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校長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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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校長的故事
後來吳大遙真的被開除時, 張玉橋曾說，要不是當時學校學生的成績出現了明顯的下滑, 當時肯定是要深究掃帚的事的，但是當時確實就輕松放過了，這也導致了某人的得寸進尺，一錯再錯。
掃帚事件結束後，楊小蓮腦海裏也轉悠了一下，就一件釣魚的事，學校又罰她寫檢討，又罰了款（取消免學雜費的獎勵），怎麽這件明顯的偷竊事件就輕輕放過了呢, 雖然她不想追究, 但是學校放過得也太輕易了。
不過也就是想一想，在發現學生們的成績普遍下滑之後, 學校明顯地忙碌起來了, 除了上課嚴抓紀律，課後多布置作業外，就是增加了隨堂考試的次數。
這個時候的試卷全是老師自己刻蠟紙，自己印的, 幾個班同時進入覆習期, 兩個主課老師根本忙不過來，光是刻試卷印刷就是不小的工作量, 除了分一些工作給輔課老師，兩個老師還在高年級抓了一些壯丁過來幫忙，壯丁全是各班的尖子生。
每當三年級上輔課的時候, 楊小蓮和張小玉就經常去教師辦公室隔壁的雜物間幫忙印卷子，一開始是幫忙印, 放放紙，刷油墨什麽的，後來時間久了老師又找幾個男生來幫忙刷油墨，楊小蓮和張小玉字寫得好，就幫忙刻蠟紙。
兩人第一次用鐵筆刻蠟紙時，就像做生化實驗一樣，手不敢亂放，背不敢放松，生怕出錯，就這樣一開始還是寫壞好幾個字，老師就找出一瓶藍色墨水，點掉，繼續寫……
幾行字一寫，兩人也就像老手一樣了。
數學卷子很好刻，漢字少，數字多，一張卷子，半個小時就差不多刻完了。語文卷子就麻煩了，刻不了一兩題就得歇一會，手臂懸空太難受了，楊小蓮就和張小玉換著刻……
他們三年級和四年級、五年級的試卷是交換著刻印的，一二年級卷子少，老師自己就完成了。
兩個課代表的字跡工整，寫得非常清晰、好看，四、五年級來刻的同學卻有點潦草，三年級來的幾個同學就不樂意了，可是四、五年級的學姐學長也不是故意的，他們的字再小心也只能寫這樣了，被學弟學妹們鄙視了，只好每次來雜物間都提前準備點吃的。
不是酸梅粉就是豆豆糖，有一次還有人帶袋裝的豆奶粉來給大家吃，這些大大地豐富了楊小蓮匱乏的零食清單。
後來想起這間充滿油墨味的雜物間，一起想起的還有各種零食，各種歡笑。
中間何校長偶爾也來幫忙刻卷子，看見他大家就不敢嘻鬧了，不過有一次他還帶果丹皮來給大家吃。
時間久了，大家也就不怕他了，等他不在的時候，學生們也就敢討論老何了。
“老何的手怎麽了，一道一道印子的t？老何在家還幹農活啊？”老何手上結了幾道新疤，像是被什麽樹枝、荊條劃到的，很長時間都沒有淡下去。
“老何有六十了吧，是不是快不幹了？”
“我聽說，咱們學校沒老師校長願意來，沒人來接替，老何就退不了休。”
“咱們學校還真的不能沒有老何，要不然學校存不存在都是個問題。”雖然老何罰了楊小蓮，但是她還是不得不承認燕子小學多虧有何紅軍。
“老何也是真慘，你看他經常帶個帽子，聽說他頭上都是大口子，以前被關牛棚裏打的……”
“哎，我也聽說了，我聽我爺爺說，老何以前是城裏的大官好像，下放到我們這的，好像要他承認什麽做了什麽壞事，承認的話他家裏人就沒事，要不然也要挨打，他就承認了，但是老婆女兒還是被打死了，就剩了個兒子，身體也壞了，好不容易討個媳婦，一直沒生孩子……”
這些事情楊小蓮兩輩子都不知道，現在聽起來仿佛天方夜譚，“……還有這種事，老何真的看不出來。”
老何真的不像是遭受過這些傷痛的人，一直表現得很堅韌，最多有點固執，但是在他身上從來沒有看見過憤世嫉俗、怨天尤人。
“我也聽我大爺爺說過，老何先是下放到鎮上做事，經常被拉去批鬥，戴高帽子畫白臉那種，我爸我伯還去看過……”
“老何犯什麽罪了？”
大家都不知道老何犯什麽罪，也沒人說得清楚，反正鄉下人就是看個熱鬧。
