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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蓮說的這番話, 有些是實情，有些卻是半真半假, 祖孫倆傍晚剛剛商量好的。
劉書記這次去覆查，醫院把前幾次收取的醫療費、覆查費全部退了回來，楊小蓮問他，老爺子只說寶峰那邊讓退的，再多就不肯說了。
“不……合適，不合適，她一個小孩子拿那麽多錢。”楊傳順說話都結巴了，除了驚喜還有幾分驚恐。
自家女兒有早慧到那個程度嗎？
劉英子不像自家老板那麽沒見識，兩萬塊錢都在手上拿過的, 雖然意外, 但還是承受得住，最後就是拿不到一萬七, 也肯定能拿一大筆的, 她的嘴巴早已經控制不住地越咧越大了。
對於自家女兒能掙到這個錢，她也淡定得很了，畢竟女兒在小學二年級就會做頭花掙錢了，鬼主意一個接一個, 雖然讓人意外了一點, 但是……
想那麽多幹什麽，有錢還不高興。
一桌上人有人滿面帶笑、眼神熱切, 有人懵懂好奇、略帶驚訝，也有人單純觀望、置身事外，還有人表情覆雜——心虛、不服氣、尷尬, 種種不一而足。
一萬七，是一個人的, 活生生、鮮嘎嘎地就放在面前。
得掙多久啊。
現在工地工人一個月一天不休，也掙不到四百塊。
一萬七是一個工人三四年的工資，連節假日都還不能休息。
老農民更要掙十幾年。
有這個錢，多少難題都解決了。
一時之間眾人又都沈默了。
賬本、當事人都在面前，這賬隨時可對，他們這時都對賬本存折起不了一絲懷疑了。
只是多多少少有點不甘心，郁悶。
不是對這件事，也不是對當事人。
而是莫名其妙的難過。
是一種別人口袋裏的錢多了很多，自己口袋裏的錢無緣無故減少了的感覺。
還有別人掙錢就像在地上撿錢一樣容易，自己怎麽就那麽難呢？
*
楊小蓮用眼角看了看大家的精彩表情，也不待眾人回神，又接著宣布了一個決定。
“事情雖然是我牽頭的，但是後面大部分是外公做的，以後跟鎮上溝通廣告位以及廣告後續維護的一些問題還需要外公去處理，所以這個利潤，我跟外公一人一半。”
“不過我一開始投進去了兩千，那是我一個人的。”
楊小蓮這話一出口，滿桌的人表情又變化了一番，各種各樣最後統統化為了驚訝，只有楊傳順夫妻卻是一副松了口氣的表情。
“那不好吧，你外公還占你便宜。”一直淡定的老太太忍不住笑了，還推了推老爺子。
老爺子之前就跟她說過這事，只說了這裏面有他千把塊錢，其他的可沒說呀，怎麽外孫女突然要分老頭子那麽多錢了。
這錢接不接呀？
老頭子也不給個提示。
“有什麽占不占便宜的，算我孝敬我外公了。”楊小蓮站起來把錢拿到自己面前。
*
之前剛剛開始掙錢的時候，她是說過給老爺子發工資，隨著掙的越來越多，她也說過跟老爺子平分利潤。
不管說什麽，老爺子都樂呵呵的，兩人都沒想到最後能掙這麽多錢，不過不管多少，一開始說定的事情都決定不改了。
這事楊小蓮不牽頭就不會存在，老爺子不接手，也很快結束了，更談不上利潤了。
老爺子接手之前這事還沒有掙錢，接手之後才開始有了利潤，尤其是後面老爺子自己順藤摸瓜找來的幾家廠家，那才是利潤的大頭。
兩人平分，一老一小誰也不占便宜。
今天決定跟大家說開之後，她就準備說平分的事情，還是老爺子讓她換了這種方式說的。
如果楊小蓮真的是個小朋友或許不能理解老爺子的用意，但是她上輩子也是走了跌跌撞撞的小四十年，很多事情從頭到尾夠看幾個來回了，所以很快也理解了老人的用意。
不說，被任何人發現了老爺子曾經有這麽個折子，以後都是個麻煩。
一開始就說平分，也會有人認為是理所當然，抱怨不公，眼饞眼熱。
只有先明確歸屬，讓他們一點不抱希望，再又超出預期給予部分，以後才不會再提這件事情。
如果楊小蓮現在是個成年人，能夠和老爺子平起平坐，或者說人格對等，能夠正常合作做事情，可能今天也不用這麽覆雜迂回了，但誰讓她現在還是個十幾歲的小孩子，跟劉書記還隔了個姓氏呢，只得變著法地取得大家的認可了。
