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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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其中
華美服裝店開業活動的第三天, 客流量腰斬，全天竟然只有早晚各有一小波顧客。
如果不是早上意外抓了那一波, 下午張有財又來充了一個大單，這天的業績是開業三天活動裏最差的。
到晚上九點多鐘時，離頭一天晚上定的銷售目標還差2500元。
上輩子碰到這種情況楊小蓮有許多辦法來沖一沖業績。
不管是線上銷售還是聯系老客戶回店，抑或者……內部自購，總能把任務完成得大差不差。
可是這些方法現在的華美服裝店都沒有辦法使用。
這時候還沒有什麽線上一說。
而華美又剛開業，最老的客戶也才勉強滿月。
試營業時倒有幾個預存款的客戶——估且算老客戶，這幾天活動有回來消費的，也有未回店消費的，但是這時候也聯系不上。
至於內購, 店員全是他們一家四口, 內購沒有任何意義。
這時候的人都休息得早，九點左右一條街上大部分店鋪都已經關門或者半關門了。
站在十字路口旁邊往百貨大樓方向看, 一條街上也燈光暗淡, 百貨大樓的燈光都暗了下去。
百貨大樓每天晚上九點鐘停止營業，然後內部整理十幾分鐘，內部整理的時候就關掉大部分燈光。
在楊家門前玩的人流也開始慢慢散場。
華美服裝店的開業活動基本上也就到此為止了。
楊小蓮從屋外晃了一圈回家的時候，劉英子不知從哪弄了點瓜子桔子出來, 給屋裏屋外的幾個人分分。
楊傳順暫停理賬, 一邊吃東西一邊四下打量店鋪，想著等下東西怎麽收拾。
姜山、馬鑫磊、楊小菊在四方桌邊一人坐一條長凳, 也在吃著東西說笑。
楊錦華在氣球門下的小斜坡上坐著，劉英子出來也給她拿了點吃的。
楊小蓮同樣接了母親給的零食。
開嗑。
夜風清爽，耳邊是輕聲說笑……
一派閑適場景。
楊小蓮放松了心情, 這時候什麽招都沒有用了，那聽天由命吧。
再有顧客上門就招呼, 沒有那就優哉游哉起來。
放棄沖刺頓感百倍輕松。
劉英子拿起小掃帚開始清掃起家門前這一截的公路邊沿了。
*
“哎喲！”劉英子突然發出一聲驚呼。
楊小蓮正在玻璃門旁邊吃零食，趕緊伸頭一看。
一個高大的身影正在路燈旁邊跟劉英子說話。
“……聽說你家開了一間服裝店，不和別人合夥了？。”這人的聲音雄洪有力，但還挺親切。
那是一種上t位者刻意表現出來的親切。
“啊？啊！不合夥了，自己家開的。”劉英子趕緊把掃帚遞給楊錦華，拍了拍衣服。
高大的身影一邊問著，一邊就慢慢往華美服裝店踱來了，似乎沒怎麽聽劉英子的回答。
這時候楊小蓮已經看清來人了。
來的是馬氏塑料廠的老板――馬鑫磊的爸爸，馬其中。
他怎麽過來了？
要知道馬氏雖然搬到這邊已經有幾年了，但是馬其中除了偶爾到紅星酒樓吃酒席，很少出塑料廠的，更不要說在這附近閑逛了。
他這時過來，楊小蓮只能想到一個原因，來抓他兒子的，前天馬秘書好像就是九點左右打電話來催的，這時候可都快九點半了。
不過今天好像也沒聽到馬少爺的手機響啊。
腦子裏在胡思亂想，行動上楊小蓮還是趕緊把手上的東西塞口袋裏放好，站直身體。
“……馬鑫磊爸爸，你來了。”她笑著大聲說。
馬其中背著手進店，臉上也掛著淺笑，聽到小姑娘的招呼，笑容更大了，點著頭，“來了，來了。”
“我認得你呀。”他又說。
楊小蓮瞪大眼睛，有點疑惑。
馬老板畢竟在這兒開廠好幾年了，楊小蓮在這一片也沒少跑來跑去，互相認識也很正常。
但是兩人從來沒有正式打過招呼，有時候在酒樓或者路上碰見了，馬老板都是一臉嚴肅，似乎不認得她的樣子，這時怎麽又說認得她了。
“你、你不是有一年考試得了全校第一，得到了獎學金嗎？好像還是全市第一吧？！”馬其中笑呵呵的。
原來他說的是那時候認識的，馬老板的記性還怪好的。
這是事實，楊小蓮當然不否認。
“是的，那時候還是在你們廠裏頒的獎，還是您給我們發的獎金呢。”楊小蓮的記性也不錯。
“哈哈，不錯，不錯。以前聽說你家還在山溝裏，今年都搬到鎮上了，還自己開店了。不錯，不錯啊。”馬老板笑得一臉慈祥。
“有想法，有行動力，敢想敢幹，新世紀只有這樣的人才能成為時代的弄潮兒啊。”
雖然馬鑫磊比楊小蓮小了近兩歲，但是馬其中的年齡明顯比楊傳順大不少，楊傳順雖然從來沒怎麽保養、幹活還辛苦，但是頭發還是烏黑的，而馬鑫磊爸爸的頭上卻已經有了幾點白色。
