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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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三天了, 姜山一直沒來上學。
303班的班主任柳小群直接去找了校長商量對策，在喬校長的要求下她當天又去找了三年級的年級組長曹映泉。
各年級的教學工作安排都需要聽年級組長的意見, 尤其是家訪這些需要往外跑的事情得有他的同意，甚至有時候有些偏僻路遠的地方得由他安排男老師陪同。
不過曹組長當時在忙著別的事情，直到第二天上完課間操，他才匆匆到校長室報到。
“什麽事那麽急？”曹映泉一口氣上了四樓，氣喘籲籲地往校長室走，一臉的不耐煩。
柳小群緊緊跟在他身後，一言不發，面色凝重。
早上兩節課時間她都沒有跟曹組長正面說上話，只得在課間操時當著其他班主任的面說了“校長找”, 這樣才算把大組長請了過來。
“校長, 你找我？”曹映泉抹著額頭上的汗，狀似疑惑地跟老校長打著招呼, 不待對方回答, 又面露幾分喜色，“我這邊有幾個其他學校的學生家長聯系我，想轉到咱們學校，我這兒正在談著呢。”
喬半石放下正準備撥電話的手, 原本不悅的神色稍霽, “有幾個？哪個學校的？學校的政策要把握好……”
“那我心裏有數，你放心, 那拖後腿的咱不能招。”曹組長沒回答領導的前兩個問題，只是連連點頭，接著又是一臉疑惑的樣子, “校長，找我什麽急事？小柳老師說半天也沒說清楚。”
老校長看了柳小群一眼。
柳小群之前一直站在旁邊沒開口, 這時接收到大領導的眼神，也沒解釋。
她從昨天下午去找曹組長的時候，就說得很清楚了，對方一直一副忙得不可開交的樣子，今天早上在辦公室裏碰到，她又去說，對方還在忙……
現在說她沒說清楚，她能有什麽辦法。
不過她早就明白這個時候不是解釋辯駁的時候，而是抓緊正事要緊。
“曹老師，是這樣的……”柳小群趕緊把姜山的事情又說了一遍。
“我是想著正好暑假裏咱們家訪沒走完，趕緊去這個學生家看看。她成績很不錯……”她最後強調。
“沒來幾天？”曹映泉皺著眉，打斷對方。
“今天是第四天了。”柳老師回。
“嗐！”曹組長摸了摸半禿的頭頂，“我還以為失蹤了十天半個月呢。”
“我們班一群沒來的，連個招呼都沒打。”
他轉向老校長，“我這兩天打了幾個不來的學生電話，才知道，有好幾個一起約著到南邊去打工了。”
“……現在的學生一點學生樣子都沒有，家長家長沒樣子，學生學生沒樣子，不念書了連個招呼都不打。”老教師感慨不已。
“姜山不會的，她成績那麽好，喜歡讀書，不可能中途不念了……”柳小群急道。
“哎喲，小柳老師還是太年輕，你才幹幾年。現在外面誘惑太多了，什麽成績好壞呀，你知道現在南邊打工一天掙多少錢嘛，是我們這邊的好幾倍。”曹映泉再次打斷她。
“那個姜山是吧，我也了解一點。天天就是打工打工，以前還看到她在路上撿垃圾。不來上學，出去打工了很正常。”
“她家裏條件聽說很差，就是讀不起書。你剛才也說了她家裏父母都要她養，老兩口應該沒什麽勞動能力了。她不來，我一點不奇怪。”
“你要去家訪，我不反對，關鍵要想好事情怎麽解決？是硬要她回來上學？到時是你柳老師拿工資墊還是找學校要錢？”年級組長沒好氣地道，“她來上學咱們歡迎，要真不來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凡事方方面面都要考慮……”
“不是你柳老師熱血一上頭，說什麽就是什麽。”
喬半石不快地揮手打斷了曹組長的發言，“那之後再講，現在是商量要不要去？不一定是自願不來的呢？成績那麽好。”
“我看她每次都考前幾名，失學了也可惜。”
隔壁辦公室的女教導主任聽到動靜也走了過來，她聽著大家的討論一直沒作聲。
