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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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狗
暑假馬上過完了, 這天姜山也從做兼職的地方回來了，晚上七點多楊家一家三口回家的時候就聊起了孩子們即將開學的事情。
“小梅那個學費生活費要趕緊打了。”楊傳順叮囑老婆, “今年好像要加什麽微機課，學費又加了兩百塊。”
山頂楊家的錢都歸劉英子管，他自己口袋裏只有幾十塊錢的零錢，這種匯錢的大事情當然得安排老婆去做。
“我心裏有數，折子上那點不動。過兩天我跟唐家說一聲，把這段時間的利潤先分了。”
夫妻倆並排騎著車，這個時候太陽已經下山，天邊的山脊上透出微微的霞光，田野裏吹過來的風都開始清涼了。
“唐官強唐官勝那房子馬上收尾了, 也需要錢, 這次做活動店裏真沒生意。”劉英子說得很高興。
其實店裏每年到暑假生意都不太好，去年洪水把店給泡了, 迫不得已到塑料廠這邊做活動, 沒想到生意出奇的好。
今年活動分了兩個地方，服裝店生意還是一如既往的清淡，她這邊的活動點雖然沒有去年那樣的火爆，但是還真的做了不少大單, 如果像去年一樣做個個把月, 不見得比頭一年差了。
三家一直以來利潤是均分的，倒沒有她這邊賣的好就多分錢的規則, 但多賣錢三家都會多分錢的，而且她這邊業績好，有底氣, 在店裏說話聲音都大。
“快開學了，服裝店裏的生意好像也上來了。”楊傳順說, 之前只看到唐官勝夫妻把貨往酒樓這邊送，這幾天已經看到幾次從酒樓這邊往店裏調貨了。
這是大好事，多賣錢，多分錢。
生意淡的時候是真的淡得人心慌，生意忙的時候大家都開心。
這筆錢分下來，他們家的各方面壓力又能減輕一點了。
老大開學要錢，小二樓裝修要錢，還債也要錢……
小二樓裝修好了，貨櫃、備貨也要許多錢，這樣一想債務暫時還不能先還呢。
兩人都沒有討論家裏這兩個小的開學花銷的事，家裏這兩個暫時還真的花不了什麽錢。
小二子也只要幾百塊錢的學費，老小今年還是免學費入學的。
“一號開學，你送，還是我送？”劉英子問，她送的話就得過了早上八點多那波人流，需要晚點去送。
“嗯……那前一天我不放魚簍子了，我去吧。”楊傳順思索了一番道。
*
夫妻倆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楊小蓮在父母前方猛蹬車腳踏，一會兒到了拐彎的地方就停下來，邊等著，邊往路邊看。
鄉村公路兩邊挖了好多深坑，有的已經樹上了水泥柱子。
這個夏末初秋的時候，鄉村公路兩邊開始安路燈了，現在已經從梅花鎮上斷斷續續快安到通向謝家村前老小學那邊的支路附近了，當然支路上是不會安的，目前只會安這一條大的鄉村公路。
雖然隔了很遠才有一個路燈，但是可以想象安好之後，夜間可以給行人提供多大的安全感了。
通向謝家村楊樹屋隊這一條支路上很早之前就有一盞大路燈了，那是附近的大隊自己建的，建在大山坡那邊，等鄉村公路這一節路燈建好，往楊樹屋隊去，可以說從城鎮中心往楊樹屋隊一路都有燈了。
雖然能預計到自家很快就能搬到鎮上了，但是楊小蓮還是很高興，與他們最息息相關的就是以後回山頂老屋方便多了。
往大的方向想很多事情都在越變越好了，不僅僅是楊傳順一家，而是附近的整個社會生活環境都在變好，是那一種稍稍一註意就能感知到的似乎整個世界帶著所有人一起向上蓬勃發展的那種好。
而上輩子直到2003年之後，楊小蓮上大學都上了幾年之後，她偶爾回家，一路連夜奔波到了梅花鎮上，也只敢找一個街邊的屋檐坐著，等天亮才敢回家，那時這一路還是黑漆漆的難以通行。
*
等楊傳順夫妻倆慢悠悠地趕上來，楊小蓮才收回目光，準備往大山坡騎。
“哎，哎！”劉英子加緊蹬了兩下腳踏，追上了女兒。
“不知道張小玉回來沒有，你明天早上先不去鎮上，去張家看看。”她一臉認真道。
“還要去呀，三姑天天送饅頭，問她不就行了？”應該是沒有回來，如果回來了楊全喜是會說的。
雖然楊小蓮跟張小玉是老同學也是好朋友，但是她已經有幾個月沒去過張小玉家了，張小玉也有幾個月沒來楊樹屋隊了，她跟她媽媽去外婆家了。