他這時候一副長者的樣子說笑，竟然一點也不違和。
楊小蓮只能連連點頭。
劉英子在門外招呼著，“馬老板，馬秘書，要不進屋坐坐，後屋有休息的地方？”
楊小蓮這才看清馬小珍正站在門外，她應該是跟著馬其中一起過來的。
楊小蓮趕緊往屋內退，劉英子和馬小珍都進了屋。
“喲，你這店搞得還怪不錯的。”馬秘書一進店就四下打量，不停地讚嘆。
“你家店挺寬敞的，外面看著不大，裏面倒不顯得擁擠。”
“大衣、襖子、褲子……東西很齊全啊。”
“店裏布置得真漂亮，外面那個氣球紮的大門也漂亮，這幾天盡聽廠裏的工人說了。”
……
劉英子笑吟吟地聽她講，不時也搭幾句話，兩人還挺熱絡，明顯是熟人。
在這個過程中，馬老板背著手已經把店裏溜了一圈了，楊小蓮就隔著店鋪中間的陳列架跟著他。
兩人很快溜達到店後小飯廳邊。
小飯廳中的四個人還保持著之前各自的閑散姿式，看到馬其中過來都有點僵住了。
還是馬石頭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垮下臉色，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瞪著他爸。
“你來幹什麽？”他的口氣有點不好。
馬少爺正吃著零食，跟人說說笑笑，開心得不得了呢。
沒想到一下子碰見他爸了，頓時好心情落入谷底，今晚沒接到電話，他還以為老頭對他信任了一點點，他還想著等下要趕在九點半前回去。
一片熱心頓時被冷水撲滅。
馬其中剛剛還表現得一副大領導視察的派頭，這時候立馬手也不背了，頭也不仰著了，連說話聲都帶上了幾分小心。
“我在散步啊，你看這外邊不是許多人散步嗎？”
楊小蓮看看自家門外已經漸漸無人的場地。
恩？
現在有沒有人並不重要，之前確實挺多人的。
“你不是說你結拜了一個超厲害的姐姐，這幾天她家開店，門前紮了一個超漂亮的氣球門，像電視裏一樣嗎？”
“我來看看是不是真的。 ”
馬少爺的小臉一下子漲成了豬肝色。
一起漲紅的還有另外三張面孔。
楊小蓮直覺得自己臉上火辣辣的發熱，媽耶，做傻事的時候沒覺得羞恥，被人提起怎麽感覺那麽別扭呢。
姜山和楊小菊一個摸下巴，一個低了頭。
楊傳順奇怪地看看這幾個人，臉上掛著僵硬的笑，一句話沒說。
“確實很壯觀，我一出廠門前那條路就看見了。以前晚上那邊很多人，這幾天晚上都跑這邊來了。”馬其中仿佛沒看出幾個孩子的不自在，神色自然地說著話。
“這氣球是你們家自己紮的嗎？！厲害，是好看，好玩，這兩天許多人說這個。”
馬鑫磊的神色由對抗慢慢放松了下來，“自然是……他們自己紮的，楊……小二紮的。”
楊小蓮挑了挑眉毛，毫不意外自己在馬少爺口中的身份。
“比你找的那個不停吹氣的好多了吧？。”馬少爺哼聲道。
馬其中直點頭，“不錯，不錯。”
他又轉向一直沒作聲的楊傳順，“……這幾天開業，生意怎麽樣？”
楊傳順坐在縫紉機後面，趕緊坐正一些，連連點頭，“還好，還好。”
他此刻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馬其中這個大老板，傳說中的銅鑼市首富跟他家有什麽關系嗎？
突然這麽親切。
以前在紅星酒樓兩人也碰到過一兩次，哪次都是毫不相關的兩個世界的人啊。
他看了看馬石頭，就算他們跟馬少爺已經很熟悉了，但是馬其中還是毫不認識的一個人啊。
這人竟然到他們店裏了。
馬其中的到來讓楊傳順渾身不自在，手腳都有種無處安放的感覺。
很多年前他給張家送饅頭，一開始偶爾碰見張有財時也有這種感覺。
如今面對張有財他都可以調侃人家了，沒想到面對馬老板又有了這種感覺。
馬其中甚至只穿了一身半新不舊的練功膚，態度還更親切。
*
馬其中在華美服裝店裏轉了一圈，閑聊了幾分鐘，就又背著手往外走了。
邊走邊招呼他兒子，“我現在溜達溜達回家了，你走不走？”
馬石頭這次倒很聽話地從桌上爬了下來，他跟著父親往外走，還不忘沖另一邊招招手。
一直默不作聲的姜山從另一邊也爬下桌子，跟了出去。
楊小蓮沖同桌揮揮手，往學校方向示意，明天早上繼續一起上學啊。
*
馬其中帶著兩個孩子出去了，他也沒有走遠，而是直接走到氣球門邊轉悠去了。
店內馬小珍跟劉英子在閑聊，類似什麽貨是南邊的還是北邊的，現在大城市人們的穿衣風格越變越看不懂了，周邊城市哪裏哪裏有大商場……
