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心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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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心好意
楊留根、楊留傑兩家這番變故山梁這邊的人家都少有知道的。
年前就吵過幾場了。
楊全紅的婚事自然告吹。
媒人來了好幾次, 小奶奶都不松口。
過年了，男方的妹妹也回來了, 楊留根家就急了，把村裏幾個說得上話的老爺子大兄弟家都走了一遍。
“你們做長輩兄長的，不能看著全順打一輩子光棍吧。全紅，我做大伯的也是一片好心，一個大姑娘真的要在村裏賴到死？”
*
大年初一的晚上，隊長就把兩家人搓合到一起，商談這件事情。
說是談，主要是勸小奶奶一家接受這件事。
“都是幾十年前的事了，事情早就過了, 還計較幹什麽？”
“再說, 當時的情況那也是醫生讓截的，老小都沒說什麽, 跟我家沒關系啊。”
“你家全紅還真的留在家裏當老姑娘？哪個隊裏有那麽個人不夠丟人的？”
“難得這麽個好對象, 人家不瘋不傻，家裏還有錢，哪裏去找這麽好的對象……”
*
“你不會插嘴了吧？”劉英子聽自家老板講這些事，頭發都快豎起來了, 眼睛瞪得冒火星。
“哪能呀。”楊傳順連連搖頭, “傳忠、山峰、我，我們這幾個都不作聲, 老爺子和三爺摻和了幾句。”
“老爺子摻和什麽，男方什麽好人家啊，不就是指望著全紅嫁過去生兒子, 要是生個女兒呢？”
劉英子氣急敗壞，以前她不太談論生兒生女這些事情, 這幾年感覺罩在頭頂的陰影消失了一點，也敢發表自己的意見了。
“前頭那個老婆都不得好死，還把全紅往那兒送。真是黑了心肝了，一群黑了心肝的。”
“我要是小奶奶、全勇、全紅，我當場掀桌子。”
小奶奶一家沒掀桌子，只是沒再談下去，直接跑回家了，不過隊長後面又把楊全勇喊了回來。
一群楊家的男丁們關門商議，小奶奶氣不過，出來就把楊留根家曬谷場上的稻草堆點著了。
“點得好，怎麽沒點屋頂呀。”劉英子代入自己家想一想，誰要是讓她女兒嫁給這麽個人，她也得拼命。
“……也不能這麽講，留根大爺是有私心，但是這事對小奶奶一家並不一定是壞事。”楊傳順準備好好給媳婦說道說道，有那風評不好的男人，婚後改變了的。
“別跟我說了。”劉英子都氣出內傷了，她邊說邊掀開被子，翻到了另一頭。
“我說不說，你非要聽。”楊傳順嘀咕，真是無妄之災，他招誰惹誰了，他一晚上都沒說幾句話。
在山頭上被兩個長輩拿稻草舞了一頭一身，在家裏被媳婦惡聲惡氣。
楊傳順不知道的是，當胖虎打大雄的時候，不幫大雄的，都是胖虎派。
當有一天他成為大雄的時候，他才開始感同身受。
*
在大多數姓楊的看來，男方人貌家財年齡跟楊全紅都算相配，人家不計較楊全紅身有殘疾年齡大，算得上一個好對象了。
二婚，脾氣差，那又怎麽樣？
村裏不也有這種情況，然後過的很好的。
楊全紅嫁過去，生了兒子，就是幾家的大喜事。
楊全順還白得一個媳婦，到時候再生個兒子，那才算對得起祖宗了。
年輕一輩中雖然覺得理有點偏，但是想想也是那個理呀，難道讓一個楊家子孫就這麽單著，有法子解決那就解決唄。
年長一輩就更是覺得理所當然、應當應份，兒女婚事本來就是父母說了算，楊留傑不在了，楊留根這個做大哥大伯的說話就算事，整個村裏都覺得沒毛病。
*
