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耽誤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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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耽誤之事
劉英子想借錢給大姐疏通關系, 楊傳順也說出了一整個正月想說的話，他想借錢給楊傳嫻。
楊傳嫻的這個錢還真是非借不可, 關系比戴新山的事情都大。
楊傳嫻馬上四十了，她女兒許朵朵都十幾歲了，夫妻兩個這麽多年就一個女兒，她家的情況是完全符合要二胎的，但是這些年楊傳嫻一點動靜也沒有，親家奶奶抓了許多中藥給兒媳婦吃，也沒一點效果。
這也是楊傳嫻在婆家硬氣不起來的原因。
年年說要去檢查，一年拖過一年，近幾年楊家人去許家拜年, 許老爺子老太太臉上都掛相（把不好的態度直接表現出來）了。
許強生就在家裏種地討生活, 掙的錢還不在夫妻兩個手上，要到大醫院去看看, 說了幾年了, 也沒個動靜。
一家人初三來楊家拜年的時候，夫妻倆穿的襖子都是穿了幾年的了，兄弟姐妹幾個算她過得最寒酸。
楊傳順這個做大哥的，心裏著實不是滋味。
從小到大這個大妹妹吃的虧最多, 從小照顧弟妹, 操持家務，只有付出沒有收獲……
楊傳順以前也是沒錢, 現在手頭能自由支配點錢，也就想起這事了。
存錢是必要的，這事卻是不能再拖了。
還指望著許家老兩口拿大錢出來, 那是不可能的了。
劉英子聽了老板的話，連反對的想法都沒有, 只有滿滿的無奈。
劉英子嫁過來的時候大姑子還沒出嫁，楊傳順那時候天天起早抹黑地去鎮上教書，楊傳嫻正經幫了她不少忙。
後來她還是趕在楊小梅出生的時候出的嫁，她名下的田畝就轉給了大侄女。
這事雖說是楊老爺子安排的，但是劉英子也得承大姑子的人情。
“什麽時候要？”劉英子問老板。
“這一段時間過了，地裏的活又忙起來了，出了元宵就得去呀。”
夫妻兩個誰都沒有提要不要問問楊老爺子兩口子，老兩口從來只從女兒那邊拿東西，沒有往外掏的時候。
他們只會口頭上催大女兒趕緊再生一個，其他的什麽行動都沒有，該要的孝敬還不能少。
“……那不取了，我把錢櫃裏的錢湊湊，差不多能湊出來。”劉英子道。
折子上只有一個大整數了，取了給劉英芝的錢，馬上就快跌破那個1了，現在雖然已經沒有萬元戶的名頭了，但是有了那個整數，夫妻倆想起來就能偷著樂。
更何況那一個整數存的是死期，動了就要損失許多的利息。
家裏常年放了點現金備用，楊傳順是知道的。
“那要是碰到什麽緊急的事拿不出來喲？三月份爸爸做大壽的錢要先準備著。”
“我心裏有數。”劉英子沒好氣地道。
劉紅星的錢有回來的時候，劉英芝的錢也有盼頭，楊傳嫻這個錢到時怎麽要回來？
夫妻兩個都默認了，借給楊傳嫻的錢還不還都隨她了。
夫妻兩個靜默了一會兒，前幾天還感覺自家有錢了，怎麽轉眼錢又不夠用了。
年中老太太還要做大壽呢。
“哎，哎。”劉英子推推楊傳順。
“嗯？”楊傳順在裝死。
劉英子重新坐起來，笑道：“我跟你講，你二女兒有錢。她那綠折子放在枕頭套裏，我那天無意中看到了，也沒看清有多少，反正都翻頁了。”
楊傳順掀了掀眼皮看了老婆一眼，嘖了一聲，脫襖子睡覺。
