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罪從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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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罪從有？
楊傳榮農村出身, 也有幾分居安思危，為了分房怎麽可能不準備足夠的錢, 他都不需要特地攢錢就很順利地完成了這個小目標。
他在大學和研究生t階段念書都不要學費，又有學校和家裏的補貼，工作後他是被學校高薪聘請的高學歷人才，吃住都在學校，老兩口這幾年還不要他的錢，他著實能攢不少下來。
他輕輕松松攢了一萬多，存了一張折子，折子放在宿舍床鋪下，他是一個人一間宿舍的, 非常安全。
今年休完病假回去後, 他忘了這個事情，直到學校通知交錢, 他找出折子才發現折子上沒錢了。
他打聽了一圈他生病後發生的事, 學校幾個老師連夜送他去的醫院，當時大家一起就在宿舍裏把他身份證找到了，後來身份證一直由學校同事帶著在醫院陪床，直到大哥楊傳順過去, 才轉交給了他。
楊傳榮病情好轉後, 楊傳順按照他的交待，回了一趟學校宿舍, 幫他拿了衣服及一應需要的東西。
那是唯一一次身份證和折子同時出現在同一個時間空間裏面，在一個除他之外的人手上。
楊傳榮想通一切的時候，分房交錢的時間也過去了, 他是如墜冰窟，後脊骨發涼。
原本親親熱熱的一家人原來是這樣的嗎？
為了一萬塊錢, 在後面捅刀子，面上還裝著關懷備至。
太可怕了。
楊傳榮自覺見多識廣，以前還頗有點看不起別的同學同事因為出來念書跟家裏鬧矛盾的，想不到自己在這個上面栽了個這麽大的一個跟頭。
一想到過年要回家，他就惡心。
不知到時候見到大哥，自己該怎麽面對，在他眼裏一向友愛敦厚的大哥變得人品灰暗面目可憎。
他無法面對這種場景，只能選擇了逃避。
快過大年了，李傳榮才打了個電話回家拜年，擋不住楊老爺子逐事詢問，他還是忍不住說了。
“爸，要不是看在他是我大哥的份上，我就報警了，一母同胞，我真沒防著他，他就這麽狠捅我一刀。”楊傳榮在電話裏都哭了，三十幾歲的大男人被這件事氣得泣不成聲。
*
老太太跟小兒子想的一樣，雖然大兒子一向老實，對家裏也算勤勤懇懇，但是沒準真是他拿的，“……分家的時候，沒分多少錢給他，是不是心裏記恨吶？”
“你看今天三個孩子穿的，新襖子，老大身上也是新的，我看英子進進出出也有兩件新的，都是百貨大樓買的，一件不得幾百塊呀。”
老太太越數落越覺得真，“還有還有，大丫頭上學幾千塊錢，老大眼也不眨地掏了。”
大房雖然分到山頂了，但是老太太的眼睛還是很尖的，早早晚晚大媳婦二孫女從曬谷場上過，她都看得真真的。
大房捎點油鹽醬醋回來她都能看得見，更別說衣服這些大件了。
“……人夫妻倆個掙的。”老爺子分辨道。
“掙的？靠舊衣服？賣幾個饅頭？種幾畝地？掙那些錢？”
“英子不是還在鎮上上班嗎，之前傳順還跟姓唐的一起去南都進貨？”
“唉喲，她在人家店裏上班能掙幾個錢。人家不過是去南都捎帶腳地把他幾個人帶去了而已……”老太太拍著被子。
“三個孩子的學費，又打井，不要個幾千塊？”老太太不識字，但是常年管賬，算賬靈活得很。
“我看就是老大拿的，沒別人了。”老太太最後一錘定音，“你不問，我明天問。都是被他老婆攛掇壞的。”
楊老爺子吸了口旱煙，眉頭皺得死緊，他一直不相信大兒子會幹出這個事情，可是小兒子的錢是實打實地丟了。
小兒子這邊都理清楚了，沒有其他能丟的地方，沒別人有機會幹這事了。
聽老太太一算帳，大兒子最近好像確實挺闊綽。
前算後算，就只能落到他頭上了。
“……老大不是這種人，你要挑事，看我不收拾你。”
左思右想，楊老爺子雖然心裏同樣充滿疑問，但最終還是把老太太按住了。
六十多年的人生經驗，父子相處幾十年，他還是不願相信會是老大幹的。
老大一向實誠，對兄弟姐妹沒話說，不可能幹出這事。
老爺子明面上暫時還是站在了大兒子一邊。
“除非……”他目光沈沈地盯著煙鍋裏一閃一閃的火光。
除非那件事情被老大知道了。
*
一屋之隔的方小雨也睡不著，晚上一直下大雪，她就沒有出門，兩個兒子跟著父親和大伯出門跑了跑，直到深夜才回來。
