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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過年後的第三天下午, 楊小蓮已經苦兮兮地坐在學校的教室裏了。
元旦放一天假，再加上連著的雙休日, 這次難得地放了三天假。
前兩天服裝店生意火爆，都是過來消費充值金的顧客，這個時候就要細心地做好連帶銷售或者挖掘客戶下次消費的需求點了，為了最後能多分點錢，她都沒怎麽休息，天天在服裝店忙到晚上，第三天好不容易人少一點，可以休息了，她還得提前半天回學校。
98年的最後一天全市中小學都收到了市裏下發的收集優秀稿件的通知。
銅鑼市教育局牽頭籌辦的第一本學生期刊終於要上線了, 《銅鑼之聲》1999年初創刊, 主要受眾群體是本市小學到中學的學生。
預計農歷年前發行第一期，這一年陽歷2月15號才過年, 粗粗一算, 還有一個月時間發行。
梅花中學還是很民主的，讓學生們好好過了一個元旦。
學校的要求是各班抽調優秀學生寫文投稿。
203班班主任卻讓全班學生都來了。
楊小蓮感覺這次有點像是征文比賽，這還是她第一次參加征文比賽呢。
楊傳順以前在小學教書的時候市裏就有各種比賽了，什麽作文比賽、書法比賽之類的都有, 但是後來因為整體成績的不理想, 銅鑼市這十來年都沒有再搞什麽競賽了。
楊小蓮上輩子以及這輩子之前的時間，都沒有聽說或者參加過學校的任何比賽。
上輩子她上大學之後有時候聽同學們聊天, 他們說自己小學中學學校都搞了什麽運動會、作文大賽、籃球聯賽、微機小神童等等等等活動……都懷疑自己和別人是不是住在不同的星球上，或者生活在不同的時代。
那些東西離她都好遙遠。
想不到這輩子她的學生時代也有了作文比賽，人生有種莫名其妙的圓滿感。
想想還挺有歷史意義的, 以後就可以說偶們學校搞過作文比賽，偶們都參加了, 怎樣怎樣的了。
*
“你們好好寫，到時候被選上了，不僅作文能被印在書本上，還會得到稿費，優秀的還有獎品哦。”柳小群對全班學生說。
草稿紙、作文紙從每排的第一位一個個地往後傳。
她的視線在中間位置停了一下，又轉到別的地方去了。
“現在全校多少人參加，還有其他學校，全市有多少人，這樣難得的機會，你們一定要好好寫。”
“寫不好，也不要怕，老師一直在。”
“先打草稿，再謄寫一遍。時間不用擔心，今天一下午就是這個事情。”
“你們寫好了，老師們還要批改，老師會告訴你們哪個地方寫得好，哪個地方寫得不好，一次就會比一次進步……”
柳小群在講臺上細細叮囑，再詳述征稿的要求。
班上的學生們一邊聽著，一邊興奮莫名，尤其後邊的一些學生已經迫不及待地要開始了。
“你們就寫你們想寫的，有不會的字或者問題都可以問老師。”
柳小群最後說了一句，就讓大家開始動筆了。
*
班上鬧哄哄的，楊小蓮和姜山趴在桌子中間聊天。
楊小蓮是從服裝店過來的，來得很早，姜山卻是剛剛趕車回來的，時間差點來不及，她沖進教室的時候，上課鈴聲都響了。
“……我怎麽看其他班人好像不齊呀？”姜山一邊說，一邊搓著手，臉上還汗漬漬的，看樣子是一路從車站跑過來的。
“是的，其他班只讓部分學生參加了。”楊小蓮道。
她來的早一點，已經跟丁一諾聊過天了，學校其他班級只讓優秀學生參加，大部分學生今天不用來，只有他們班人聲鼎沸，全來了。
“哦。那咱們班到時候不比別人多許多作文？”姜山發出疑問。
“那是老班的事，她這樣做肯定心裏有數的吧。”楊小蓮道。
她扔了一張紙巾給姜山，又從桌肚裏摸了一盒雅芳出來，打開示意對方弄一點。
姜山回家一趟，兩手弄得又黑又臟，手指頭上都是起的皮。
姜山嘿嘿一笑，趕緊擦了臉、手，又弄了點護手的抹一抹。
楊小蓮收好東西，兩人才開始寫作文。
*
其他班級之所以只讓優秀學生來參加，也不過是基於現實考慮罷了，畢竟班上學生誰的作文好老師心裏都是有數的，那些差生就算參加了也是被刷下來的料。
大部分老師都是這樣想的，也以此為結果導向這樣做了。
柳小群當然知道這種情況，只是她有點不甘心，如果這樣做，總覺得欠了某些學生一些東西。