自家老婆有時候讓他幹些事兒，如同忽悠傻子吃藥。
她想要，自己去說，忽悠他做什麽，他可不想把女兒惹炸了。
“切，你就做好人。”
劉英子瞪了老板幾眼，她說是這樣說，要女兒的存折，她也是有點不敢的。
不過，之前二女兒獎學金那個錢，交給了她，一直就沒有要回去，她一開始想著是準備交給女兒，讓她自由支配的，學費她再另外掏，現在嘛，這事就得再看看了。
她慢慢也有點摸著二女兒的脈了。
*
第二天一早，楊小蓮是被屋頂的沙沙聲吵醒的。
一姐一妹昨晚也不知道啥時候睡的，現在睡得都香甜著呢，昨晚還打得厲害，現在兩人就緊緊地靠在一起了。
她爬起來一看，天光已經大亮了，不過一看手表，也才六點左右。
六點？？？
這可不早了，正常的從家裏出發到學校就要一個半小時左右了，路上下這麽大的雪，肯定不好走，這下到學校可不早了。
要遲到啦。
她趕緊穿好衣服，拎著前一天就整理好的書包出房門。
廚房裏煙氣繚繞，劉英子卻不在。
堂屋裏只躺著一個楊小花，守著半封的爐子，大門虛掩著。
楊小花看見楊小蓮出來了，就爬起來搖著尾巴。
楊小蓮摸摸小花的頭，打開大門。
門外雪已經停了，好一片銀裝素裹，萬籟俱寂。
門前雪地裏被踩出了一個人字型分岔道。
“沙沙！”
“嘩啦！”
屋後傳來一陣動靜，楊小蓮從大門口伸頭往外看看。
劉英子正全副武裝地在石棉瓦房那邊掃雪呢，看屋頂上的動靜，楊傳順肯定在屋後楊全勇家的半截墻上，也正在清理屋頂。
門口大道上竹子都站起來了。
“媽，你們幾點起來的？”楊小蓮縮著脖子攏著手。
“喲，起來啦，趕緊洗臉梳頭，等下遲到了。”劉英子又捅了幾下屋頂，轉身往家走。
“傳順，快回來吃飯，我馬上炒個飯，你們吃了趕緊走。”
*
楊小蓮穿著紅棉襖，戴著帽子，圍著圍巾，手上還戴著手套，腳上穿了兩雙厚襪子，最後再塞進雨靴裏。
南方冬天冷的時間不長，很多專業保暖的東西都沒有，他們算好的了，還有合適的雨靴可以穿。
楊傳順跟她差不多的打扮，他還背著女兒的書包和棉鞋。
父女倆就這麽一前一後地走進了雪地裏。
*
吃飯的時候，劉英子拿出了一大把鈔票，先給了幾張大鈔，差不多五百左右，再慢慢地去數零錢。
“……這裏面有兩百是姜山的獎學金，有兩百是你的獎學金，我再把你的學費給你。”
剩下的全是一紮紮的大團結了，劉英子對著雪光，邊數邊說。
“……今年繼續加油啊，爭取期末考試再掙兩百，人家念書花錢，我家女兒念書掙錢。”
“哎呦，數到多少了。”她數忘記了，又回過頭來數數。
楊傳順端著碗幾大步回了廚房。
楊小蓮伸頭看看，劉英子拿出來的錢都用手帕子包著的，幾張大鈔全部拿出來了，剩下的最大的就是十塊的，還有很多零錢……
她伸手把大鈔拿了，“……就這些吧，多個幾十塊錢我買零食了。”
看老娘那摳摳索索的樣子，看著都不忍心，今年家裏還要攢錢做大事呢。
她每次賺了錢，小錢就全部自己留著，大錢就上交一半，去年的獎學金交給劉英子她就沒想再要過來。
劉英子偶爾給她點零花錢花，她自己的折子存進去就基本沒有取過，錢對於現階段的她來說沒有什麽大用處。
“啊，不要啦，夠了嗎？”劉英子驚訝地問，見女兒已經轉身回廚房了，趕緊把錢收起來，一個人悄悄地偷笑。
*
父女兩人走的還是老屋這邊的大道，一路出村的地上雪還是堆著的，連個腳印都沒有。
“……這不走親戚了，大家都沒有那麽勤快了。”楊傳順念叨著，四處打量。
從坡上下去的一截路是楊傳順家的竹林，他早上起來第一時間就敲打過了，走到村裏其他人家的竹林的時候，路就不好走了。
