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之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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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之財
楊小蓮跟劉紅星聊了個兩塊錢的閑話, 就拿著二舅給的零花錢跑旁邊小超市消費了。
她買了四瓶汽水回來，還特地選的冰鎮的, 越冷越要喝冰的，要不然都覺得這錢花的不值，要冰的就多花了老板冰鎮的錢。
“等一下汽水瓶子留著，要退給他。”
她給了劉紅星和劉承國一人一瓶，兩個女孩就找了個陽光充足的地方去休息了。
兩人一邊齜牙咧嘴地喝汽水一邊等送貨的車。
不過一直等了兩個多小時，都三點多了也沒等到運設備的車再來。
*
下午三點左右一輛破舊的拖拉機“突突突”地開進工廠，車肚子裏裝著一肚子樹苗，樹冠也沒有修，樹根上還帶著土疙瘩。
楊小蓮和姜山正好把塑料廠四周轉了一圈回來, 趕緊往前湊著看。
“哎, 怎麽回事，這兒樹坑怎麽還沒挖啊？”拖拉機師傅奇怪地喊。
廠房內現在地面已經平的差不多了, 但是大部分地方還是泥土地, 用石灰畫著一個一個的區域。
從辦公大樓出來一個大肚子男人，一邊走一邊急道：“……怎麽今天就送來了，我這邊人手還沒找到呢。”
“再不送來上凍嘞，那樹能養的活？我不管啊, 說好了今天送的。”拖拉機師傅一臉的風塵仆仆。
“這些樹苗都是昨天挖出來的, 你看看樹葉都還沒有打蔫，你們這邊不是急嗎？還要保證一個月之內必須活的像模像樣, 我這都是把我家養了大半年的苗強挖過來的。”
樹苗的葉子還是澄清澄清的，這可是今年鎮上讓種的經濟樹種，再長幾年那價格可不一般。
要不是塑料廠找他做這筆生意, 他也想跟馬氏搭上關系，他不能夠把自家剛種下大半年的苗挖起來, 當然塑料廠要的急，給的價格也不錯就是了。
現在每株都是兩米多高，再養幾年可能會賣出更好的價錢。
“那怎麽辦？我現在這邊沒人挖坑啊。”領導模樣的人急得團團轉，“這樹現在不栽下去能放幾天？”
“要是不上凍，放個個把星期也行，你要是放得久的話，你找人把這個樹丫子都給削了。”
“你這不是廢話嗎，上面領導都說了下個月開會廠裏要看到綠樹成蔭。”小領導很急躁。
“……那你看我這一車卸在哪兒，家裏還有兩車呢？我拉完還得給你們去找合適的苗啊。”
拖拉機師傅也不耐煩了，他車一直沒停，一直噴著黑煙在四處尋找著卸貨的地方。
“你等等，先別卸。”小領導摸著頭，拔腿就往圍墻邊跑。
兩個女孩眼睛都晶晶亮的，有活幹呀，姜山趕緊跟著過去了，楊小蓮沒過去，她去找司機了。
這個司機師傅她也不認識，聽口音不是他們梅花鎮的，“絲傅，咋種香樟樹恩介還要嗎？”
*
姜山和楊小蓮一人找到了一個活。
工隊裏只能抽出幾個人手來幫忙挖樹坑，小領導急著把這批樹種下去，一個坑開出了兩塊錢的高價。
姜山也夾在人群裏拿工具，領導工人們都沒說什麽，這個少年這段時間常來撿廢品，手腳也勤快，有時候也幫著工地上幹幹活，小領導也不討厭他，工人們今天也都知道他跟工地上的一些人很熟，也就不多嘴，反正最後是按坑數給錢，這待挖的坑多著呢。
姜山在塑料廠奮力挖樹坑，她是從小幹農活長大的，幹的不比其他工人慢。
楊小蓮就沒陪她了，她又到小店裏面消費了。
她給楊來富打了個電話，今年他們村子裏也種了不少的香樟樹，田間地頭凡是能種的都t種上了，收樹苗的人給的價格可不低。
冬天農村沒什麽活幹，楊來富正好在家。
“二叔，我這邊有人收香樟樹的，就是咱們村今年上半年種的那種，價格不低，你問問咱村裏面有沒有人要賣的？”楊小蓮開門見山，多講一分鐘都是錢。
