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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春節, 楊家三姐妹往楊小鳳家跑得多，除了打聽某些八卦以外, 也是因為這兒的大奶奶、大伯、大娘都對她們笑臉相迎。
楊小鳳這個大堂（族）姐更是不消說，幾人從幾年前做頭花開始就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誼了。
兩個堂（族）哥楊江元、楊輝元在廠裏受制於楊小鳳，再加上家裏父母都叮囑過跟山頂楊家三姐妹好好相處，也是對姐妹幾個和和氣氣的。
小輩們處得甚是開心。
不是三姐妹有奶就是娘，誰家態度好就跟誰跑，而是真的越來越不習慣往大桑樹跑了，天天伸臉過去給人家打的日子沒人受得了。
年初三的時候幾家人在老屋又鬧了一場不大不小的不愉快。
*
每年年初三都是楊傳嫻、楊傳慧兩家過來拜年的日子，楊傳順、楊傳超現在算是分家單過的，兩個姑娘回來都得給兩家單獨帶年禮。
按風俗, 三家都得搞飯菜, 但是因為每家親戚都多，新年裏每家都吃飯, 時間上根本安排不過來, 楊傳順、楊傳超、老屋三家就按年輪流開席。
今年有一件特殊的事情要商量，就沒有按順序輪流，直接在老屋開席了，楊傳超一家四口這天也沒有回方老屋。
大房一家五口這天都得去老屋吃飯, 這次老太太對兩個女兒回來還挺重視的, 劉英子一早就被叫去準備飯菜了。
楊傳順上午一直在山頂給村裏人打水，這兩天晚上又下了一點雪, 天地間都被凍得冰淩一片，水塘裏的塘底井、河道裏的流水全被凍了起來。
大家早上起床水缸裏都是冰塊，得敲碎燒化才能用, 用到今天，各家真的是沒有水了。
楊傳順家沒有這個煩惱, 直接從水井裏打水就可以了。
冰凍三尺的日子，深水井裏面的水一點也沒有減少。
村裏需要水的就來借點水，楊家大房自無不可。
一早楊傳超也來挑了一兩擔井水回去，楊乾元跟上來在旁邊好奇地伸手，楊傳順把桶裏的一點水倒在他手掌上。
他一點不怕冷，笑哈哈地道：“這水是熱的，哈哈。春雨貴如油，大伯大娘家的井水真像油一樣珍貴，還閃著亮光。”
說得來借水的人都笑了，可不是，山頂的井水異常幹凈，倒在水桶裏，波光粼粼間還冒著熱氣，讓人都想直接暢飲幾口。
眾人說說笑笑，連屋後的楊來順都拎了一個小塑料桶過來，“……我到底來試試，傳順家水怎麽好喝了，我家老頭子從去年下半年說到過年。”
眾人哄笑，“……你家不也有水井，還來試人家的。”
楊來順道：“我家也有，老頭子說沒傳順家好喝啊。”
他攏著手在水井邊看大家打水。
“我家的水井水質也不錯，這邊排不過來，就去我家。”他說得慷慨。
大家呵呵幾聲，有人應著，有人微笑不語。
楊來順作為楊樹屋隊的首富，前幾年眼睛哪裏能容得進人，他家早早蓋了二層小樓房，後面圍著的院子不像其他人家大都是敞開式的，而是圍得嚴嚴實實的，墻高近兩米。
大家沒有特殊的大事是從來不好意思上門的。
*
楊小蓮三姐妹在堂屋裏學習。
楊小蓮寒假作業過年前就做完了，但是還是把上學期的重難點覆習了一下，又把楊小梅的舊課本找出來預習下一學期的課程。
楊小菊也養成了這個習慣，邊嗑著瓜子邊學習。
楊小梅收拾好早上的鍋竈碗筷就過來跟妹妹們一起學習，她練素描。
他們的文化課全班都不重視 ，她算是學得特別好的了，就是專業課比別人差了一點，所以有空就練習。
楊乾元在水井邊t湊一會兒，就跑來跟三個姐姐玩了，看大家都在學習，他沒敢吵鬧，湊到楊小梅旁邊，正好當了小模特。
半上午的時候楊傳嫻、楊傳慧兩家就到了，兩家人一起到山頂來了一趟，都拎著一大袋子年禮。
過年那天楊傳順去楊傳嫻家送禮，沒看見大妹婿，這次見了，許強生頗有點訕訕的。
