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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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蓮在大年前就將自己所有的寒假作業做完了, 她每天上午去服裝店，一邊輔導唐微微, 一邊寫自己的寒假作業，基本上一天結束一本。
唐微微寫得慢點，楊小蓮每天到店裏第一時間先給她規定幾頁讓她寫，寫完了，她來檢查，錯誤的再給她講解一遍。
從寒假作業上也能看出鎮小學比燕子小學資源要好一些，到現在為止燕子小學的寒暑假作業還是用油墨印卷子回來做呢。
楊小菊在家裏天天寫得一手油墨印子。
唐微微是個愛笑愛漂亮的小女生，比楊小菊靦腆一些，讓幹什麽幹什麽, 每天保質保量完成作業, 快過大年的時候，她的作業也完成得差不多了。
對於放假還要每天被按在店裏學習, 她一開始是不太願意的, 但是對楊小蓮這個學習非常認真、老師特別喜歡、考試都是第一的小姐姐，她有一種面對老師的拘謹感。
不過學了幾天之後唐微微反而越學越上癮了，尤其是剛放假不到十天，她的作業已經快做完了的時候。
感覺今年的寒假作業特別容易呀, 之前很多糊裏糊塗的地方也如拔雲見日般的清晰起來。
每天中午她媽媽允許她可以回家去玩的時候, 她都表示“唉，今天學習結束了, 好舍不得啊。哈哈哈……”
當然對她媽媽和小蓮姐姐的再學習一會的熱情挽留，她是敬謝不敏的，拿著她媽媽給的幾毛零花錢, 跑得不要太快。
美其名曰：“回家帶小弟弟，解放一下小叔。”
*
劉英子一般中午之前就趕過來, 帶點家裏現做的菜，然後在店裏吃飯。
小年之後氣溫驟降，服裝店裏的保暖襯衣、加厚內膽賣得非常好，店裏今年也進了一批尼龍綢料子的棉襖，這些價格太高，賣得慢一點，但是一開始進得就不多，賣完也不成問題。
楊小蓮有時候學習間隙還幫著做做生意，充當個小模特啥的。
鎮上大人們在自己身上可能舍不得花錢，在孩子們身上還是樂意的。
*
中午空閑的時候楊小蓮就去找姜山玩，雖然姜山在上班，但是不耽誤她在旁邊玩，順便見識見識這個時代的理發技術。
不知是楊小蓮當年去過的理發店都比較落伍還是理發的大致器材和流程幾十年沒怎麽變化。
店裏修剪夾燙染都跟幾十年後沒什麽大的不一樣。
夾直也是用的直板夾，燙染要塗藥水，還有一個圓圈似的烤燈在頭上轉來轉去。
連老板老板娘累得想趴下的情形都差不多。
香香理發店的老板老板娘已經三十出頭了，但是根本看不出來，兩個人顯得還很年輕時髦。
兩人常常一邊捶著腰抖著手，一邊手腳不停地跑來跑去給客戶捯飭頭發。
老板憨厚，老板娘精明，但兩人都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可能是在大城市做生意的緣故，該大方的時候還是很大方的，只要姜山把份內事情幹完，其他的幹什麽他們是不管的。
有一次姜山還給楊小蓮洗了頭，用了店裏的洗發液、護發精。
楊小蓮拿著大號吹風機給自己吹頭發的時候，老板娘從旁邊過，還摸了一把她的頭發，感嘆，“小姑娘們頭發就是厚，我年輕的時候頭發也有這麽多，現在只剩一小把了，全是熬夜熬的。”
楊小蓮的頭發初一開學前剪的，當時剪得勉強能紮兩個小辮子，現在又開始長起來了的，放下來能搭到後背上。
當時辮子剪下來賣了，也沒去理發店，她自己對著鏡子調整修了修，劉英子給她把了把關，也還可以，現在長了幾個月，已經看不出一點不自然的痕跡了。
“我給你打薄一點？”
老板娘頂著兩邊不一樣的發型，看看少女的厚頭發，楊小蓮就算紮兩根辮子，每根都比她所有頭發紮一起還要粗。
楊小蓮搖頭，她的頭發又多又密，每根還粗，根根分明，之所以能賣高價就是一根抵別人兩根，過個一兩年長起來，又可以賺錢啦。
*
楊小蓮每天沒事就騎車到理發店來玩，姜山也把寒假作業拿到理發店來做，雖然店裏生意比較忙，到年前她的作業也做得差不多了。
兩人像還在學校裏一樣，刷刷刷地過題，碰到疑難雜癥就討論一下。
楊小蓮有個記錄疑難雜癥的本子，每次有難點疑點，解決後都把思路記到上面，她總覺得好記憶不如爛筆頭，哪怕不去看這些本子，她也有一種安心的感覺。
誰讓她上輩子是個學渣，不抓緊一點，老是感覺學不好呢。
姜山卻是解決後記在腦子裏就不管了。
*