這群孩子現在也不過十歲出點頭，這種沒什麽要求的征文都已經不考慮他們了。
只是因為之前不夠優秀，就已經要失去一些機會了。
她還是想盡可能多地給孩子們機會，他們總會從中得到一些收獲的。
她知道自己這事做的有點吃力不討好，但是還是這樣想這樣做了，大不了她增加一點工作量，自己先篩寫批改一下，多讓學生返工幾次。
這次不行還有下次，總會一次比一次好的，有了開始才有成功的可能。
*
楊小蓮很快就寫完了一篇一千字的短文，寫過之後都不需要過多修改，她讀了一遍，把文章前後平仄語感不對的字眼替換了一下，再慢慢地往作文紙上謄抄。
姜山的初稿也差不多寫好了，落下最後一筆的時候，她擡起頭，大松了一口氣。
楊小蓮一掃她的稿紙，看字跡的範圍只有自己的一半。
要求是三百到一千字，姜山寫的最多五百字，而且字還寫得大，占位置——這是考試中的技巧，單字寫得大，就顯得密密麻麻的，好像字數多了。
姜山也看了楊小蓮桌面一眼，再看看自己的，又趴了下去，開始從頭檢查，她的起承轉合都已經寫全了，再找找哪裏還能塞幾句話t進去。
她每次作文字數都是卡最低要求，這次不寫三百的已經不錯了。
“老師，有個字不會寫？”有同學笑嘻嘻地舉手。
原本一直在巡視的柳小群趕緊走了過去，她給對方寫了正確的字，還提醒了一下某個句子不對。
不一會兒就有其他人喊老師了，這個不會寫，那個不知道怎麽描述。
柳小群一個個地輔導，班上很快熱鬧起來。
楊小蓮一邊抄自己的，一邊還伸頭看看同桌在稿紙上加什麽。
學校所有班級都在以各班為單位一起寫作文。
楊小蓮寫好自己的後，也幫著其他同學改起了稿子，姜山在交了稿件之後就走了，她還有東西扔在老車站辦公室裏，得趕緊拿回來。
當天半下午的時候其他班級人就走光了，只有203班一直有人，快到傍晚正常放學的時候，203班才關門。
從這間教室裏走出來的學生個個都覺得自己很了不起，連平時最調皮的孩子都交了一份規規整整的稿子。
*
“二姐，你走不走啊？”
楊小蓮一出教學樓，旁邊走廊上就冒出了一個男同學，差點嚇她一跳，是楊亮亮，他今天也是來參加征文比賽的。
“啊，亮亮，你還沒走啊？”楊小蓮驚訝地打量著幾個在走廊上玩的男孩子，這些男同學嘻嘻哈哈的，你打我一下，我推你一下，也不知道在笑些什麽。
“我等你~們啊。”楊亮亮臉上很興奮的樣子，這些人都不相信楊小蓮是他姐姐，還說他撒謊，今天就等著印證呢。
“走嗎？”嚴雲飛也從樓上下來了，看著兩人問。
楊亮亮以前都是叫她小蓮姐的，怎麽叫二姐了？
楊小蓮有點奇怪，但也沒多想，二姐就二姐吧，楊全樂有時候在她家寫作業，也跟著楊小菊喊她二姐呢。
他們三人幾乎每個上學的早上都是一起來的，但是楊小蓮已經很久沒有和他們一起放學了。
她看看外面的天色，今天比正常放學還是早那麽一點的，天光還很亮。
她今天從服裝店出來就跟劉英子打過招呼了，要是放學早就不回服裝店了，自己先回家。
今天放學真的挺早的，機緣巧合，那就早一點回家吧，有些事情可能是老天安排自己要做的。
“走，我帶你們走一條新路。”楊小蓮沖向車棚，“一條你們從來沒走過的近路。”
*
楊小蓮帶著兩個男生從唐灣隊抄了一條近道回家，他們到楊樹屋隊的時候才五點多，比平時節省了二十多分鐘。
天意，天意。
老天要讓我做這件事情。
楊小蓮一邊想著一邊讓楊小菊去把楊錦華喊過來看電視。
*
是的，楊錦華和她後媽又回來了，元旦那天回來的。
這兩天山溝溝裏吵架吵得山頂都能聽見。
聽大娘們聊天，範小草娘家也容不下她們，關鍵範家確實沒有多餘的房間給她們住，多餘的糧食給她們吃，範家人可以收留她們幾天，卻不能讓她們住一輩子，不管是範小草還是楊錦華。
她們只得回來。
聽說範小草還去鎮上找事幹了，只是她們娘倆一個還是小孩子，一個眼睛有問題，這馬上要過年了，誰家能要她們。
聽了這話，楊小蓮也想起了元旦那天在鎮上碰見這母女倆了，雖然躲躲閃閃地避著她們走，但是確實是她倆沒錯。
範小草回來，楊常輝兩口子又得了勢，把兒媳婦的東西從山頂一路扔下去，務必要把兒媳婦整服帖了，範小草跟在後面撿，楊小菊在菜園裏都看傻了眼。
等其他人回來她一描述，楊傳順、劉英子兩口子直搖頭，這一家子，難，難，難，範小草這題是無解了。