父女兩個連敲帶鉆才從老屋旁邊的竹林穿到谷場上。
從谷場上過的時候，看到楊傳超才攏著棉襖睡眼惺忪地往牛圈走。
“……昨晚雪下得大，牛圈可能撐得住？”楊傳順喊道，心裏著實有點不高興。
這擱在他身上，他早就起床把雪掃掉了，一夜大雪，一晚上他都得起床檢查好幾遍。
圈裏可有家裏最大的資產――牛和豬。
山頂的豬圈，劉英子昨天晚上新換的草墊子，一早起來又添了點稻草……
現t在分了家，他也不好說什麽。
楊傳超一伸頭，這才看到大哥和侄女，兩人一紅一黑，都裹得像棕子似的。
“……你倆這一大早的去哪兒？”
“去學校啊，今天初中開學。”楊小蓮甕聲甕氣地回答，回頭又去催楊傳順，“爸，快一點，遲到了。”
“你架個梯子掃。”楊傳順吼了楊傳超一句，趕緊加快腳步跟著女兒去了。
*
楊傳超看著一黑一紅的兩個身影從竹林縫隙裏往大路上走去，幾乎有點恍神，二十年前，大哥也是這麽送老小去上學的，三十年前大哥一個人披著蓑衣冒著大雪去上學……
真是的，一錯眼，又是一輩人了。
這種上學的勁頭也就只有老大、老小了，現在又添了個侄女。
他看了幾眼牛圈，從屋檐下把竹桿之類的找出來，比劃了一下，還是決定回去搬梯子。
家裏老太太已經起了，方小雨正在淘米做飯，其他人還睡得十分香甜。
老爺子這幾天不舒服，晚上睡不好，早上反而睡得實。
他幾步走進自己房間裏，兩個兒子還在呼呼大睡，他趕緊挨個推人，“起來，起來，你兩個起來掃雪。二姐姐都上學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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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英子想借錢給大姐疏通關系, 楊傳順也說出了一整個正月想說的話，他想借錢給楊傳嫻。
楊傳嫻的這個錢還真是非借不可, 關系比戴新山的事情都大。
楊傳嫻馬上四十了，她女兒許朵朵都十幾歲了，夫妻兩個這麽多年就一個女兒，她家的情況是完全符合要二胎的，但是這些年楊傳嫻一點動靜也沒有，親家奶奶抓了許多中藥給兒媳婦吃，也沒一點效果。
這也是楊傳嫻在婆家硬氣不起來的原因。
年年說要去檢查，一年拖過一年，近幾年楊家人去許家拜年, 許老爺子老太太臉上都掛相（把不好的態度直接表現出來）了。
許強生就在家裏種地討生活, 掙的錢還不在夫妻兩個手上，要到大醫院去看看, 說了幾年了, 也沒個動靜。
一家人初三來楊家拜年的時候，夫妻倆穿的襖子都是穿了幾年的了，兄弟姐妹幾個算她過得最寒酸。
楊傳順這個做大哥的，心裏著實不是滋味。
從小到大這個大妹妹吃的虧最多, 從小照顧弟妹, 操持家務，只有付出沒有收獲……
楊傳順以前也是沒錢, 現在手頭能自由支配點錢，也就想起這事了。
存錢是必要的，這事卻是不能再拖了。
還指望著許家老兩口拿大錢出來, 那是不可能的了。
劉英子聽了老板的話，連反對的想法都沒有, 只有滿滿的無奈。
劉英子嫁過來的時候大姑子還沒出嫁，楊傳順那時候天天起早抹黑地去鎮上教書，楊傳嫻正經幫了她不少忙。
後來她還是趕在楊小梅出生的時候出的嫁，她名下的田畝就轉給了大侄女。
這事雖說是楊老爺子安排的，但是劉英子也得承大姑子的人情。
“什麽時候要？”劉英子問老板。