“王主任也給點意見。”校長說。
王玲花看向柳小群，柳老師又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我覺得還是要去看一下，別出什麽事情。”柳小群看著教導主任急急尋求支援，這大半年她感覺王主任對她態度挺好的，應該能算得上是個好人。
“那個學生……我好像有印象。”王玲花想了想，“是不是像男孩子那個，天天活力滿滿的？”
好像還是學校裏的風雲人物，每次她在操場打球都有一堆學生圍著看。
聽說成績在班上也是數一數二的，去年年底還跟另一個女生一起來找過她。
王主任眼神在兩個班主任臉上快速地掃了一下。
“她應該不會主動退學，家裏會不會出什麽事？”
“我也是這樣想的。”柳小群點頭。
曹映泉皺著眉，叉著腰，“那個學生我也有印象。柳老師，我好長時間沒搞清楚你們班那個學生到底是男的是女的。”
“你說是男孩吧，天天跟女孩勾肩搭背的，上的也是女廁所。”
“你說是女孩吧，頭發沒有一寸長，又跟男生打打鬧鬧的……噢，去年年底快考試了是不是還在操場打架，好像還是她起的頭吧。這個學生……嘖……”
“說著說著，我還想起來了，校長，主任。”曹映泉轉向兩位領導，一臉嚴肅，“這個學生真要重點關註一下，別心理有點什麽問題。現在不講什麽新思想嘛，別咱們學校出一個奇形怪狀的……把其他學生毒害了。”
“到時咱學校可就出大名了。”
老教師似乎憂心忡忡，很擔心學校的命運，他們梅花中學現在在整個市都是有名的，可不能讓一顆“老鼠屎”給壞了。
喬校長的臉色變了變。
柳小群急忙看向校長和主任，她明白曹映泉的意思，趕緊厲色打斷，“曹老師，你說得太極端t了，不是穿個異性的衣服，剪個短頭發就是心理有問題。”
“這個學生家庭環境不好，有什麽穿什麽，談不上什麽追求漂亮好看。”
“她在鎮上打工，這麽小的孩子如果是個女孩工作都不好找，不打扮得像男生一點，容易受欺負。”
“得，得，得……那些咱們管不著，學校裏有幾個家裏條件好的，怎麽不都像她一樣。”曹映泉手一揮，“你聽不進人家意見。我忙得很，沒空爭執這些。”
他轉向辦公桌後面的大領導，“校長，這個事，我沒任何意見哈。柳老師要去家訪就家訪，不過暫時我這邊沒辦法安排人給她。”
老校長的臉色不知什麽時候沈了下來。
不待大家反應，曹映泉又看向柳小群，“開學四天沒來？呵。學生不來難倒不是普遍情況嗎？尤其是這種初二升初三的時候，有的十天半個月沒來都正常。我班上還有十幾個要聯系的，我也得跟進一下。”
他邊說邊往外走，最後似乎在自言自語了。
“這新學期剛開始，還要做教學計劃，學生心都是散的，不想想辦法收一收……一堆事。”
*
曹組長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留下一室的無語。
“咳！”最後還是黑著臉的喬校長打破了寂靜，“柳老師，曹老師說得還是有道理的。”
“我們這個山區跟城裏不一樣，學生不來上學很常見，這次開學初二初三幾個班都有不來的啊，有些知道念完初二，一年後也能拿到畢業證，不指望考高中考大學的，初三也就不來了。”
“也是我心急了。”喬半石看一下年輕的女老師，“你之前沒當過班主任，沒帶過初二升初三，可能沒註意，年年都有。”
“可……”柳小群急忙辯解，這個情況她當然知道，但是那些學生大部分輟學了都還是能聯系上，能搞清楚離校的原因的，姜山現在是完全聯系不上。
老校長擡手止住她的話，“我也沒說不管啊。”
“現在剛開學先把教學工作抓起來，沒來的學生慢慢聯系。”老校長聲音嚴肅，做了最後決定。
“柳老師操心學生是好事，但是也不能為了一個學生耽誤其他人。”
“嚴格說起來，她上學期平平安安地離開學校，這學期沒來報道，不是我們的責任。”
王主任站在旁邊眼神動了動，沒說話。
柳小群驚訝地看向老校長，她沒想到平時溫文爾雅的老人會說出這番話來。
在她印象中老校長是一位一心撲在教育事業上的老人，他為了學生也付出了很多心血，是她一直很尊敬的人。