*
兩萬多除掉之前的三項費用，再減去楊小蓮墊付的兩千，還有一萬五，她和老爺子一人一半。
楊小蓮拿過一捆錢，拆了紮鈔紙，快速點出七十五張大鈔，放到老爺子面前，又拿了十張，交叉著放在上面。
“外公，多少不講了，四十二天，給你算一千了哈。”
她點錢飛快，大家夥眼睛跟著她手指翻飛都看不過來，只見沒一會兒她就點出了一大把票子。
點完一沓，又點另一沓。
楊小蓮很快又點了一堆放在自己面前。
她的七千五加上墊付的兩千，厚墩墩的一大把，她往對面一推，“點一下。”
楊傳順夫妻倆正坐在對面呢。
又回頭去點桌上剩下的，不多不少，還剩兩千七百多。
楊小蓮把剩下的錢夾在了折子裏，遞給劉紅星，“二舅，你明天再把這兩千存進去，以後做廣告維護的，還有七百多給那些幫忙的人發工資的。”
那些人陸陸續續每人也就幹了十來天，按小工的工資給他們算人工，這是一開始說好的，而且也並不低了。
楊小蓮不會因為自己掙錢了，就胡亂給人家添點。
給錢也要有合適的理由，沒道理的錢不能亂給。
再說她自己家也正缺錢呢。
那些來幫忙的人其實也占了不少便宜的，貨到都得先經過他們的手，各人也是賺了好幾件像樣衣服穿的。
“車……一百。”劉書記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鈔票，又看了t看老太太和二兒子。
“有車嗎？”老太太聽懂了他的話，卻不知道細節。
“發貨的時候那幾家還出了拖拉機，一家加個一百？”劉紅星問。
劉書記點頭。
老太太把錢拿過來，在桌上弄整齊，問二兒子，“幾輛車？”
“六。”劉書記答，他口齒不清，但是腦子還很清醒。
*
楊小蓮跑到對面，跟父母一起數自己的那堆錢。
她點的一般不會錯，但是她知道兩口子都得再數一遍。
劉家欣、劉英美之前坐得離他們最近，這時已經自覺地去圍著老爺子、老太太了。
*
“……三千。”老爺子看了看老太太，又看了看二兒子。
老太太點了好一會兒，點了三千出來，“給老二三千？”
劉書記點點頭。
花蘭坐在側邊正莫奈何呢。
她明白今晚這事一大半得是沖著她的，不過老爺子正大光明把這件事情說出來，除了感嘆外甥女一個人掙了那麽多錢，她也沒什麽好說的了。
這時離夏天過去還沒有多久，事情的真相是什麽，她也知道一些，與這些賬簿存折一對比，也知道楊小蓮說的是實話，現在小孩又大方地分了老爺子一大筆錢。
這錢給了老爺子，最終還是他們受惠了。
這讓她既羞愧又坦然。
不過說開了，也就不亂想了。
本來嘛，那麽一大筆錢，是個人都得有想法。
“老二家的，二媳婦收著。”老太太沖二媳婦揮錢。
“我？”花蘭驚喜地站了起來，湊過去，一大把鈔票塞到了她手上。
“老頭子出事，老二跑前跑後的，出錢出力。有這個錢，就給你們分了。”老太太對兒媳婦說道。
劉書記又說了一句，“兩千。”同時看了看旁邊的大孫女大孫子。
老太太又慢悠悠數出一把錢，遞給了旁邊站起來的大孫子。
“這錢不是給你倆的，是給你們爸媽的，一年沒掙兩個錢，盡花掉了。”
劉承國趕緊笑嘻嘻地接了，“謝謝老頭老太太。嘿嘿，發財了。”
給他爸媽，基本上也就是給他的，他姐比他有錢多了，全家就他一個窮人。
劉家欣捅了他一下，“好好說話。”
他倆倒沒什麽不平的，之前都聽父母說了好幾遍了，這次老爺子住院、覆查，什麽都是二叔一手辦的，錢也是他墊的多。
有這筆意外之財，兩人只有驚喜的份。
“這是你表妹孝敬長輩的，你們小輩就沒有啊。”老太太補充道。
劉紅星笑著跟了一句，“承國那事也別擔心了，年前總能解決。”
“謝謝爺爺奶奶。”
姐弟倆謝過老兩口，坐到一邊跟花蘭一樣歡天喜地地數錢了。
要是擱在平時幾人都不好意思當著老人的面點錢，這晚，不是有別人做了示範嘛，這種大大方方的態度也讓人痛快。
屋裏人都分錢了，只剩一個劉英美靠墻站著。
老太太不待老爺子說話，已經連點了好幾張，遞向了小女兒。“一千，拿著。”
劉英美扭扭捏捏地走過來，手背在後面，“我不要，你給他們。”
老太太一把將錢塞她口袋裏，拍了拍小女兒，“給你就拿著，要過年了，三更半夜還在外面。”