“也不知道小玉媽媽現在怎麽樣？！”劉英子眉頭緊鎖，以前她是很羨慕張小玉媽媽的，這一兩年已經越來越沒有羨慕的感覺了。
*
張小玉媽媽上半年被家裏的大黑狗給咬了，當時是大白天，張有財不在家，張小玉上學去了，她一個人在家差點送了命。
張家房子後面是有三個院子的，一個是作坊後面那個院子，另外兩個是住家房屋後面的一個小院子，以及所有建築物後方最大的一個院子。
張家的卡車和汽車就放在大院子裏，所以平日裏一般他們家的狗也拴在那邊。
但是有時候張有財長期不在家，晚上的時候張小玉媽媽就把狗牽到自家的小院子裏拴著，這樣不管是作坊還是住家還是大院子裏的東西都能顧及到。
但是好巧不巧，那天晚上下了一場大雨，狗在雨水中淋了一晚上，也叫了一晚上。
那條狗t本來就性情暴躁，平時張媽媽給它餵食換地方栓都是小心又小心的，大晚上的也就不敢去招惹它。
直到早上雨停了，張媽媽先給它搞了滿滿一盆的食物，等它吃完，看樣子平靜得差不多了，才打算把它牽到大院子裏去。
小院子是水泥地面，因為洗衣做飯經常在屋角倒過一些水，那邊就積了一層薄薄的青苔。
張媽媽把狗給解下來，往大院子裏引，一個沒註意在屋角重重的滑了一跤……
然後就被大狗給撲了。
*
作坊裏的工人平時也經常聽到隔壁狗吠人罵的聲音，張小玉媽媽開始牽狗的時候，大家都沒有註意，直到聽到動靜跟平時不太一樣，聽不到狗吠了，只有人的慘叫聲，才驚覺事情不對。
大家跑出來一看，女老板倒在隔壁院子裏，大黑狗撲在她身上猛撕。
大家都嚇得失聲尖叫，作坊裏大部分都是大姑娘小媳婦們，誰見過這種場面，有人頓時就被嚇哭了。
幸好旁邊人家男勞力還在家，他平時也在作坊裏上班，只負責把貨物搬進搬出，他不需要按點上班，有事過來幹就行了。
他聽到作坊這邊亂糟糟一片就沖了過來。
這時作坊裏也有人跑到了張家大門口，試圖開門，她們也不敢沖進去阻攔的，但是想著可以把大門打開，讓狗跑出來，這樣也能起點作用。
哪知道張家大門在裏面拴住了。
張家經常沒什麽人在家，張媽媽在屋後做事的時候就習慣把前門大門給關著，而且他們家的門檻還是加高過的，這下大家在外面就死活推不開、卸不掉大門了。
大家四周一觀望，只能從兩個院子中間的院墻翻過去，但是為了保證住家那邊的私密性，那個院墻建得又高，女人們勉強只能冒個頭看到對面的情況。
大家七手八腳地把貨往墻邊堆，堆了個搭腳的地方，但也沒人敢翻墻過去，只能隔墻喝罵瘋狗，往裏面扔東西阻止它。
著急忙慌之間連個趁手的東西都找不到。
還是隔壁男勞力來了之後，又奔回家把自家屋檐下的曬衣桿拿了來，這才勉強阻止了惡狗的撕咬。
這時候女老板已經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了，水泥地上一地的血。
大家趕緊往村裏去找人幫忙，瘋狗在小院子裏咆哮狂吠，沒人敢進去。
張有財養狗的目的本來就是為了看家護院，選的就是一條又高又壯兇得不得了的狗，這時候咬了人更是如同瘋癲，誰敢冒著生命危險進去。
大家一番折騰，最後還是想辦法把小院子通往大院子的木門打開了，把瘋狗趕了過去，關好門，眾人這才敢翻過院墻去。
聽說那一天院子裏的水泥地都被血染紅了。
楊家聽到消息趕去的時候，張小玉媽媽已經被送到市裏醫院了，楊傳順從作坊這邊的院子裏只看到隔壁地上血汙爛泥亂糟糟的一片。
“……就跟那下大雨的天殺過豬後那個院子一樣。”他回來跟家人形容。
作坊裏的工人滿村找了一遍，沒有人能聯系上張有財，還是幹的時間久的工人想辦法聯系上了隔壁的季家。
季文康爸媽回來開車把人送到醫院的。
之後張小玉媽媽就沒有回來了，她在銅鑼市醫院住了很長時間，聽說咬得很嚴重，出院之後也沒有回來，直接回娘家去了，她娘家人和她大女兒二女兒過來接的，張小玉也跟著過去了。
那時候也快放暑假了，張小玉跟她媽媽走了也就沒再回來。
