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送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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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中送炭
等待的錢款久候不至, 山頂楊家的兩個孩子都急得開始湊錢了。
聽到楊小菊的話，楊小梅看了她一眼, 說了一個數字，她的錢都是父母給的生活費，也只剩下幾十塊零錢了。
楊小菊沈默了一會，喃喃自語，“我也只有三百一十多塊。”
杯水車薪都算不上。
她想說二姐有錢，可是二姐的錢上次已經分過一次了，剩下的也不多了。
如果不要老屋的幫助，好像怎麽也湊不齊那筆款子。
怎麽就不能痛痛快快地幫個忙？
先前不也答應了嗎？
兩姐妹內心都是既憤慨又無奈。
*
“你去喊爸爸吃飯。”半晌，楊小梅支使小妹。
楊小妹馬上揚起單純的笑臉往堂屋走。
她剛進正堂, 門前突然有一輛自行車滑了過來。
“叮零零！”來人按響了車鈴鐺。
“劉……大舅！”
楊小菊看清來人楞了一下, 差點叫出對方的名字，幸好反應快改了口。
劉琳跟他爸爸一樣, 現在越長越壯實了, 只是可能這幾天沒有休息好，神情間有點懨懨的，頭發被風也吹得亂七八糟，看到跑出來的女孩, 他咧嘴笑了笑, “小菊，你爸媽呢？”
“爸！”楊小菊拔腿就往屋後跑, “……大舅來了。”
*
劉老舅家其實跟楊傳順家沒什麽親戚關系，還是從劉書記那兒論起，兩家才勉強有點微不可見的聯系。
劉老舅的父親、劉琳的爺爺跟劉書記家也是隔了服的關系。
幾家都是從幾年前劉老舅被蛇咬楊家出手相助的時候才開始熟絡起來的, 這幾年走得是越來越近了。
不過劉琳這個時候到楊樹屋隊來，也是很讓人意外。
楊傳順被小女兒叫回來, 看見這個便宜舅子的一瞬間他只想到兩個可能性。
劉老舅有事？
劉書記有事？
他趕緊把手頭還剩一半的香煙在門前的樹幹上碾滅，咳了一聲，“……今天我……孩子外公外婆回去了吧？”
他一時之間有點不知怎麽跟這個可以當他兒子的舅子打交道，思索一番只找了一個不那麽尖銳又有點相關的話題。
他第一想法其實是劉老舅有什麽事情的。
劉琳把車停在竹林邊，憨憨一笑，“大伯大娘已經回去了，我把他們帶到村委，大哥大嫂過來接的。”
大伯大娘是劉書記夫妻，大哥大嫂是指劉紅東夫妻。
“去劉家屯的沙路太多了，車子不好進。”
看他笑得實在，楊傳順頓時放下了半顆心，連連點頭，“那沒事，到了村委已經離家不遠了。”
他眼神中透出疑惑，劉琳就是單一個人騎著自行車過來的，車上身上都沒帶什麽，看不出過來是做什麽的。
劉琳抓抓頭，似乎不知如何開口，眼神四下搜尋了一番，找了個不相關的話題。
“大妹……小梅也回來了？”他說著自己都笑了，“還有一個呢？”
楊小梅、楊小菊也笑了，“小蓮（我姐）去拿成績單還沒回來。”
每次她們叫這個小大舅也不好叫，幾人年歲都差不多大。
“進屋坐吧，下雪了。”
楊小梅作為這家的長女，示意大家都別在外面站著了，趕緊進屋。
劉琳拍了拍身上的雪粒子，當先就往屋裏走。
楊家一群人也就跟著進了屋。
不過劉琳一進屋，張望了一下，回身拉著楊傳順的胳膊又往廚房走。
楊小梅看他倆似乎有事要說，就帶著小妹在大門邊停住了。
*
劉琳進了廚房，拉下棉襖拉鏈，伸手到內口袋掏出一個報紙包著的方正東西來。
他直接遞給了楊傳順。