兩個兒子在山頂玩得不想回家，臨下山劉英子給楊傳超的水杯裏裝了滿滿一杯濃茶，兩個元睡覺之前她硬逼著他倆給喝了下去。
山頂熱鬧非凡，都快跟村裏首富楊來順家一樣熱鬧了，大桑樹安安靜靜，還不如前幾年有人氣。
不過這些都不是她煩惱的原因，剛剛睡覺前她無意問了一下楊傳超二子的情況，沒想到楊傳超順口就提了一下晚上楊老爺子的話語。
她一開始沒在意，熄燈後躺在床上卻越琢磨越不對勁。
她知道老兩口精明得很，尤其是老爺子，別看他不聲不響的，好像不管事一樣，其實老太太都是看他臉色行事的。
老爺子無緣無故怎麽追著老大家說這些不中聽的話，還是在大年夜裏。
她可不像自家老板，春節出門，過年回來，家裏事情兩手一甩一概不管。
老爺子莫名其妹的舉動必有原因。
只是她左思右想都想不通，傍晚大哥在廚房裏還給老太太塞了兩百塊錢，按道理老爺子不該是這個態度啊。
丁小雨把最近的事情都在心底轉了兩遍，也沒找到老爺子對老大家不客氣的理由。
再來就是，一句“有錢了給不給弟弟買房”之後，二子就吐了，時機未免太巧合了吧。
這事要發生在楊小梅和楊小菊身上，她還不多想，發生在二子身上，就由不得她不多想了。
楊家到目前為止只有她兩個兒子這兩根香火，老小媳婦都還見不著影子，剛剛還大病了一場，以後有沒有下一輩，下一輩是男是女還真說不定。
那她兩個兒子就是繼承老爺子這一支的兩根獨苗苗，伯叔姑姑姐妹給點錢不是應該的？
是不願意的意思？
說起來小兒子一出生差點就被抱給大房了，最後雖然沒有抱去，但是她也沒有妨礙小兒子跟大房親近。
以後給楊傳順兩口子捧靈摔瓦祭香火只能靠她兩個兒子呀。
她越想越不忿，用老太太的話來說，以後這個家都是她兩個兒子的，老大家兩口子也得為著她兒子，以後買房出錢也並不是癡心妄想的事。
分了家之後，大房的三個丫頭是越來越不討人喜歡了。
這是她們個人的意思，還是老大夫妻兩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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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傳榮農村出身, 也有幾分居安思危，為了分房怎麽可能不準備足夠的錢, 他都不需要特地攢錢就很順利地完成了這個小目標。
他在大學和研究生t階段念書都不要學費，又有學校和家裏的補貼，工作後他是被學校高薪聘請的高學歷人才，吃住都在學校，老兩口這幾年還不要他的錢，他著實能攢不少下來。
他輕輕松松攢了一萬多，存了一張折子，折子放在宿舍床鋪下，他是一個人一間宿舍的, 非常安全。
今年休完病假回去後, 他忘了這個事情，直到學校通知交錢, 他找出折子才發現折子上沒錢了。
他打聽了一圈他生病後發生的事, 學校幾個老師連夜送他去的醫院，當時大家一起就在宿舍裏把他身份證找到了，後來身份證一直由學校同事帶著在醫院陪床，直到大哥楊傳順過去, 才轉交給了他。
楊傳榮病情好轉後, 楊傳順按照他的交待，回了一趟學校宿舍, 幫他拿了衣服及一應需要的東西。
那是唯一一次身份證和折子同時出現在同一個時間空間裏面，在一個除他之外的人手上。
楊傳榮想通一切的時候，分房交錢的時間也過去了, 他是如墜冰窟，後脊骨發涼。
原本親親熱熱的一家人原來是這樣的嗎？
為了一萬塊錢, 在後面捅刀子，面上還裝著關懷備至。
太可怕了。
楊傳榮自覺見多識廣，以前還頗有點看不起別的同學同事因為出來念書跟家裏鬧矛盾的，想不到自己在這個上面栽了個這麽大的一個跟頭。
一想到過年要回家，他就惡心。
不知到時候見到大哥，自己該怎麽面對，在他眼裏一向友愛敦厚的大哥變得人品灰暗面目可憎。
他無法面對這種場景，只能選擇了逃避。
快過大年了，李傳榮才打了個電話回家拜年，擋不住楊老爺子逐事詢問，他還是忍不住說了。
“爸，要不是看在他是我大哥的份上，我就報警了，一母同胞，我真沒防著他，他就這麽狠捅我一刀。”楊傳榮在電話裏都哭了，三十幾歲的大男人被這件事氣得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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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跟小兒子想的一樣，雖然大兒子一向老實，對家裏也算勤勤懇懇，但是沒準真是他拿的，“……分家的時候，沒分多少錢給他，是不是心裏記恨吶？”