“後來老何下放到我們唐灣支隊，我們隊長說他沒犯罪，只是說錯了話，反正在我們唐灣，所有人都很尊敬老何，後來還托人把他兒子找到了，只是他老婆女兒都死了……就這樣，老何就沒走了，一直在我們這邊了。”
“我也聽講，聽說有個隊裏，有人來檢查就讓下放的人下地幹活，沒人檢查就讓人在隊裏上課，所以你們隊後來出了幾個當官的……”
“是的，我聽我爸爸說，我們隊是全村全鎮唯一一個學校一直沒有關過的大隊，大隊部的學校不讓開，隊裏就在當時的土地廟裏上課……”
“好像後來說老何罪判錯了，讓他回城，回去就是當大官的，老何也沒回去，就一直留在咱們這兒了。”
真真假假，是是非非都隨歷史沈澱了，留下的只有不屈的靈魂。
幫忙印試卷，楊小蓮得了一堆廢棄的試卷紙，這算是來幫忙的隱形福利，拿回去做草稿紙，可以省不少本子。
這種試卷紙是一次性的，特別薄，楊小蓮拿回去給楊小梅，她用來蒙在圖畫上描畫，她現在能畫的東西越來越多、越來越好了。
張小玉家的舊月歷不要了，楊小蓮就給拿回去。
楊小梅照著描一次，就能畫出差不多的。
家裏有一本封神演義的小人書，每張圖畫只有巴掌大，楊小梅參考著樣子畫出的石磯娘娘、九尾狐把他們班上的同學都迷住了。
楊小蓮上輩子就知道大姐很內秀，想不到原來這麽厲害，上輩子楊小梅初中畢業就跟人出門去了沿海城市，進廠在流水線上幹活，她閑暇時自己買了練字本，寫的一手鋼筆字就像印出來的一樣，只是也就這樣了……
楊小梅後來跟兩個妹妹說她原想著幹幾年，把三個人幾年的學費攢出來，就再回來念書的，只是不知為什麽越攢越沒錢，一直攢到結婚也沒攢到錢……
這輩子楊小梅早早地有了興趣愛好，後續好好培養，想必比上輩子要強，她的文化課成績比上輩子要好，但是沒有特別突出。
楊小蓮和張小玉每次的隨堂小試都考得很好，楊小蓮沒有下過一百分，大家都習以為常了，張小玉也對此無感了，要是哪一天楊小蓮沒有一百分，她倒驚訝了。
只有後排有人三不五時說點難聽的話，楊小蓮只當聽不到。
“哎，錢，小心掉了。”楊小蓮從地上撿起一張兩塊的紙幣，遞到同桌面前，見她兩手都拿著零食，只能塞到對方的課本裏夾好。
這天是三年級的最後一天，學生們來學校拿成績，對楊小蓮和張小玉來講就是來拿獎狀的，張小玉今年的第二名也一直很穩定。
她這天心情很好，花了好幾塊錢，買了幾斤瓜子和豆豆糖，給全班都分了，找的零錢鋪了一桌子。
她去發零食，楊小蓮把她桌上的零錢幹脆全夾書本裏。
數著鈔票，她再次感嘆自家真是窮人，上輩子到了初中她偶爾口袋裏才會有五分一毛的零錢，這錢還不敢花，一般都是買本子筆剩出來的，下次買本子筆要算在裏面一起用的。
張小玉花錢根本不用計算，上輩子兩人關系一般，只看她似乎有錢，這輩子兩人坐一桌才知道好友真有錢，幾乎每天口袋裏都能掏出十塊錢，花掉了又有，就像十塊錢永遠花不完。
楊小蓮這輩子也有幾十個十塊錢了，但還是扣扣索索地舍不得花。
找回來的零錢張小玉都不數，好幾次都是楊小蓮給她理好，塞書包裏的。
最近不知是有依賴了還是怎樣，花錢越發厲害，零錢更是四處亂扔，楊小蓮在地上撿到幾次紙幣了。
我什麽時候也能這樣視金錢如草芥，楊小蓮默默吐槽。
經過一段時間的瘋狂鞏固，學生們的成績都有了明顯提升。
這次期末考試楊小蓮主課仍然考了雙百，班級第一，市年級個人並列第一，燕小整個三年級數學平均分考到了全市第二，語文仍然在前十。
其他年級的成績比較平常，但也有不同程度的提升。
學校歡欣鼓舞，這個成績不錯了，雖然有一點下滑，但是代表著燕子小學的成績尤其是三年級的成績穩住了。
袁樹楓有點小郁悶，不過被老何安慰幾句也就釋懷了，第一不是那麽好得的，總不能不允許別人進步吧，而且這次他們與市第一也只差了1.5分，差得不多。
這次的試卷跟以前還不一樣，不是發樣卷讓學校刻、印，而是印好了直接發下來的，學校能考到這個成績，已經非常不錯了。不見鎮小兩門主課平均分都滑出了前十，簡直讓人笑掉大牙。
雖然滿意，幾個老師還是好好研究了一下成績，主要是三年級的成績，整體上看來，尖子生這一部分成績維持住了，主要拖後腿的是中間部分，像袁大遙今年數學將將及格。
今年獎狀統一收縮了，各班只有前三名發了獎狀獎品，楊小蓮拿了兩個主科的，以及總成績的獎狀，張小玉和第三名也是一樣，但都多一張三好學生的獎狀。
讀三好學生的名單時，遲遲沒有楊小蓮的名字，班上的學生都奇怪了，等第二名第三名上臺領獎，確定真的沒有楊小蓮的名字，教室像熱油鍋裏落了水，一下子炸開了。
