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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樹屋隊, 山頂楊傳順家。
楊小蓮一晚上睡得迷迷糊糊，一直感覺似乎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忘記了, 努力去想，卻又如夢幻泡影，根本想不起來。
天色昏暗，她在齊膝的草叢中行走，草莖樹根讓她走得磕磕絆絆，不遠處明明有坦途大道。
她不走，非要往深山老林裏紮。
她想往大路上走，可是無形之中有什麽東西引著她往林子裏走。
不要走林子裏，晚上不安全。
她在心底提醒自己, 可是腿腳卻不受控制。
在幽幽暗暗的光線下, 山林中的松針樹、腳邊的狗尾巴草……
卻看得那麽清晰。
平時我只有想挖草藥的時候才走林子裏，這大晚上能挖到什麽。
一陣涼風吹過後腦勺, 楊小蓮一下子就醒了。
*
劉老舅家小院。
劉書記帶著劉紅東來了。
劉書記今天一早就去鎮上開會, 晚上到家才聽到劉老舅的消息，大驚失色，簡單收拾了一下就趕緊過來了。
按輩份算，他是劉老舅的同族兄弟, 劉琳劉珍叫他一聲大伯。
雖然劉老舅上一輩就遷出劉家屯, 定居到楊家莊了，但是同姓同宗的情份還是抹不掉的。
遠遠地見楊家莊燈火通明, 父子兩人的心就開始往下掉了。
走到劉老舅家附近沒聽見念經的聲音，沒看到村裏其他人，兩人又有了一絲希望。
可是見了室內躺著的人, 劉書記父子倆都止不住地流眼淚，這時候的劉老舅說是面目全非不過如此了。
一輩子沒做壞事, 死還不得好死。
父子倆連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來。
主家剩下的一家三口，也只有大侄子還能勉強支撐著打招呼。
*
夜深露重，一道強光打在路面上，迅速向著楊家莊移動。
楊小蓮懷裏抱著楊小花和強光手電，楊傳順順著最快捷的道路一路騎了過來。
趕到劉老舅家門前，父女兩人都是滿頭大汗。
楊傳順從來沒騎那麽快過，鄉村小路，就是白天有時候還要壓個石子，滑個沙什麽的，這天晚上一路坦途地趕到了劉家。
楊小蓮從自行車前杠上溜下來，楊小花已是一條成年大狗了，抱得她胳膊快斷了，但是一人一狗都沒吭聲。
楊小花在四周去撒尿圈地盤，楊傳順把車子停到院門外，楊小蓮趕緊繞到車後座去卸車上的東西。
半掩的院門輕響，劉紅東推門出來看，見到兩人就是一楞。
“傳順，你怎麽來了？”
楊傳順強笑一下，沒回應，趕緊配合著女兒去卸車後座上的蛇皮袋。
劉紅東見蛇皮袋裏似乎裝著不少樹苗，有一根還露著半截在外面。
“大舅，大外公怎麽樣了？”楊小蓮急急地問。
劉紅東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快了。”
楊小蓮提了一下袋子，提不動，趕緊不管了，三兩步沖進小院，治療室裏燈火通明，一眼就看到幾個人站在病床前。
“小蓮？”劉書記看見了外孫女。
“外公？！”楊小蓮來不及跟外公寒暄了，甚至都沒有跟劉家母女打招呼，抓著呆呆站在床前的少年就跑。
“你快來看看，我挖的藥草裏有沒有入蛇藥的‘重樓’、‘黃英草’之類的……”
劉琳眼睛轉動了一下，拔腿就往門外跑。
楊傳順已經把蛇皮袋搬進院子了。
劉琳一把把袋子扯下來，落入眼簾的是帶著新鮮土疙瘩的各種草藥。
野草。
扔掉。
不是。
扔掉。
這個？
預防的草藥，現在沒用了。
這個？
似乎不是。
扔掉。
不是，不是……
楊小蓮看著劉琳把袋子裏的東西一棵棵地往外扔，心頭也是一陣失望。
果然，天下哪有那麽巧的事。
*
去年放暑假的時候，劉琳、劉珍兄妹出門挖草藥，經常來把楊小蓮給叫上，慢慢地她也認識了一批草藥，掙了一點錢。
只是挖到的都是一些不值錢的草藥。
劉琳見兩個小朋友從一開始的興致勃勃挖到意興闌珊，就也給兩人講講傳說中的神藥。
他們這一片最大的危險就是土泥蛇，咬到了基本上就沒救了，屬於是懸在所有人心頭的一把劍。
所以劉琳講的就是如何移開這把劍。