這天兩人一起坐在理發椅上寫作業的時候，楊小蓮突然註意到，姜山的手背上有一道傷痕，交疊著一道黑印子，看痕跡很新鮮，頭一天還沒看見過的，現在泡過了幾遍水傷口都已經開始泛白了。
“你手怎麽啦？”楊小蓮趕緊扒過來看看，上手才知道，她手背上腫起來了一點。
姜山擡手看了看，不以為意，“……可能是昨天晚上劃到了。”
她沒把這點小傷當回事。
昨天晚上她在鍋爐房裏邊看火邊寫作業，當時都十點多了，街面上一個人都沒有，澡堂裏只剩一兩個人還在洗澡……
她就把作業拿出來對著火光寫，剛寫了幾筆，老板家老爺子不知什麽時候不聲不響地跑了出來，看她在寫作業，順手拿起一根木柴就敲了她手一下，可能是那個時候留下的。
姜山跟同學說了這個事情，楊小蓮還沒說什麽，店裏的老板顧客就嚷嚷開了。
“怎麽會有這種人？不耽誤幹活不就行了嘜。”
“非要人眼也不錯地盯著活計啊？”
“是有那種人嘍，花了錢雇了人，就好像賣給他了一樣。”
“這都是以前地主老財幹得事啊……”
“這小夥子漂漂亮亮的，怎麽碰到個這樣的老板。你讀幾年級啊？我看還在寫作業啊。”
……
姜山撓撓頭皮，“……那是上班時間，他不讓我寫作業也沒什麽問題，他不讓我t寫我就不寫唄。”
“不是哪個老板都像我們大吉哥和香香姐這麽大方的，沒事我就能坐著玩。”
理發店老板老板娘知道姜山是哄他們開心，笑得直搖頭。
他們在外面見多識廣，但姜山這樣年紀小小，努力學習，做事又有條理，眼裏有活的小小夥子他們還真沒見過幾個。
後來知道他是要自己打工掙學費，對他又滿意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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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蓮在大年前就將自己所有的寒假作業做完了, 她每天上午去服裝店，一邊輔導唐微微, 一邊寫自己的寒假作業，基本上一天結束一本。
唐微微寫得慢點，楊小蓮每天到店裏第一時間先給她規定幾頁讓她寫，寫完了，她來檢查，錯誤的再給她講解一遍。
從寒假作業上也能看出鎮小學比燕子小學資源要好一些，到現在為止燕子小學的寒暑假作業還是用油墨印卷子回來做呢。
楊小菊在家裏天天寫得一手油墨印子。
唐微微是個愛笑愛漂亮的小女生，比楊小菊靦腆一些，讓幹什麽幹什麽, 每天保質保量完成作業, 快過大年的時候，她的作業也完成得差不多了。
對於放假還要每天被按在店裏學習, 她一開始是不太願意的, 但是對楊小蓮這個學習非常認真、老師特別喜歡、考試都是第一的小姐姐，她有一種面對老師的拘謹感。
不過學了幾天之後唐微微反而越學越上癮了，尤其是剛放假不到十天，她的作業已經快做完了的時候。
感覺今年的寒假作業特別容易呀, 之前很多糊裏糊塗的地方也如拔雲見日般的清晰起來。
每天中午她媽媽允許她可以回家去玩的時候, 她都表示“唉，今天學習結束了, 好舍不得啊。哈哈哈……”
當然對她媽媽和小蓮姐姐的再學習一會的熱情挽留，她是敬謝不敏的，拿著她媽媽給的幾毛零花錢, 跑得不要太快。
美其名曰：“回家帶小弟弟，解放一下小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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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英子一般中午之前就趕過來, 帶點家裏現做的菜，然後在店裏吃飯。
小年之後氣溫驟降，服裝店裏的保暖襯衣、加厚內膽賣得非常好，店裏今年也進了一批尼龍綢料子的棉襖，這些價格太高，賣得慢一點，但是一開始進得就不多，賣完也不成問題。
楊小蓮有時候學習間隙還幫著做做生意，充當個小模特啥的。
鎮上大人們在自己身上可能舍不得花錢，在孩子們身上還是樂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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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空閑的時候楊小蓮就去找姜山玩，雖然姜山在上班，但是不耽誤她在旁邊玩，順便見識見識這個時代的理發技術。