楊小蓮卻很坦然地對同桌表示了恭喜。
過完暑假，再來就是四年級的學生了，所以當天領完成績打掃好衛生後還得搬到對面四年級去，五年級的學生已經提前考完試走了，大家都拿好自己的東西到四年級教室找到相應的位置坐下就行，桌椅不夠的，老師再安排人從原先的教室往新教室擡。
楊小蓮讓張小玉把自己的東西放到她隔壁，自己跑到一年級幫楊小菊看了看，東西理好，到新年級找好座位，再回自己班級。
她回新班級的時候見幾個男生正從三年級往四年級教室搬桌椅，也趕緊跑去幫忙。
她把長凳放在後排就往前面自己的位子走，蓋偉偉帶著人在後面調細節。
丁一諾擠過來，跟兩個課代表一起吃著零食幻想快樂的暑假生活。
一個說要去親戚家玩，一個說要到城裏公園看風景，楊小蓮在旁邊捧哏，不錯，好玩，肯定好看……
“你能不能不要說別人，幹點正事行不行？”突然教室後面一陣爭吵，“你要新桌子，你自己去搬啊，別人搬來的你還挑。”
眾人紛紛往後看去，只見後排歪七扭八的擺著幾張桌子，幾個男生還在從後門往裏搬，四年級比三年級桌凳少了不少，班上的男生現在大部分都在搬。
“人家少一張獎狀你要說半天，人家每個學期得那麽多你怎麽不講呢。”蓋偉偉在教室後面一頓發火，“只知道t說小話，要麽桌子你自己去搬，要麽有哪張你用哪張？”
眾人一陣安靜，袁大遙低著頭默默地把書包放到一張課桌上。
“這種人就要被罵，罵得好。”丁一諾笑嘻嘻地。
張小玉拍了她一下，起身往教室後面跑，她看著搬進來的幾張桌子，似乎有點嫌棄，“你們怎麽不搬好的，這幾張桌子都破了。”
季文康和方文斌兩人正擡著一張桌子進來，桌肚都裂了，聽見這話都無奈了，“不是我們想搬哪張就搬哪張，老張在哪邊守著呢。”
張小玉無奈地點頭，“那沒辦法了，艱苦奮鬥吧。”幾個年級的課桌從低年級到高年級，一級比一級破爛。
“那給我們好一點的行不行啊？”
“……那你們挑吧。”蓋偉偉發話了，其他男生也沒怎麽說話，全班現在不到五十個人，只有七個女生，挑也挑不了多少。
然後幾個女生真的換上了好一點的桌子，男生們還樂呵呵地幫忙調換。
楊小蓮和張小玉兩人的桌子也從灰蒙蒙的換成了稍微看得出來一點原木色的課桌。
總的來說，這一天還是挺不錯的，拿了獎狀，換了新桌子，只是大家離開學校的時候，每個人的書包都是鼓鼓的。
印卷子的時候，也順便印了不少暑假作業，買不起專門的暑假作業，那就用便宜的印刷作業吧，這些作業學校甚至沒收錢。
一年級的小朋友們紛紛表示他們是最慘的一屆，學長學姐們都沒有寒暑假作業，從他們開始啥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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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帚事件結束後，楊小蓮腦海裏也轉悠了一下，就一件釣魚的事，學校又罰她寫檢討，又罰了款（取消免學雜費的獎勵），怎麽這件明顯的偷竊事件就輕輕放過了呢, 雖然她不想追究, 但是學校放過得也太輕易了。
不過也就是想一想，在發現學生們的成績普遍下滑之後, 學校明顯地忙碌起來了, 除了上課嚴抓紀律，課後多布置作業外，就是增加了隨堂考試的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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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三年級上輔課的時候, 楊小蓮和張小玉就經常去教師辦公室隔壁的雜物間幫忙印卷子，一開始是幫忙印, 放放紙，刷油墨什麽的，後來時間久了老師又找幾個男生來幫忙刷油墨，楊小蓮和張小玉字寫得好，就幫忙刻蠟紙。
兩人第一次用鐵筆刻蠟紙時，就像做生化實驗一樣，手不敢亂放，背不敢放松，生怕出錯，就這樣一開始還是寫壞好幾個字，老師就找出一瓶藍色墨水，點掉，繼續寫……