同情歸同情，全村沒有人敢或者願意插手他們家的事。
楊小蓮原本是不想管這件事情的，只是機緣巧合，就那麽湊巧合適的機會偏偏被她知道了，今天下課的時間偏偏就那麽提前了，回來的路上又偏偏那麽順利地提早了二十多分鐘……
可能是老天要幫她們的吧。
*
鎮上鍋爐房老頭子脾氣很差，以前姜山在他家打工的時候總是被罵，後來他家又找了幾個人，工資也漲了，卻沒一個人能堅持下來的，現在那邊又只有老板父親一個人了。
姜山有時候在那邊玩，他還想讓姜山回去幹呢。
雖然之前姜山在他家的時候兩人有點不愉快，但是整體下來也沒受什麽大罪，有吃有住，最後工錢也如數給了。
姜山也不計較以前的事，有時間還幫忙搭把手，但是再回去幹活就有點說笑了。
這事她當說笑說給楊小蓮聽過。
楊小蓮這天就當笑話說給家裏人聽。
範小草在楊常輝夫妻手下都能過日子，這樁活計對她來說，不亞於量身打造。
有吃有喝有工資還有一個小房間住，再好的條件也沒有了。
楊錦華到山頂楊家看電視第三天，範小草就包袱款款，真走了。
楊錦華也跟著她後媽走了。
大奶奶自然跟在後面罵，“有本事永遠別回來。”
然後範小草真的沒有回來過了。
這件事情楊小蓮只是順勢而為了，連楊小菊都不知道二姐幹了什麽，甚至楊錦華可能都以為小蓮姐只是說著玩而已。
有些人只要有了一線希望，哪怕非常渺茫，也會立馬抓住，歸根結底靠的還是她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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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放一天假，再加上連著的雙休日, 這次難得地放了三天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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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年的最後一天全市中小學都收到了市裏下發的收集優秀稿件的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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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計農歷年前發行第一期，這一年陽歷2月15號才過年, 粗粗一算, 還有一個月時間發行。
梅花中學還是很民主的，讓學生們好好過了一個元旦。
學校的要求是各班抽調優秀學生寫文投稿。
203班班主任卻讓全班學生都來了。
楊小蓮感覺這次有點像是征文比賽，這還是她第一次參加征文比賽呢。
楊傳順以前在小學教書的時候市裏就有各種比賽了，什麽作文比賽、書法比賽之類的都有, 但是後來因為整體成績的不理想, 銅鑼市這十來年都沒有再搞什麽競賽了。
楊小蓮上輩子以及這輩子之前的時間，都沒有聽說或者參加過學校的任何比賽。
上輩子她上大學之後有時候聽同學們聊天, 他們說自己小學中學學校都搞了什麽運動會、作文大賽、籃球聯賽、微機小神童等等等等活動……都懷疑自己和別人是不是住在不同的星球上，或者生活在不同的時代。
那些東西離她都好遙遠。
想不到這輩子她的學生時代也有了作文比賽，人生有種莫名其妙的圓滿感。
想想還挺有歷史意義的, 以後就可以說偶們學校搞過作文比賽，偶們都參加了, 怎樣怎樣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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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好好寫，到時候被選上了，不僅作文能被印在書本上，還會得到稿費，優秀的還有獎品哦。”柳小群對全班學生說。