現在下半年新的學期要開始了，如果要回來也該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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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馬上過完了, 這天姜山也從做兼職的地方回來了，晚上七點多楊家一家三口回家的時候就聊起了孩子們即將開學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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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頂楊家的錢都歸劉英子管，他自己口袋裏只有幾十塊錢的零錢，這種匯錢的大事情當然得安排老婆去做。
“我心裏有數，折子上那點不動。過兩天我跟唐家說一聲，把這段時間的利潤先分了。”
夫妻倆並排騎著車，這個時候太陽已經下山，天邊的山脊上透出微微的霞光，田野裏吹過來的風都開始清涼了。
“唐官強唐官勝那房子馬上收尾了, 也需要錢, 這次做活動店裏真沒生意。”劉英子說得很高興。
其實店裏每年到暑假生意都不太好，去年洪水把店給泡了, 迫不得已到塑料廠這邊做活動, 沒想到生意出奇的好。
今年活動分了兩個地方，服裝店生意還是一如既往的清淡，她這邊的活動點雖然沒有去年那樣的火爆，但是還真的做了不少大單, 如果像去年一樣做個個把月, 不見得比頭一年差了。
三家一直以來利潤是均分的，倒沒有她這邊賣的好就多分錢的規則, 但多賣錢三家都會多分錢的，而且她這邊業績好，有底氣, 在店裏說話聲音都大。
“快開學了，服裝店裏的生意好像也上來了。”楊傳順說, 之前只看到唐官勝夫妻把貨往酒樓這邊送，這幾天已經看到幾次從酒樓這邊往店裏調貨了。
這是大好事，多賣錢，多分錢。
生意淡的時候是真的淡得人心慌，生意忙的時候大家都開心。
這筆錢分下來，他們家的各方面壓力又能減輕一點了。
老大開學要錢，小二樓裝修要錢，還債也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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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沒有討論家裏這兩個小的開學花銷的事，家裏這兩個暫時還真的花不了什麽錢。
小二子也只要幾百塊錢的學費，老小今年還是免學費入學的。
“一號開學，你送，還是我送？”劉英子問，她送的話就得過了早上八點多那波人流，需要晚點去送。
“嗯……那前一天我不放魚簍子了，我去吧。”楊傳順思索了一番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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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蓮在父母前方猛蹬車腳踏，一會兒到了拐彎的地方就停下來，邊等著，邊往路邊看。
鄉村公路兩邊挖了好多深坑，有的已經樹上了水泥柱子。
這個夏末初秋的時候，鄉村公路兩邊開始安路燈了，現在已經從梅花鎮上斷斷續續快安到通向謝家村前老小學那邊的支路附近了，當然支路上是不會安的，目前只會安這一條大的鄉村公路。
雖然隔了很遠才有一個路燈，但是可以想象安好之後，夜間可以給行人提供多大的安全感了。
通向謝家村楊樹屋隊這一條支路上很早之前就有一盞大路燈了，那是附近的大隊自己建的，建在大山坡那邊，等鄉村公路這一節路燈建好，往楊樹屋隊去，可以說從城鎮中心往楊樹屋隊一路都有燈了。
雖然能預計到自家很快就能搬到鎮上了，但是楊小蓮還是很高興，與他們最息息相關的就是以後回山頂老屋方便多了。
往大的方向想很多事情都在越變越好了，不僅僅是楊傳順一家，而是附近的整個社會生活環境都在變好，是那一種稍稍一註意就能感知到的似乎整個世界帶著所有人一起向上蓬勃發展的那種好。
而上輩子直到2003年之後，楊小蓮上大學都上了幾年之後，她偶爾回家，一路連夜奔波到了梅花鎮上，也只敢找一個街邊的屋檐坐著，等天亮才敢回家，那時這一路還是黑漆漆的難以通行。
*
等楊傳順夫妻倆慢悠悠地趕上來，楊小蓮才收回目光，準備往大山坡騎。
“哎，哎！”劉英子加緊蹬了兩下腳踏，追上了女兒。
“不知道張小玉回來沒有，你明天早上先不去鎮上，去張家看看。”她一臉認真道。