楊小蓮姐妹三是在寒假都快放完的時候才從楊小鳳那裏聽到這些事情的。
楊小鳳對她弟弟楊二毛又打又踹，又許了若幹好處，才從楊輝元那裏問出了事情經過。
還沒出正月，男方帶人來小奶奶家鬧過幾次了，叫著要麽賠錢，要麽給人。
男方以及媒人來過楊家這邊幾趟，有時候也帶了一點禮，誤工費以及禮品費全要賠償。
楊全紅上門的時候，對方說是出於對女方的重視邀請了一眾的親戚朋友來家裏吃飯，這些吃喝煙酒錢也全部需要女方賠。
拉扯間，還說出了男方請了楊留根吃過好幾頓飯，這個飯錢對方沒要小奶奶家賠了，來吵架的這幾次就在楊留根家落座……
*
“楊鳴鳴姑姑好可憐。”楊小菊摸著自己肉呼呼的胳膊，心有餘悸。
先燙化了，再截掉，該有多疼啊。
姐妹三和楊小鳳、楊輝元還有大毛楊江元在楊傳忠家圍著一個大火團子烤火，火團子裏面放了木炭和癟稻谷，上面蓋著草木火，非常暖和。
火團子旁邊地上放著一溜的小紅薯、馬蹄，還有連殼的花生……
幾人一邊閑聊一邊往灰裏埋東西。
聽了兄弟兩個對一些細節的補充，幾個女孩子都嚇得要死，渾身發冷，再暖和的火團子都烤不暖的那一種。
“太過份了，介紹個打老婆的，怎麽不給他自家女兒介紹？”楊小鳳憤憤不平。
這家還真不一定沒考慮過，只t是他家兩個女兒年紀都小，村裏人肯定不同意的，而且楊全喜現在一個人一年掙不少錢，是那一家的頂梁柱。
“……那個人打前老婆，也不一定就打後老婆呀。”楊江元實事求是，“搞不好他老婆好吃懶做，或者有問題呢，不能怪一個人。”
“他喝酒就打人，老婆受不了跳水了，還是他老婆有問題？”楊小鳳眼睛化成刀子往楊大毛身上戳。
“我沒說他沒問題哦。”楊江元趕緊低頭搗鼓吃的。
小時候他和堂弟二毛沒少欺負這個堂姐，長大了進廠掙錢卻落到了楊小鳳手下。
楊小鳳念書的時候比兩個弟弟就強多了，進廠幹活兒也比他倆得領導賞識，心氣早就練出來了，現在都習慣了對他倆呼來喝去。
“他兩家都有仇，三姑爸爸憑什麽插手別人家的事情？”楊小梅想不通，聽了這個事情，幾個女孩子都覺得心裏不安。
楊傳順大部分時候還是比較尊重愛護幾個女兒的，但是有一堆人排在女兒們前面。
“三姑爸爸是她親大伯，也不算外人啊。”楊江元道，“而且這個事情是兩家都好，我覺得不應該因為以前的恩怨為反對而反對，……那誰不就嫁得很好。”
幾個女生都對他怒目而視。
楊輝元縮了縮肩膀，“我站大姐這邊，大爺爺不該介紹，那個男的不是好人。”
“不過，”他又拖著聲音，“我聽大人們說啊，這是楊鳴鳴他姑難得的一個好機會了，再不嫁掉，她就成老姑娘了，以後就容易變成女流氓……村裏當官的都要來找的，到時候被抓到牢裏面，咱們整個大隊都擡不起頭。”
“……你胡說什麽，不嫁人還要被抓去，咱廠裏面和隔壁廠裏有好幾個20多30多歲沒結婚的，人家活的好好的，也沒有被抓走。”楊小鳳推了弟弟一把。
“我沒胡說呀，”楊輝元還來勁了，有幾分不服氣，“……你們家老屋，”他指指楊小梅三姐妹，“門前那一道溝一直往前走，不要走到隊長家，那邊是不是有一座茅草房？塌掉的？那就是……唔……”
楊江元一把捂住他的嘴巴，“……你咋啥事都說，不就是以前有個老老姑沒人養老病死嗎？”
*
楊小蓮心頭滿是無奈。
楊留根做的這件事情，簡直喪盡天良，別人老婆兒子都還在他就要來吃絕戶了。
就是仗著他從小在家裏樹立的威望，借著整個村裏長輩兄弟對老姑娘的偏見，來欺負一直老實軟弱的兄弟遺孀和後人一家。
有兒子有孫子，家產沒有理由爭，變著法地把別人女兒賣了。
不管男方是什麽人，男方拿著自己的妹妹當了彩禮，楊留根一家要替別人把彩禮收了。
美其名曰還都是替別人考慮。
