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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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傳順晚上盤算得很好, 先去誰家拜年，後去誰家坐坐, 盡量別怠慢了人家，但是第二天一早他就知道今天誰也不會怪罪別人沒有一早去拜年了。
昨晚的天氣預報報道這天是小雪轉陰，但是沒有說當天晚上的天氣，一場大雪從半夜撒到了清晨。
一大早小雪片還在揚揚散散。
楊傳順從床上醒過來的時候是被二女兒敲房門吵醒的。
*
楊小蓮一早就餓醒了，一睜開眼就感覺饑腸轆轆，雖然被窩裏很暖和，但是她還是迅速爬了起來。
真可惜，好好的一個大年夜錯過了，春晚沒看成, 過年難得的圍爐夜話, 只有玩樂沒有壓力的時間也沒享受到。
她從床墊子下把手表掏出來，已經早上六點半了, 比她平時起床上學的時間還晚了半個小時。
這一天的冷是凝固的, 不是前一晚還涼嗖嗖的冷。
她沒吵醒大姐和小妹，掖好被子，小心翼翼地下了床，走到窗前從拉開的塑料皮裏往外看, 外面竹林倒伏、地面積雪。
整個村莊都被大雪蓋住了, 屋頂的玻璃瓦上也白蒙蒙的一片。
天地間仿佛都被凍住了。
屋外家裏一點動靜都沒有，連一向早起的楊傳順夫妻倆都還沒起床。
楊小蓮趕緊去敲父母的房門。
楊傳順夫妻倆嚇了一跳, 一看時間都快七點了，昨晚過了淩晨才休息，從來沒感覺睡得這麽沈過。
夫妻倆起床後一看門外, 放了一半心，這情況屋前屋後都被堵得嚴嚴實實, 自家出不去，別人過不來，倒也正好。
“哎呀，老天爺一開年就給我們送福了。”
楊傳t順哈哈大笑，前一秒還在擔心沒及時去人家拜年，怠慢了人家，下一秒就解了憂愁。
更讓他開心的是，“瑞雪兆豐年，再下幾場，把土地再凍凍。”
土地冰凍個幾次，今年耕種都方便了。
楊小蓮穿著厚底鞋在屋檐邊探了探，門邊的雪至少積了十幾公分厚，而且不是雨雪，是凍得很結實的雪粒子，地面上都沒有雪化的地方。
楊小花在開門的一瞬間箭矢般地沖出了大門，它沖進雪地裏撒歡，沒過兩秒鐘，又沖了回來，徑直沖進了它的小窩。
劉英子笑道：“你以為外面跟你的小窩一樣暖和啊，有被子還有爐子？”
“媽，我好餓啊，有沒有吃的？”楊小蓮看了幾分鐘雪景，就找劉英子要吃的了，昨晚一肚子的好東西都被她給吐掉了，真是太冤了。
*
“呯呯呯！”
“唰唰唰！”
楊小蓮在門前大路上邊走邊敲竹桿，一敲，雪花就堆了滿地，竹子又重新站了起來。
楊傳順在後面把幾十公分的雪往山頭那邊的溝渠裏掃。
這條路也算是一條大道，以前走動的人不多，這幾年慢慢地走動的人多了。
首先要把這一片清出來，楊家靠這邊的竹林範圍至少三十多米，現在雪壓枝頭，竹子大半倒伏於地，根本通過不了。
時間長了，竹子也得斷。
“呯呯呯！”
“唰唰唰！”
一個敲，一個掃，父女倆搭配得剛剛好。
兩人都沒有打傘，直接把棉襖帽子翻了起來，腳上穿著厚襪子套著雨靴，劉英子還給兩人找了件厚的舊衣服套在外面，既保暖又擋灰。
不一會兒，楊小梅和楊小菊也起來了，兩人也跟父女倆一樣的打扮，開始把門前的雪往兩邊鏟，得趁雪沒有化之前掃走，要不然雪化了泥路就難走了。
大年初一早上也不用準備很覆雜的飯菜，劉英子煮了一鍋面條，再加上昨晚留出來的半鍋雞湯就好了。
既豐盛又簡單。
“回來，馬上吃飯了。”劉英子沖著門外喊了兩聲。
楊小花在爐子旁邊搖著尾巴，見劉英子喊人，蹬蹬蹬地跑出來，在大家身邊轉來轉去。