“校長？”
王主任趕緊攔住女老師，“好了，柳老師，你說的事情我們都知道了。”
“校長也不是說不管，等兩天再看看。”
她拉著柳小群就走，“柳老師正好上來了，把暑假這幾期《銅鑼之聲》的學生樣刊帶下去，正好有你們班的。”
*
柳小群抱著雜志往樓下走時，腦海裏回響著王主任意味深長的話，“……工作要做好，人際上也要花點心思啊。”
“有些話別人能說，你不能說。”
柳小群抿著嘴，無奈至極，她不知道自己今天哪句話說的不對了，校長一開始明明是支持她的建議的，聽了曹老師亂七八糟地說了一堆，就改變主意了。
就像她也不知是哪裏得罪了姓曹的一樣。
一開始不過是他再介紹的對象，她沒同意罷了。
這兩年她努力工作，從普通教師當上了班主任，上半年還被學校提名了優秀教師……這些完全是符合學校裏的各項政策的。
就這些導致兩人的關系越來越惡化？
難道姓曹的插手她的私事——就算是好心，她就得同意。
她能當上實驗班的班主任，是因為大家一開始都不知道這個班到底會怎麽樣，那時候學校裏第一次有學生需要住宿，算不上什麽好差事。
實驗班走上正規之後，她又成了很會算計的那個……
難道為了讓別人心裏好受，她要把工作做壞？
一個是生活私事，一個是工作公事。
私事她自己作主，跟別人無關。
公事得公事公辦，要對得起職業道德。
大家不都得這樣為人處事嗎，為什麽有些人就是不能理解。
還是她真的想錯了？
這次組長和校長的態度難道是合理的？
學生晚到三四天是正常現象？是自己太敏感，太心急了？
年輕的女老師一路左思右想，又有一點懷疑自己。
她平時跟其他的老師交流就不多，這時候就有點猶疑不定了，一邊焦急著失聯學生的情況，一邊又覺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點小題大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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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三天了, 姜山一直沒來上學。
303班的班主任柳小群直接去找了校長商量對策，在喬校長的要求下她當天又去找了三年級的年級組長曹映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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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曹組長當時在忙著別的事情，直到第二天上完課間操，他才匆匆到校長室報到。
“什麽事那麽急？”曹映泉一口氣上了四樓，氣喘籲籲地往校長室走，一臉的不耐煩。
柳小群緊緊跟在他身後，一言不發，面色凝重。
早上兩節課時間她都沒有跟曹組長正面說上話，只得在課間操時當著其他班主任的面說了“校長找”, 這樣才算把大組長請了過來。
“校長, 你找我？”曹映泉抹著額頭上的汗，狀似疑惑地跟老校長打著招呼, 不待對方回答, 又面露幾分喜色，“我這邊有幾個其他學校的學生家長聯系我，想轉到咱們學校，我這兒正在談著呢。”
喬半石放下正準備撥電話的手, 原本不悅的神色稍霽, “有幾個？哪個學校的？學校的政策要把握好……”
“那我心裏有數，你放心, 那拖後腿的咱不能招。”曹組長沒回答領導的前兩個問題，只是連連點頭，接著又是一臉疑惑的樣子, “校長，找我什麽急事？小柳老師說半天也沒說清楚。”
老校長看了柳小群一眼。
柳小群之前一直站在旁邊沒開口, 這時接收到大領導的眼神，也沒解釋。
她從昨天下午去找曹組長的時候，就說得很清楚了，對方一直一副忙得不可開交的樣子，今天早上在辦公室裏碰到，她又去說，對方還在忙……