幸好楊全紅還有一個為她說話的弟弟，要不然她們母女兩個就被大房給生吞活剝了。
她突然有點理解為什麽那麽多人都想要一個兒子了，因為在約定俗成中，大家是看不見女孩的繼承權的，一個家庭只有女兒，女兒出嫁後，等老兩口去世，家產就得被親近的男性後人瓜分了。
越落後愚昧的地方，越無視女性的繼承權。
女兒沒有繼承權，或者只有小部分繼承權，一旦這種觀點蔓延，無怪乎，大家都爭著搶著想方設法地去生兒子，真的生不出來，兄弟家的兒子也是寶貝。
*
大毛二毛說的什麽茅草屋、老老姑，楊小蓮上輩子聽劉英子說過，她在勸女兒們認命的時候，發現怎麽勸都無動於衷，就提過這個事情。
那是一個聽著都心寒的故事。
一個女子遇人不淑，只能獨自回娘家，娘家父母兄弟卻不接收，她只得自己搭棚子在外面住，然後招惹了一堆閑言碎語，最後病死……
劉英子還給女兒們詳細描述了對方臨死之前如何的饑寒交迫，如何的嘔血痛苦……
“……像小鳳姐姐說的，那些……老女工之所以可以不嫁人，是她們有了決定自己命運的能力，不再輕易被別人控制。講直白了，她們自己手頭有錢了，同時還守住了錢，不被別人輕輕松松控制心態和錢包，做到這些，應該就不會輕易被人家操控了。”
“像這一次鳴鳴姑姑不該不要彩禮，要個一千兩千五千的彩禮，看他們怎麽暗箱操作得起來，既然大爺爺也是為了侄女好，肯定也不介意侄女多要一點彩禮的。”
“如果全紅姑真的嫁了這個人，她有了這個彩禮錢，如果真的生了個女兒，如果真的被人家打，她還可以拿這個錢回村子來或者去別的地方定居。”
“……可別說彩禮錢了，現在小奶奶家不同意，人家要他們賠錢呢。”楊小鳳氣憤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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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就吵過幾場了。
楊全紅的婚事自然告吹。
媒人來了好幾次, 小奶奶都不松口。
過年了，男方的妹妹也回來了, 楊留根家就急了，把村裏幾個說得上話的老爺子大兄弟家都走了一遍。
“你們做長輩兄長的，不能看著全順打一輩子光棍吧。全紅，我做大伯的也是一片好心，一個大姑娘真的要在村裏賴到死？”
*
大年初一的晚上，隊長就把兩家人搓合到一起，商談這件事情。
說是談，主要是勸小奶奶一家接受這件事。
“都是幾十年前的事了，事情早就過了, 還計較幹什麽？”
“再說, 當時的情況那也是醫生讓截的，老小都沒說什麽, 跟我家沒關系啊。”
“你家全紅還真的留在家裏當老姑娘？哪個隊裏有那麽個人不夠丟人的？”
“難得這麽個好對象, 人家不瘋不傻，家裏還有錢，哪裏去找這麽好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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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會插嘴了吧？”劉英子聽自家老板講這些事，頭發都快豎起來了, 眼睛瞪得冒火星。
“哪能呀。”楊傳順連連搖頭, “傳忠、山峰、我，我們這幾個都不作聲, 老爺子和三爺摻和了幾句。”
“老爺子摻和什麽，男方什麽好人家啊，不就是指望著全紅嫁過去生兒子, 要是生個女兒呢？”
劉英子氣急敗壞，以前她不太談論生兒生女這些事情, 這幾年感覺罩在頭頂的陰影消失了一點，也敢發表自己的意見了。