如今家裏有爐子，天冷了晚上劉英子也不滅掉，只是把爐子底下稍微閉一點，上面坐一鍋水。
一早上直接就有熱水用，打開爐子，中間加一塊煤球，很快就可以做飯了，現在家裏吃的面條都是她手工搟的，筋道彈牙，掛面早就不吃了。
“吱吱吱！”楊小花跑到最遠的父女兩身邊，尾巴搖的歡實，快回家，吃飯了，它都等不及了。
父女四人清了一會兒雪就渾身暖和了，楊傳順招呼幾個女兒，“回家吃飯，吃過了咱再來。”
“吃飯！”三姐妹高高興興地往家跑。
“媽，面條裏放點菠菜。”
“媽，辣蘿蔔頭撈點唄！”
“……昨晚的鹹魚給吃了吧，太鹹了。”
……
*
這天整個楊樹屋隊，整個香塘村一大早都在積極除雪。
有緊急地方就第一時間處理，沒有緊急的地方就先清大路，再清小路，再清屋頂和房前屋後……
村莊的大部分人們都是那麽的淳樸和實在，接下來幾天就是走親戚拜年的高峰期，可不能讓走過路過的行人堵在自家這一截，那臉上可就難看了。
一直忙到半上午，留著母女四人繼續努力，楊傳順才抽出時間去拜年，這中間也陸續有人上來看，不過這次大家都寒暄兩句就趕緊散了，家家都被雪圍著呢。
楊傳順去的第一家當然是大桑樹老屋，還幫著把牛棚豬圈上的雪清了一下，老屋大大小小一起七八間房，三面都是竹林，正經需要不少功夫。
*
連拜年帶掃雪，楊傳順終於把一天的活幹完了。
他傍晚回家的時候，山頂屋子四周的雪也被清理得差不多了，母女四人一天就幹這活了，當然中間來拜年的人也搭了一把手。
“看招！”
楊小蓮和楊小菊在門前梧桐樹下比劃武功，兩人一人拿著一根煙花桿子，打得難分難舍。
楊小梅在旁邊堆一個大雪球。
屋前空地上的雪大部分都被推到了梧桐樹下，幾人幹凈的地方不玩，統統站在厚雪地裏玩的不亦樂乎。
楊傳順看三人都穿得像兩根筷子支著一個球，也就不管了。
“有煙花放竟然不叫我，哪來的？”
楊小蓮上午在梧桐樹下看到了兩根燃放過的煙花，這種新式的東西之前還沒有誰家放過呢。
要不是她上輩子見過，還不知道是什麽東西。
“二毛給了一根，有財媽媽給了一根。”楊小菊邊打邊退，“你睡著了，我們放鞭炮和煙花的時候都喊你了，喊不醒啊。”
“喊不醒？那肯定是你們喊得太小聲了，兩根都不給我留一根。看招，□□。”
“我和大姐一人放了一根，你怎麽不打她。斬……樹劍！”
“劈裏啪啦！”
“大姐還給我留了個頭花，你啥都沒有留，看劍。”
“我是劍。”楊小菊提醒二姐說錯了。
“……看刀。”小二子知錯能改，不耽誤她繼續跟小妹算賬。
楊小梅又滾了一個小一點的雪球堆到大雪球上，“手，雪人的手。”
兩個妹妹趕緊乖乖遞上煙花桿子。
*
楊傳順跑回家，一臉慶幸之色，口中都忍不住哼起了歌謠。
劉英子正在房間裏把大大小小的年禮往地上排，見他這麽高興地回來，奇怪地道：“……你跑什麽，大過年的，碰到什麽好事了？”
“沒事。”楊傳順搖搖頭，“剛從留根大爺家過來，大過年的不就是高興嗎？”
劉英子狐疑地看了老板兩眼，見他不說，也就不管他了，繼續去理明天出門要帶的東西。
楊傳順過去幫著分分，今年夫妻倆買了不少年禮回來，奶粉、桂圓幹、荔枝幹……
以前劉書記老兩口不喜歡吃的東西，現在也慢慢喜歡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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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傳順晚上盤算得很好, 先去誰家拜年，後去誰家坐坐, 盡量別怠慢了人家，但是第二天一早他就知道今天誰也不會怪罪別人沒有一早去拜年了。