“大哥，你看你搞得這麽客氣，特地留的一條小魚……”
他邊說邊伸手從楊傳嫻手裏接過一個單獨裹著的塑料袋，“大年夜暴雪，實在是養不住，我連夜給剖了，用細鹽淺淺地面了一層，讓大嫂煎一下，用水一煮，跟新鮮的一樣，傳超那邊也有一條……”
楊傳順推拉了幾下，在幾人的力勸下也就收下了。
楊傳超大年去小妹家，一是探病，二是年前走動，那次提了不少禮，楊傳慧也回過了三份像樣的禮，這次就沒有特別表示了。
許朵朵和代凱旋也跑到山頂來玩，兩個小孩子都穿得挺光鮮的。
代凱旋現在在上三年級，看到幾個表姐在寫作業，眉頭直皺，代陳軍說他看見書本都頭疼，大家都齊聲大笑。
他直到看清大表姐在給小表弟畫像，才趕緊擠過去，跟楊乾元一副哥倆好的架式，強烈要求一同入畫。
許朵朵比楊小蓮小一歲，去年也升初中了，她只是好奇地在一邊看著，卻不加入，小小少女比前幾年沈默了很多，楊小蓮趕緊拉著她問作業完成的情況。
*
因為頭一天去外公外婆家知道了一些好消息，楊小蓮心情大好，這天去老屋吃飯都沒什麽抗拒的情緒了，更何況自家也出了酒菜，大部分還是劉英子下的廚。
當然當天午餐照例是大人上桌，小孩子端著碗在旁邊湊著。
在老屋吃過飯後，一大家子人還聚在一起聊天，大人們坐在四方桌上喝著楊傳順拿過來的茶葉，小孩子們坐在屋子角落裏烤火閑玩。
旁邊的墻上以前是貼楊小蓮姐妹獎狀的地方，分家那年獎狀被楊小蓮鏟走了，現在重新貼了大半的或粉或紅的獎狀，全是楊佳元和楊乾元的。
孩子們腿邊烘著的還是當年楊傳順從院子裏清理出來的那個破缸底，旁邊放著的雞罩子、麻袋都沒怎麽變。
真是熟悉啊，一開始念叨不好看，現在一用就是這麽多年了。
小朋友們總是有很多玩的東西，玩玩頭發，換換頭花，拿棍子戳戳碳木灰都是好玩的事。
劉月娥這次特地早早地拿了不少零食出來擺放，還難得地讓媳婦女兒都歇著，她自己去廚房收拾竈臺。
*
這天有件大事要商量，劉月娥今年到六十歲了，要不要辦大壽？
銅鑼市有老人做大壽的習慣，五十歲，六十歲，七十歲……這樣做整壽。
說是整壽，其實真正做的時候是男做單，女做雙，像前幾年楊老爺子做六十大壽的時候他的真正年齡是五十九歲，這一年劉月娥已是整整六十歲了。
之所以還要商量商量，是因為農村老人做大壽還是新鮮事情，不是著實殷實人家還是不做的，或者推遲到七十、八十這樣，老太太做壽的更是鳳毛麟角。
劉書記這一年是五十九歲，年初二的時候已經商量好了到時候要大辦一場。
劉月娥月份比劉書記小了幾個月，一個是七月裏，一個是三月裏。
前幾年楊老爺子過大壽的時候，兄弟姐妹幾個就說等老太太六十的時候要好好辦一場，那時候老太太一直說不辦什麽的，但是楊傳順去年年底問老兩口的時候，兩人口風就有點變了。
那肯定就要辦了，楊傳超一家今天沒出門，也是楊傳順提前打了招呼的。
楊老爺子辦了，今年劉書記也要辦，沒道理老太太辛苦一輩子就這麽忽視了。
人生有幾個六十歲，趁著父母還健在，各家生活都過得去，熱熱鬧鬧辦一場。
這是楊傳順的想法。
今天就是再次確定一下，統一意見，確定好了，在外面上學打工的人好安排時間。
兄弟姐妹、媳婦女婿當然都是沒有二話的。
老爺子咬著煙嘴，看大兒子大包大攬的，似乎甚是欣慰，“……你媽也不容易，辦就辦吧，到時候你們都回來。你們大哥在家裏，辦事又可靠，大事都交給他，你們回來吃飯就行。”
楊傳順笑得眼角的皺紋都潤開了。
一家人誰也沒聽出不對勁來，只有劉英子端著老板的水杯喝水，聽了眉頭有點皺，老頭子似乎話裏有話啊，他什麽時候誇過大兒子了。
不過有楊傳順在的時候她一般不插話，充分給老板面子，有事回頭再問就是了。
楊小蓮在旁邊玩，聽到也是詫異，兩輩子老爺子似乎都沒有對老爸說過什麽軟和話，難道這輩子大房擺脫了貧窮的帽子，連老爺子都不能免俗地改變了態度？