現在說她沒說清楚，她能有什麽辦法。
不過她早就明白這個時候不是解釋辯駁的時候，而是抓緊正事要緊。
“曹老師，是這樣的……”柳小群趕緊把姜山的事情又說了一遍。
“我是想著正好暑假裏咱們家訪沒走完，趕緊去這個學生家看看。她成績很不錯……”她最後強調。
“沒來幾天？”曹映泉皺著眉，打斷對方。
“今天是第四天了。”柳老師回。
“嗐！”曹組長摸了摸半禿的頭頂，“我還以為失蹤了十天半個月呢。”
“我們班一群沒來的，連個招呼都沒打。”
他轉向老校長，“我這兩天打了幾個不來的學生電話，才知道，有好幾個一起約著到南邊去打工了。”
“……現在的學生一點學生樣子都沒有，家長家長沒樣子，學生學生沒樣子，不念書了連個招呼都不打。”老教師感慨不已。
“姜山不會的，她成績那麽好，喜歡讀書，不可能中途不念了……”柳小群急道。
“哎喲，小柳老師還是太年輕，你才幹幾年。現在外面誘惑太多了，什麽成績好壞呀，你知道現在南邊打工一天掙多少錢嘛，是我們這邊的好幾倍。”曹映泉再次打斷她。
“那個姜山是吧，我也了解一點。天天就是打工打工，以前還看到她在路上撿垃圾。不來上學，出去打工了很正常。”
“她家裏條件聽說很差，就是讀不起書。你剛才也說了她家裏父母都要她養，老兩口應該沒什麽勞動能力了。她不來，我一點不奇怪。”
“你要去家訪，我不反對，關鍵要想好事情怎麽解決？是硬要她回來上學？到時是你柳老師拿工資墊還是找學校要錢？”年級組長沒好氣地道，“她來上學咱們歡迎，要真不來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凡事方方面面都要考慮……”
“不是你柳老師熱血一上頭，說什麽就是什麽。”
喬半石不快地揮手打斷了曹組長的發言，“那之後再講，現在是商量要不要去？不一定是自願不來的呢？成績那麽好。”
“我看她每次都考前幾名，失學了也可惜。”
隔壁辦公室的女教導主任聽到動靜也走了過來，她聽著大家的討論一直沒作聲。
“王主任也給點意見。”校長說。
王玲花看向柳小群，柳老師又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我覺得還是要去看一下，別出什麽事情。”柳小群看著教導主任急急尋求支援，這大半年她感覺王主任對她態度挺好的，應該能算得上是個好人。
“那個學生……我好像有印象。”王玲花想了想，“是不是像男孩子那個，天天活力滿滿的？”
好像還是學校裏的風雲人物，每次她在操場打球都有一堆學生圍著看。
聽說成績在班上也是數一數二的，去年年底還跟另一個女生一起來找過她。
王主任眼神在兩個班主任臉上快速地掃了一下。
“她應該不會主動退學，家裏會不會出什麽事？”
“我也是這樣想的。”柳小群點頭。
曹映泉皺著眉，叉著腰，“那個學生我也有印象。柳老師，我好長時間沒搞清楚你們班那個學生到底是男的是女的。”
“你說是男孩吧，天天跟女孩勾肩搭背的，上的也是女廁所。”
“你說是女孩吧，頭發沒有一寸長，又跟男生打打鬧鬧的……噢，去年年底快考試了是不是還在操場打架，好像還是她起的頭吧。這個學生……嘖……”
“說著說著，我還想起來了，校長，主任。”曹映泉轉向兩位領導，一臉嚴肅，“這個學生真要重點關註一下，別心理有點什麽問題。現在不講什麽新思想嘛，別咱們學校出一個奇形怪狀的……把其他學生毒害了。”
“到時咱學校可就出大名了。”
老教師似乎憂心忡忡，很擔心學校的命運，他們梅花中學現在在整個市都是有名的，可不能讓一顆“老鼠屎”給壞了。
喬校長的臉色變了變。
柳小群急忙看向校長和主任，她明白曹映泉的意思，趕緊厲色打斷，“曹老師，你說得太極端t了，不是穿個異性的衣服，剪個短頭發就是心理有問題。”
“這個學生家庭環境不好，有什麽穿什麽，談不上什麽追求漂亮好看。”
“她在鎮上打工，這麽小的孩子如果是個女孩工作都不好找，不打扮得像男生一點，容易受欺負。”
