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事不能半途而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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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事不能半途而廢
姜山的事情楊小蓮反應給班主任之後, 就沒怎麽操心了。
第一個也是因為姜山晚歸的時間還不長，第二個卻是她直覺姜山不會出什麽事情。
姜山父母老邁, 打架都不一定能打得過她，而且他們還要指望著這個唯一能掙（大）錢的女兒養老。
姜山就更加沒有危險了。
她同桌現在不過才十四歲，又一副男生的架勢，也不至於遇到幾年前楊全喜那樣的事情。
如果真的如曾素素猜測的那樣，姜山因為某種原因被家人給關起來了，不說家裏有姐妹能幫她，她自己也能跑出來。
她沒來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被什麽事情絆住手腳了。
姜家大姐手術一年多了，按姜山之前說的情況，姜林得的也是不治之癥, 就是做了手術, 病情也是不容樂觀。
楊小蓮上輩子跑醫院比回老家都勤，可太了解這種病了, 就算手術成功, 之後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覆發了，如果沒有好的護理條件，覆發得還更快。
她都沒敢深想下去，在姜山的口中, 姜林簡直就相當於她的第二個媽媽, 她親媽都沒有這個大姐對她好，所以姜山才把她大姐的事情死命往肩上扛, 要是姜家大姐真的有個萬一……
病情發展快，是一種殘忍，發展得慢又是另一種殘忍。
*
這一年下半年開學時正好趕上星期三, 一般開學第一周雙休是不放假的，這就意味著楊小蓮他們第一周得上十天課才能趕上一個雙休日。
老學姐自然是知道這個情況的, 兩個新生卻沒意識到。
楊小菊和楊佳元每天早上六點半興沖沖地跟著幾個學長學姐們浩浩蕩蕩地去鎮上上學。
清晨空氣涼爽，一群人在田野、公路上飛馳，心情非常美麗。
不過到了第一個周六的早晨，楊小菊就爬不起來了，她腿也痛，屁股也痛。
楊小蓮三催四請才把她從床上拖起來。
“我真的不行，我不是不想上學，我腿動不了。”楊小菊趴在桌上一邊往嘴裏塞食物一邊哀嚎。
她其實從開學第二天就開始渾身痛了，這兩天全靠毅力和不服輸的信念堅持著，楊佳元比她年齡小，都還沒喊痛。
只是今天實在是堅持不了了，她就盼著這兩天在家躺著呢，她從昨天意識到這個雙休不放假之後就心如死灰了。
這天早上徹底起不來了。
“那怎麽辦？要堅持啊。”楊小蓮在旁邊嘲笑小妹。
每天早上騎車一個半小時去學校，傍晚再騎一個半小時回來，剛開始騎確實很痛苦，她當時也是這麽過來的。
那時她全靠改變了命運的喜悅支撐著，咬牙堅持，慢慢的也找到了省力的方法，這樣一騎就是兩年多。
“我都堅持這麽多年了，你才堅持不到四天。”
楊小菊繼續哼哼唧唧，“……我比你肉多，我重。”
平時這人從來不承認自己有點小胖的，這次卻說自己重，可見這回真是難受了。
楊小蓮都差點被她說得笑出聲。
“今天我們慢一點吧，遲到就遲到。”她說，她一開始也是遲到過的。
楊傳順這時候已經收了魚蔞子回來了，他把東西卸到竹林邊，奇怪家裏兩個念書的怎麽還不走。
“六點四十了啊？！你倆還在家裏磨洋工？”
楊小蓮把兩輛女式小車都搬出門，把自己的書包塞車前筐裏，背上小妹的雙肩包，掂了掂，果然不輕。
“我都說了，叫你不要帶許多書回來，作業盡量隨堂做完，做不完的，就帶個本子回來，家裏我之前的書不是在嗎？”
楊小菊趴在桌上哀哀戚戚，真的要掉眼淚了。
她的書包是新的，她都沒背過這麽漂亮的書包，書皮也是在小店剛買的，漂亮的，當然想用自己的書了。
“鈴鈴鈴……”屋後有人從山頂一路往下飛馳，狂按車鈴鐺。