不知是楊小蓮當年去過的理發店都比較落伍還是理發的大致器材和流程幾十年沒怎麽變化。
店裏修剪夾燙染都跟幾十年後沒什麽大的不一樣。
夾直也是用的直板夾，燙染要塗藥水，還有一個圓圈似的烤燈在頭上轉來轉去。
連老板老板娘累得想趴下的情形都差不多。
香香理發店的老板老板娘已經三十出頭了，但是根本看不出來，兩個人顯得還很年輕時髦。
兩人常常一邊捶著腰抖著手，一邊手腳不停地跑來跑去給客戶捯飭頭發。
老板憨厚，老板娘精明，但兩人都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可能是在大城市做生意的緣故，該大方的時候還是很大方的，只要姜山把份內事情幹完，其他的幹什麽他們是不管的。
有一次姜山還給楊小蓮洗了頭，用了店裏的洗發液、護發精。
楊小蓮拿著大號吹風機給自己吹頭發的時候，老板娘從旁邊過，還摸了一把她的頭發，感嘆，“小姑娘們頭發就是厚，我年輕的時候頭發也有這麽多，現在只剩一小把了，全是熬夜熬的。”
楊小蓮的頭發初一開學前剪的，當時剪得勉強能紮兩個小辮子，現在又開始長起來了的，放下來能搭到後背上。
當時辮子剪下來賣了，也沒去理發店，她自己對著鏡子調整修了修，劉英子給她把了把關，也還可以，現在長了幾個月，已經看不出一點不自然的痕跡了。
“我給你打薄一點？”
老板娘頂著兩邊不一樣的發型，看看少女的厚頭發，楊小蓮就算紮兩根辮子，每根都比她所有頭發紮一起還要粗。
楊小蓮搖頭，她的頭發又多又密，每根還粗，根根分明，之所以能賣高價就是一根抵別人兩根，過個一兩年長起來，又可以賺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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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蓮每天沒事就騎車到理發店來玩，姜山也把寒假作業拿到理發店來做，雖然店裏生意比較忙，到年前她的作業也做得差不多了。
兩人像還在學校裏一樣，刷刷刷地過題，碰到疑難雜癥就討論一下。
楊小蓮有個記錄疑難雜癥的本子，每次有難點疑點，解決後都把思路記到上面，她總覺得好記憶不如爛筆頭，哪怕不去看這些本子，她也有一種安心的感覺。
誰讓她上輩子是個學渣，不抓緊一點，老是感覺學不好呢。
姜山卻是解決後記在腦子裏就不管了。
*
這天兩人一起坐在理發椅上寫作業的時候，楊小蓮突然註意到，姜山的手背上有一道傷痕，交疊著一道黑印子，看痕跡很新鮮，頭一天還沒看見過的，現在泡過了幾遍水傷口都已經開始泛白了。
“你手怎麽啦？”楊小蓮趕緊扒過來看看，上手才知道，她手背上腫起來了一點。
姜山擡手看了看，不以為意，“……可能是昨天晚上劃到了。”
她沒把這點小傷當回事。
昨天晚上她在鍋爐房裏邊看火邊寫作業，當時都十點多了，街面上一個人都沒有，澡堂裏只剩一兩個人還在洗澡……
她就把作業拿出來對著火光寫，剛寫了幾筆，老板家老爺子不知什麽時候不聲不響地跑了出來，看她在寫作業，順手拿起一根木柴就敲了她手一下，可能是那個時候留下的。
姜山跟同學說了這個事情，楊小蓮還沒說什麽，店裏的老板顧客就嚷嚷開了。
“怎麽會有這種人？不耽誤幹活不就行了嘜。”
“非要人眼也不錯地盯著活計啊？”
“是有那種人嘍，花了錢雇了人，就好像賣給他了一樣。”
“這都是以前地主老財幹得事啊……”
“這小夥子漂漂亮亮的，怎麽碰到個這樣的老板。你讀幾年級啊？我看還在寫作業啊。”
……
姜山撓撓頭皮，“……那是上班時間，他不讓我寫作業也沒什麽問題，他不讓我t寫我就不寫唄。”
“不是哪個老板都像我們大吉哥和香香姐這麽大方的，沒事我就能坐著玩。”
理發店老板老板娘知道姜山是哄他們開心，笑得直搖頭。
他們在外面見多識廣，但姜山這樣年紀小小，努力學習，做事又有條理，眼裏有活的小小夥子他們還真沒見過幾個。
後來知道他是要自己打工掙學費，對他又滿意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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