草稿紙、作文紙從每排的第一位一個個地往後傳。
她的視線在中間位置停了一下，又轉到別的地方去了。
“現在全校多少人參加，還有其他學校，全市有多少人，這樣難得的機會，你們一定要好好寫。”
“寫不好，也不要怕，老師一直在。”
“先打草稿，再謄寫一遍。時間不用擔心，今天一下午就是這個事情。”
“你們寫好了，老師們還要批改，老師會告訴你們哪個地方寫得好，哪個地方寫得不好，一次就會比一次進步……”
柳小群在講臺上細細叮囑，再詳述征稿的要求。
班上的學生們一邊聽著，一邊興奮莫名，尤其後邊的一些學生已經迫不及待地要開始了。
“你們就寫你們想寫的，有不會的字或者問題都可以問老師。”
柳小群最後說了一句，就讓大家開始動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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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上鬧哄哄的，楊小蓮和姜山趴在桌子中間聊天。
楊小蓮是從服裝店過來的，來得很早，姜山卻是剛剛趕車回來的，時間差點來不及，她沖進教室的時候，上課鈴聲都響了。
“……我怎麽看其他班人好像不齊呀？”姜山一邊說，一邊搓著手，臉上還汗漬漬的，看樣子是一路從車站跑過來的。
“是的，其他班只讓部分學生參加了。”楊小蓮道。
她來的早一點，已經跟丁一諾聊過天了，學校其他班級只讓優秀學生參加，大部分學生今天不用來，只有他們班人聲鼎沸，全來了。
“哦。那咱們班到時候不比別人多許多作文？”姜山發出疑問。
“那是老班的事，她這樣做肯定心裏有數的吧。”楊小蓮道。
她扔了一張紙巾給姜山，又從桌肚裏摸了一盒雅芳出來，打開示意對方弄一點。
姜山回家一趟，兩手弄得又黑又臟，手指頭上都是起的皮。
姜山嘿嘿一笑，趕緊擦了臉、手，又弄了點護手的抹一抹。
楊小蓮收好東西，兩人才開始寫作文。
*
其他班級之所以只讓優秀學生來參加，也不過是基於現實考慮罷了，畢竟班上學生誰的作文好老師心裏都是有數的，那些差生就算參加了也是被刷下來的料。
大部分老師都是這樣想的，也以此為結果導向這樣做了。
柳小群當然知道這種情況，只是她有點不甘心，如果這樣做，總覺得欠了某些學生一些東西。
這群孩子現在也不過十歲出點頭，這種沒什麽要求的征文都已經不考慮他們了。
只是因為之前不夠優秀，就已經要失去一些機會了。
她還是想盡可能多地給孩子們機會，他們總會從中得到一些收獲的。
她知道自己這事做的有點吃力不討好，但是還是這樣想這樣做了，大不了她增加一點工作量，自己先篩寫批改一下，多讓學生返工幾次。
這次不行還有下次，總會一次比一次好的，有了開始才有成功的可能。
*
楊小蓮很快就寫完了一篇一千字的短文，寫過之後都不需要過多修改，她讀了一遍，把文章前後平仄語感不對的字眼替換了一下，再慢慢地往作文紙上謄抄。
姜山的初稿也差不多寫好了，落下最後一筆的時候，她擡起頭，大松了一口氣。
楊小蓮一掃她的稿紙，看字跡的範圍只有自己的一半。
要求是三百到一千字，姜山寫的最多五百字，而且字還寫得大，占位置——這是考試中的技巧，單字寫得大，就顯得密密麻麻的，好像字數多了。
姜山也看了楊小蓮桌面一眼，再看看自己的，又趴了下去，開始從頭檢查，她的起承轉合都已經寫全了，再找找哪裏還能塞幾句話t進去。
她每次作文字數都是卡最低要求，這次不寫三百的已經不錯了。
“老師，有個字不會寫？”有同學笑嘻嘻地舉手。
原本一直在巡視的柳小群趕緊走了過去，她給對方寫了正確的字，還提醒了一下某個句子不對。
不一會兒就有其他人喊老師了，這個不會寫，那個不知道怎麽描述。
柳小群一個個地輔導，班上很快熱鬧起來。
楊小蓮一邊抄自己的，一邊還伸頭看看同桌在稿紙上加什麽。
學校所有班級都在以各班為單位一起寫作文。