“嚴雲飛到了。”楊小蓮正色，“再不走真遲了。走啦。”
楊小妹小肉臉上t掛著眼淚，保持著前傾的姿式往門外挪。
劉英子從主臥出來，腰上系著收錢的小黑包，沒好氣地看了小女兒兩眼，開始鎖房門。
“你要拿東西再開，拿完了，記得鎖好門。”她對在竹林邊挨個清理魚蔞的楊老大說，“衣服我已經搓了一遍了，你等下拿到河邊去過兩遍水就行了。”
“哦。”楊老大應著，“你先去開攤子啊？”
“嗯。今天早點去開攤子，你到了去找我一下。”劉英子道。
她這兩天早上都在家裏忙，等楊傳順把事情做完，兩人再一起去鎮上的。
家裏事情多，長時間沒人也讓人不放心，她的車還得留給楊全喜用。
劉英子又轉到廚房裏去跟楊全喜說話，家裏沒人很多事情都要拜托給三姑了。
楊小菊坐到她自己的車後座上，彎著腰嘿嘿笑，她的車從買過來就不讓別人動，這時候就有點不好意思了。
這天楊小菊是被劉英子送進學校的，她理直氣壯地跟楊佳元說“我家車不夠”，可不是她不想騎車哦。
晚上也車不夠，得讓二姐帶回來。
*
楊小蓮每天放學領著兩個新中學生回家都換著線路走，他們回家可以從國道過，可以從別人屋前屋後過……
走國道時，細心叮囑，“盡量靠邊，早上不要從這邊走，逆向了。晚上方向一致，也要靠邊，不要被車闖了……”
“聽到車子在後面嘰的一聲，千萬別慌……”
走屋堆裏時，嚴肅提醒，“這裏有許多小拐彎，提前要按鈴，速度要慢一點……”
“你不知道拐過彎有沒有人，這裏還有小孩子亂跑的。”
嚴雲飛偶爾會插一句，“還有一條捷徑，比這邊快一小半，讓你們姐姐帶你們走。”
楊亮亮在旁邊點頭附和，“二姐還在考驗你們的忍耐力，那麽快的路線只告訴了我們。”
楊小菊和楊佳元奇怪地看向二姐姐。
真有那麽一條路？
不可能，二姐姐都是天天騎車好幾個小時。
楊小蓮點頭肯定了兩個唱反調的家夥的話，“是的，他倆說的對。”
“不過，我接下來可能每天放學都得往我家裝修的房子那邊跑一跑，我爸媽都在那兒嘛。”
“以後帶他們走捷徑的事情就交給你們倆了。”
兩個挑事的家夥騎上車跑得飛快。
*
楊小蓮說放學要去小二樓，倒不是隨口亂說的，上次張小玉爸爸說到小二樓店鋪怎麽裝修才好，提醒了她。
買了廠，開始裝修小二樓可不代表著她就可以馬上躺平了，她可以放松一點，但還是不能偷懶放手。
裝修的事情還是得上點心，等把店鋪規劃好，全家入住新樓房才是真正能松口氣的時候。
她帶楊佳元熟悉完回家的線路之後，每天放學就開始去服裝店等父母一起回家了，她順便再把小二樓各處的尺寸量出來，得想一下店鋪怎麽搞軟裝了。
這天楊小蓮讓嚴雲飛和楊亮亮帶著楊佳元先走了，她自己馱著小妹去了小二樓。
小二樓樓頂水泥已經幹透了，開始砌閣樓了，砌墻、上梁、蓋瓦最好一氣呵成，要是中間趕上下雨，工期就要耽擱了。
所以楊傳順這天帶著三個工人趕工到傍晚也沒有歇息的意思。
劉英子還沒過來，應該攤子上有客人。
楊小蓮姐妹到了之後，楊小菊就開始幫忙把一樓的紅磚、瓦片往二樓搬。
楊傳順和工人把二樓的建材往樓頂傳遞。
楊小蓮圍著房子轉來轉去丈量尺寸——她也不是專業幹這行的，量過一遍之後，當時在稿紙上記得清楚了，回去重畫圖紙時就感覺有缺失或哪裏不對勁的，得檢查幾次才放心。
小二樓的堂屋是下陷式的，屋外地面比屋內高，為了防止雨水灌進屋裏，門檻又是加高的，每次進屋落腳都有種要摔倒的感覺……
楊小蓮在門口進進出出，看著門檻思考。
*
“啪嗒！”
突然有什麽東西扔到了她身上，又滾下地，她轉頭往公路上一看。
馬少爺溜溜達達地從公路上過，不時轉頭看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他身後還跟著一個眼熟的穿保安制服的男青年，男青年身上還背著書包。
楊小蓮沖馬少爺招招手。
馬少爺很不情願地過來了，從那天分芒果之後，兩人就沒說過話了。
“姜山有沒有給你打電話？”楊小蓮先開口了。
馬石頭猶豫了一下，別別扭扭地搖頭，“她有我手機號碼。我爸不知道……”
馬少爺一開始還懷疑過是不是他爸爸從中做了什麽手腳，讓他大哥回不來，這兩天卻又感覺不太像。