既然大事商定，大家說了幾句細節也就不再談了，畢竟離老太太過大壽還有五六個月時間，有老爺子的經驗在前面，到時候照此辦理也就行了，在那之前還有一場劉書記的壽宴呢。
*
大事商量好，楊傳超就離開堂屋到旁邊老雜物間搗騰東西，他這幾天趁著有空，已經在墻上畫了一道合適的小門，小範圍內的石灰面黃泥面都敲了下來……
楊傳超去幹活，楊傳順、許強生也跟著去了，代陳軍在旁邊張望了幾眼，又回到桌邊坐了，他有意無意地拍了拍自己嶄新的時尚大棉襖，這可是年前剛買的，今天第一天上身。
楊傳順和許強生穿得雖然不破，但是一看就知道是前兩年的舊棉襖了。
劉英子趕緊把身上的罩衣脫下來遞給老板，方小雨也把自己的給了楊傳超，又在房間裏找了一件舊衣服扔給許強生。
楊傳順、楊傳超、許強生一起敲敲打打，鏟墻皮、鑿泥磚……
方小雨順便給大家介紹了一下以後房間裏的布置，哪兒放床，哪兒放書桌書櫃，哪兒再擺兩個臺燈……
眾人都稱想得周到。
*
幾人說著說著，不知怎麽說起來這幾年物價飛漲了，大家一起感慨著學費上漲，各種物資上漲，口袋裏錢不值錢……
“……還是銀子金子保值，這幾年價格就沒見落，一路往上漲。”
方小雨不知怎麽地突然說起了金銀，她似乎無意地感慨著，如果最後沒有點劉英子的話。“大嫂，你說是吧？”
劉英子在她說起金銀價的時候就不作聲了，被她一點名，頓時手腳無措，氣血上湧，牙關緊咬。
楊傳嫻張望了妯娌兩個一下，正準備問金銀價的事情為什麽要問大嫂，見楊傳慧面色也不好看，低著頭去喝茶了，也趕緊打住。
她家與娘家離得遠，一年也回不了一兩次，很多事情都沒有小妹消息靈通。
楊小蓮三姐妹在旁邊聽見了，也是感到一陣屈辱，仿佛被人無形貶低，頓時矮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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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堂（族）哥楊江元、楊輝元在廠裏受制於楊小鳳，再加上家裏父母都叮囑過跟山頂楊家三姐妹好好相處，也是對姐妹幾個和和氣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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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三姐妹有奶就是娘，誰家態度好就跟誰跑，而是真的越來越不習慣往大桑樹跑了，天天伸臉過去給人家打的日子沒人受得了。
年初三的時候幾家人在老屋又鬧了一場不大不小的不愉快。
*
每年年初三都是楊傳嫻、楊傳慧兩家過來拜年的日子，楊傳順、楊傳超現在算是分家單過的，兩個姑娘回來都得給兩家單獨帶年禮。
按風俗, 三家都得搞飯菜, 但是因為每家親戚都多，新年裏每家都吃飯, 時間上根本安排不過來, 楊傳順、楊傳超、老屋三家就按年輪流開席。
今年有一件特殊的事情要商量，就沒有按順序輪流，直接在老屋開席了，楊傳超一家四口這天也沒有回方老屋。
大房一家五口這天都得去老屋吃飯, 這次老太太對兩個女兒回來還挺重視的, 劉英子一早就被叫去準備飯菜了。
楊傳順上午一直在山頂給村裏人打水，這兩天晚上又下了一點雪, 天地間都被凍得冰淩一片，水塘裏的塘底井、河道裏的流水全被凍了起來。
大家早上起床水缸裏都是冰塊，得敲碎燒化才能用, 用到今天，各家真的是沒有水了。
楊傳順家沒有這個煩惱, 直接從水井裏打水就可以了。
冰凍三尺的日子，深水井裏面的水一點也沒有減少。
村裏需要水的就來借點水，楊家大房自無不可。