劉家有一張老藥方，制出來的藥就是專克毒蛇的，只要及時服用，幾番調理下來，基本上就沒什麽大礙了。
可惜的是，制藥的原材料已經很多年沒有看見過了。
就是劉琳自己都沒有見過，只在家裏爺爺留下來的手稿上看見過。
他給兩個小朋友好好描述了一番手稿上的圖畫。
“要是找到了，那是價值千金呀。”
兩個女孩眼睛都發亮，往山林裏跑的時候，總是感覺一轉身就能挖到寶貝。
當然，除了劃拉了一身傷，什麽寶貝都沒有挖到。
後來楊小蓮上學放學就從山林裏過，看到差不多的，稍微有點相似的，都給挖回家。
她也沒抱多大的指望，但是如果有一樣被她撞大運，撞到了呢。
這些草藥被她種在屋後的大菜園裏，反正菜園夠大，占了一小角，還掩在雜草亂蒿中間。
楊小蓮差不多都忘記了。
今年因為有小學生失蹤的不好傳聞，她已經很久沒有單獨行動，上山林尋寶了。
*
晚上睡到半夜她突然想起被她種在屋後的雜草了。
萬一呢，萬一……
她都沒有多想，趕緊哆哆嗦嗦地把楊傳順夫妻喊醒，把這事說了。
劉英子覺得女兒就是胡鬧，哪有那麽巧的事情。
“別人十幾多年都找不到的神藥，被你一個不懂行的，隨便找找就找到了……”
楊小蓮自己也不相信。
不過，萬一呢，如果唯一的一棵就被她挖到家裏種起來了呢。
一邊是有人因為沒有藥材而瀕臨死亡，一邊是不懂行的人把珍珠當魚目。
電視小說中不是經常有這樣的橋段嗎。
楊傳順的眉頭皺得死緊。
半晌，他一拍床鋪，“穿衣服。”
母女兩個得了話，都開始飛快地往身上套襖子。
三人深更半夜，打著手電筒，扛著鋤頭到屋後，把楊小蓮之前隔三差五種下的草藥全挖了出來。
也許都不是神藥，也許送去也晚了。
也許這事最後別人看起來都是傻，但是如果有個萬一呢。
三人挖得一身土，又急又累。
家裏的手電筒一直是接觸不良，時好時壞的，幸好頭天把季家的好手電筒借回來了。
父女兩人挖完藥材，也不等天亮了，在夜裏最黑暗的時候，就這麽莽莽撞撞的趕到了劉家。
最終，果然，是妄想嗎？
*
劉琳把一袋子草藥都扔完了，沒有找到想要的東西。
楊傳順、楊小蓮蹲在旁邊渾身就像脫了力。
楊傳順見女兒一臉掩飾不住的失望，摸了把女兒的頭。
盡人事，聽天命。
他們已經做了自己該做的，其他的強求不了。
劉琳呆呆地守著空空的袋底，不知在想什麽。
劉書記也出來看了看，沒人解釋這一片狼藉，但是他們也都懂了。
沒人說話。
其實都猜到這個結果了，只是不想放棄一點點希望罷了。
突然，劉琳又開始拔拉起先前扔掉的草藥。
從中找出一株馬尾草一樣的東西，t仔細打量。
“媽，媽。”他大喊。
楊招娣牽著女兒歪歪倒倒地走出來。
“媽，你看這是不是‘黃英草’？”劉琳把手上的東西遞到母親面前。
楊招娣對這種草藥名字熟得不能再熟了，就是他家的藥方中欠缺的那一味藥。
她馬上盯著瞧，可是……
“……我不懂啊，我也沒見過。”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家庭婦女，公公老板做的事，她一概不懂的。
劉珍從旁邊湊上來，也是認不得。
劉琳拿著手上的東西沖進治療室，撲到床邊喊：“爸，爸，你看看這是不是‘黃英草’？”
劉老舅呼吸沈重，意識模糊，根本回答不了兒子的話。
劉珍轉身就往家裏跑，不一會就拿著一本舊冊子跑過來。
“哥，看爺爺畫的。”
兄妹倆個趕緊湊到一起看。
楊招娣手腳發軟地扶著墻，看著兄妹倆，渾身發抖。
其他人不約而同地站了開去。
楊小蓮把地上亂七八糟的東西收一收，跟劉琳手上差不多的都挑出來。
像不像，兄妹倆個根本也分不清。
劉琳拔腿就往家裏跑，“劉珍來幫我燒火。”
楊招娣也想跟上，被兒子吼了一聲，“你看著我爸，記得刷藥。”
母子三人各行其事。
剩下的四個人把東西收拾好。
楊傳順和劉紅東就進屋去看兩孩子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需要水，就趕緊出來打水。
需要柴火，就馬上用洋杈在柴堆上拍打，在扠一些進廚房。
一老一小自覺幫不上忙，只遠遠地看著。
楊招娣不停地給劉老舅刷藥，手腳都利索起來了。
劉書記悄聲問了外孫女事情緣由，楊小蓮輕聲說了。