劉英美捂著口袋在旁邊也坐下了。
老太太把剩下的錢收拾起來，笑道：“這剩下的就留著我們老兩口過年了。可享上孫女的福了。”
老爺子看了看對面，對面一家人還興奮得臉泛紅光，根本沒註意到這邊發生了什麽。
“你家我就不公平一點，不給了。”老太太笑瞇瞇地道。
劉英子根本沒聽清老太太說什麽，只聽到後面三個字“不給了”，“……不給了？什麽不給了，都不要了，不用給了。 ”
她樂得牙花子都出來了，臉蛋都酸痛得厲害，她是今晚最大的贏家，父母那點錢她根本不在意了。
不過往桌上一看，他家一家人就像流水線作業一樣，從楊傳順到她到楊小菊，每人都又數了一遍，楊小蓮坐在最末梢，錢又到她手裏去了。
劉英子示意二女兒把錢快拿過來。
楊小蓮瞥了她一眼，快速地數了一把到手上，又扔了一張給小妹，劉英子起身去拿的時候，兩小孩已經拿著錢跑開了。
劉英子也來不及去追兩個女兒，趕緊把桌上留下的一沓錢抓在手上。
這是多少呀，又要數一遍了。
*
楊小蓮最後只分到了兩千四，劉英子還一直勸她，“你拿那麽多錢，沒用，等下搞掉了，我給你存著。”
誰家孩子拿那麽多錢，幾年前他們一家犄角旮旯掃一起，都沒有兩千塊。
楊小蓮護著自己的，還作勢去搶母親手上的，劉英子趕緊不再找女兒要了。
劉書記笑呵呵地看著眼前的一幕，眼睛都笑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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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書記這次去覆查，醫院把前幾次收取的醫療費、覆查費全部退了回來，楊小蓮問他，老爺子只說寶峰那邊讓退的，再多就不肯說了。
“不……合適，不合適，她一個小孩子拿那麽多錢。”楊傳順說話都結巴了，除了驚喜還有幾分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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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英子不像自家老板那麽沒見識，兩萬塊錢都在手上拿過的, 雖然意外, 但還是承受得住，最後就是拿不到一萬七, 也肯定能拿一大筆的, 她的嘴巴早已經控制不住地越咧越大了。
對於自家女兒能掙到這個錢，她也淡定得很了，畢竟女兒在小學二年級就會做頭花掙錢了，鬼主意一個接一個, 雖然讓人意外了一點, 但是……
想那麽多幹什麽，有錢還不高興。
一桌上人有人滿面帶笑、眼神熱切, 有人懵懂好奇、略帶驚訝，也有人單純觀望、置身事外，還有人表情覆雜——心虛、不服氣、尷尬, 種種不一而足。
一萬七，是一個人的, 活生生、鮮嘎嘎地就放在面前。
得掙多久啊。
現在工地工人一個月一天不休，也掙不到四百塊。
一萬七是一個工人三四年的工資，連節假日都還不能休息。
老農民更要掙十幾年。
有這個錢，多少難題都解決了。
一時之間眾人又都沈默了。
賬本、當事人都在面前，這賬隨時可對，他們這時都對賬本存折起不了一絲懷疑了。
只是多多少少有點不甘心，郁悶。
不是對這件事，也不是對當事人。
而是莫名其妙的難過。
是一種別人口袋裏的錢多了很多，自己口袋裏的錢無緣無故減少了的感覺。
還有別人掙錢就像在地上撿錢一樣容易，自己怎麽就那麽難呢？
*
楊小蓮用眼角看了看大家的精彩表情，也不待眾人回神，又接著宣布了一個決定。
“事情雖然是我牽頭的，但是後面大部分是外公做的，以後跟鎮上溝通廣告位以及廣告後續維護的一些問題還需要外公去處理，所以這個利潤，我跟外公一人一半。”
“不過我一開始投進去了兩千，那是我一個人的。”
楊小蓮這話一出口，滿桌的人表情又變化了一番，各種各樣最後統統化為了驚訝，只有楊傳順夫妻卻是一副松了口氣的表情。
