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子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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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子黃了
“劉書記, 你說這稻子要不要提前割？”
劉書記和幾個村幹部再次來巡視河堤的時候，老農民們紛紛圍上前來詢問, 他們這樣已經問了很長時間了。
在守了大半個月的河堤之後，隨著雨水的逐漸逼近，河堤越加越高，現在水位已經離原有的河堤不遠了。
現在已是七月下旬，按照往年莊稼生長的速度，已經可以開鐮了。
但是今年的稻子才剛灌漿，最少還得等一到兩周，才能顆粒飽滿。
一面是水位不斷上漲，災情一觸即發, 一面是還需要時間生長的莊稼。
稻子只差最後的一點點時間了, 今年全國各地很多地方受災，他們這個地方算是不錯了, 再守半個月, 糧食基本不會減產。
村幹部們也很矛盾，誰也算不到水位會不會繼續上漲。
早割一天，損失一成糧食，可是晚割一天, 就有可能顆粒無收。
如今上游雨水沒有減緩趨勢, 但是降水到鄰近縣市的時候明顯減弱，這是不是意味著這一場大範圍的暴雨災害不會再擴散了。
“……我們繼續加強巡視, 加固河堤，相信膽，相信國家, 相信我們肯定可以人定勝天。”
老農民們點點頭，若有所思。
他們這樣問, 也只是求個心理安慰，他們有自己樸素的生活經驗。
*
河堤上除了壯勞力們和村委幹部，已經不讓其他人上去了。
河面上的梯子木板什麽的早已經抽回來了，河水漫到堤上，這些東西已經不管用了。
如今所有人進出都從兩河交匯處，水面最寬闊、最平緩的地方劃船過去。
大集體時期抓魚的幾條小船再次派上了用場，都已經快二十年沒用了，扔在謝家村，想不到搬出來還能用。
楊樹屋以及周邊的幾個隊從山頂大樹上往河對岸的楊樹上綁了十幾根酒盅粗的尼龍繩，每天送飯都從那邊滑下去，有時候有些膽大的，讓人在兩頭幫忙拉著，也敢滑過去。
不過被村幹部罵了幾次之後，沒人明著這麽做了。
*
稻海在大家的守護下，又曬了幾天太陽，水位沒有下降的趨勢，天氣預報裏也沒有好消息。
大家越來越沈不住氣。
老農民們商量著，思前想後，有些人按捺不住了。
稻谷越飽滿，越不能接受會被沖毀。
在某一天天氣轉陰的時候，大家突然開始收割了，這一次不同往年，所有的人都只割稻穗。
速度快，運回去也好運一些。
幾只小船在水面上忙個不停，來來回回地運人運糧。
一開始只是幾家的行為，後來家家戶戶都開始了。
少收幾成，比不收好。
*
山頂楊家夫妻兩個都去割稻穗了，楊小蓮姐妹在家裏提心吊膽，兩人常常跑到山頂上去，往河對岸看。
目下全是奔騰不息的黃水，河灣裏看不清人，只能看到一個一個彎著腰的黑點點。
要是碰到村幹部或者是守堤的人，看到這邊山頭有小孩子，是要被罵的，不管誰家的，直接罵回去。
河水沒有沖過去，就是安全的。
河水時刻可能沖過去。
*
大家忙碌了兩天，稻谷收了一半，天又放晴了，水位有了下降的趨勢，而且下降得很快。
老農民們心裏五味雜陳，紛紛放下了手中的鐮刀。
有那手腳快的，家裏稻谷全割回家了，這時候不禁哀聲嘆氣，一家人互相埋怨。
手腳慢的，心裏陡然放松了幾分。
危機暫緩了，解除了？
眾人的心思也活絡了起來，有的一股作氣，繼續收割，有的直接停手了。
山頂和大桑樹都搶收了一半，楊傳順原打算將另一半也收回來。
楊老爺子和村裏的老人們都說：“七八十年沒見過這麽大的雨，河道從來沒決堤過。”
上次天降暴雨，河堤也沒垮，只是雨太大了，河裏水漫過去了而已。
“……接下來，馬上天放暖了，上面雨都下一個月了，還能繼續下，雨也落不到我們這了。”
這番話得到大部分人的認同，這些人沒再繼續收割了，現在只有已經收回的部分算是減產了一半，剩下的如果全部收回來，今年也不算太慘。
像是印證飽經歷練的老農民的話，天氣預報都開始報道，上游的幾個城市已開始放晴了，銅鑼上方的鄰近城市下了幾場小雨也停了。
河灣裏水位一退再退，木梯木板又可以用上了。
*
提前收回來的糧食也按往常一樣的脫粒、晾曬、揚灰……
搖風車揚灰的時候都不敢使足了力，一片片谷子從風口吹出去，留下的谷子不足往年的一半，幹癟細小。
楊傳順把谷子往家裏扛的時候，眉頭皺得死緊，今年糧食減產比想像中的多太多了。
只盼著剩下的一半能多收一點了。
*
稻谷越來越飽滿，葉子越來越黃。
河裏的水位繼續下降，提前收完的人家這時都悔斷了腸子，如果一直堅持到現在，就基本沒什麽損失了。