楊小蓮沒聽懂這關馬老板什麽事情，不過她聽出馬少爺前半句的意思了。
“她也有我……舅家的電話。”村裏楊來順家和糖糖服裝店的電話姜山也有，凡是能聯系上楊小蓮的，她去年都抄給姜山了。
“她家那邊比較偏僻，可能不好打電話。”楊小蓮猜測著。
保安在馬路牙子上抽煙，馬石頭輕聲說了一句什麽。
什麽？
楊小蓮用眼神表示自己沒聽清。
“……我知道去王巴墩子坐什麽車。”馬石頭低聲重覆了一遍。
楊小蓮踢踢門檻外面，踢下一大片水泥塊來。
“從這邊出發的車不是直達的。”她也輕聲說，“到銅鑼邊上的時候還得換車，要在路上等，得算日子……”
得估摸著有車要回王巴墩子那一片才能出發。
姜山之前無意中說過的，如果那邊的車沒趕上，就得步行回家了。
楊小蓮也是這兩天才從腦海裏挖出這個細節的。
馬少爺一腳一腳地踢著門口的水泥塊。
楊小蓮竟然莫名其妙地覺得他有點可憐，姜山不在，這家夥人緣就跌到了谷底，沒人願意跟他玩了。
這是開學的第六天，雙休已經過了，姜山還沒有回來。
“我今天問過班主任了，她也沒有消息。”看在馬少爺對他便宜大哥還算有情義的份上，楊小蓮才跟他透露。
“我們班主任說忙過這兩天，姜山還不回來，她就去上門家訪了。”
剛開學柳小群這幾天是真的忙，整個學校都在忙。
“你們班主任真是烏龜。”馬少爺神色一松，開口就沒有好話。
柳小群雖然行動不算迅速，但也是可以理解的，一個班上四十大幾的學生，除了抓教學工作，也還有其他沒來的學生需要聯系，要爭取讓他們回來上學的。
這個時候大多數人家都還沒有電話，出行有輛自行車都算好的了，聯系附近的這幾個學生都頗費周折。
“她幾號去？”馬少爺又問。
“不知道。”楊小蓮回他，她就算知道也不會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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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也是因為姜山晚歸的時間還不長，第二個卻是她直覺姜山不會出什麽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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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山就更加沒有危險了。
她同桌現在不過才十四歲，又一副男生的架勢，也不至於遇到幾年前楊全喜那樣的事情。
如果真的如曾素素猜測的那樣，姜山因為某種原因被家人給關起來了，不說家裏有姐妹能幫她，她自己也能跑出來。
她沒來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被什麽事情絆住手腳了。
姜家大姐手術一年多了，按姜山之前說的情況，姜林得的也是不治之癥, 就是做了手術, 病情也是不容樂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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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都沒敢深想下去，在姜山的口中, 姜林簡直就相當於她的第二個媽媽, 她親媽都沒有這個大姐對她好，所以姜山才把她大姐的事情死命往肩上扛, 要是姜家大姐真的有個萬一……
病情發展快，是一種殘忍，發展得慢又是另一種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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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下半年開學時正好趕上星期三, 一般開學第一周雙休是不放假的，這就意味著楊小蓮他們第一周得上十天課才能趕上一個雙休日。