昨晚的天氣預報報道這天是小雪轉陰，但是沒有說當天晚上的天氣，一場大雪從半夜撒到了清晨。
一大早小雪片還在揚揚散散。
楊傳順從床上醒過來的時候是被二女兒敲房門吵醒的。
*
楊小蓮一早就餓醒了，一睜開眼就感覺饑腸轆轆，雖然被窩裏很暖和，但是她還是迅速爬了起來。
真可惜，好好的一個大年夜錯過了，春晚沒看成, 過年難得的圍爐夜話, 只有玩樂沒有壓力的時間也沒享受到。
她從床墊子下把手表掏出來，已經早上六點半了, 比她平時起床上學的時間還晚了半個小時。
這一天的冷是凝固的, 不是前一晚還涼嗖嗖的冷。
她沒吵醒大姐和小妹，掖好被子，小心翼翼地下了床，走到窗前從拉開的塑料皮裏往外看, 外面竹林倒伏、地面積雪。
整個村莊都被大雪蓋住了, 屋頂的玻璃瓦上也白蒙蒙的一片。
天地間仿佛都被凍住了。
屋外家裏一點動靜都沒有，連一向早起的楊傳順夫妻倆都還沒起床。
楊小蓮趕緊去敲父母的房門。
楊傳順夫妻倆嚇了一跳, 一看時間都快七點了，昨晚過了淩晨才休息，從來沒感覺睡得這麽沈過。
夫妻倆起床後一看門外, 放了一半心，這情況屋前屋後都被堵得嚴嚴實實, 自家出不去，別人過不來，倒也正好。
“哎呀，老天爺一開年就給我們送福了。”
楊傳t順哈哈大笑，前一秒還在擔心沒及時去人家拜年，怠慢了人家，下一秒就解了憂愁。
更讓他開心的是，“瑞雪兆豐年，再下幾場，把土地再凍凍。”
土地冰凍個幾次，今年耕種都方便了。
楊小蓮穿著厚底鞋在屋檐邊探了探，門邊的雪至少積了十幾公分厚，而且不是雨雪，是凍得很結實的雪粒子，地面上都沒有雪化的地方。
楊小花在開門的一瞬間箭矢般地沖出了大門，它沖進雪地裏撒歡，沒過兩秒鐘，又沖了回來，徑直沖進了它的小窩。
劉英子笑道：“你以為外面跟你的小窩一樣暖和啊，有被子還有爐子？”
“媽，我好餓啊，有沒有吃的？”楊小蓮看了幾分鐘雪景，就找劉英子要吃的了，昨晚一肚子的好東西都被她給吐掉了，真是太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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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呯呯呯！”
“唰唰唰！”
楊小蓮在門前大路上邊走邊敲竹桿，一敲，雪花就堆了滿地，竹子又重新站了起來。
楊傳順在後面把幾十公分的雪往山頭那邊的溝渠裏掃。
這條路也算是一條大道，以前走動的人不多，這幾年慢慢地走動的人多了。
首先要把這一片清出來，楊家靠這邊的竹林範圍至少三十多米，現在雪壓枝頭，竹子大半倒伏於地，根本通過不了。
時間長了，竹子也得斷。
“呯呯呯！”
“唰唰唰！”
一個敲，一個掃，父女倆搭配得剛剛好。
兩人都沒有打傘，直接把棉襖帽子翻了起來，腳上穿著厚襪子套著雨靴，劉英子還給兩人找了件厚的舊衣服套在外面，既保暖又擋灰。
不一會兒，楊小梅和楊小菊也起來了，兩人也跟父女倆一樣的打扮，開始把門前的雪往兩邊鏟，得趁雪沒有化之前掃走，要不然雪化了泥路就難走了。
大年初一早上也不用準備很覆雜的飯菜，劉英子煮了一鍋面條，再加上昨晚留出來的半鍋雞湯就好了。
既豐盛又簡單。
“回來，馬上吃飯了。”劉英子沖著門外喊了兩聲。
楊小花在爐子旁邊搖著尾巴，見劉英子喊人，蹬蹬蹬地跑出來，在大家身邊轉來轉去。
如今家裏有爐子，天冷了晚上劉英子也不滅掉，只是把爐子底下稍微閉一點，上面坐一鍋水。
