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恨的從來只是不思進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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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恨的從來只是不思進取
開年第一天就上門問人家要不要賣房子, 這事平時楊傳順是做不出來的。
這個時候還不同於幾十年後，幾十年後買賣房屋都做成了正規生意, 買賣雙方都很坦然。
而這個時候情況不一樣，鄉裏大部分人心裏還沒有房屋買賣的概念的，尤其是這種偏遠鄉村裏，一座房子祖祖輩輩住著都不會變動的，分家出去蓋的也是打算住一輩子的。
除非碰到什麽過不去的坎，要不然房子都是不會輕易賣的，賣房子在大部分人看來就沒什麽好事。
當然也並不是說這邊的人個個都是這樣想的，但是大風俗還是如此。
貿然上門問人家賣不賣房子，很容易被人家趕出去的。
這種觀念尤其在楊傳順這樣的人心中根深蒂固, 他們一直生活在農村, 誰家賣房賣地那就是混得不行了。
這一刻楊傳順是真的有點發怵，他總感覺想要買人家的房子有點理虧心虛。
這事要是擱在以前, 他也是不會開年第一天就上門問的, 只是現在自家買房子的事情迫在眉睫，趕鴨子上架也得上了。
這家人情況特殊，長年不在家，他又沒打聽到人家的老家在哪兒, 這次回來也不知道要在這邊過年呢, 還是馬上又要走。
不管人家是要暫時回鄉下過年，還是趁元旦人少回來看看, 再出門打工，只要一出門，一耽誤就不知要到什麽時候再能碰上了。
這個時候交通不便出去打工的人一般一年也就回來一次, 有時候甚至幾年不回來的。
聯系方式又少。
他只能硬著頭皮往人家門口走，快到地方的時候, 還示意女兒在路邊等他。
楊小蓮順勢站在了公路邊上，表面緊張，內心則坦然。
她想著願意賣就賣，不願意就算，又不是搞強買強賣，自家拿錢買沒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她只是陪著父親緊張罷了。
*
這棟房子真的不錯，還用水泥簡單裝修過了，兩下三上的結構，後面還有個小院子。
聽連排的人說的這排房子建好不過十幾年，頂上澆的水泥板子，比鎮上的大部分房子建得都要好。
自從楊傳順提到這棟房，楊小蓮經過的時候都要打量幾眼，越看越喜歡。
沿街，旁邊就是老汽車站，一樓正堂可以改門面，往北離初中和服裝店都不遠，往南離紅星酒樓也不遠……
夢中情房不過如此了。
*
房子堂屋裏有個年歲稍長的男人正在往外掃垃圾，一擡頭就看見了一個笑容僵硬的中年男人在門口往屋內看。
“師傅，平日沒怎麽看見你？”來人說話客氣，同時伸手在褲兜裏去掏著什麽。
“啊？你有什麽事情？”年長男人擡頭，他倒沒覺得這人言行古怪什麽的，村裏鎮上這種拘謹的人很多，大都比較老實，沒什麽壞心眼。
楊傳順半天才從口袋裏掏出用塑料袋裝著的香煙，趕緊掏出一根遞給對方，一摸身上才發現忘記帶火柴了。
他拍拍身上的幾個口袋，還真的沒有帶火柴。
頓時尷尬了起來。
年長男人接了香煙，看他沒火，自己也沒點的意思，直接夾在了耳朵後面，繼續掃地。
“t你有什麽事情啊？”
對方接了煙，也沒生氣的樣子，楊傳順也就放心了。
看樣子帶煙這招還是對的，這招其實十幾年前他就知道了，想不到現在仍然有用。
“師傅，我看你這房子長年沒人住，之前好像聽人說您這房子有賣的打算，不知道現在……”
“啊？”房主停了手上的工作，有點驚訝，“沒要賣呀。”
“哦，那是我搞錯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楊傳順趕緊往回退，真問到人家養老房上了。
“沒事。”房主倒笑了，“前幾年家裏經濟緊張是有過這種想法，現在緩過來也就不賣了。”
*
楊小蓮在路邊遠遠地觀察著父親跟別人說話，心情由假裝的緊張變成了真正的凝重。
楊傳順跟別人說話的時候特別緊張，生怕惹別人不高興。
當然這種緊張只有平時熟悉他的人細細觀察才會感覺到，外人只不過以為這人拘謹了一點而已。
他跟同隊人交往都很正常，只是一碰到陌生一點的、強勢一些、有優勢一些的人就緊張，就像現在面對這個房東一樣。