“前頭那個老婆都不得好死，還把全紅往那兒送。真是黑了心肝了，一群黑了心肝的。”
“我要是小奶奶、全勇、全紅，我當場掀桌子。”
小奶奶一家沒掀桌子，只是沒再談下去，直接跑回家了，不過隊長後面又把楊全勇喊了回來。
一群楊家的男丁們關門商議，小奶奶氣不過，出來就把楊留根家曬谷場上的稻草堆點著了。
“點得好，怎麽沒點屋頂呀。”劉英子代入自己家想一想，誰要是讓她女兒嫁給這麽個人，她也得拼命。
“……也不能這麽講，留根大爺是有私心，但是這事對小奶奶一家並不一定是壞事。”楊傳順準備好好給媳婦說道說道，有那風評不好的男人，婚後改變了的。
“別跟我說了。”劉英子都氣出內傷了，她邊說邊掀開被子，翻到了另一頭。
“我說不說，你非要聽。”楊傳順嘀咕，真是無妄之災，他招誰惹誰了，他一晚上都沒說幾句話。
在山頭上被兩個長輩拿稻草舞了一頭一身，在家裏被媳婦惡聲惡氣。
楊傳順不知道的是，當胖虎打大雄的時候，不幫大雄的，都是胖虎派。
當有一天他成為大雄的時候，他才開始感同身受。
*
在大多數姓楊的看來，男方人貌家財年齡跟楊全紅都算相配，人家不計較楊全紅身有殘疾年齡大，算得上一個好對象了。
二婚，脾氣差，那又怎麽樣？
村裏不也有這種情況，然後過的很好的。
楊全紅嫁過去，生了兒子，就是幾家的大喜事。
楊全順還白得一個媳婦，到時候再生個兒子，那才算對得起祖宗了。
年輕一輩中雖然覺得理有點偏，但是想想也是那個理呀，難道讓一個楊家子孫就這麽單著，有法子解決那就解決唄。
年長一輩就更是覺得理所當然、應當應份，兒女婚事本來就是父母說了算，楊留傑不在了，楊留根這個做大哥大伯的說話就算事，整個村裏都覺得沒毛病。
*
楊小蓮姐妹三是在寒假都快放完的時候才從楊小鳳那裏聽到這些事情的。
楊小鳳對她弟弟楊二毛又打又踹，又許了若幹好處，才從楊輝元那裏問出了事情經過。
還沒出正月，男方帶人來小奶奶家鬧過幾次了，叫著要麽賠錢，要麽給人。
男方以及媒人來過楊家這邊幾趟，有時候也帶了一點禮，誤工費以及禮品費全要賠償。
楊全紅上門的時候，對方說是出於對女方的重視邀請了一眾的親戚朋友來家裏吃飯，這些吃喝煙酒錢也全部需要女方賠。
拉扯間，還說出了男方請了楊留根吃過好幾頓飯，這個飯錢對方沒要小奶奶家賠了，來吵架的這幾次就在楊留根家落座……
*
“楊鳴鳴姑姑好可憐。”楊小菊摸著自己肉呼呼的胳膊，心有餘悸。
先燙化了，再截掉，該有多疼啊。
姐妹三和楊小鳳、楊輝元還有大毛楊江元在楊傳忠家圍著一個大火團子烤火，火團子裏面放了木炭和癟稻谷，上面蓋著草木火，非常暖和。
火團子旁邊地上放著一溜的小紅薯、馬蹄，還有連殼的花生……
幾人一邊閑聊一邊往灰裏埋東西。
聽了兄弟兩個對一些細節的補充，幾個女孩子都嚇得要死，渾身發冷，再暖和的火團子都烤不暖的那一種。
“太過份了，介紹個打老婆的，怎麽不給他自家女兒介紹？”楊小鳳憤憤不平。
這家還真不一定沒考慮過，只t是他家兩個女兒年紀都小，村裏人肯定不同意的，而且楊全喜現在一個人一年掙不少錢，是那一家的頂梁柱。
“……那個人打前老婆，也不一定就打後老婆呀。”楊江元實事求是，“搞不好他老婆好吃懶做，或者有問題呢，不能怪一個人。”
“他喝酒就打人，老婆受不了跳水了，還是他老婆有問題？”楊小鳳眼睛化成刀子往楊大毛身上戳。
“我沒說他沒問題哦。”楊江元趕緊低頭搗鼓吃的。
小時候他和堂弟二毛沒少欺負這個堂姐，長大了進廠掙錢卻落到了楊小鳳手下。
楊小鳳念書的時候比兩個弟弟就強多了，進廠幹活兒也比他倆得領導賞識，心氣早就練出來了，現在都習慣了對他倆呼來喝去。