“……小二子啊？”楊來富還有點沒搞清楚狀況，他家的電話裝好沒多久，平時也就村裏打打的，突然接到一個陌生的電話，反應了一會兒才想起來是誰。
“是我，是我。二叔你去問問種的那些香樟樹有沒有人想賣的？”
“……那得養三四年，現在才兩米多高呢。”
“沒事，沒事，人家都要……”楊小蓮趕緊解釋了一下塑料廠這邊的需求。
她也不給楊來富思索的時間，“……我們這個樹苗還是問村裏賒的，從明年開始要從公糧上扣吧。現在不僅我們梅花鎮，旁邊金神鎮以及周邊幾個鎮全部種了這幾種樹，就算它值錢，三四年後一起成熟了還值錢嗎？糧食豐收那一年收的價格還低呢。”
後來這批樹木確實不值錢了，上輩子一直到很多年後新農村改革，整個村莊被推平，村裏的經濟樹種也沒賣掉幾株。
說起來老農民挨的坑還不止這些，有一年村裏組織買的稻種也出了問題，楊小蓮的腦海裏飛速地閃過了這個念頭，不過又被她很快地拋之腦後了。
“這邊收樹的是四平鎮上的一個大叔，他家今年也種了上百棵樹，他就是怕到時候賣不上價格，所以才賣給塑料廠的，他現在是賣一半留一半。這個收的價格比咱們花的錢都翻倍了，你問一下村裏有沒有人願意賣。”
楊來富聽到有這個例子，也心動了，他比楊小蓮知道的更多，今年不僅是周邊的幾個小鎮，全市都在推廣這個經濟樹種，要是到時候一起到成木期，那能不能賣出去還真是一個問號，而且人家收樹苗的人都賣了，“……那我去問問。”
“這邊廠裏大概要四五百棵樹，他已經收得差不多兩百了，他是聽說咱們那邊的路過去比較方便才考慮的。”
“……可以先賣一批，要是想種，明年春上再找點樹苗種上，到時候跟這一大批的樹苗成熟還能錯開時間呢。”楊小蓮竭力勸說隊長。
*
第二天楊小蓮就沒有去塑料廠撿廢品挖樹坑了，她一大早就騎車出來把收樹的大叔接進了村裏。
她騎車出門的時候，圍在門口的叔叔嬸嬸伯伯們還叮囑，叫師傅開進來的時候聲音小一點，別搞得其它村隊都知道了。
昨天楊來富各家一通知，村裏有種樹的人家個個都心動了，與其等三四年之後賣那說不清道不明的高價，不如今年就翻倍賣了，大不了明年開春再給種上。
大家一湊，三百株樹苗小意思，想賣的人家都生怕賣不掉。
楊來富當晚就來山頂楊家說了，楊傳順劉英子這才知道女兒攬了這件事情，不過隊裏人都同意了，事情都已經辦的差不多了，他們也就沒說什麽了。
楊小蓮接到收樹的大叔，仍然把人帶到大桑樹曬谷場，村裏想賣樹的人家趕緊領著師傅去看自家的樹。
楊老爺子叼著煙桿給人家敬煙，“師傅抽根煙，我帶你去我家地頭看看，小蓮，把家裏水壺拿來給師傅加點水。”
老太太跟在後面早就把水壺拎來了。
誰家也沒跟楊老爺子掙第一。
楊小蓮要幹的活兒到這兒就結束了。
她自己家沒有種樹，當時分家的時候山地就分的不多，全部用來種莊稼都不夠，根本沒有餘地。
楊老爺子倒是種了不少，前十幾年一大家子圍著山林山地拓的一些地塊也都還在他手上。
楊傳順去幫老屋挖樹苗，楊小蓮就去給張家塑封廠送饅頭。
*
今年冬天的天氣比較好，雖然還是冷，但一直到十二月底都沒再下過雨，下過雪。
服裝店之前進了一批手套帽子，賣的都不錯，劉英子給自己和兩個女兒一人準備了一套，楊小蓮每天早上出門的時候都裹得厚厚的。
嚴雲飛現在早上也走村裏這一邊了，每天一到楊家附近就狂按車鈴鐺，楊小蓮把溫熱的大米粥倒進嘴裏，饅頭雞蛋啥的塞包裏，趕緊推著車從坡上下去。
一般這時候天還微微亮，村裏的孩子們還沒起床，兩人一路從村裏出去，一路狂按車鈴。
“叮叮叮！”
“叮叮叮！”
快起床嘍，快起床嘍！
太陽曬屁股嘍！
起床念書嘍！
一路緊跟著響起大人叫孩子們起床的聲音。
“快起床，楊家二子姐姐都出門去鎮上念書了。”
“太陽曬屁股了，你還想買那麽漂亮的自行車啊，睡覺就給你買啊？”
“今天早上剛去大伯伯家買的饅頭，誰先起來誰吃。”
……
*