老學姐自然是知道這個情況的, 兩個新生卻沒意識到。
楊小菊和楊佳元每天早上六點半興沖沖地跟著幾個學長學姐們浩浩蕩蕩地去鎮上上學。
清晨空氣涼爽，一群人在田野、公路上飛馳，心情非常美麗。
不過到了第一個周六的早晨，楊小菊就爬不起來了，她腿也痛，屁股也痛。
楊小蓮三催四請才把她從床上拖起來。
“我真的不行，我不是不想上學，我腿動不了。”楊小菊趴在桌上一邊往嘴裏塞食物一邊哀嚎。
她其實從開學第二天就開始渾身痛了，這兩天全靠毅力和不服輸的信念堅持著，楊佳元比她年齡小，都還沒喊痛。
只是今天實在是堅持不了了，她就盼著這兩天在家躺著呢，她從昨天意識到這個雙休不放假之後就心如死灰了。
這天早上徹底起不來了。
“那怎麽辦？要堅持啊。”楊小蓮在旁邊嘲笑小妹。
每天早上騎車一個半小時去學校，傍晚再騎一個半小時回來，剛開始騎確實很痛苦，她當時也是這麽過來的。
那時她全靠改變了命運的喜悅支撐著，咬牙堅持，慢慢的也找到了省力的方法，這樣一騎就是兩年多。
“我都堅持這麽多年了，你才堅持不到四天。”
楊小菊繼續哼哼唧唧，“……我比你肉多，我重。”
平時這人從來不承認自己有點小胖的，這次卻說自己重，可見這回真是難受了。
楊小蓮都差點被她說得笑出聲。
“今天我們慢一點吧，遲到就遲到。”她說，她一開始也是遲到過的。
楊傳順這時候已經收了魚蔞子回來了，他把東西卸到竹林邊，奇怪家裏兩個念書的怎麽還不走。
“六點四十了啊？！你倆還在家裏磨洋工？”
楊小蓮把兩輛女式小車都搬出門，把自己的書包塞車前筐裏，背上小妹的雙肩包，掂了掂，果然不輕。
“我都說了，叫你不要帶許多書回來，作業盡量隨堂做完，做不完的，就帶個本子回來，家裏我之前的書不是在嗎？”
楊小菊趴在桌上哀哀戚戚，真的要掉眼淚了。
她的書包是新的，她都沒背過這麽漂亮的書包，書皮也是在小店剛買的，漂亮的，當然想用自己的書了。
“鈴鈴鈴……”屋後有人從山頂一路往下飛馳，狂按車鈴鐺。
“嚴雲飛到了。”楊小蓮正色，“再不走真遲了。走啦。”
楊小妹小肉臉上t掛著眼淚，保持著前傾的姿式往門外挪。
劉英子從主臥出來，腰上系著收錢的小黑包，沒好氣地看了小女兒兩眼，開始鎖房門。
“你要拿東西再開，拿完了，記得鎖好門。”她對在竹林邊挨個清理魚蔞的楊老大說，“衣服我已經搓了一遍了，你等下拿到河邊去過兩遍水就行了。”
“哦。”楊老大應著，“你先去開攤子啊？”
“嗯。今天早點去開攤子，你到了去找我一下。”劉英子道。
她這兩天早上都在家裏忙，等楊傳順把事情做完，兩人再一起去鎮上的。
家裏事情多，長時間沒人也讓人不放心，她的車還得留給楊全喜用。
劉英子又轉到廚房裏去跟楊全喜說話，家裏沒人很多事情都要拜托給三姑了。
楊小菊坐到她自己的車後座上，彎著腰嘿嘿笑，她的車從買過來就不讓別人動，這時候就有點不好意思了。
這天楊小菊是被劉英子送進學校的，她理直氣壯地跟楊佳元說“我家車不夠”，可不是她不想騎車哦。
晚上也車不夠，得讓二姐帶回來。
*
楊小蓮每天放學領著兩個新中學生回家都換著線路走，他們回家可以從國道過，可以從別人屋前屋後過……
走國道時，細心叮囑，“盡量靠邊，早上不要從這邊走，逆向了。晚上方向一致，也要靠邊，不要被車闖了……”
“聽到車子在後面嘰的一聲，千萬別慌……”
走屋堆裏時，嚴肅提醒，“這裏有許多小拐彎，提前要按鈴，速度要慢一點……”
“你不知道拐過彎有沒有人，這裏還有小孩子亂跑的。”
嚴雲飛偶爾會插一句，“還有一條捷徑，比這邊快一小半，讓你們姐姐帶你們走。”
楊亮亮在旁邊點頭附和，“二姐還在考驗你們的忍耐力，那麽快的路線只告訴了我們。”
楊小菊和楊佳元奇怪地看向二姐姐。
真有那麽一條路？
不可能，二姐姐都是天天騎車好幾個小時。
楊小蓮點頭肯定了兩個唱反調的家夥的話，“是的，他倆說的對。”