楊傳順一接過就猜到是什麽，趕緊推辭，“這是幹什麽？”
劉琳退到廚房門口，離楊傳順遠一點，“……我們也是今天聽承國講才知道。”
“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了不能裝作沒那回事。”
他頓了一下，笑得有幾分苦澀，“……這麽多年也沒法報答，現在可算找到點機會了。”
這下楊傳順更確定手上的是什麽了，趕緊往他邊上走，準備還給他，“你家也要，你爸……”
劉琳攔住了對方的手，“我爸有，我爸的我們都準備了。”
他壓低聲道：“也沒多少，銀行不讓取多了，取了一部分，家裏湊了一部分，有點破。”
楊傳順堅持要還給他。
一個覺得不能要重病人家的錢，一個覺得欠了天大的人情只能報答這一點，很不好意思。
兩人好一番拉扯，小夥子眼明腳快，瞅到一個機會，拔腿就跑了。
*
楊小蓮推著自行車上自家屋後的大坡時，楊傳順已經跟著小大舅跑出竹林邊的大路了。
她一回家就接收到兩個重要消息，楊老爺子還沒來，劉老舅家的小大舅送了錢來。
一上午劉英子都沒有接到家裏電話，楊小蓮就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了。
現在消息確實，她還是抑制不住地惡心了一下，恨到極致又不知從何恨起的感覺。
但是屬於成年人的理智還是讓她趕緊開始思考，沒有老屋那邊的錢現在這筆款子該怎麽辦。
這時楊傳順也快步走了回來，兩手緊緊地握著個東西。
“快數數有多少？”楊小蓮迎上去就直接問。
*
父女倆在主臥裏快速清點了一遍劉琳拿過來的報紙包，裏面裝著零零整整的五千塊錢。
“這錢不能收啊。”楊傳順嘆氣，這錢收了，就是挾恩以報了，劉老舅狀況可不好啊，人家也需要。
他們也隱約聽說劉老舅家捐藥方得了一筆錢，但是看看這些年這一家只進不出，進小出大的那個狀態，金山銀山也擋不住消耗。
“不收，不收。先拿著，明年第一個還他家。”楊小蓮接道，人家既然出手了，先急用一下吧，她相信劉琳家沒那麽窮，他心裏都是有計較的，有些事情劉琳沒有宣傳，只跟楊小蓮說了。
她回身踮腳，從立櫃頂上拿下一本本子來，這是家裏的賬本。
“趕緊算算，還差多少？”她催促父親，“爺爺那個錢，有最好，沒有也不想了，先自己湊吧。”
年前這幾個雙休日鎮上郵電局都是開門的，從一號跟老屋說這個事情，到現在也有七八天了，從老爺子說的楊傳榮寄出錢也有五六天了，這錢還能沒到？
之前李鳳霞給她匯款兩三天必到。
她早上出門晚，去到鎮上拿了成績單又回來了，老屋還一點動靜也沒有。
她就差明說，別指望了。
真有心，也不會讓人心裏七上八下的。
這次事情老屋一開始的態度就奇怪，從不支持山頂買房到全力支持，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卻給人一種黏黏糊糊、不清不楚的感覺。
希望不是誠心欺騙。
楊小蓮願意把所有的一切異常都歸結於對他們的不上心，隨意應付。
*
楊傳順不用算都知道還差多少，加上劉琳送過來的五千，現在一起湊到了四萬一千四百元。
“啪！”楊小蓮從書包裏掏出自己的存折，拍在賬本上。
再加五千六百多，全加上。
她的折子上還有姜山的幾百塊，不過這時先拿來應了急再說了。
楊傳順把折子收了，那只差三千了。
“我去問山峰大伯家借點，再去看看殺豬佬今天能不能過來。”楊老大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
他現在憋著一股氣，非要把廠子買到手了。