姜山在這一年結束的最後一天終於把學費交齊了，塑料廠的樹坑她一個人挖了一大半。
放假的時候她就整天去挖，上學的時候，傍晚一放學，她就騎同桌的車帶著楊小蓮到工廠附近，剩下的路她再走過去，一晚上挖到十點左右……
別看她這段時間這麽忙，但是忙得最踏實最開心，到最後的時候，工隊的小工都不來挖樹坑了，全部留給了她。
楊小蓮湊足了隨身聽的錢，還超了不少。
介紹樹苗那一趟她掙了百八十塊錢，一棵樹買賣雙方各收了一毛錢中間費。
相對於十幾塊錢一棵的樹苗來說，一毛錢算不上什麽錢，收樹的師傅在樹沒收完的時候就把幾十塊錢給過了。
村裏的叔嬸們賣了樹，一個個的也按數目給了零花錢，這次楊老爺子沒含糊，直接給了一張大團結讓老太太送上來了。
老太太錢給是給了，一直跟大兒子念叨，“……小二子這個習慣不好，怎麽見人就要人家的錢，沒見過眼皮子這麽淺的，到時候別人在後面都得指指點點……”
楊傳順收了錢，沒吭聲。
村裏其他人來給錢的時候都沒口子的誇獎，沒聽有人說閑話的。
有那說閑話的就應該把賣樹的份額給讓出來，後面多少人想賣樹都賣不出去了。
他現在的思想也有點變了，沒偷沒搶怎麽就不能掙點錢了，何況女兒收的這個錢是正常做中介的十分之一。
他自己還做不到幹點活就要錢，但是對女兒掙點零花錢也不反對了。
話說他反對也沒用嘞，幾個女兒連他的錢都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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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蓮跟劉紅星聊了個兩塊錢的閑話, 就拿著二舅給的零花錢跑旁邊小超市消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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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汽水瓶子留著，要退給他。”
她給了劉紅星和劉承國一人一瓶，兩個女孩就找了個陽光充足的地方去休息了。
兩人一邊齜牙咧嘴地喝汽水一邊等送貨的車。
不過一直等了兩個多小時，都三點多了也沒等到運設備的車再來。
*
下午三點左右一輛破舊的拖拉機“突突突”地開進工廠，車肚子裏裝著一肚子樹苗，樹冠也沒有修，樹根上還帶著土疙瘩。
楊小蓮和姜山正好把塑料廠四周轉了一圈回來, 趕緊往前湊著看。
“哎, 怎麽回事，這兒樹坑怎麽還沒挖啊？”拖拉機師傅奇怪地喊。
廠房內現在地面已經平的差不多了, 但是大部分地方還是泥土地, 用石灰畫著一個一個的區域。
從辦公大樓出來一個大肚子男人，一邊走一邊急道：“……怎麽今天就送來了，我這邊人手還沒找到呢。”
“再不送來上凍嘞，那樹能養的活？我不管啊, 說好了今天送的。”拖拉機師傅一臉的風塵仆仆。
“這些樹苗都是昨天挖出來的, 你看看樹葉都還沒有打蔫，你們這邊不是急嗎？還要保證一個月之內必須活的像模像樣, 我這都是把我家養了大半年的苗強挖過來的。”
樹苗的葉子還是澄清澄清的，這可是今年鎮上讓種的經濟樹種，再長幾年那價格可不一般。
要不是塑料廠找他做這筆生意, 他也想跟馬氏搭上關系，他不能夠把自家剛種下大半年的苗挖起來, 當然塑料廠要的急，給的價格也不錯就是了。
現在每株都是兩米多高，再養幾年可能會賣出更好的價錢。
“那怎麽辦？我現在這邊沒人挖坑啊。”領導模樣的人急得團團轉，“這樹現在不栽下去能放幾天？”
“要是不上凍，放個個把星期也行，你要是放得久的話，你找人把這個樹丫子都給削了。”
“你這不是廢話嗎，上面領導都說了下個月開會廠裏要看到綠樹成蔭。”小領導很急躁。