“還要去呀，三姑天天送饅頭，問她不就行了？”應該是沒有回來，如果回來了楊全喜是會說的。
雖然楊小蓮跟張小玉是老同學也是好朋友，但是她已經有幾個月沒去過張小玉家了，張小玉也有幾個月沒來楊樹屋隊了，她跟她媽媽去外婆家了。
“也不知道小玉媽媽現在怎麽樣？！”劉英子眉頭緊鎖，以前她是很羨慕張小玉媽媽的，這一兩年已經越來越沒有羨慕的感覺了。
*
張小玉媽媽上半年被家裏的大黑狗給咬了，當時是大白天，張有財不在家，張小玉上學去了，她一個人在家差點送了命。
張家房子後面是有三個院子的，一個是作坊後面那個院子，另外兩個是住家房屋後面的一個小院子，以及所有建築物後方最大的一個院子。
張家的卡車和汽車就放在大院子裏，所以平日裏一般他們家的狗也拴在那邊。
但是有時候張有財長期不在家，晚上的時候張小玉媽媽就把狗牽到自家的小院子裏拴著，這樣不管是作坊還是住家還是大院子裏的東西都能顧及到。
但是好巧不巧，那天晚上下了一場大雨，狗在雨水中淋了一晚上，也叫了一晚上。
那條狗t本來就性情暴躁，平時張媽媽給它餵食換地方栓都是小心又小心的，大晚上的也就不敢去招惹它。
直到早上雨停了，張媽媽先給它搞了滿滿一盆的食物，等它吃完，看樣子平靜得差不多了，才打算把它牽到大院子裏去。
小院子是水泥地面，因為洗衣做飯經常在屋角倒過一些水，那邊就積了一層薄薄的青苔。
張媽媽把狗給解下來，往大院子裏引，一個沒註意在屋角重重的滑了一跤……
然後就被大狗給撲了。
*
作坊裏的工人平時也經常聽到隔壁狗吠人罵的聲音，張小玉媽媽開始牽狗的時候，大家都沒有註意，直到聽到動靜跟平時不太一樣，聽不到狗吠了，只有人的慘叫聲，才驚覺事情不對。
大家跑出來一看，女老板倒在隔壁院子裏，大黑狗撲在她身上猛撕。
大家都嚇得失聲尖叫，作坊裏大部分都是大姑娘小媳婦們，誰見過這種場面，有人頓時就被嚇哭了。
幸好旁邊人家男勞力還在家，他平時也在作坊裏上班，只負責把貨物搬進搬出，他不需要按點上班，有事過來幹就行了。
他聽到作坊這邊亂糟糟一片就沖了過來。
這時作坊裏也有人跑到了張家大門口，試圖開門，她們也不敢沖進去阻攔的，但是想著可以把大門打開，讓狗跑出來，這樣也能起點作用。
哪知道張家大門在裏面拴住了。
張家經常沒什麽人在家，張媽媽在屋後做事的時候就習慣把前門大門給關著，而且他們家的門檻還是加高過的，這下大家在外面就死活推不開、卸不掉大門了。
大家四周一觀望，只能從兩個院子中間的院墻翻過去，但是為了保證住家那邊的私密性，那個院墻建得又高，女人們勉強只能冒個頭看到對面的情況。
大家七手八腳地把貨往墻邊堆，堆了個搭腳的地方，但也沒人敢翻墻過去，只能隔墻喝罵瘋狗，往裏面扔東西阻止它。
著急忙慌之間連個趁手的東西都找不到。
還是隔壁男勞力來了之後，又奔回家把自家屋檐下的曬衣桿拿了來，這才勉強阻止了惡狗的撕咬。
這時候女老板已經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了，水泥地上一地的血。
大家趕緊往村裏去找人幫忙，瘋狗在小院子裏咆哮狂吠，沒人敢進去。
張有財養狗的目的本來就是為了看家護院，選的就是一條又高又壯兇得不得了的狗，這時候咬了人更是如同瘋癲，誰敢冒著生命危險進去。
大家一番折騰，最後還是想辦法把小院子通往大院子的木門打開了，把瘋狗趕了過去，關好門，眾人這才敢翻過院墻去。
聽說那一天院子裏的水泥地都被血染紅了。
楊家聽到消息趕去的時候，張小玉媽媽已經被送到市裏醫院了，楊傳順從作坊這邊的院子裏只看到隔壁地上血汙爛泥亂糟糟的一片。
“……就跟那下大雨的天殺過豬後那個院子一樣。”他回來跟家人形容。
作坊裏的工人滿村找了一遍，沒有人能聯系上張有財，還是幹的時間久的工人想辦法聯系上了隔壁的季家。
季文康爸媽回來開車把人送到醫院的。
之後張小玉媽媽就沒有回來了，她在銅鑼市醫院住了很長時間，聽說咬得很嚴重，出院之後也沒有回來，直接回娘家去了，她娘家人和她大女兒二女兒過來接的，張小玉也跟著過去了。
那時候也快放暑假了，張小玉跟她媽媽走了也就沒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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