“我等下給媽媽打個電話，天冷店裏生意好，看能不能再借點，或者找二舅再挪點。”楊小蓮只能想到這個了。
能借給他們錢的也就只有這幾個人，缺了老屋那一塊就是那麽玩不轉。
她一直知道家裏不支持做的事情，該有多難的。
這一刻楊小蓮突然想起了在回來之前她那跌到慘不忍睹的股票賬戶了，再怎麽慘淡也有六位數呀，要是能折價給她就好了，哪怕是折成十分之一呢。
*
等一家人匆匆吃完飯，也沒有人從山坡上上來。
剛剛還鋪天蓋地的雪粒子已經停了，路面上連點白色都沒留下。
*
楊小蓮去屋後借電話，楊傳順推出自行車準備去找殺豬佬，不過他從門前大道往前騎了一截又轉了回來，最終還是從坡上下去了。
楊小菊就眼看著他由遠及近地回來t，然後又從房子旁邊繞向山下。
*
楊老大現在心裏已經承認楊老爺子這次的態度不對勁了，他能想到的原因只能是老爺子其實一直沒改變他的態度，就是不希望老大家買什麽房，投什麽資，只是他發覺自己勸不動，來了這麽一招，拖到最後關頭，老大家再發現已經什麽都來不及了。
他滿腹怨氣翻湧，可是真的決定自己去走一條道的時候，又忍不住替老爺子找理由。
款沒到？
取錢的人多？
路上難行？
老爺子摔到了？
同時一條條地又被他自己給否定了。
他們家也是接到過匯款的，而且老爺子自己都說過村裏人看到他的取款通知單在郵電局了。
人再多，取錢能取一上午。
他女兒去鎮上又回來了，一路上也沒看見老爺子。
*
不管心裏有多少計較，最後他還是選擇了從老屋這條路走，萬一呢，萬一老爺子就從這邊路上來了，或者在來路上摔倒了，他正好及時能將人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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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錢款久候不至, 山頂楊家的兩個孩子都急得開始湊錢了。
聽到楊小菊的話，楊小梅看了她一眼, 說了一個數字，她的錢都是父母給的生活費，也只剩下幾十塊零錢了。
楊小菊沈默了一會，喃喃自語，“我也只有三百一十多塊。”
杯水車薪都算不上。
她想說二姐有錢，可是二姐的錢上次已經分過一次了，剩下的也不多了。
如果不要老屋的幫助，好像怎麽也湊不齊那筆款子。
怎麽就不能痛痛快快地幫個忙？
先前不也答應了嗎？
兩姐妹內心都是既憤慨又無奈。
*
“你去喊爸爸吃飯。”半晌，楊小梅支使小妹。
楊小妹馬上揚起單純的笑臉往堂屋走。
她剛進正堂, 門前突然有一輛自行車滑了過來。
“叮零零！”來人按響了車鈴鐺。
“劉……大舅！”
楊小菊看清來人楞了一下, 差點叫出對方的名字，幸好反應快改了口。
劉琳跟他爸爸一樣, 現在越長越壯實了, 只是可能這幾天沒有休息好，神情間有點懨懨的，頭發被風也吹得亂七八糟，看到跑出來的女孩, 他咧嘴笑了笑, “小菊，你爸媽呢？”
“爸！”楊小菊拔腿就往屋後跑, “……大舅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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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老舅家其實跟楊傳順家沒什麽親戚關系，還是從劉書記那兒論起，兩家才勉強有點微不可見的聯系。
劉老舅的父親、劉琳的爺爺跟劉書記家也是隔了服的關系。