他剛才賣雞跟顧客們打交道又不會，因為那個時候他不是有求於人的。
果然跟她記憶裏的一樣，這種緊張上輩子後來是越來越明顯，現在其實早有跡像了。
這當然跟他平時只會蒙頭幹活，很少跟外界打交道有關，但應該也有其他的原因。
這種情況讓他猛然去改變是很難的，只能一步一步地慢慢來。
*
“走了，走了。”楊傳順沒過三分鐘就走了回來，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人家不賣。”
“人家沒生氣啊。”楊小蓮揚起大松一口氣的笑容，揮著袖子，“新年第一天去問他賣不賣房，我還以為那個人要把你趕出來呢。”
楊傳順把褲兜裏的香煙拿出來，小心地在塑料袋裏再次裝好，“怎麽會呢，伸手不打笑臉人，只是問一句，又不是去搶。不會的，不會的。”
事情結束了，他松了一口氣，也覺得這種事情也不過如此了。
“你以後碰到什麽事，也不要怕，問問怕什麽，嘴巴長了幹什麽的，除了吃飯就是說話嘛。”
楊小蓮一頓一頓地使勁點頭，一副受教的模樣。
“那我們接下來幹什麽？”
今天的主要目標算完成了，然後回家？
楊傳順把香煙收進上衣口袋裏，“我們再往下面轉轉，看看其他幾家有沒有回來？”
*
兩人沒有返回取車，而是沿著國道往四平、金神交界的地方走去。
中間楊傳順還進了路邊小店買了一盒火柴。
香煙他會吸，但是現在已經差不多算戒了。
別人送的煙，夫妻倆都用塑料袋好好地裹了起來，這天還是想著有大事要辦才拿出來帶上的。
沒想到還忘了火了。
*
楊傳順帶著女兒往紅星酒樓那一排走了一節，在一棟看起來有些歷史的樓下站了一會兒。
這棟樓也是一座兩層小樓，只是樓下只有一個大間，樓上目測也只有兩間的樣子，一樓門口還是老式的木插板，木板現在倒在一邊，直直地可以看見屋內後窗。
這一樓似乎已經沒人住了，屋內墻壁邊上還堆著淤泥形成的泥灰……
後窗玻璃早就破了，亂七八糟地用報紙糊上了。
風從後院吹過來，透徹心肺。
楊小蓮趕緊往旁邊站了站，這棟小樓是這一排房子裏最破的，她以前從這邊過的時候，都往公路上繞遠一點。
整棟樓都不像有人住，暮氣沈沈的。
“走吧。”楊傳順走過了這棟樓又往回走了。
楊小蓮甩著袖子跟在後邊。
*
“這一排。”楊傳順指指兩人走的這一排，“像你二舅家一樣的房子，現在開口就要七八萬。”
楊小蓮也沒問父親是怎麽打聽的，只是捧著場，“哇呀，太貴了吧。買不起，買不起。我們買偏一點的，有個落腳的地方再講。”
“有偏的呀，四平鎮衛生所旁邊往裏去一點，看得上眼的，五萬。”楊傳順道。
楊小蓮想想那個衛生所旁邊的情況，衛生所本身就不臨街了，還往裏去一點，那不就快到村裏去了。
憑什麽要五萬？
就憑旁邊有個衛生所？
“想錢想瘋了吧，這不是坑人嗎？”以後那邊當然會開發，但是那是十幾年後，現在只是個人跡罕至的地方。
“就是啊。”楊傳順一邊背著手往前走，一邊打量著周邊，“我看價格合理一點的、位置也不錯的，也只有這條路裏面了。”
父女倆已經走回了兩鎮交界的金平支路上。
金平支路，路寬十幾米，路北是四平鎮，路南是金神鎮。
路北只有零零散散的房屋，延伸出去也不過幾百米，再往東走就到荒野裏了。
這些房屋看起來就像幾十年後農村的自建小樓，有些紅磚還露在外面，但是每一家房屋左右後面空間都還挺大的。
楊傳順顯然是很滿意這些房屋的。
兩人沿著金神鎮這邊走，邊走邊打量對面。
*
金平支路靠金神鎮這邊沿路很長一段距離都是墻壁和院墻，一直往前走，只有一間平房是對著支路開的門。
父女倆站在平房前面。
楊小蓮看了看布滿灰塵的房門和塑料廣告牌，“這個理發店還沒開，老板肯定也要到臘月後才回來。”
這間平房就是“香香理發店”了，去年姜山在這邊打工，她們姐妹三個還來拉過頭發。
“就是對面那棟樓。”楊傳順擡擡下巴。
楊小蓮往對面一看。
對面是座二層紅磚小樓，比老汽車站旁邊那棟房子還大，外墻紅磚都還是裸露的，樓頂水泥板子鋼筋還朝外支楞著……
但是看得出來已經有些年頭了。
這種情況就是樓建好了，手上沒錢了，就這麽住著，在他們這裏倒也正常。
房子大門緊閉，主人還沒有回來。
“這房子確定賣嗎？”楊小蓮只關心這個。
“這個算是比較肯定了，旁邊人家都這麽說。”楊傳順點著頭，聲音有點小興奮，這個房子除了旁邊鄰居這樣說以外，他還知道一些其他方面的事情，才敢如此肯定地說。