幾行字一寫，兩人也就像老手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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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課代表的字跡工整，寫得非常清晰、好看，四、五年級來刻的同學卻有點潦草，三年級來的幾個同學就不樂意了，可是四、五年級的學姐學長也不是故意的，他們的字再小心也只能寫這樣了，被學弟學妹們鄙視了，只好每次來雜物間都提前準備點吃的。
不是酸梅粉就是豆豆糖，有一次還有人帶袋裝的豆奶粉來給大家吃，這些大大地豐富了楊小蓮匱乏的零食清單。
後來想起這間充滿油墨味的雜物間，一起想起的還有各種零食，各種歡笑。
中間何校長偶爾也來幫忙刻卷子，看見他大家就不敢嘻鬧了，不過有一次他還帶果丹皮來給大家吃。
時間久了，大家也就不怕他了，等他不在的時候，學生們也就敢討論老何了。
“老何的手怎麽了，一道一道印子的t？老何在家還幹農活啊？”老何手上結了幾道新疤，像是被什麽樹枝、荊條劃到的，很長時間都沒有淡下去。
“老何有六十了吧，是不是快不幹了？”
“我聽說，咱們學校沒老師校長願意來，沒人來接替，老何就退不了休。”
“咱們學校還真的不能沒有老何，要不然學校存不存在都是個問題。”雖然老何罰了楊小蓮，但是她還是不得不承認燕子小學多虧有何紅軍。
“老何也是真慘，你看他經常帶個帽子，聽說他頭上都是大口子，以前被關牛棚裏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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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事情楊小蓮兩輩子都不知道，現在聽起來仿佛天方夜譚，“……還有這種事，老何真的看不出來。”
老何真的不像是遭受過這些傷痛的人，一直表現得很堅韌，最多有點固執，但是在他身上從來沒有看見過憤世嫉俗、怨天尤人。
“我也聽我大爺爺說過，老何先是下放到鎮上做事，經常被拉去批鬥，戴高帽子畫白臉那種，我爸我伯還去看過……”
“老何犯什麽罪了？”
大家都不知道老何犯什麽罪，也沒人說得清楚，反正鄉下人就是看個熱鬧。
“後來老何下放到我們唐灣支隊，我們隊長說他沒犯罪，只是說錯了話，反正在我們唐灣，所有人都很尊敬老何，後來還托人把他兒子找到了，只是他老婆女兒都死了……就這樣，老何就沒走了，一直在我們這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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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假假，是是非非都隨歷史沈澱了，留下的只有不屈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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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玉家的舊月歷不要了，楊小蓮就給拿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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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蓮上輩子就知道大姐很內秀，想不到原來這麽厲害，上輩子楊小梅初中畢業就跟人出門去了沿海城市，進廠在流水線上幹活，她閑暇時自己買了練字本，寫的一手鋼筆字就像印出來的一樣，只是也就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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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蓮和張小玉每次的隨堂小試都考得很好，楊小蓮沒有下過一百分，大家都習以為常了，張小玉也對此無感了，要是哪一天楊小蓮沒有一百分，她倒驚訝了。