“他兩家都有仇，三姑爸爸憑什麽插手別人家的事情？”楊小梅想不通，聽了這個事情，幾個女孩子都覺得心裏不安。
楊傳順大部分時候還是比較尊重愛護幾個女兒的，但是有一堆人排在女兒們前面。
“三姑爸爸是她親大伯，也不算外人啊。”楊江元道，“而且這個事情是兩家都好，我覺得不應該因為以前的恩怨為反對而反對，……那誰不就嫁得很好。”
幾個女生都對他怒目而視。
楊輝元縮了縮肩膀，“我站大姐這邊，大爺爺不該介紹，那個男的不是好人。”
“不過，”他又拖著聲音，“我聽大人們說啊，這是楊鳴鳴他姑難得的一個好機會了，再不嫁掉，她就成老姑娘了，以後就容易變成女流氓……村裏當官的都要來找的，到時候被抓到牢裏面，咱們整個大隊都擡不起頭。”
“……你胡說什麽，不嫁人還要被抓去，咱廠裏面和隔壁廠裏有好幾個20多30多歲沒結婚的，人家活的好好的，也沒有被抓走。”楊小鳳推了弟弟一把。
“我沒胡說呀，”楊輝元還來勁了，有幾分不服氣，“……你們家老屋，”他指指楊小梅三姐妹，“門前那一道溝一直往前走，不要走到隊長家，那邊是不是有一座茅草房？塌掉的？那就是……唔……”
楊江元一把捂住他的嘴巴，“……你咋啥事都說，不就是以前有個老老姑沒人養老病死嗎？”
*
楊小蓮心頭滿是無奈。
楊留根做的這件事情，簡直喪盡天良，別人老婆兒子都還在他就要來吃絕戶了。
就是仗著他從小在家裏樹立的威望，借著整個村裏長輩兄弟對老姑娘的偏見，來欺負一直老實軟弱的兄弟遺孀和後人一家。
有兒子有孫子，家產沒有理由爭，變著法地把別人女兒賣了。
不管男方是什麽人，男方拿著自己的妹妹當了彩禮，楊留根一家要替別人把彩禮收了。
美其名曰還都是替別人考慮。
幸好楊全紅還有一個為她說話的弟弟，要不然她們母女兩個就被大房給生吞活剝了。
她突然有點理解為什麽那麽多人都想要一個兒子了，因為在約定俗成中，大家是看不見女孩的繼承權的，一個家庭只有女兒，女兒出嫁後，等老兩口去世，家產就得被親近的男性後人瓜分了。
越落後愚昧的地方，越無視女性的繼承權。
女兒沒有繼承權，或者只有小部分繼承權，一旦這種觀點蔓延，無怪乎，大家都爭著搶著想方設法地去生兒子，真的生不出來，兄弟家的兒子也是寶貝。
*
大毛二毛說的什麽茅草屋、老老姑，楊小蓮上輩子聽劉英子說過，她在勸女兒們認命的時候，發現怎麽勸都無動於衷，就提過這個事情。
那是一個聽著都心寒的故事。
一個女子遇人不淑，只能獨自回娘家，娘家父母兄弟卻不接收，她只得自己搭棚子在外面住，然後招惹了一堆閑言碎語，最後病死……
劉英子還給女兒們詳細描述了對方臨死之前如何的饑寒交迫，如何的嘔血痛苦……
“……像小鳳姐姐說的，那些……老女工之所以可以不嫁人，是她們有了決定自己命運的能力，不再輕易被別人控制。講直白了，她們自己手頭有錢了，同時還守住了錢，不被別人輕輕松松控制心態和錢包，做到這些，應該就不會輕易被人家操控了。”
“像這一次鳴鳴姑姑不該不要彩禮，要個一千兩千五千的彩禮，看他們怎麽暗箱操作得起來，既然大爺爺也是為了侄女好，肯定也不介意侄女多要一點彩禮的。”
“如果全紅姑真的嫁了這個人，她有了這個彩禮錢，如果真的生了個女兒，如果真的被人家打，她還可以拿這個錢回村子來或者去別的地方定居。”
“……可別說彩禮錢了，現在小奶奶家不同意，人家要他們賠錢呢。”楊小鳳氣憤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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