“得，得，得……那些咱們管不著，學校裏有幾個家裏條件好的，怎麽不都像她一樣。”曹映泉手一揮，“你聽不進人家意見。我忙得很，沒空爭執這些。”
他轉向辦公桌後面的大領導，“校長，這個事，我沒任何意見哈。柳老師要去家訪就家訪，不過暫時我這邊沒辦法安排人給她。”
老校長的臉色不知什麽時候沈了下來。
不待大家反應，曹映泉又看向柳小群，“開學四天沒來？呵。學生不來難倒不是普遍情況嗎？尤其是這種初二升初三的時候，有的十天半個月沒來都正常。我班上還有十幾個要聯系的，我也得跟進一下。”
他邊說邊往外走，最後似乎在自言自語了。
“這新學期剛開始，還要做教學計劃，學生心都是散的，不想想辦法收一收……一堆事。”
*
曹組長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留下一室的無語。
“咳！”最後還是黑著臉的喬校長打破了寂靜，“柳老師，曹老師說得還是有道理的。”
“我們這個山區跟城裏不一樣，學生不來上學很常見，這次開學初二初三幾個班都有不來的啊，有些知道念完初二，一年後也能拿到畢業證，不指望考高中考大學的，初三也就不來了。”
“也是我心急了。”喬半石看一下年輕的女老師，“你之前沒當過班主任，沒帶過初二升初三，可能沒註意，年年都有。”
“可……”柳小群急忙辯解，這個情況她當然知道，但是那些學生大部分輟學了都還是能聯系上，能搞清楚離校的原因的，姜山現在是完全聯系不上。
老校長擡手止住她的話，“我也沒說不管啊。”
“現在剛開學先把教學工作抓起來，沒來的學生慢慢聯系。”老校長聲音嚴肅，做了最後決定。
“柳老師操心學生是好事，但是也不能為了一個學生耽誤其他人。”
“嚴格說起來，她上學期平平安安地離開學校，這學期沒來報道，不是我們的責任。”
王主任站在旁邊眼神動了動，沒說話。
柳小群驚訝地看向老校長，她沒想到平時溫文爾雅的老人會說出這番話來。
在她印象中老校長是一位一心撲在教育事業上的老人，他為了學生也付出了很多心血，是她一直很尊敬的人。
“校長？”
王主任趕緊攔住女老師，“好了，柳老師，你說的事情我們都知道了。”
“校長也不是說不管，等兩天再看看。”
她拉著柳小群就走，“柳老師正好上來了，把暑假這幾期《銅鑼之聲》的學生樣刊帶下去，正好有你們班的。”
*
柳小群抱著雜志往樓下走時，腦海裏回響著王主任意味深長的話，“……工作要做好，人際上也要花點心思啊。”
“有些話別人能說，你不能說。”
柳小群抿著嘴，無奈至極，她不知道自己今天哪句話說的不對了，校長一開始明明是支持她的建議的，聽了曹老師亂七八糟地說了一堆，就改變主意了。
就像她也不知是哪裏得罪了姓曹的一樣。
一開始不過是他再介紹的對象，她沒同意罷了。
這兩年她努力工作，從普通教師當上了班主任，上半年還被學校提名了優秀教師……這些完全是符合學校裏的各項政策的。
就這些導致兩人的關系越來越惡化？
難道姓曹的插手她的私事——就算是好心，她就得同意。
她能當上實驗班的班主任，是因為大家一開始都不知道這個班到底會怎麽樣，那時候學校裏第一次有學生需要住宿，算不上什麽好差事。
實驗班走上正規之後，她又成了很會算計的那個……
難道為了讓別人心裏好受，她要把工作做壞？
一個是生活私事，一個是工作公事。
私事她自己作主，跟別人無關。
公事得公事公辦，要對得起職業道德。
大家不都得這樣為人處事嗎，為什麽有些人就是不能理解。
還是她真的想錯了？
這次組長和校長的態度難道是合理的？
學生晚到三四天是正常現象？是自己太敏感，太心急了？
年輕的女老師一路左思右想，又有一點懷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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