“……那你看我這一車卸在哪兒，家裏還有兩車呢？我拉完還得給你們去找合適的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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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等，先別卸。”小領導摸著頭，拔腿就往圍墻邊跑。
兩個女孩眼睛都晶晶亮的，有活幹呀，姜山趕緊跟著過去了，楊小蓮沒過去，她去找司機了。
這個司機師傅她也不認識，聽口音不是他們梅花鎮的，“絲傅，咋種香樟樹恩介還要嗎？”
*
姜山和楊小蓮一人找到了一個活。
工隊裏只能抽出幾個人手來幫忙挖樹坑，小領導急著把這批樹種下去，一個坑開出了兩塊錢的高價。
姜山也夾在人群裏拿工具，領導工人們都沒說什麽，這個少年這段時間常來撿廢品，手腳也勤快，有時候也幫著工地上幹幹活，小領導也不討厭他，工人們今天也都知道他跟工地上的一些人很熟，也就不多嘴，反正最後是按坑數給錢，這待挖的坑多著呢。
姜山在塑料廠奮力挖樹坑，她是從小幹農活長大的，幹的不比其他工人慢。
楊小蓮就沒陪她了，她又到小店裏面消費了。
她給楊來富打了個電話，今年他們村子裏也種了不少的香樟樹，田間地頭凡是能種的都t種上了，收樹苗的人給的價格可不低。
冬天農村沒什麽活幹，楊來富正好在家。
“二叔，我這邊有人收香樟樹的，就是咱們村今年上半年種的那種，價格不低，你問問咱村裏面有沒有人要賣的？”楊小蓮開門見山，多講一分鐘都是錢。
“……小二子啊？”楊來富還有點沒搞清楚狀況，他家的電話裝好沒多久，平時也就村裏打打的，突然接到一個陌生的電話，反應了一會兒才想起來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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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這批樹木確實不值錢了，上輩子一直到很多年後新農村改革，整個村莊被推平，村裏的經濟樹種也沒賣掉幾株。
說起來老農民挨的坑還不止這些，有一年村裏組織買的稻種也出了問題，楊小蓮的腦海裏飛速地閃過了這個念頭，不過又被她很快地拋之腦後了。
“這邊收樹的是四平鎮上的一個大叔，他家今年也種了上百棵樹，他就是怕到時候賣不上價格，所以才賣給塑料廠的，他現在是賣一半留一半。這個收的價格比咱們花的錢都翻倍了，你問一下村裏有沒有人願意賣。”
楊來富聽到有這個例子，也心動了，他比楊小蓮知道的更多，今年不僅是周邊的幾個小鎮，全市都在推廣這個經濟樹種，要是到時候一起到成木期，那能不能賣出去還真是一個問號，而且人家收樹苗的人都賣了，“……那我去問問。”
“這邊廠裏大概要四五百棵樹，他已經收得差不多兩百了，他是聽說咱們那邊的路過去比較方便才考慮的。”
“……可以先賣一批，要是想種，明年春上再找點樹苗種上，到時候跟這一大批的樹苗成熟還能錯開時間呢。”楊小蓮竭力勸說隊長。
*
第二天楊小蓮就沒有去塑料廠撿廢品挖樹坑了，她一大早就騎車出來把收樹的大叔接進了村裏。
她騎車出門的時候，圍在門口的叔叔嬸嬸伯伯們還叮囑，叫師傅開進來的時候聲音小一點，別搞得其它村隊都知道了。
昨天楊來富各家一通知，村裏有種樹的人家個個都心動了，與其等三四年之後賣那說不清道不明的高價，不如今年就翻倍賣了，大不了明年開春再給種上。
大家一湊，三百株樹苗小意思，想賣的人家都生怕賣不掉。
楊來富當晚就來山頂楊家說了，楊傳順劉英子這才知道女兒攬了這件事情，不過隊裏人都同意了，事情都已經辦的差不多了，他們也就沒說什麽了。