“你呀，你跟你爸……”一樣的傻。
劉書記輕嘆。
要是草藥是真的，得招來多大的麻煩，別人十幾年都沒找到的東西，怎麽她家就找到了？
還有沒有？
在哪裏？
說的是真話是假話？
草藥是真的，把人救活了，也算善事一樁。
草藥是真的，人沒有救活，搞不好還得落埋怨。
如果草藥是假的，在這病人臨終之際，耽誤了一家人最後相處的時間，以後難免被挑剔。
不過，劉書記摸摸外孫女光光的衣領子，把人領進治療室，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就像此刻他也可以把這一家人拉在一起說一些撇清關系的話――“……什麽決定都是你家自己做的，跟我女婿外孫女無關。”，但他還是什麽都沒說一樣。
楊小蓮牽著外公，兩人在治療室另一張床上坐著。
劉書記看著屋裏屋外忙個不停，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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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走，非要往深山老林裏紮。
她想往大路上走，可是無形之中有什麽東西引著她往林子裏走。
不要走林子裏，晚上不安全。
她在心底提醒自己, 可是腿腳卻不受控制。
在幽幽暗暗的光線下, 山林中的松針樹、腳邊的狗尾巴草……
卻看得那麽清晰。
平時我只有想挖草藥的時候才走林子裏，這大晚上能挖到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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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書記帶著劉紅東來了。
劉書記今天一早就去鎮上開會, 晚上到家才聽到劉老舅的消息，大驚失色，簡單收拾了一下就趕緊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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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劉老舅上一輩就遷出劉家屯, 定居到楊家莊了，但是同姓同宗的情份還是抹不掉的。
遠遠地見楊家莊燈火通明, 父子兩人的心就開始往下掉了。
走到劉老舅家附近沒聽見念經的聲音，沒看到村裏其他人，兩人又有了一絲希望。
可是見了室內躺著的人, 劉書記父子倆都止不住地流眼淚，這時候的劉老舅說是面目全非不過如此了。
一輩子沒做壞事, 死還不得好死。
父子倆連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來。
主家剩下的一家三口，也只有大侄子還能勉強支撐著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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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蓮懷裏抱著楊小花和強光手電，楊傳順順著最快捷的道路一路騎了過來。
趕到劉老舅家門前，父女兩人都是滿頭大汗。
楊傳順從來沒騎那麽快過，鄉村小路，就是白天有時候還要壓個石子，滑個沙什麽的，這天晚上一路坦途地趕到了劉家。
楊小蓮從自行車前杠上溜下來，楊小花已是一條成年大狗了，抱得她胳膊快斷了，但是一人一狗都沒吭聲。
楊小花在四周去撒尿圈地盤，楊傳順把車子停到院門外，楊小蓮趕緊繞到車後座去卸車上的東西。
半掩的院門輕響，劉紅東推門出來看，見到兩人就是一楞。
“傳順，你怎麽來了？”