楊小蓮默默地開始找貨補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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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輩子碰到這種情況楊小蓮有許多辦法來沖一沖業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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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美服裝店的開業活動基本上也就到此為止了。
楊小蓮從屋外晃了一圈回家的時候，劉英子不知從哪弄了點瓜子桔子出來, 給屋裏屋外的幾個人分分。
楊傳順暫停理賬, 一邊吃東西一邊四下打量店鋪，想著等下東西怎麽收拾。
姜山、馬鑫磊、楊小菊在四方桌邊一人坐一條長凳, 也在吃著東西說笑。
楊錦華在氣球門下的小斜坡上坐著，劉英子出來也給她拿了點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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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蓮放松了心情, 這時候什麽招都沒有用了，那聽天由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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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英子拿起小掃帚開始清掃起家門前這一截的公路邊沿了。
*
“哎喲！”劉英子突然發出一聲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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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不合夥了，自己家開的。”劉英子趕緊把掃帚遞給楊錦華，拍了拍衣服。
高大的身影一邊問著，一邊就慢慢往華美服裝店踱來了，似乎沒怎麽聽劉英子的回答。
這時候楊小蓮已經看清來人了。
來的是馬氏塑料廠的老板――馬鑫磊的爸爸，馬其中。
他怎麽過來了？
要知道馬氏雖然搬到這邊已經有幾年了，但是馬其中除了偶爾到紅星酒樓吃酒席，很少出塑料廠的，更不要說在這附近閑逛了。
他這時過來，楊小蓮只能想到一個原因，來抓他兒子的，前天馬秘書好像就是九點左右打電話來催的，這時候可都快九點半了。
不過今天好像也沒聽到馬少爺的手機響啊。
腦子裏在胡思亂想，行動上楊小蓮還是趕緊把手上的東西塞口袋裏放好，站直身體。
“……馬鑫磊爸爸，你來了。”她笑著大聲說。
馬其中背著手進店，臉上也掛著淺笑，聽到小姑娘的招呼，笑容更大了，點著頭，“來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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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蓮瞪大眼睛，有點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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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時候一副長者的樣子說笑，竟然一點也不違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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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英子笑吟吟地聽她講，不時也搭幾句話，兩人還挺熱絡，明顯是熟人。