“不過，我接下來可能每天放學都得往我家裝修的房子那邊跑一跑，我爸媽都在那兒嘛。”
“以後帶他們走捷徑的事情就交給你們倆了。”
兩個挑事的家夥騎上車跑得飛快。
*
楊小蓮說放學要去小二樓，倒不是隨口亂說的，上次張小玉爸爸說到小二樓店鋪怎麽裝修才好，提醒了她。
買了廠，開始裝修小二樓可不代表著她就可以馬上躺平了，她可以放松一點，但還是不能偷懶放手。
裝修的事情還是得上點心，等把店鋪規劃好，全家入住新樓房才是真正能松口氣的時候。
她帶楊佳元熟悉完回家的線路之後，每天放學就開始去服裝店等父母一起回家了，她順便再把小二樓各處的尺寸量出來，得想一下店鋪怎麽搞軟裝了。
這天楊小蓮讓嚴雲飛和楊亮亮帶著楊佳元先走了，她自己馱著小妹去了小二樓。
小二樓樓頂水泥已經幹透了，開始砌閣樓了，砌墻、上梁、蓋瓦最好一氣呵成，要是中間趕上下雨，工期就要耽擱了。
所以楊傳順這天帶著三個工人趕工到傍晚也沒有歇息的意思。
劉英子還沒過來，應該攤子上有客人。
楊小蓮姐妹到了之後，楊小菊就開始幫忙把一樓的紅磚、瓦片往二樓搬。
楊傳順和工人把二樓的建材往樓頂傳遞。
楊小蓮圍著房子轉來轉去丈量尺寸——她也不是專業幹這行的，量過一遍之後，當時在稿紙上記得清楚了，回去重畫圖紙時就感覺有缺失或哪裏不對勁的，得檢查幾次才放心。
小二樓的堂屋是下陷式的，屋外地面比屋內高，為了防止雨水灌進屋裏，門檻又是加高的，每次進屋落腳都有種要摔倒的感覺……
楊小蓮在門口進進出出，看著門檻思考。
*
“啪嗒！”
突然有什麽東西扔到了她身上，又滾下地，她轉頭往公路上一看。
馬少爺溜溜達達地從公路上過，不時轉頭看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他身後還跟著一個眼熟的穿保安制服的男青年，男青年身上還背著書包。
楊小蓮沖馬少爺招招手。
馬少爺很不情願地過來了，從那天分芒果之後，兩人就沒說過話了。
“姜山有沒有給你打電話？”楊小蓮先開口了。
馬石頭猶豫了一下，別別扭扭地搖頭，“她有我手機號碼。我爸不知道……”
馬少爺一開始還懷疑過是不是他爸爸從中做了什麽手腳，讓他大哥回不來，這兩天卻又感覺不太像。
楊小蓮沒聽懂這關馬老板什麽事情，不過她聽出馬少爺前半句的意思了。
“她也有我……舅家的電話。”村裏楊來順家和糖糖服裝店的電話姜山也有，凡是能聯系上楊小蓮的，她去年都抄給姜山了。
“她家那邊比較偏僻，可能不好打電話。”楊小蓮猜測著。
保安在馬路牙子上抽煙，馬石頭輕聲說了一句什麽。
什麽？
楊小蓮用眼神表示自己沒聽清。
“……我知道去王巴墩子坐什麽車。”馬石頭低聲重覆了一遍。
楊小蓮踢踢門檻外面，踢下一大片水泥塊來。
“從這邊出發的車不是直達的。”她也輕聲說，“到銅鑼邊上的時候還得換車，要在路上等，得算日子……”
得估摸著有車要回王巴墩子那一片才能出發。
姜山之前無意中說過的，如果那邊的車沒趕上，就得步行回家了。
楊小蓮也是這兩天才從腦海裏挖出這個細節的。
馬少爺一腳一腳地踢著門口的水泥塊。
楊小蓮竟然莫名其妙地覺得他有點可憐，姜山不在，這家夥人緣就跌到了谷底，沒人願意跟他玩了。
這是開學的第六天，雙休已經過了，姜山還沒有回來。
“我今天問過班主任了，她也沒有消息。”看在馬少爺對他便宜大哥還算有情義的份上，楊小蓮才跟他透露。
“我們班主任說忙過這兩天，姜山還不回來，她就去上門家訪了。”
剛開學柳小群這幾天是真的忙，整個學校都在忙。
“你們班主任真是烏龜。”馬少爺神色一松，開口就沒有好話。
柳小群雖然行動不算迅速，但也是可以理解的，一個班上四十大幾的學生，除了抓教學工作，也還有其他沒來的學生需要聯系，要爭取讓他們回來上學的。
這個時候大多數人家都還沒有電話，出行有輛自行車都算好的了，聯系附近的這幾個學生都頗費周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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