“那他家怎麽沒人啊？什麽時候能回來？”楊小蓮張望著對面，要是買這棟房子，她也挺喜歡的。
“爸爸，你真的挺有眼光的。離主街只有一百多米，又不吵又不鬧，等一兩年鎮上發展起來，這邊肯定是打破頭都搶不著了。這房子簡單裝修一下，樓下可以開店，樓上住人，不夠住還可再加蓋一層。”
“屋後還有地，還可以挖個小菜園。”
看這位置、房況，價格應該也能接受。
楊傳順微笑了起來，張了張口差點說出自己的另一個消息渠道，最後還是決定暫時不說，等事情辦成了再講。
看了目標房子，父女倆都背著手往國道上走，還是一前一後。
楊傳順才開始回答女兒之前的問題，“出門打工去了，到了臘月不回來，小年前後總要回來，還要祭祖啊。”
是的，還要祭祖，小年不祭，大年總要祭，年前還要灑掃塵除也要時間。
總能守到主人回來的。
楊小蓮跟在父親的身後，再一次看了看對面的二層小樓，也是座夢中情房呢。
*
金平支路南面往東延伸一段後就跟後街交叉了，在這邊都能看到後街那排房子淩亂的瓦片頂。
跟療養院相關的事情，楊小蓮已經不想了，他們家沒人抓得住這種需要各方面配合的機遇。
還是做這些穩妥一些的事吧。
雖然父母沒有特別突出的才幹，但是願意改變，能夠行動，已經很好了。
她追求的一向是安穩的成長，一切循序漸進，越過越好就很好了。
她追上父親，拉著他的手，由著還年輕的父親帶著她往前走。
“快走，快走，到你外公家去喝口熱水。我叫你不要來，你偏要來，你這手凍得就像冰塊一樣。”楊傳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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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年第一天就上門問人家要不要賣房子, 這事平時楊傳順是做不出來的。
這個時候還不同於幾十年後，幾十年後買賣房屋都做成了正規生意, 買賣雙方都很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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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碰到什麽過不去的坎，要不然房子都是不會輕易賣的，賣房子在大部分人看來就沒什麽好事。
當然也並不是說這邊的人個個都是這樣想的，但是大風俗還是如此。
貿然上門問人家賣不賣房子，很容易被人家趕出去的。
這種觀念尤其在楊傳順這樣的人心中根深蒂固, 他們一直生活在農村, 誰家賣房賣地那就是混得不行了。
這一刻楊傳順是真的有點發怵，他總感覺想要買人家的房子有點理虧心虛。
這事要是擱在以前, 他也是不會開年第一天就上門問的, 只是現在自家買房子的事情迫在眉睫，趕鴨子上架也得上了。
這家人情況特殊，長年不在家，他又沒打聽到人家的老家在哪兒, 這次回來也不知道要在這邊過年呢, 還是馬上又要走。
不管人家是要暫時回鄉下過年，還是趁元旦人少回來看看, 再出門打工，只要一出門，一耽誤就不知要到什麽時候再能碰上了。
這個時候交通不便出去打工的人一般一年也就回來一次, 有時候甚至幾年不回來的。
聯系方式又少。
他只能硬著頭皮往人家門口走，快到地方的時候, 還示意女兒在路邊等他。
楊小蓮順勢站在了公路邊上，表面緊張，內心則坦然。
她想著願意賣就賣，不願意就算，又不是搞強買強賣，自家拿錢買沒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她只是陪著父親緊張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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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棟房子真的不錯，還用水泥簡單裝修過了，兩下三上的結構，後面還有個小院子。
聽連排的人說的這排房子建好不過十幾年，頂上澆的水泥板子，比鎮上的大部分房子建得都要好。