“那不好吧，你外公還占你便宜。”一直淡定的老太太忍不住笑了，還推了推老爺子。
老爺子之前就跟她說過這事，只說了這裏面有他千把塊錢，其他的可沒說呀，怎麽外孫女突然要分老頭子那麽多錢了。
這錢接不接呀？
老頭子也不給個提示。
“有什麽占不占便宜的，算我孝敬我外公了。”楊小蓮站起來把錢拿到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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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剛剛開始掙錢的時候，她是說過給老爺子發工資，隨著掙的越來越多，她也說過跟老爺子平分利潤。
不管說什麽，老爺子都樂呵呵的，兩人都沒想到最後能掙這麽多錢，不過不管多少，一開始說定的事情都決定不改了。
這事楊小蓮不牽頭就不會存在，老爺子不接手，也很快結束了，更談不上利潤了。
老爺子接手之前這事還沒有掙錢，接手之後才開始有了利潤，尤其是後面老爺子自己順藤摸瓜找來的幾家廠家，那才是利潤的大頭。
兩人平分，一老一小誰也不占便宜。
今天決定跟大家說開之後，她就準備說平分的事情，還是老爺子讓她換了這種方式說的。
如果楊小蓮真的是個小朋友或許不能理解老爺子的用意，但是她上輩子也是走了跌跌撞撞的小四十年，很多事情從頭到尾夠看幾個來回了，所以很快也理解了老人的用意。
不說，被任何人發現了老爺子曾經有這麽個折子，以後都是個麻煩。
一開始就說平分，也會有人認為是理所當然，抱怨不公，眼饞眼熱。
只有先明確歸屬，讓他們一點不抱希望，再又超出預期給予部分，以後才不會再提這件事情。
如果楊小蓮現在是個成年人，能夠和老爺子平起平坐，或者說人格對等，能夠正常合作做事情，可能今天也不用這麽覆雜迂回了，但誰讓她現在還是個十幾歲的小孩子，跟劉書記還隔了個姓氏呢，只得變著法地取得大家的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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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萬多除掉之前的三項費用，再減去楊小蓮墊付的兩千，還有一萬五，她和老爺子一人一半。
楊小蓮拿過一捆錢，拆了紮鈔紙，快速點出七十五張大鈔，放到老爺子面前，又拿了十張，交叉著放在上面。
“外公，多少不講了，四十二天，給你算一千了哈。”
她點錢飛快，大家夥眼睛跟著她手指翻飛都看不過來，只見沒一會兒她就點出了一大把票子。
點完一沓，又點另一沓。
楊小蓮很快又點了一堆放在自己面前。
她的七千五加上墊付的兩千，厚墩墩的一大把，她往對面一推，“點一下。”
楊傳順夫妻倆正坐在對面呢。
又回頭去點桌上剩下的，不多不少，還剩兩千七百多。
楊小蓮把剩下的錢夾在了折子裏，遞給劉紅星，“二舅，你明天再把這兩千存進去，以後做廣告維護的，還有七百多給那些幫忙的人發工資的。”
那些人陸陸續續每人也就幹了十來天，按小工的工資給他們算人工，這是一開始說好的，而且也並不低了。
楊小蓮不會因為自己掙錢了，就胡亂給人家添點。
給錢也要有合適的理由，沒道理的錢不能亂給。
再說她自己家也正缺錢呢。
那些來幫忙的人其實也占了不少便宜的，貨到都得先經過他們的手，各人也是賺了好幾件像樣衣服穿的。
“車……一百。”劉書記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鈔票，又看了t看老太太和二兒子。
“有車嗎？”老太太聽懂了他的話，卻不知道細節。
“發貨的時候那幾家還出了拖拉機，一家加個一百？”劉紅星問。
劉書記點頭。