楊傳順強笑一下，沒回應，趕緊配合著女兒去卸車後座上的蛇皮袋。
劉紅東見蛇皮袋裏似乎裝著不少樹苗，有一根還露著半截在外面。
“大舅，大外公怎麽樣了？”楊小蓮急急地問。
劉紅東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快了。”
楊小蓮提了一下袋子，提不動，趕緊不管了，三兩步沖進小院，治療室裏燈火通明，一眼就看到幾個人站在病床前。
“小蓮？”劉書記看見了外孫女。
“外公？！”楊小蓮來不及跟外公寒暄了，甚至都沒有跟劉家母女打招呼，抓著呆呆站在床前的少年就跑。
“你快來看看，我挖的藥草裏有沒有入蛇藥的‘重樓’、‘黃英草’之類的……”
劉琳眼睛轉動了一下，拔腿就往門外跑。
楊傳順已經把蛇皮袋搬進院子了。
劉琳一把把袋子扯下來，落入眼簾的是帶著新鮮土疙瘩的各種草藥。
野草。
扔掉。
不是。
扔掉。
這個？
預防的草藥，現在沒用了。
這個？
似乎不是。
扔掉。
不是，不是……
楊小蓮看著劉琳把袋子裏的東西一棵棵地往外扔，心頭也是一陣失望。
果然，天下哪有那麽巧的事。
*
去年放暑假的時候，劉琳、劉珍兄妹出門挖草藥，經常來把楊小蓮給叫上，慢慢地她也認識了一批草藥，掙了一點錢。
只是挖到的都是一些不值錢的草藥。
劉琳見兩個小朋友從一開始的興致勃勃挖到意興闌珊，就也給兩人講講傳說中的神藥。
他們這一片最大的危險就是土泥蛇，咬到了基本上就沒救了，屬於是懸在所有人心頭的一把劍。
所以劉琳講的就是如何移開這把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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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的是，制藥的原材料已經很多年沒有看見過了。
就是劉琳自己都沒有見過，只在家裏爺爺留下來的手稿上看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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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找到了，那是價值千金呀。”
兩個女孩眼睛都發亮，往山林裏跑的時候，總是感覺一轉身就能挖到寶貝。
當然，除了劃拉了一身傷，什麽寶貝都沒有挖到。
後來楊小蓮上學放學就從山林裏過，看到差不多的，稍微有點相似的，都給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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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蓮差不多都忘記了。
今年因為有小學生失蹤的不好傳聞，她已經很久沒有單獨行動，上山林尋寶了。
*
晚上睡到半夜她突然想起被她種在屋後的雜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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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都沒有多想，趕緊哆哆嗦嗦地把楊傳順夫妻喊醒，把這事說了。
劉英子覺得女兒就是胡鬧，哪有那麽巧的事情。
“別人十幾多年都找不到的神藥，被你一個不懂行的，隨便找找就找到了……”
楊小蓮自己也不相信。
不過，萬一呢，如果唯一的一棵就被她挖到家裏種起來了呢。
一邊是有人因為沒有藥材而瀕臨死亡，一邊是不懂行的人把珍珠當魚目。
電視小說中不是經常有這樣的橋段嗎。
楊傳順的眉頭皺得死緊。
半晌，他一拍床鋪，“穿衣服。”