一早楊傳超也來挑了一兩擔井水回去，楊乾元跟上來在旁邊好奇地伸手，楊傳順把桶裏的一點水倒在他手掌上。
他一點不怕冷，笑哈哈地道：“這水是熱的，哈哈。春雨貴如油，大伯大娘家的井水真像油一樣珍貴，還閃著亮光。”
說得來借水的人都笑了，可不是，山頂的井水異常幹凈，倒在水桶裏，波光粼粼間還冒著熱氣，讓人都想直接暢飲幾口。
眾人說說笑笑，連屋後的楊來順都拎了一個小塑料桶過來，“……我到底來試試，傳順家水怎麽好喝了，我家老頭子從去年下半年說到過年。”
眾人哄笑，“……你家不也有水井，還來試人家的。”
楊來順道：“我家也有，老頭子說沒傳順家好喝啊。”
他攏著手在水井邊看大家打水。
“我家的水井水質也不錯，這邊排不過來，就去我家。”他說得慷慨。
大家呵呵幾聲，有人應著，有人微笑不語。
楊來順作為楊樹屋隊的首富，前幾年眼睛哪裏能容得進人，他家早早蓋了二層小樓房，後面圍著的院子不像其他人家大都是敞開式的，而是圍得嚴嚴實實的，墻高近兩米。
大家沒有特殊的大事是從來不好意思上門的。
*
楊小蓮三姐妹在堂屋裏學習。
楊小蓮寒假作業過年前就做完了，但是還是把上學期的重難點覆習了一下，又把楊小梅的舊課本找出來預習下一學期的課程。
楊小菊也養成了這個習慣，邊嗑著瓜子邊學習。
楊小梅收拾好早上的鍋竈碗筷就過來跟妹妹們一起學習，她練素描。
他們的文化課全班都不重視 ，她算是學得特別好的了，就是專業課比別人差了一點，所以有空就練習。
楊乾元在水井邊t湊一會兒，就跑來跟三個姐姐玩了，看大家都在學習，他沒敢吵鬧，湊到楊小梅旁邊，正好當了小模特。
半上午的時候楊傳嫻、楊傳慧兩家就到了，兩家人一起到山頂來了一趟，都拎著一大袋子年禮。
過年那天楊傳順去楊傳嫻家送禮，沒看見大妹婿，這次見了，許強生頗有點訕訕的。
“大哥，你看你搞得這麽客氣，特地留的一條小魚……”
他邊說邊伸手從楊傳嫻手裏接過一個單獨裹著的塑料袋，“大年夜暴雪，實在是養不住，我連夜給剖了，用細鹽淺淺地面了一層，讓大嫂煎一下，用水一煮，跟新鮮的一樣，傳超那邊也有一條……”
楊傳順推拉了幾下，在幾人的力勸下也就收下了。
楊傳超大年去小妹家，一是探病，二是年前走動，那次提了不少禮，楊傳慧也回過了三份像樣的禮，這次就沒有特別表示了。
許朵朵和代凱旋也跑到山頂來玩，兩個小孩子都穿得挺光鮮的。
代凱旋現在在上三年級，看到幾個表姐在寫作業，眉頭直皺，代陳軍說他看見書本都頭疼，大家都齊聲大笑。
他直到看清大表姐在給小表弟畫像，才趕緊擠過去，跟楊乾元一副哥倆好的架式，強烈要求一同入畫。
許朵朵比楊小蓮小一歲，去年也升初中了，她只是好奇地在一邊看著，卻不加入，小小少女比前幾年沈默了很多，楊小蓮趕緊拉著她問作業完成的情況。
*
因為頭一天去外公外婆家知道了一些好消息，楊小蓮心情大好，這天去老屋吃飯都沒什麽抗拒的情緒了，更何況自家也出了酒菜，大部分還是劉英子下的廚。
當然當天午餐照例是大人上桌，小孩子端著碗在旁邊湊著。
在老屋吃過飯後，一大家子人還聚在一起聊天，大人們坐在四方桌上喝著楊傳順拿過來的茶葉，小孩子們坐在屋子角落裏烤火閑玩。
旁邊的墻上以前是貼楊小蓮姐妹獎狀的地方，分家那年獎狀被楊小蓮鏟走了，現在重新貼了大半的或粉或紅的獎狀，全是楊佳元和楊乾元的。
孩子們腿邊烘著的還是當年楊傳順從院子裏清理出來的那個破缸底，旁邊放著的雞罩子、麻袋都沒怎麽變。
真是熟悉啊，一開始念叨不好看，現在一用就是這麽多年了。
小朋友們總是有很多玩的東西，玩玩頭發，換換頭花，拿棍子戳戳碳木灰都是好玩的事。
劉月娥這次特地早早地拿了不少零食出來擺放，還難得地讓媳婦女兒都歇著，她自己去廚房收拾竈臺。
*
這天有件大事要商量，劉月娥今年到六十歲了，要不要辦大壽？