收了一部分的也懊惱，收回來的都虧大了。
也有控制不住喜上眉梢的，那就是憋著一股勁，一直沒收割的。
山頭山腰的幾塊田地，稻穗壓彎了禾苗。
楊老爺子天天到河堤上去，都要從老大家的秧田裏過，去看看稻子。
當年分田的時候，分了幾塊幾分幾分的田地給大兒子，都在山腰上。
這些田小得犁耙家夥下去了都轉不開身，楊小蓮見過父親每年來處理這些田，牛拉犁耙在田裏根本無法回頭，只能一直向前走，走到山上的斜坡上，在那裏轉頭，再回田裏，另一頭一直往下面別人家的田埂上走，到河灘上去轉頭……
有時候是劉英子直接拿鋤頭挖。
楊傳順用來做了秧田，今年反而得了實惠。
楊小蓮也天天去看那幾塊田，鐮刀拿進拿去好幾次，都沒舍得下刀。
稻穗還不到最飽滿的時候，多曬一天就多一份糧食。
*
劉英子這一個月也基本在家裏，街上人少了很多，服裝店也沒有生意。
第一次暴雨的時候，考慮到服裝店是老房子，三家火急火燎地把秋冬的庫存打包放在了紅星酒樓的樓上，這一段時間洪峰過境，鎮上一點也沒有影響。
劉英子都開始考慮什麽時候去鎮上把東西運回店裏了。
不過想想這一段時間店裏肯定是沒人的，還是等稻子都收回來，晚稻插下去吧。
*
“轟隆隆！”
“轟隆隆！”
“轟隆隆！”
天空電閃雷鳴，一連串的雷聲過後，就是“嘩嘩嘩”的降水聲。
全隊全村，所有人都被驚醒了。
在稻谷即將成熟的時候，在人們剛剛放松心神，沈沈酣睡的時刻，一場特大暴雨襲擊了銅鑼市。
*
楊小蓮被驚醒後，心臟猛跳，一時都有些分不清發生了什麽。
楊小菊也嚇醒了，尖叫著往二姐身邊滾。
雷聲像是在耳邊炸開的一樣。
“糟了，又下雨了。”
“田裏稻子。”
“小蓮，小菊。”
楊傳順夫妻倆同樣驚慌的聲音在隔壁傳來。
楊小蓮聽到父母急匆匆的腳步聲，她把電燈拉亮了。
摸出手表一看，才淩晨四點多鐘。
劉英子邊帶草帽邊走進來，見姐妹兩個一臉驚慌，也來不及安慰，只是快速說道：“你倆在家裏好好呆著，不要出去。我和你爸去把稻子收回來。”
兩姐妹趕緊爬下床。
“我和你們一起去吧？”楊小蓮道。
大夏天裏，睡覺也是穿平時的衣服，倒不用換了，她直接把頭發抓起來紮好。
楊小菊也跟著，“我也去。”
楊傳順在堂屋已經收撿好了，“英子，快走啊。”
劉英子趕緊奔出去，兩孩子也跟著。
“你倆去幹嘛，找死啊。”楊傳順橫眉怒對。
夫妻兩個挑起籮筐就走。
此刻天空烏雲密布，電閃雷鳴，天上的水就像是有人在往t下倒一樣。
所有人都顧不得其他了，義無反顧地紮進了黑暗裏。
*
姐妹倆也顧不得睡覺了，屋內又開始嘀嘀嗒嗒起來，沒一會兒就連成了串。
兩人趕緊把之前收起來的塑料皮、各種容器，輕車熟路地給布置上。
該往幹燥地方搬的東西趕緊搬。
到天該放亮的時候，外面還是看不清天空。
楊小蓮讓小妹守著容器倒水，自己戴著草帽去廚房熱了兩屜饅頭。
等楊傳順夫妻倆挑著兩擔稻穗回來的時候，家裏已經收拾得井井有條。
劉英子松了一口氣，她出門忘記吩咐了，就怕屋裏東西被淋壞了。
夫妻兩個把稻穗挑進了偏房，這裏現在只有兩張大桌子。
楊傳順直接把稻穗往四方桌上倒，水順著桌子往下流。
夫妻兩個都沒穿雨衣，渾身濕透，這樣的雨天，穿著雨衣也根本不管用，戴草帽也不過是防止雨水阻擋視線。
兩口子凍得直哆嗦。
*
“爸媽，你們趕緊吃飯吧。有饅頭還有稀飯。”楊小蓮跑過去幫忙。
夫妻倆個也累得夠嗆，聽了就放手了。
楊小菊在門邊拿著毛巾過來，夫妻兩個接過趕緊擦擦。
楊小菊又去把隔壁房間的饅頭、稀飯盛出來。
“熱了幾籠？”劉英子邊吃邊問。
前一段時間各處大小工廠都停工了，張家饅頭自然也沒要了，家裏凍了幾個饅頭是為了雙搶做準備的，也只有幾籠。
“熱了兩籠。”
“把剩下的都給熱了，你外公他們來了，肯定沒吃飯。”劉英子道。
楊傳順咬了幾口饅頭，又去拿了幾副籮筐。
楊小蓮倒完的籮筐，他也接過去了。
夫妻兩個回家前後不到十分鐘，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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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已是七月下旬，按照往年莊稼生長的速度，已經可以開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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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面上的梯子木板什麽的早已經抽回來了，河水漫到堤上，這些東西已經不管用了。