母女兩個得了話，都開始飛快地往身上套襖子。
三人深更半夜，打著手電筒，扛著鋤頭到屋後，把楊小蓮之前隔三差五種下的草藥全挖了出來。
也許都不是神藥，也許送去也晚了。
也許這事最後別人看起來都是傻，但是如果有個萬一呢。
三人挖得一身土，又急又累。
家裏的手電筒一直是接觸不良，時好時壞的，幸好頭天把季家的好手電筒借回來了。
父女兩人挖完藥材，也不等天亮了，在夜裏最黑暗的時候，就這麽莽莽撞撞的趕到了劉家。
最終，果然，是妄想嗎？
*
劉琳把一袋子草藥都扔完了，沒有找到想要的東西。
楊傳順、楊小蓮蹲在旁邊渾身就像脫了力。
楊傳順見女兒一臉掩飾不住的失望，摸了把女兒的頭。
盡人事，聽天命。
他們已經做了自己該做的，其他的強求不了。
劉琳呆呆地守著空空的袋底，不知在想什麽。
劉書記也出來看了看，沒人解釋這一片狼藉，但是他們也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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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都猜到這個結果了，只是不想放棄一點點希望罷了。
突然，劉琳又開始拔拉起先前扔掉的草藥。
從中找出一株馬尾草一樣的東西，t仔細打量。
“媽，媽。”他大喊。
楊招娣牽著女兒歪歪倒倒地走出來。
“媽，你看這是不是‘黃英草’？”劉琳把手上的東西遞到母親面前。
楊招娣對這種草藥名字熟得不能再熟了，就是他家的藥方中欠缺的那一味藥。
她馬上盯著瞧，可是……
“……我不懂啊，我也沒見過。”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家庭婦女，公公老板做的事，她一概不懂的。
劉珍從旁邊湊上來，也是認不得。
劉琳拿著手上的東西沖進治療室，撲到床邊喊：“爸，爸，你看看這是不是‘黃英草’？”
劉老舅呼吸沈重，意識模糊，根本回答不了兒子的話。
劉珍轉身就往家裏跑，不一會就拿著一本舊冊子跑過來。
“哥，看爺爺畫的。”
兄妹倆個趕緊湊到一起看。
楊招娣手腳發軟地扶著墻，看著兄妹倆，渾身發抖。
其他人不約而同地站了開去。
楊小蓮把地上亂七八糟的東西收一收，跟劉琳手上差不多的都挑出來。
像不像，兄妹倆個根本也分不清。
劉琳拔腿就往家裏跑，“劉珍來幫我燒火。”
楊招娣也想跟上，被兒子吼了一聲，“你看著我爸，記得刷藥。”
母子三人各行其事。
剩下的四個人把東西收拾好。
楊傳順和劉紅東就進屋去看兩孩子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需要水，就趕緊出來打水。
需要柴火，就馬上用洋杈在柴堆上拍打，在扠一些進廚房。
一老一小自覺幫不上忙，只遠遠地看著。
楊招娣不停地給劉老舅刷藥，手腳都利索起來了。
劉書記悄聲問了外孫女事情緣由，楊小蓮輕聲說了。
“你呀，你跟你爸……”一樣的傻。
劉書記輕嘆。
要是草藥是真的，得招來多大的麻煩，別人十幾年都沒找到的東西，怎麽她家就找到了？
還有沒有？
在哪裏？
說的是真話是假話？
草藥是真的，把人救活了，也算善事一樁。
草藥是真的，人沒有救活，搞不好還得落埋怨。
如果草藥是假的，在這病人臨終之際，耽誤了一家人最後相處的時間，以後難免被挑剔。
不過，劉書記摸摸外孫女光光的衣領子，把人領進治療室，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就像此刻他也可以把這一家人拉在一起說一些撇清關系的話――“……什麽決定都是你家自己做的，跟我女婿外孫女無關。”，但他還是什麽都沒說一樣。
楊小蓮牽著外公，兩人在治療室另一張床上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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