楊小蓮寫好自己的後，也幫著其他同學改起了稿子，姜山在交了稿件之後就走了，她還有東西扔在老車站辦公室裏，得趕緊拿回來。
當天半下午的時候其他班級人就走光了，只有203班一直有人，快到傍晚正常放學的時候，203班才關門。
從這間教室裏走出來的學生個個都覺得自己很了不起，連平時最調皮的孩子都交了一份規規整整的稿子。
*
“二姐，你走不走啊？”
楊小蓮一出教學樓，旁邊走廊上就冒出了一個男同學，差點嚇她一跳，是楊亮亮，他今天也是來參加征文比賽的。
“啊，亮亮，你還沒走啊？”楊小蓮驚訝地打量著幾個在走廊上玩的男孩子，這些男同學嘻嘻哈哈的，你打我一下，我推你一下，也不知道在笑些什麽。
“我等你~們啊。”楊亮亮臉上很興奮的樣子，這些人都不相信楊小蓮是他姐姐，還說他撒謊，今天就等著印證呢。
“走嗎？”嚴雲飛也從樓上下來了，看著兩人問。
楊亮亮以前都是叫她小蓮姐的，怎麽叫二姐了？
楊小蓮有點奇怪，但也沒多想，二姐就二姐吧，楊全樂有時候在她家寫作業，也跟著楊小菊喊她二姐呢。
他們三人幾乎每個上學的早上都是一起來的，但是楊小蓮已經很久沒有和他們一起放學了。
她看看外面的天色，今天比正常放學還是早那麽一點的，天光還很亮。
她今天從服裝店出來就跟劉英子打過招呼了，要是放學早就不回服裝店了，自己先回家。
今天放學真的挺早的，機緣巧合，那就早一點回家吧，有些事情可能是老天安排自己要做的。
“走，我帶你們走一條新路。”楊小蓮沖向車棚，“一條你們從來沒走過的近路。”
*
楊小蓮帶著兩個男生從唐灣隊抄了一條近道回家，他們到楊樹屋隊的時候才五點多，比平時節省了二十多分鐘。
天意，天意。
老天要讓我做這件事情。
楊小蓮一邊想著一邊讓楊小菊去把楊錦華喊過來看電視。
*
是的，楊錦華和她後媽又回來了，元旦那天回來的。
這兩天山溝溝裏吵架吵得山頂都能聽見。
聽大娘們聊天，範小草娘家也容不下她們，關鍵範家確實沒有多餘的房間給她們住，多餘的糧食給她們吃，範家人可以收留她們幾天，卻不能讓她們住一輩子，不管是範小草還是楊錦華。
她們只得回來。
聽說範小草還去鎮上找事幹了，只是她們娘倆一個還是小孩子，一個眼睛有問題，這馬上要過年了，誰家能要她們。
聽了這話，楊小蓮也想起了元旦那天在鎮上碰見這母女倆了，雖然躲躲閃閃地避著她們走，但是確實是她倆沒錯。
範小草回來，楊常輝兩口子又得了勢，把兒媳婦的東西從山頂一路扔下去，務必要把兒媳婦整服帖了，範小草跟在後面撿，楊小菊在菜園裏都看傻了眼。
等其他人回來她一描述，楊傳順、劉英子兩口子直搖頭，這一家子，難，難，難，範小草這題是無解了。
同情歸同情，全村沒有人敢或者願意插手他們家的事。
楊小蓮原本是不想管這件事情的，只是機緣巧合，就那麽湊巧合適的機會偏偏被她知道了，今天下課的時間偏偏就那麽提前了，回來的路上又偏偏那麽順利地提早了二十多分鐘……
可能是老天要幫她們的吧。
*
鎮上鍋爐房老頭子脾氣很差，以前姜山在他家打工的時候總是被罵，後來他家又找了幾個人，工資也漲了，卻沒一個人能堅持下來的，現在那邊又只有老板父親一個人了。
姜山有時候在那邊玩，他還想讓姜山回去幹呢。
雖然之前姜山在他家的時候兩人有點不愉快，但是整體下來也沒受什麽大罪，有吃有住，最後工錢也如數給了。
姜山也不計較以前的事，有時間還幫忙搭把手，但是再回去幹活就有點說笑了。
這事她當說笑說給楊小蓮聽過。
楊小蓮這天就當笑話說給家裏人聽。
範小草在楊常輝夫妻手下都能過日子，這樁活計對她來說，不亞於量身打造。
有吃有喝有工資還有一個小房間住，再好的條件也沒有了。
楊錦華到山頂楊家看電視第三天，範小草就包袱款款，真走了。
楊錦華也跟著她後媽走了。
大奶奶自然跟在後面罵，“有本事永遠別回來。”
然後範小草真的沒有回來過了。
這件事情楊小蓮只是順勢而為了，連楊小菊都不知道二姐幹了什麽，甚至楊錦華可能都以為小蓮姐只是說著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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