“這一段時間過了，地裏的活又忙起來了，出了元宵就得去呀。”
夫妻兩個誰都沒有提要不要問問楊老爺子兩口子，老兩口從來只從女兒那邊拿東西，沒有往外掏的時候。
他們只會口頭上催大女兒趕緊再生一個，其他的什麽行動都沒有，該要的孝敬還不能少。
“……那不取了，我把錢櫃裏的錢湊湊，差不多能湊出來。”劉英子道。
折子上只有一個大整數了，取了給劉英芝的錢，馬上就快跌破那個1了，現在雖然已經沒有萬元戶的名頭了，但是有了那個整數，夫妻倆想起來就能偷著樂。
更何況那一個整數存的是死期，動了就要損失許多的利息。
家裏常年放了點現金備用，楊傳順是知道的。
“那要是碰到什麽緊急的事拿不出來喲？三月份爸爸做大壽的錢要先準備著。”
“我心裏有數。”劉英子沒好氣地道。
劉紅星的錢有回來的時候，劉英芝的錢也有盼頭，楊傳嫻這個錢到時怎麽要回來？
夫妻兩個都默認了，借給楊傳嫻的錢還不還都隨她了。
夫妻兩個靜默了一會兒，前幾天還感覺自家有錢了，怎麽轉眼錢又不夠用了。
年中老太太還要做大壽呢。
“哎，哎。”劉英子推推楊傳順。
“嗯？”楊傳順在裝死。
劉英子重新坐起來，笑道：“我跟你講，你二女兒有錢。她那綠折子放在枕頭套裏，我那天無意中看到了，也沒看清有多少，反正都翻頁了。”
楊傳順掀了掀眼皮看了老婆一眼，嘖了一聲，脫襖子睡覺。
自家老婆有時候讓他幹些事兒，如同忽悠傻子吃藥。
她想要，自己去說，忽悠他做什麽，他可不想把女兒惹炸了。
“切，你就做好人。”
劉英子瞪了老板幾眼，她說是這樣說，要女兒的存折，她也是有點不敢的。
不過，之前二女兒獎學金那個錢，交給了她，一直就沒有要回去，她一開始想著是準備交給女兒，讓她自由支配的，學費她再另外掏，現在嘛，這事就得再看看了。
她慢慢也有點摸著二女兒的脈了。
*
第二天一早，楊小蓮是被屋頂的沙沙聲吵醒的。
一姐一妹昨晚也不知道啥時候睡的，現在睡得都香甜著呢，昨晚還打得厲害，現在兩人就緊緊地靠在一起了。
她爬起來一看，天光已經大亮了，不過一看手表，也才六點左右。
六點？？？
這可不早了，正常的從家裏出發到學校就要一個半小時左右了，路上下這麽大的雪，肯定不好走，這下到學校可不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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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裏煙氣繚繞，劉英子卻不在。
堂屋裏只躺著一個楊小花，守著半封的爐子，大門虛掩著。
楊小花看見楊小蓮出來了，就爬起來搖著尾巴。
楊小蓮摸摸小花的頭，打開大門。
門外雪已經停了，好一片銀裝素裹，萬籟俱寂。
門前雪地裏被踩出了一個人字型分岔道。
“沙沙！”
“嘩啦！”
屋後傳來一陣動靜，楊小蓮從大門口伸頭往外看看。
劉英子正全副武裝地在石棉瓦房那邊掃雪呢，看屋頂上的動靜，楊傳順肯定在屋後楊全勇家的半截墻上，也正在清理屋頂。
門口大道上竹子都站起來了。
“媽，你們幾點起來的？”楊小蓮縮著脖子攏著手。
“喲，起來啦，趕緊洗臉梳頭，等下遲到了。”劉英子又捅了幾下屋頂，轉身往家走。
“傳順，快回來吃飯，我馬上炒個飯，你們吃了趕緊走。”
*
楊小蓮穿著紅棉襖，戴著帽子，圍著圍巾，手上還戴著手套，腳上穿了兩雙厚襪子，最後再塞進雨靴裏。