銅鑼市有老人做大壽的習慣，五十歲，六十歲，七十歲……這樣做整壽。
說是整壽，其實真正做的時候是男做單，女做雙，像前幾年楊老爺子做六十大壽的時候他的真正年齡是五十九歲，這一年劉月娥已是整整六十歲了。
之所以還要商量商量，是因為農村老人做大壽還是新鮮事情，不是著實殷實人家還是不做的，或者推遲到七十、八十這樣，老太太做壽的更是鳳毛麟角。
劉書記這一年是五十九歲，年初二的時候已經商量好了到時候要大辦一場。
劉月娥月份比劉書記小了幾個月，一個是七月裏，一個是三月裏。
前幾年楊老爺子過大壽的時候，兄弟姐妹幾個就說等老太太六十的時候要好好辦一場，那時候老太太一直說不辦什麽的，但是楊傳順去年年底問老兩口的時候，兩人口風就有點變了。
那肯定就要辦了，楊傳超一家今天沒出門，也是楊傳順提前打了招呼的。
楊老爺子辦了，今年劉書記也要辦，沒道理老太太辛苦一輩子就這麽忽視了。
人生有幾個六十歲，趁著父母還健在，各家生活都過得去，熱熱鬧鬧辦一場。
這是楊傳順的想法。
今天就是再次確定一下，統一意見，確定好了，在外面上學打工的人好安排時間。
兄弟姐妹、媳婦女婿當然都是沒有二話的。
老爺子咬著煙嘴，看大兒子大包大攬的，似乎甚是欣慰，“……你媽也不容易，辦就辦吧，到時候你們都回來。你們大哥在家裏，辦事又可靠，大事都交給他，你們回來吃飯就行。”
楊傳順笑得眼角的皺紋都潤開了。
一家人誰也沒聽出不對勁來，只有劉英子端著老板的水杯喝水，聽了眉頭有點皺，老頭子似乎話裏有話啊，他什麽時候誇過大兒子了。
不過有楊傳順在的時候她一般不插話，充分給老板面子，有事回頭再問就是了。
楊小蓮在旁邊玩，聽到也是詫異，兩輩子老爺子似乎都沒有對老爸說過什麽軟和話，難道這輩子大房擺脫了貧窮的帽子，連老爺子都不能免俗地改變了態度？
既然大事商定，大家說了幾句細節也就不再談了，畢竟離老太太過大壽還有五六個月時間，有老爺子的經驗在前面，到時候照此辦理也就行了，在那之前還有一場劉書記的壽宴呢。
*
大事商量好，楊傳超就離開堂屋到旁邊老雜物間搗騰東西，他這幾天趁著有空，已經在墻上畫了一道合適的小門，小範圍內的石灰面黃泥面都敲了下來……
楊傳超去幹活，楊傳順、許強生也跟著去了，代陳軍在旁邊張望了幾眼，又回到桌邊坐了，他有意無意地拍了拍自己嶄新的時尚大棉襖，這可是年前剛買的，今天第一天上身。
楊傳順和許強生穿得雖然不破，但是一看就知道是前兩年的舊棉襖了。
劉英子趕緊把身上的罩衣脫下來遞給老板，方小雨也把自己的給了楊傳超，又在房間裏找了一件舊衣服扔給許強生。
楊傳順、楊傳超、許強生一起敲敲打打，鏟墻皮、鑿泥磚……
方小雨順便給大家介紹了一下以後房間裏的布置，哪兒放床，哪兒放書桌書櫃，哪兒再擺兩個臺燈……
眾人都稱想得周到。
*
幾人說著說著，不知怎麽說起來這幾年物價飛漲了，大家一起感慨著學費上漲，各種物資上漲，口袋裏錢不值錢……
“……還是銀子金子保值，這幾年價格就沒見落，一路往上漲。”
方小雨不知怎麽地突然說起了金銀，她似乎無意地感慨著，如果最後沒有點劉英子的話。“大嫂，你說是吧？”
劉英子在她說起金銀價的時候就不作聲了，被她一點名，頓時手腳無措，氣血上湧，牙關緊咬。
楊傳嫻張望了妯娌兩個一下，正準備問金銀價的事情為什麽要問大嫂，見楊傳慧面色也不好看，低著頭去喝茶了，也趕緊打住。
她家與娘家離得遠，一年也回不了一兩次，很多事情都沒有小妹消息靈通。
楊小蓮三姐妹在旁邊聽見了，也是感到一陣屈辱，仿佛被人無形貶低，頓時矮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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