“你看今天三個孩子穿的，新襖子，老大身上也是新的，我看英子進進出出也有兩件新的，都是百貨大樓買的，一件不得幾百塊呀。”
老太太越數落越覺得真，“還有還有，大丫頭上學幾千塊錢，老大眼也不眨地掏了。”
大房雖然分到山頂了，但是老太太的眼睛還是很尖的，早早晚晚大媳婦二孫女從曬谷場上過，她都看得真真的。
大房捎點油鹽醬醋回來她都能看得見，更別說衣服這些大件了。
“……人夫妻倆個掙的。”老爺子分辨道。
“掙的？靠舊衣服？賣幾個饅頭？種幾畝地？掙那些錢？”
“英子不是還在鎮上上班嗎，之前傳順還跟姓唐的一起去南都進貨？”
“唉喲，她在人家店裏上班能掙幾個錢。人家不過是去南都捎帶腳地把他幾個人帶去了而已……”老太太拍著被子。
“三個孩子的學費，又打井，不要個幾千塊？”老太太不識字，但是常年管賬，算賬靈活得很。
“我看就是老大拿的，沒別人了。”老太太最後一錘定音，“你不問，我明天問。都是被他老婆攛掇壞的。”
楊老爺子吸了口旱煙，眉頭皺得死緊，他一直不相信大兒子會幹出這個事情，可是小兒子的錢是實打實地丟了。
小兒子這邊都理清楚了，沒有其他能丟的地方，沒別人有機會幹這事了。
聽老太太一算帳，大兒子最近好像確實挺闊綽。
前算後算，就只能落到他頭上了。
“……老大不是這種人，你要挑事，看我不收拾你。”
左思右想，楊老爺子雖然心裏同樣充滿疑問，但最終還是把老太太按住了。
六十多年的人生經驗，父子相處幾十年，他還是不願相信會是老大幹的。
老大一向實誠，對兄弟姐妹沒話說，不可能幹出這事。
老爺子明面上暫時還是站在了大兒子一邊。
“除非……”他目光沈沈地盯著煙鍋裏一閃一閃的火光。
除非那件事情被老大知道了。
*
一屋之隔的方小雨也睡不著，晚上一直下大雪，她就沒有出門，兩個兒子跟著父親和大伯出門跑了跑，直到深夜才回來。
兩個兒子在山頂玩得不想回家，臨下山劉英子給楊傳超的水杯裏裝了滿滿一杯濃茶，兩個元睡覺之前她硬逼著他倆給喝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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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些都不是她煩惱的原因，剛剛睡覺前她無意問了一下楊傳超二子的情況，沒想到楊傳超順口就提了一下晚上楊老爺子的話語。
她一開始沒在意，熄燈後躺在床上卻越琢磨越不對勁。
她知道老兩口精明得很，尤其是老爺子，別看他不聲不響的，好像不管事一樣，其實老太太都是看他臉色行事的。
老爺子無緣無故怎麽追著老大家說這些不中聽的話，還是在大年夜裏。
她可不像自家老板，春節出門，過年回來，家裏事情兩手一甩一概不管。
老爺子莫名其妹的舉動必有原因。
只是她左思右想都想不通，傍晚大哥在廚房裏還給老太太塞了兩百塊錢，按道理老爺子不該是這個態度啊。
丁小雨把最近的事情都在心底轉了兩遍，也沒找到老爺子對老大家不客氣的理由。
再來就是，一句“有錢了給不給弟弟買房”之後，二子就吐了，時機未免太巧合了吧。
這事要發生在楊小梅和楊小菊身上，她還不多想，發生在二子身上，就由不得她不多想了。
楊家到目前為止只有她兩個兒子這兩根香火，老小媳婦都還見不著影子，剛剛還大病了一場，以後有沒有下一輩，下一輩是男是女還真說不定。
那她兩個兒子就是繼承老爺子這一支的兩根獨苗苗，伯叔姑姑姐妹給點錢不是應該的？
是不願意的意思？
說起來小兒子一出生差點就被抱給大房了，最後雖然沒有抱去，但是她也沒有妨礙小兒子跟大房親近。
以後給楊傳順兩口子捧靈摔瓦祭香火只能靠她兩個兒子呀。
她越想越不忿，用老太太的話來說，以後這個家都是她兩個兒子的，老大家兩口子也得為著她兒子，以後買房出錢也並不是癡心妄想的事。
分了家之後，大房的三個丫頭是越來越不討人喜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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