老太太把錢拿過來，在桌上弄整齊，問二兒子，“幾輛車？”
“六。”劉書記答，他口齒不清，但是腦子還很清醒。
*
楊小蓮跑到對面，跟父母一起數自己的那堆錢。
她點的一般不會錯，但是她知道兩口子都得再數一遍。
劉家欣、劉英美之前坐得離他們最近，這時已經自覺地去圍著老爺子、老太太了。
*
“……三千。”老爺子看了看老太太，又看了看二兒子。
老太太點了好一會兒，點了三千出來，“給老二三千？”
劉書記點點頭。
花蘭坐在側邊正莫奈何呢。
她明白今晚這事一大半得是沖著她的，不過老爺子正大光明把這件事情說出來，除了感嘆外甥女一個人掙了那麽多錢，她也沒什麽好說的了。
這時離夏天過去還沒有多久，事情的真相是什麽，她也知道一些，與這些賬簿存折一對比，也知道楊小蓮說的是實話，現在小孩又大方地分了老爺子一大筆錢。
這錢給了老爺子，最終還是他們受惠了。
這讓她既羞愧又坦然。
不過說開了，也就不亂想了。
本來嘛，那麽一大筆錢，是個人都得有想法。
“老二家的，二媳婦收著。”老太太沖二媳婦揮錢。
“我？”花蘭驚喜地站了起來，湊過去，一大把鈔票塞到了她手上。
“老頭子出事，老二跑前跑後的，出錢出力。有這個錢，就給你們分了。”老太太對兒媳婦說道。
劉書記又說了一句，“兩千。”同時看了看旁邊的大孫女大孫子。
老太太又慢悠悠數出一把錢，遞給了旁邊站起來的大孫子。
“這錢不是給你倆的，是給你們爸媽的，一年沒掙兩個錢，盡花掉了。”
劉承國趕緊笑嘻嘻地接了，“謝謝老頭老太太。嘿嘿，發財了。”
給他爸媽，基本上也就是給他的，他姐比他有錢多了，全家就他一個窮人。
劉家欣捅了他一下，“好好說話。”
他倆倒沒什麽不平的，之前都聽父母說了好幾遍了，這次老爺子住院、覆查，什麽都是二叔一手辦的，錢也是他墊的多。
有這筆意外之財，兩人只有驚喜的份。
“這是你表妹孝敬長輩的，你們小輩就沒有啊。”老太太補充道。
劉紅星笑著跟了一句，“承國那事也別擔心了，年前總能解決。”
“謝謝爺爺奶奶。”
姐弟倆謝過老兩口，坐到一邊跟花蘭一樣歡天喜地地數錢了。
要是擱在平時幾人都不好意思當著老人的面點錢，這晚，不是有別人做了示範嘛，這種大大方方的態度也讓人痛快。
屋裏人都分錢了，只剩一個劉英美靠墻站著。
老太太不待老爺子說話，已經連點了好幾張，遞向了小女兒。“一千，拿著。”
劉英美扭扭捏捏地走過來，手背在後面，“我不要，你給他們。”
老太太一把將錢塞她口袋裏，拍了拍小女兒，“給你就拿著，要過年了，三更半夜還在外面。”
劉英美捂著口袋在旁邊也坐下了。
老太太把剩下的錢收拾起來，笑道：“這剩下的就留著我們老兩口過年了。可享上孫女的福了。”
老爺子看了看對面，對面一家人還興奮得臉泛紅光，根本沒註意到這邊發生了什麽。
“你家我就不公平一點，不給了。”老太太笑瞇瞇地道。
劉英子根本沒聽清老太太說什麽，只聽到後面三個字“不給了”，“……不給了？什麽不給了，都不要了，不用給了。 ”
她樂得牙花子都出來了，臉蛋都酸痛得厲害，她是今晚最大的贏家，父母那點錢她根本不在意了。
不過往桌上一看，他家一家人就像流水線作業一樣，從楊傳順到她到楊小菊，每人都又數了一遍，楊小蓮坐在最末梢，錢又到她手裏去了。
劉英子示意二女兒把錢快拿過來。
楊小蓮瞥了她一眼，快速地數了一把到手上，又扔了一張給小妹，劉英子起身去拿的時候，兩小孩已經拿著錢跑開了。
劉英子也來不及去追兩個女兒，趕緊把桌上留下的一沓錢抓在手上。
這是多少呀，又要數一遍了。
*
楊小蓮最後只分到了兩千四，劉英子還一直勸她，“你拿那麽多錢，沒用，等下搞掉了，我給你存著。”
誰家孩子拿那麽多錢，幾年前他們一家犄角旮旯掃一起，都沒有兩千塊。
楊小蓮護著自己的，還作勢去搶母親手上的，劉英子趕緊不再找女兒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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