南方冬天冷的時間不長，很多專業保暖的東西都沒有，他們算好的了，還有合適的雨靴可以穿。
楊傳順跟她差不多的打扮，他還背著女兒的書包和棉鞋。
父女倆就這麽一前一後地走進了雪地裏。
*
吃飯的時候，劉英子拿出了一大把鈔票，先給了幾張大鈔，差不多五百左右，再慢慢地去數零錢。
“……這裏面有兩百是姜山的獎學金，有兩百是你的獎學金，我再把你的學費給你。”
剩下的全是一紮紮的大團結了，劉英子對著雪光，邊數邊說。
“……今年繼續加油啊，爭取期末考試再掙兩百，人家念書花錢，我家女兒念書掙錢。”
“哎呦，數到多少了。”她數忘記了，又回過頭來數數。
楊傳順端著碗幾大步回了廚房。
楊小蓮伸頭看看，劉英子拿出來的錢都用手帕子包著的，幾張大鈔全部拿出來了，剩下的最大的就是十塊的，還有很多零錢……
她伸手把大鈔拿了，“……就這些吧，多個幾十塊錢我買零食了。”
看老娘那摳摳索索的樣子，看著都不忍心，今年家裏還要攢錢做大事呢。
她每次賺了錢，小錢就全部自己留著，大錢就上交一半，去年的獎學金交給劉英子她就沒想再要過來。
劉英子偶爾給她點零花錢花，她自己的折子存進去就基本沒有取過，錢對於現階段的她來說沒有什麽大用處。
“啊，不要啦，夠了嗎？”劉英子驚訝地問，見女兒已經轉身回廚房了，趕緊把錢收起來，一個人悄悄地偷笑。
*
父女兩人走的還是老屋這邊的大道，一路出村的地上雪還是堆著的，連個腳印都沒有。
“……這不走親戚了，大家都沒有那麽勤快了。”楊傳順念叨著，四處打量。
從坡上下去的一截路是楊傳順家的竹林，他早上起來第一時間就敲打過了，走到村裏其他人家的竹林的時候，路就不好走了。
父女兩個連敲帶鉆才從老屋旁邊的竹林穿到谷場上。
從谷場上過的時候，看到楊傳超才攏著棉襖睡眼惺忪地往牛圈走。
“……昨晚雪下得大，牛圈可能撐得住？”楊傳順喊道，心裏著實有點不高興。
這擱在他身上，他早就起床把雪掃掉了，一夜大雪，一晚上他都得起床檢查好幾遍。
圈裏可有家裏最大的資產――牛和豬。
山頂的豬圈，劉英子昨天晚上新換的草墊子，一早起來又添了點稻草……
現t在分了家，他也不好說什麽。
楊傳超一伸頭，這才看到大哥和侄女，兩人一紅一黑，都裹得像棕子似的。
“……你倆這一大早的去哪兒？”
“去學校啊，今天初中開學。”楊小蓮甕聲甕氣地回答，回頭又去催楊傳順，“爸，快一點，遲到了。”
“你架個梯子掃。”楊傳順吼了楊傳超一句，趕緊加快腳步跟著女兒去了。
*
楊傳超看著一黑一紅的兩個身影從竹林縫隙裏往大路上走去，幾乎有點恍神，二十年前，大哥也是這麽送老小去上學的，三十年前大哥一個人披著蓑衣冒著大雪去上學……
真是的，一錯眼，又是一輩人了。
這種上學的勁頭也就只有老大、老小了，現在又添了個侄女。
他看了幾眼牛圈，從屋檐下把竹桿之類的找出來，比劃了一下，還是決定回去搬梯子。
家裏老太太已經起了，方小雨正在淘米做飯，其他人還睡得十分香甜。
老爺子這幾天不舒服，晚上睡不好，早上反而睡得實。
他幾步走進自己房間裏，兩個兒子還在呼呼大睡，他趕緊挨個推人，“起來，起來，你兩個起來掃雪。二姐姐都上學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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