幾家都是從幾年前劉老舅被蛇咬楊家出手相助的時候才開始熟絡起來的, 這幾年走得是越來越近了。
不過劉琳這個時候到楊樹屋隊來，也是很讓人意外。
楊傳順被小女兒叫回來, 看見這個便宜舅子的一瞬間他只想到兩個可能性。
劉老舅有事？
劉書記有事？
他趕緊把手頭還剩一半的香煙在門前的樹幹上碾滅，咳了一聲，“……今天我……孩子外公外婆回去了吧？”
他一時之間有點不知怎麽跟這個可以當他兒子的舅子打交道，思索一番只找了一個不那麽尖銳又有點相關的話題。
他第一想法其實是劉老舅有什麽事情的。
劉琳把車停在竹林邊，憨憨一笑，“大伯大娘已經回去了，我把他們帶到村委，大哥大嫂過來接的。”
大伯大娘是劉書記夫妻，大哥大嫂是指劉紅東夫妻。
“去劉家屯的沙路太多了，車子不好進。”
看他笑得實在，楊傳順頓時放下了半顆心，連連點頭，“那沒事，到了村委已經離家不遠了。”
他眼神中透出疑惑，劉琳就是單一個人騎著自行車過來的，車上身上都沒帶什麽，看不出過來是做什麽的。
劉琳抓抓頭，似乎不知如何開口，眼神四下搜尋了一番，找了個不相關的話題。
“大妹……小梅也回來了？”他說著自己都笑了，“還有一個呢？”
楊小梅、楊小菊也笑了，“小蓮（我姐）去拿成績單還沒回來。”
每次她們叫這個小大舅也不好叫，幾人年歲都差不多大。
“進屋坐吧，下雪了。”
楊小梅作為這家的長女，示意大家都別在外面站著了，趕緊進屋。
劉琳拍了拍身上的雪粒子，當先就往屋裏走。
楊家一群人也就跟著進了屋。
不過劉琳一進屋，張望了一下，回身拉著楊傳順的胳膊又往廚房走。
楊小梅看他倆似乎有事要說，就帶著小妹在大門邊停住了。
*
劉琳進了廚房，拉下棉襖拉鏈，伸手到內口袋掏出一個報紙包著的方正東西來。
他直接遞給了楊傳順。
楊傳順一接過就猜到是什麽，趕緊推辭，“這是幹什麽？”
劉琳退到廚房門口，離楊傳順遠一點，“……我們也是今天聽承國講才知道。”
“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了不能裝作沒那回事。”
他頓了一下，笑得有幾分苦澀，“……這麽多年也沒法報答，現在可算找到點機會了。”
這下楊傳順更確定手上的是什麽了，趕緊往他邊上走，準備還給他，“你家也要，你爸……”
劉琳攔住了對方的手，“我爸有，我爸的我們都準備了。”
他壓低聲道：“也沒多少，銀行不讓取多了，取了一部分，家裏湊了一部分，有點破。”
楊傳順堅持要還給他。
一個覺得不能要重病人家的錢，一個覺得欠了天大的人情只能報答這一點，很不好意思。
兩人好一番拉扯，小夥子眼明腳快，瞅到一個機會，拔腿就跑了。
*
楊小蓮推著自行車上自家屋後的大坡時，楊傳順已經跟著小大舅跑出竹林邊的大路了。
她一回家就接收到兩個重要消息，楊老爺子還沒來，劉老舅家的小大舅送了錢來。
一上午劉英子都沒有接到家裏電話，楊小蓮就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了。
現在消息確實，她還是抑制不住地惡心了一下，恨到極致又不知從何恨起的感覺。
但是屬於成年人的理智還是讓她趕緊開始思考，沒有老屋那邊的錢現在這筆款子該怎麽辦。
這時楊傳順也快步走了回來，兩手緊緊地握著個東西。
“快數數有多少？”楊小蓮迎上去就直接問。
*
父女倆在主臥裏快速清點了一遍劉琳拿過來的報紙包，裏面裝著零零整整的五千塊錢。
“這錢不能收啊。”楊傳順嘆氣，這錢收了，就是挾恩以報了，劉老舅狀況可不好啊，人家也需要。