在這個過程中，馬老板背著手已經把店裏溜了一圈了，楊小蓮就隔著店鋪中間的陳列架跟著他。
兩人很快溜達到店後小飯廳邊。
小飯廳中的四個人還保持著之前各自的閑散姿式，看到馬其中過來都有點僵住了。
還是馬石頭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垮下臉色，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瞪著他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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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其中剛剛還表現得一副大領導視察的派頭，這時候立馬手也不背了，頭也不仰著了，連說話聲都帶上了幾分小心。
“我在散步啊，你看這外邊不是許多人散步嗎？”
楊小蓮看看自家門外已經漸漸無人的場地。
恩？
現在有沒有人並不重要，之前確實挺多人的。
“你不是說你結拜了一個超厲害的姐姐，這幾天她家開店，門前紮了一個超漂亮的氣球門，像電視裏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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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蓮直覺得自己臉上火辣辣的發熱，媽耶，做傻事的時候沒覺得羞恥，被人提起怎麽感覺那麽別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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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氣球是你們家自己紮的嗎？！厲害，是好看，好玩，這兩天許多人說這個。”
馬鑫磊的神色由對抗慢慢放松了下來，“自然是……他們自己紮的，楊……小二紮的。”
楊小蓮挑了挑眉毛，毫不意外自己在馬少爺口中的身份。
“比你找的那個不停吹氣的好多了吧？。”馬少爺哼聲道。
馬其中直點頭，“不錯，不錯。”
他又轉向一直沒作聲的楊傳順，“……這幾天開業，生意怎麽樣？”
楊傳順坐在縫紉機後面，趕緊坐正一些，連連點頭，“還好，還好。”
他此刻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馬其中這個大老板，傳說中的銅鑼市首富跟他家有什麽關系嗎？
突然這麽親切。
以前在紅星酒樓兩人也碰到過一兩次，哪次都是毫不相關的兩個世界的人啊。
他看了看馬石頭，就算他們跟馬少爺已經很熟悉了，但是馬其中還是毫不認識的一個人啊。
這人竟然到他們店裏了。
馬其中的到來讓楊傳順渾身不自在，手腳都有種無處安放的感覺。
很多年前他給張家送饅頭，一開始偶爾碰見張有財時也有這種感覺。
如今面對張有財他都可以調侃人家了，沒想到面對馬老板又有了這種感覺。
馬其中甚至只穿了一身半新不舊的練功膚，態度還更親切。
*
馬其中在華美服裝店裏轉了一圈，閑聊了幾分鐘，就又背著手往外走了。
邊走邊招呼他兒子，“我現在溜達溜達回家了，你走不走？”
馬石頭這次倒很聽話地從桌上爬了下來，他跟著父親往外走，還不忘沖另一邊招招手。
一直默不作聲的姜山從另一邊也爬下桌子，跟了出去。
楊小蓮沖同桌揮揮手，往學校方向示意，明天早上繼續一起上學啊。
*
馬其中帶著兩個孩子出去了，他也沒有走遠，而是直接走到氣球門邊轉悠去了。
店內馬小珍跟劉英子在閑聊，類似什麽貨是南邊的還是北邊的，現在大城市人們的穿衣風格越變越看不懂了，周邊城市哪裏哪裏有大商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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