自從楊傳順提到這棟房，楊小蓮經過的時候都要打量幾眼，越看越喜歡。
沿街，旁邊就是老汽車站，一樓正堂可以改門面，往北離初中和服裝店都不遠，往南離紅星酒樓也不遠……
夢中情房不過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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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堂屋裏有個年歲稍長的男人正在往外掃垃圾，一擡頭就看見了一個笑容僵硬的中年男人在門口往屋內看。
“師傅，平日沒怎麽看見你？”來人說話客氣，同時伸手在褲兜裏去掏著什麽。
“啊？你有什麽事情？”年長男人擡頭，他倒沒覺得這人言行古怪什麽的，村裏鎮上這種拘謹的人很多，大都比較老實，沒什麽壞心眼。
楊傳順半天才從口袋裏掏出用塑料袋裝著的香煙，趕緊掏出一根遞給對方，一摸身上才發現忘記帶火柴了。
他拍拍身上的幾個口袋，還真的沒有帶火柴。
頓時尷尬了起來。
年長男人接了香煙，看他沒火，自己也沒點的意思，直接夾在了耳朵後面，繼續掃地。
“t你有什麽事情啊？”
對方接了煙，也沒生氣的樣子，楊傳順也就放心了。
看樣子帶煙這招還是對的，這招其實十幾年前他就知道了，想不到現在仍然有用。
“師傅，我看你這房子長年沒人住，之前好像聽人說您這房子有賣的打算，不知道現在……”
“啊？”房主停了手上的工作，有點驚訝，“沒要賣呀。”
“哦，那是我搞錯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楊傳順趕緊往回退，真問到人家養老房上了。
“沒事。”房主倒笑了，“前幾年家裏經濟緊張是有過這種想法，現在緩過來也就不賣了。”
*
楊小蓮在路邊遠遠地觀察著父親跟別人說話，心情由假裝的緊張變成了真正的凝重。
楊傳順跟別人說話的時候特別緊張，生怕惹別人不高興。
當然這種緊張只有平時熟悉他的人細細觀察才會感覺到，外人只不過以為這人拘謹了一點而已。
他跟同隊人交往都很正常，只是一碰到陌生一點的、強勢一些、有優勢一些的人就緊張，就像現在面對這個房東一樣。
他剛才賣雞跟顧客們打交道又不會，因為那個時候他不是有求於人的。
果然跟她記憶裏的一樣，這種緊張上輩子後來是越來越明顯，現在其實早有跡像了。
這當然跟他平時只會蒙頭幹活，很少跟外界打交道有關，但應該也有其他的原因。
這種情況讓他猛然去改變是很難的，只能一步一步地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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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走了。”楊傳順沒過三分鐘就走了回來，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人家不賣。”
“人家沒生氣啊。”楊小蓮揚起大松一口氣的笑容，揮著袖子，“新年第一天去問他賣不賣房，我還以為那個人要把你趕出來呢。”
楊傳順把褲兜裏的香煙拿出來，小心地在塑料袋裏再次裝好，“怎麽會呢，伸手不打笑臉人，只是問一句，又不是去搶。不會的，不會的。”
事情結束了，他松了一口氣，也覺得這種事情也不過如此了。
“你以後碰到什麽事，也不要怕，問問怕什麽，嘴巴長了幹什麽的，除了吃飯就是說話嘛。”
楊小蓮一頓一頓地使勁點頭，一副受教的模樣。
“那我們接下來幹什麽？”
今天的主要目標算完成了，然後回家？
楊傳順把香煙收進上衣口袋裏，“我們再往下面轉轉，看看其他幾家有沒有回來？”
*
兩人沒有返回取車，而是沿著國道往四平、金神交界的地方走去。
中間楊傳順還進了路邊小店買了一盒火柴。
香煙他會吸，但是現在已經差不多算戒了。
別人送的煙，夫妻倆都用塑料袋好好地裹了起來，這天還是想著有大事要辦才拿出來帶上的。
沒想到還忘了火了。
*
楊傳順帶著女兒往紅星酒樓那一排走了一節，在一棟看起來有些歷史的樓下站了一會兒。