如今所有人進出都從兩河交匯處，水面最寬闊、最平緩的地方劃船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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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被村幹部罵了幾次之後，沒人明著這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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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海在大家的守護下，又曬了幾天太陽，水位沒有下降的趨勢，天氣預報裏也沒有好消息。
大家越來越沈不住氣。
老農民們商量著，思前想後，有些人按捺不住了。
稻谷越飽滿，越不能接受會被沖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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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只小船在水面上忙個不停，來來回回地運人運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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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收幾成，比不收好。
*
山頂楊家夫妻兩個都去割稻穗了，楊小蓮姐妹在家裏提心吊膽，兩人常常跑到山頂上去，往河對岸看。
目下全是奔騰不息的黃水，河灣裏看不清人，只能看到一個一個彎著腰的黑點點。
要是碰到村幹部或者是守堤的人，看到這邊山頭有小孩子，是要被罵的，不管誰家的，直接罵回去。
河水沒有沖過去，就是安全的。
河水時刻可能沖過去。
*
大家忙碌了兩天，稻谷收了一半，天又放晴了，水位有了下降的趨勢，而且下降得很快。
老農民們心裏五味雜陳，紛紛放下了手中的鐮刀。
有那手腳快的，家裏稻谷全割回家了，這時候不禁哀聲嘆氣，一家人互相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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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暫緩了，解除了？
眾人的心思也活絡了起來，有的一股作氣，繼續收割，有的直接停手了。
山頂和大桑樹都搶收了一半，楊傳順原打算將另一半也收回來。
楊老爺子和村裏的老人們都說：“七八十年沒見過這麽大的雨，河道從來沒決堤過。”
上次天降暴雨，河堤也沒垮，只是雨太大了，河裏水漫過去了而已。
“……接下來，馬上天放暖了，上面雨都下一個月了，還能繼續下，雨也落不到我們這了。”
這番話得到大部分人的認同，這些人沒再繼續收割了，現在只有已經收回的部分算是減產了一半，剩下的如果全部收回來，今年也不算太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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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傳順把谷子往家裏扛的時候，眉頭皺得死緊，今年糧食減產比想像中的多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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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谷越來越飽滿，葉子越來越黃。