他們也隱約聽說劉老舅家捐藥方得了一筆錢，但是看看這些年這一家只進不出，進小出大的那個狀態，金山銀山也擋不住消耗。
“不收，不收。先拿著，明年第一個還他家。”楊小蓮接道，人家既然出手了，先急用一下吧，她相信劉琳家沒那麽窮，他心裏都是有計較的，有些事情劉琳沒有宣傳，只跟楊小蓮說了。
她回身踮腳，從立櫃頂上拿下一本本子來，這是家裏的賬本。
“趕緊算算，還差多少？”她催促父親，“爺爺那個錢，有最好，沒有也不想了，先自己湊吧。”
年前這幾個雙休日鎮上郵電局都是開門的，從一號跟老屋說這個事情，到現在也有七八天了，從老爺子說的楊傳榮寄出錢也有五六天了，這錢還能沒到？
之前李鳳霞給她匯款兩三天必到。
她早上出門晚，去到鎮上拿了成績單又回來了，老屋還一點動靜也沒有。
她就差明說，別指望了。
真有心，也不會讓人心裏七上八下的。
這次事情老屋一開始的態度就奇怪，從不支持山頂買房到全力支持，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卻給人一種黏黏糊糊、不清不楚的感覺。
希望不是誠心欺騙。
楊小蓮願意把所有的一切異常都歸結於對他們的不上心，隨意應付。
*
楊傳順不用算都知道還差多少，加上劉琳送過來的五千，現在一起湊到了四萬一千四百元。
“啪！”楊小蓮從書包裏掏出自己的存折，拍在賬本上。
再加五千六百多，全加上。
她的折子上還有姜山的幾百塊，不過這時先拿來應了急再說了。
楊傳順把折子收了，那只差三千了。
“我去問山峰大伯家借點，再去看看殺豬佬今天能不能過來。”楊老大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
他現在憋著一股氣，非要把廠子買到手了。
“我等下給媽媽打個電話，天冷店裏生意好，看能不能再借點，或者找二舅再挪點。”楊小蓮只能想到這個了。
能借給他們錢的也就只有這幾個人，缺了老屋那一塊就是那麽玩不轉。
她一直知道家裏不支持做的事情，該有多難的。
這一刻楊小蓮突然想起了在回來之前她那跌到慘不忍睹的股票賬戶了，再怎麽慘淡也有六位數呀，要是能折價給她就好了，哪怕是折成十分之一呢。
*
等一家人匆匆吃完飯，也沒有人從山坡上上來。
剛剛還鋪天蓋地的雪粒子已經停了，路面上連點白色都沒留下。
*
楊小蓮去屋後借電話，楊傳順推出自行車準備去找殺豬佬，不過他從門前大道往前騎了一截又轉了回來，最終還是從坡上下去了。
楊小菊就眼看著他由遠及近地回來t，然後又從房子旁邊繞向山下。
*
楊老大現在心裏已經承認楊老爺子這次的態度不對勁了，他能想到的原因只能是老爺子其實一直沒改變他的態度，就是不希望老大家買什麽房，投什麽資，只是他發覺自己勸不動，來了這麽一招，拖到最後關頭，老大家再發現已經什麽都來不及了。
他滿腹怨氣翻湧，可是真的決定自己去走一條道的時候，又忍不住替老爺子找理由。
款沒到？
取錢的人多？
路上難行？
老爺子摔到了？
同時一條條地又被他自己給否定了。
他們家也是接到過匯款的，而且老爺子自己都說過村裏人看到他的取款通知單在郵電局了。
人再多，取錢能取一上午。
他女兒去鎮上又回來了，一路上也沒看見老爺子。
*
不管心裏有多少計較，最後他還是選擇了從老屋這條路走，萬一呢，萬一老爺子就從這邊路上來了，或者在來路上摔倒了，他正好及時能將人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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