出來。
幾個閑逛的中年婦女在張家父女走進來的時候就避到一邊了，兩個大男人在寒暄，她們就悄悄打量著進門的大老板。
聽見這個大老板這麽說，也都再次把目光轉到了店內商品上。
她們當然也有各自看中的商品，要不然就不會幾次三番過來看了，只是一直下不了決心，雖然知道這次活動各種商品應該都是便宜的，但是一想到真的要掏錢就還是有點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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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塑料產業園上次我說的可能的那個事，現在確定是真的了啊。”張有財笑瞇瞇地對楊傳順說，有外人在場，一點也看不出來他內心的不甘。
“啊？”
“唉！”
楊家夫妻倆不約而同地感慨了一聲，上次聽到“有可能”的時候他們心裏就已經確定這事了，現在最終確定，竟然除了一聲感慨也沒其他的想法了。
有外人在大家也不想說得太清楚了，點到為止。
“我等下去金神鎮上看看，看能不能想想辦法？這樣苦等是不行的。”張有財說。
楊傳順只能點頭，還不忘寬慰對方，“你也別想多了，這種情況畢竟還不多，後面再看看。”
張有財應著，他倒沒有楊家夫妻倆這麽樂觀，只是這個日子這種場合不好多說了。
現在看樣子指望別人來出頭是指望不上了，還是得自己想辦法。
他已經打算找找關系，他也準備掏那筆提前選擇的錢了。
不過這個事情他是不打算跟楊家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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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你看這件棉襖我穿是不是很好看？”張小玉在店裏拿了一件淺粉色棉襖在身上比劃。
張家父女一進店，楊小蓮就跑出來迎接好友了。
張小玉對店裏新換的衣服都很感興趣。
楊小蓮就偶爾跟她講講她看到的款的特點，店裏有哪些可以搭配。
“恩，好看，好看。”張有財看著女兒手上拿的衣服連連點頭。
“不過你是不是有這個顏色的襖子啊？墻上那個顏色也很好看。”
“多試幾件，正好天冷了，又要換衣服了。”
張老板表示不差錢，“我看你們那個廣告上寫著可以充值啊？”
“我先充著，你慢慢挑。”他對女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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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有財充了1888元的檔次，充值1888元，送388元，享受折上折方案。
“多選幾件，給你表姐也挑兩套。”他說。
有個有錢的朋友真好，楊小蓮再次感慨。
小玉爸爸這次充值，一下子就將這一天店鋪的業績拉到4500元左右，充值未消費部分2800元。
跟張有財，楊傳順也不客氣了，直接開了預存單把錢收了，兩家都打交道多少年了，張家掏這個錢輕而易舉的，他也就沒什麽心裏負擔了。
而且這次折上折真的是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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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有財充了錢就抓緊時間走了，留了女兒在服裝店選衣服。
楊小蓮幫好友挑選，張小玉什麽衣服都穿得好看，她的挑選只是挑選最好看最適合最喜歡的。
劉英子讓小女兒再切了一節蓮藕出來拿給張小玉和店裏幾個婦女及她們帶的小孩子吃。
大家一起圍觀小美女試衣服，一邊看還一邊討論這件怎麽樣，那件怎麽樣。
張小玉最終選中了她一開始挑中的短款淺粉色棉襖，還有一件短款紅色皮夾克。
“現在天氣還不太冷，穿這些厚度就可以了。”她說。
然後又挑了兩盒八折的秋衣褲，一盒男款一盒女款。
臨開單結賬的時候，她又加了一件長款深色女士棉襖，比她自己的大了一個碼，楊小蓮也沒作聲。
楊傳順打算盤，記賬開單，楊小蓮一邊拿塑料袋幫小玉打包，一邊湊到父親旁邊看。
“……所有的貨吊牌價加一起是1776元，打八折是1421元，你爸爸剛剛充了1888元，送388，賬上餘款2276元，從賬上扣款，2276減去1421，款上還有855元。”楊小蓮報給好友聽。
“好便宜啊。”張小玉感嘆，“那就相當於我用1000多一點買了這麽多。”
兩件棉襖一長一短，一件皮夾克，再加兩套盒裝秋衣秋褲，五件商品，只需要一千多，確實是非常便宜了。
聽他們算完賬，原本在閑逛的幾個婦女也開始招呼劉英子了。
“……那個粉襖子還有沒有大點的？”
“那套秋衣褲是蠶絲的t嗎？”
“有沒有耐臟一點的顏色？這個色不好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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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張小玉挑選好的商品都包好，放到四方桌底下，楊小蓮招呼好友趕緊過來幫忙謄抄傳單。
“你的字從小就寫得好看，趕緊幫忙。”
姜山只在張小玉剛來的時候跟她打了一聲招呼，之後就一直在埋頭抄寫了，這時候都已經抄好一小疊了。
楊小蓮把切好的蓮藕放到桌上，讓她們邊抄邊吃。
外面這時候又開始進人了，楊小菊把手上的最後一點零食塞嘴裏，趕緊迎上去接待。
楊小蓮走出飯廳，一邊找貨補版，一邊不遠不近地跟著。