河裏的水位繼續下降，提前收完的人家這時都悔斷了腸子，如果一直堅持到現在，就基本沒什麽損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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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控制不住喜上眉梢的，那就是憋著一股勁，一直沒收割的。
山頭山腰的幾塊田地，稻穗壓彎了禾苗。
楊老爺子天天到河堤上去，都要從老大家的秧田裏過，去看看稻子。
當年分田的時候，分了幾塊幾分幾分的田地給大兒子，都在山腰上。
這些田小得犁耙家夥下去了都轉不開身，楊小蓮見過父親每年來處理這些田，牛拉犁耙在田裏根本無法回頭，只能一直向前走，走到山上的斜坡上，在那裏轉頭，再回田裏，另一頭一直往下面別人家的田埂上走，到河灘上去轉頭……
有時候是劉英子直接拿鋤頭挖。
楊傳順用來做了秧田，今年反而得了實惠。
楊小蓮也天天去看那幾塊田，鐮刀拿進拿去好幾次，都沒舍得下刀。
稻穗還不到最飽滿的時候，多曬一天就多一份糧食。
*
劉英子這一個月也基本在家裏，街上人少了很多，服裝店也沒有生意。
第一次暴雨的時候，考慮到服裝店是老房子，三家火急火燎地把秋冬的庫存打包放在了紅星酒樓的樓上，這一段時間洪峰過境，鎮上一點也沒有影響。
劉英子都開始考慮什麽時候去鎮上把東西運回店裏了。
不過想想這一段時間店裏肯定是沒人的，還是等稻子都收回來，晚稻插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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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隆！”
“轟隆隆！”
“轟隆隆！”
天空電閃雷鳴，一連串的雷聲過後，就是“嘩嘩嘩”的降水聲。
全隊全村，所有人都被驚醒了。
在稻谷即將成熟的時候，在人們剛剛放松心神，沈沈酣睡的時刻，一場特大暴雨襲擊了銅鑼市。
*
楊小蓮被驚醒後，心臟猛跳，一時都有些分不清發生了什麽。
楊小菊也嚇醒了，尖叫著往二姐身邊滾。
雷聲像是在耳邊炸開的一樣。
“糟了，又下雨了。”
“田裏稻子。”
“小蓮，小菊。”
楊傳順夫妻倆同樣驚慌的聲音在隔壁傳來。
楊小蓮聽到父母急匆匆的腳步聲，她把電燈拉亮了。
摸出手表一看，才淩晨四點多鐘。
劉英子邊帶草帽邊走進來，見姐妹兩個一臉驚慌，也來不及安慰，只是快速說道：“你倆在家裏好好呆著，不要出去。我和你爸去把稻子收回來。”
兩姐妹趕緊爬下床。
“我和你們一起去吧？”楊小蓮道。
大夏天裏，睡覺也是穿平時的衣服，倒不用換了，她直接把頭發抓起來紮好。
楊小菊也跟著，“我也去。”
楊傳順在堂屋已經收撿好了，“英子，快走啊。”
劉英子趕緊奔出去，兩孩子也跟著。
“你倆去幹嘛，找死啊。”楊傳順橫眉怒對。
夫妻兩個挑起籮筐就走。
此刻天空烏雲密布，電閃雷鳴，天上的水就像是有人在往t下倒一樣。
所有人都顧不得其他了，義無反顧地紮進了黑暗裏。
*
姐妹倆也顧不得睡覺了，屋內又開始嘀嘀嗒嗒起來，沒一會兒就連成了串。
兩人趕緊把之前收起來的塑料皮、各種容器，輕車熟路地給布置上。
該往幹燥地方搬的東西趕緊搬。
到天該放亮的時候，外面還是看不清天空。
楊小蓮讓小妹守著容器倒水，自己戴著草帽去廚房熱了兩屜饅頭。
等楊傳順夫妻倆挑著兩擔稻穗回來的時候，家裏已經收拾得井井有條。
劉英子松了一口氣，她出門忘記吩咐了，就怕屋裏東西被淋壞了。
夫妻兩個把稻穗挑進了偏房，這裏現在只有兩張大桌子。
楊傳順直接把稻穗往四方桌上倒，水順著桌子往下流。
夫妻兩個都沒穿雨衣，渾身濕透，這樣的雨天，穿著雨衣也根本不管用，戴草帽也不過是防止雨水阻擋視線。
兩口子凍得直哆嗦。
*
“爸媽，你們趕緊吃飯吧。有饅頭還有稀飯。”楊小蓮跑過去幫忙。
夫妻倆個也累得夠嗆，聽了就放手了。
楊小菊在門邊拿著毛巾過來，夫妻兩個接過趕緊擦擦。
楊小菊又去把隔壁房間的饅頭、稀飯盛出來。
“熱了幾籠？”劉英子邊吃邊問。
前一段時間各處大小工廠都停工了，張家饅頭自然也沒要了，家裏凍了幾個饅頭是為了雙搶做準備的，也只有幾籠。
“熱了兩籠。”
“把剩下的都給熱了，你外公他們來了，肯定沒吃飯。”劉英子道。
楊傳順咬了幾口饅頭，又去拿了幾副籮筐。
楊小蓮倒完的籮筐，他也接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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