楊小蓮接到收樹的大叔，仍然把人帶到大桑樹曬谷場，村裏想賣樹的人家趕緊領著師傅去看自家的樹。
楊老爺子叼著煙桿給人家敬煙，“師傅抽根煙，我帶你去我家地頭看看，小蓮，把家裏水壺拿來給師傅加點水。”
老太太跟在後面早就把水壺拎來了。
誰家也沒跟楊老爺子掙第一。
楊小蓮要幹的活兒到這兒就結束了。
她自己家沒有種樹，當時分家的時候山地就分的不多，全部用來種莊稼都不夠，根本沒有餘地。
楊老爺子倒是種了不少，前十幾年一大家子圍著山林山地拓的一些地塊也都還在他手上。
楊傳順去幫老屋挖樹苗，楊小蓮就去給張家塑封廠送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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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冬天的天氣比較好，雖然還是冷，但一直到十二月底都沒再下過雨，下過雪。
服裝店之前進了一批手套帽子，賣的都不錯，劉英子給自己和兩個女兒一人準備了一套，楊小蓮每天早上出門的時候都裹得厚厚的。
嚴雲飛現在早上也走村裏這一邊了，每天一到楊家附近就狂按車鈴鐺，楊小蓮把溫熱的大米粥倒進嘴裏，饅頭雞蛋啥的塞包裏，趕緊推著車從坡上下去。
一般這時候天還微微亮，村裏的孩子們還沒起床，兩人一路從村裏出去，一路狂按車鈴。
“叮叮叮！”
“叮叮叮！”
快起床嘍，快起床嘍！
太陽曬屁股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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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緊跟著響起大人叫孩子們起床的聲音。
“快起床，楊家二子姐姐都出門去鎮上念書了。”
“太陽曬屁股了，你還想買那麽漂亮的自行車啊，睡覺就給你買啊？”
“今天早上剛去大伯伯家買的饅頭，誰先起來誰吃。”
……
*
姜山在這一年結束的最後一天終於把學費交齊了，塑料廠的樹坑她一個人挖了一大半。
放假的時候她就整天去挖，上學的時候，傍晚一放學，她就騎同桌的車帶著楊小蓮到工廠附近，剩下的路她再走過去，一晚上挖到十點左右……
別看她這段時間這麽忙，但是忙得最踏實最開心，到最後的時候，工隊的小工都不來挖樹坑了，全部留給了她。
楊小蓮湊足了隨身聽的錢，還超了不少。
介紹樹苗那一趟她掙了百八十塊錢，一棵樹買賣雙方各收了一毛錢中間費。
相對於十幾塊錢一棵的樹苗來說，一毛錢算不上什麽錢，收樹的師傅在樹沒收完的時候就把幾十塊錢給過了。
村裏的叔嬸們賣了樹，一個個的也按數目給了零花錢，這次楊老爺子沒含糊，直接給了一張大團結讓老太太送上來了。
老太太錢給是給了，一直跟大兒子念叨，“……小二子這個習慣不好，怎麽見人就要人家的錢，沒見過眼皮子這麽淺的，到時候別人在後面都得指指點點……”
楊傳順收了錢，沒吭聲。
村裏其他人來給錢的時候都沒口子的誇獎，沒聽有人說閑話的。
有那說閑話的就應該把賣樹的份額給讓出來，後面多少人想賣樹都賣不出去了。
他現在的思想也有點變了，沒偷沒搶怎麽就不能掙點錢了，何況女兒收的這個錢是正常做中介的十分之一。
他自己還做不到幹點活就要錢，但是對女兒掙點零花錢也不反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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