下午後面陸續又成交了一些，筆數不少，就是單價又開始不高。
那幾個看張小玉試穿的中年婦女，一起湊了個888，即時消費了500多。
楊小菊跟進了好幾個人，大多數以定價品成交了，楊小蓮看她們目標明確，一臉警惕的樣子，也沒有多加溝通，只是把店裏自家有的品類見縫插針地跟她們說一說。
“……現在不買沒關系，先了解著嘛，以後有需要的時候第一時間想到我們這有就行。”
“你們也可以先在這兒看看價，有空到百貨大樓看看。”
到下午快五點時，當天總收款5700元。
這個數字其實已經超過了第一天，也馬上要追平第二天的了。
不過楊小蓮看著快到傍晚時分還稀疏的客流有點不淡定了。
今天下午的客流量並沒有如前兩天半下午一樣的多，難道流量開始飽和了。
離昨晚定的一萬的目標還差四千多塊，就算後面時間的業績能跟周六晚上一樣，總目標也註定是要達不成了。
“楊小菊，交給你一個任務，敢不敢？”楊小蓮把小妹喊到小飯廳。
楊小菊正在店門口四處張望，這一天比前一天少了很多人，她也是能感覺到的。這時聽到她二姐的呼喊就趕緊過來了。
“你拿著這一沓廣告傳單到鍋爐房及二舅家那個正在裝修的房子邊去，走過路過的都發一張。”
“尤其是二舅家房子那邊上。”
馬氏塑料廠正門朝北，下班的工人有些從東邊走了，根本沒有來過這邊。
楊小蓮細細叮囑。
“就說開業大酬賓，今天晚上活動就結束了……”
楊小菊，“……”
她平時膽子是有點大，但是這樣的事情還是有點不好意思做的。
“快去，快去，機會不等人了。馬上到六點了，長班的工人要換班了。”
稍一耽擱，下班的工人走了，這一波客流就消失了。
“在你回來之前，我掙的提成分你一半。”
楊小妹這才有點意動，但是，“……她們要是不來怎麽辦？”
“你只要按照我教你的這樣說，保證會有人過來……”楊小蓮一連想了幾個朗朗上口的短句子教給楊小妹。
楊小菊才拿著紅色傳單，猶猶豫豫地出去了。
這個時候也快到酒樓忙碌的時候了，姜山要去打工了，她就帶著馬石頭跟楊小菊一起走了。
趁著店裏客流量不多，楊小蓮也站在門口散了一會兒傳單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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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招有沒有用不知道，反正到六點左右的時候服裝店終於開始上人了，客流有了幾分前兩天同時段的影子。
一陣兵荒馬亂之後。
當天業績升至七千多，那時已經到晚上八點左右了。
楊傳順夫妻倆、楊小菊都很開心，這個業績已經是平時不敢想象的了，沒達成目標那是因為昨晚定的數字本身就太高了，現在達到這個程度反正是很滿意。
楊小蓮卻有點郁悶，她已經在覆盤這一天的失誤了。
一大早那波客流讓她太大意了。
她如果從上午一開始沒人的時候就想辦法發傳單招攬顧客，也許空場時間會少一點，空場時間減少，多多少少能多做一點業績。
周邊的那幾個中年婦女不該讓媽媽一個人跟進的，她上去多說兩句，也許還能多充一點錢，多產生一點實銷。
楊小菊接待的那幾個客戶也是，客單價都沒有上去……
一點點的放松，導致了最終業績的不達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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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屋內只有一兩個散客在閑逛，楊小蓮跟著她們一邊介紹貨品，一邊胡思亂想。
這是兩個青年女人。
看兩人的穿著打扮、言談舉止，大概也沒什麽錢，想買的東西目標很明確。
在大概介紹了一遍店鋪裏都有哪些貨品之後 ，楊小蓮就著重介紹起自家的定價商品了。
定價的秋衣秋褲，特別便宜的襪子……
最後在楊小蓮的努力下，兩人都各拿了兩套定價品，也算是有努力就有收獲吧。
“還差2500元。”
把最後兩個顧客送出門外，楊小蓮念叨。
楊傳順這時在小飯廳裏已經開始理賬了，劉英子累了一天，也坐在旁邊四方桌邊休息了。
楊小菊在外面馬路牙子上和閑逛的路人說笑玩鬧。
今夜風又恢覆了一點涼爽，沒有前兩天的那麽寒冷了，周邊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又集中到了氣球門邊玩耍。
楊小蓮的目光在這些人身上轉來轉去，尋找著目標，只要有人有一點點進店的意向，她都要抓住。
就算沒有進店的意向，哪怕看過來一眼呢，她也要去找他們聊聊天。
不到最後一刻，她是不會放棄的。
多少偉大目標是到最後關頭才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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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鋪繼續空場，不知何時四周墻壁粘著的氣球花突然掉了一朵下來。
“大哥，老七，氣球又掉了。”馬鑫磊跑過去撿，同時喊姜山過去幫忙。
這兩家夥晚上又過來了，幫忙（玩耍）到現在也沒回家，等下馬秘書又要打電話來催了。
楊小蓮想，但她也沒有心思跟他們說話了。
2500元的差額在沒有顧客進門的情況下是無論如何也完不成的，店鋪現在沒有電腦、手機可以做線上銷售，他們連部電話都還沒有。
“算了，掉了，就掉了，不粘了。”楊傳順站起來看著在店裏追氣球的兩人說，都快到散場的時候了，粘不粘都無所謂了。
姜山從小飯廳搬了長凳過去踮腳，和馬石頭一起還試圖把氣球花粘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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