這棟樓也是一座兩層小樓，只是樓下只有一個大間，樓上目測也只有兩間的樣子，一樓門口還是老式的木插板，木板現在倒在一邊，直直地可以看見屋內後窗。
這一樓似乎已經沒人住了，屋內墻壁邊上還堆著淤泥形成的泥灰……
後窗玻璃早就破了，亂七八糟地用報紙糊上了。
風從後院吹過來，透徹心肺。
楊小蓮趕緊往旁邊站了站，這棟小樓是這一排房子裏最破的，她以前從這邊過的時候，都往公路上繞遠一點。
整棟樓都不像有人住，暮氣沈沈的。
“走吧。”楊傳順走過了這棟樓又往回走了。
楊小蓮甩著袖子跟在後邊。
*
“這一排。”楊傳順指指兩人走的這一排，“像你二舅家一樣的房子，現在開口就要七八萬。”
楊小蓮也沒問父親是怎麽打聽的，只是捧著場，“哇呀，太貴了吧。買不起，買不起。我們買偏一點的，有個落腳的地方再講。”
“有偏的呀，四平鎮衛生所旁邊往裏去一點，看得上眼的，五萬。”楊傳順道。
楊小蓮想想那個衛生所旁邊的情況，衛生所本身就不臨街了，還往裏去一點，那不就快到村裏去了。
憑什麽要五萬？
就憑旁邊有個衛生所？
“想錢想瘋了吧，這不是坑人嗎？”以後那邊當然會開發，但是那是十幾年後，現在只是個人跡罕至的地方。
“就是啊。”楊傳順一邊背著手往前走，一邊打量著周邊，“我看價格合理一點的、位置也不錯的，也只有這條路裏面了。”
父女倆已經走回了兩鎮交界的金平支路上。
金平支路，路寬十幾米，路北是四平鎮，路南是金神鎮。
路北只有零零散散的房屋，延伸出去也不過幾百米，再往東走就到荒野裏了。
這些房屋看起來就像幾十年後農村的自建小樓，有些紅磚還露在外面，但是每一家房屋左右後面空間都還挺大的。
楊傳順顯然是很滿意這些房屋的。
兩人沿著金神鎮這邊走，邊走邊打量對面。
*
金平支路靠金神鎮這邊沿路很長一段距離都是墻壁和院墻，一直往前走，只有一間平房是對著支路開的門。
父女倆站在平房前面。
楊小蓮看了看布滿灰塵的房門和塑料廣告牌，“這個理發店還沒開，老板肯定也要到臘月後才回來。”
這間平房就是“香香理發店”了，去年姜山在這邊打工，她們姐妹三個還來拉過頭發。
“就是對面那棟樓。”楊傳順擡擡下巴。
楊小蓮往對面一看。
對面是座二層紅磚小樓，比老汽車站旁邊那棟房子還大，外墻紅磚都還是裸露的，樓頂水泥板子鋼筋還朝外支楞著……
但是看得出來已經有些年頭了。
這種情況就是樓建好了，手上沒錢了，就這麽住著，在他們這裏倒也正常。
房子大門緊閉，主人還沒有回來。
“這房子確定賣嗎？”楊小蓮只關心這個。
“這個算是比較肯定了，旁邊人家都這麽說。”楊傳順點著頭，聲音有點小興奮，這個房子除了旁邊鄰居這樣說以外，他還知道一些其他方面的事情，才敢如此肯定地說。
“那他家怎麽沒人啊？什麽時候能回來？”楊小蓮張望著對面，要是買這棟房子，她也挺喜歡的。
“爸爸，你真的挺有眼光的。離主街只有一百多米，又不吵又不鬧，等一兩年鎮上發展起來，這邊肯定是打破頭都搶不著了。這房子簡單裝修一下，樓下可以開店，樓上住人，不夠住還可再加蓋一層。”
“屋後還有地，還可以挖個小菜園。”
看這位置、房況，價格應該也能接受。
楊傳順微笑了起來，張了張口差點說出自己的另一個消息渠道，最後還是決定暫時不說，等事情辦成了再講。
看了目標房子，父女倆都背著手往國道上走，還是一前一後。
楊傳順才開始回答女兒之前的問題，“出門打工去了，到了臘月不回來，小年前後總要回來，還要祭祖啊。”
是的，還要祭祖，小年不祭，大年總要祭，年前還要灑掃塵除也要時間。
總能守到主人回來的。
楊小蓮跟在父親的身後，再一次看了看對面的二層小樓，也是座夢中情房呢。
*
金平支路南面往東延伸一段後就跟後街交叉了，在這邊都能看到後街那排房子淩亂的瓦片頂。
跟療養院相關的事情，楊小蓮已經不想了，他們家沒人抓得住這種需要各方面配合的機遇。
還是做這些穩妥一些的事吧。
雖然父母沒有特別突出的才幹，但是願意改變，能夠行動，已經很好了。
她追求的一向是安穩的成長，一切循序漸進，越過越好就很好了。
她追上父親，拉著他的手，由著還年輕的父親帶著她往前走。
“快走，快走，到你外公家去喝口熱水。我叫你不要來，你偏要來，你這手凍得就像冰塊一樣。”楊傳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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