一早上直接就有熱水用，打開爐子，中間加一塊煤球，很快就可以做飯了，現在家裏吃的面條都是她手工搟的，筋道彈牙，掛面早就不吃了。
“吱吱吱！”楊小花跑到最遠的父女兩身邊，尾巴搖的歡實，快回家，吃飯了，它都等不及了。
父女四人清了一會兒雪就渾身暖和了，楊傳順招呼幾個女兒，“回家吃飯，吃過了咱再來。”
“吃飯！”三姐妹高高興興地往家跑。
“媽，面條裏放點菠菜。”
“媽，辣蘿蔔頭撈點唄！”
“……昨晚的鹹魚給吃了吧，太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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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整個楊樹屋隊，整個香塘村一大早都在積極除雪。
有緊急地方就第一時間處理，沒有緊急的地方就先清大路，再清小路，再清屋頂和房前屋後……
村莊的大部分人們都是那麽的淳樸和實在，接下來幾天就是走親戚拜年的高峰期，可不能讓走過路過的行人堵在自家這一截，那臉上可就難看了。
一直忙到半上午，留著母女四人繼續努力，楊傳順才抽出時間去拜年，這中間也陸續有人上來看，不過這次大家都寒暄兩句就趕緊散了，家家都被雪圍著呢。
楊傳順去的第一家當然是大桑樹老屋，還幫著把牛棚豬圈上的雪清了一下，老屋大大小小一起七八間房，三面都是竹林，正經需要不少功夫。
*
連拜年帶掃雪，楊傳順終於把一天的活幹完了。
他傍晚回家的時候，山頂屋子四周的雪也被清理得差不多了，母女四人一天就幹這活了，當然中間來拜年的人也搭了一把手。
“看招！”
楊小蓮和楊小菊在門前梧桐樹下比劃武功，兩人一人拿著一根煙花桿子，打得難分難舍。
楊小梅在旁邊堆一個大雪球。
屋前空地上的雪大部分都被推到了梧桐樹下，幾人幹凈的地方不玩，統統站在厚雪地裏玩的不亦樂乎。
楊傳順看三人都穿得像兩根筷子支著一個球，也就不管了。
“有煙花放竟然不叫我，哪來的？”
楊小蓮上午在梧桐樹下看到了兩根燃放過的煙花，這種新式的東西之前還沒有誰家放過呢。
要不是她上輩子見過，還不知道是什麽東西。
“二毛給了一根，有財媽媽給了一根。”楊小菊邊打邊退，“你睡著了，我們放鞭炮和煙花的時候都喊你了，喊不醒啊。”
“喊不醒？那肯定是你們喊得太小聲了，兩根都不給我留一根。看招，□□。”
“我和大姐一人放了一根，你怎麽不打她。斬……樹劍！”
“劈裏啪啦！”
“大姐還給我留了個頭花，你啥都沒有留，看劍。”
“我是劍。”楊小菊提醒二姐說錯了。
“……看刀。”小二子知錯能改，不耽誤她繼續跟小妹算賬。
楊小梅又滾了一個小一點的雪球堆到大雪球上，“手，雪人的手。”
兩個妹妹趕緊乖乖遞上煙花桿子。
*
楊傳順跑回家，一臉慶幸之色，口中都忍不住哼起了歌謠。
劉英子正在房間裏把大大小小的年禮往地上排，見他這麽高興地回來，奇怪地道：“……你跑什麽，大過年的，碰到什麽好事了？”
“沒事。”楊傳順搖搖頭，“剛從留根大爺家過來，大過年的不就是高興嗎？”
劉英子狐疑地看了老板兩眼，見他不說，也就不管他了，繼續去理明天出門要帶的東西。
楊傳順過去幫著分分，今年夫妻倆買了不少年禮回來，奶粉、桂圓幹、荔枝幹……
以前劉書記老兩口不喜歡吃的東西，現在也慢慢喜歡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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