只有後排有人三不五時說點難聽的話，楊小蓮只當聽不到。
“哎，錢，小心掉了。”楊小蓮從地上撿起一張兩塊的紙幣，遞到同桌面前，見她兩手都拿著零食，只能塞到對方的課本裏夾好。
這天是三年級的最後一天，學生們來學校拿成績，對楊小蓮和張小玉來講就是來拿獎狀的，張小玉今年的第二名也一直很穩定。
她這天心情很好，花了好幾塊錢，買了幾斤瓜子和豆豆糖，給全班都分了，找的零錢鋪了一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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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蓮這輩子也有幾十個十塊錢了，但還是扣扣索索地舍不得花。
找回來的零錢張小玉都不數，好幾次都是楊小蓮給她理好，塞書包裏的。
最近不知是有依賴了還是怎樣，花錢越發厲害，零錢更是四處亂扔，楊小蓮在地上撿到幾次紙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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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期末考試楊小蓮主課仍然考了雙百，班級第一，市年級個人並列第一，燕小整個三年級數學平均分考到了全市第二，語文仍然在前十。
其他年級的成績比較平常，但也有不同程度的提升。
學校歡欣鼓舞，這個成績不錯了，雖然有一點下滑，但是代表著燕子小學的成績尤其是三年級的成績穩住了。
袁樹楓有點小郁悶，不過被老何安慰幾句也就釋懷了，第一不是那麽好得的，總不能不允許別人進步吧，而且這次他們與市第一也只差了1.5分，差得不多。
這次的試卷跟以前還不一樣，不是發樣卷讓學校刻、印，而是印好了直接發下來的，學校能考到這個成績，已經非常不錯了。不見鎮小兩門主課平均分都滑出了前十，簡直讓人笑掉大牙。
雖然滿意，幾個老師還是好好研究了一下成績，主要是三年級的成績，整體上看來，尖子生這一部分成績維持住了，主要拖後腿的是中間部分，像袁大遙今年數學將將及格。
今年獎狀統一收縮了，各班只有前三名發了獎狀獎品，楊小蓮拿了兩個主科的，以及總成績的獎狀，張小玉和第三名也是一樣，但都多一張三好學生的獎狀。
讀三好學生的名單時，遲遲沒有楊小蓮的名字，班上的學生都奇怪了，等第二名第三名上臺領獎，確定真的沒有楊小蓮的名字，教室像熱油鍋裏落了水，一下子炸開了。
楊小蓮卻很坦然地對同桌表示了恭喜。
過完暑假，再來就是四年級的學生了，所以當天領完成績打掃好衛生後還得搬到對面四年級去，五年級的學生已經提前考完試走了，大家都拿好自己的東西到四年級教室找到相應的位置坐下就行，桌椅不夠的，老師再安排人從原先的教室往新教室擡。
楊小蓮讓張小玉把自己的東西放到她隔壁，自己跑到一年級幫楊小菊看了看，東西理好，到新年級找好座位，再回自己班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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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說要去親戚家玩，一個說要到城裏公園看風景，楊小蓮在旁邊捧哏，不錯，好玩，肯定好看……
“你能不能不要說別人，幹點正事行不行？”突然教室後面一陣爭吵，“你要新桌子，你自己去搬啊，別人搬來的你還挑。”
眾人紛紛往後看去，只見後排歪七扭八的擺著幾張桌子，幾個男生還在從後門往裏搬，四年級比三年級桌凳少了不少，班上的男生現在大部分都在搬。
“人家少一張獎狀你要說半天，人家每個學期得那麽多你怎麽不講呢。”蓋偉偉在教室後面一頓發火，“只知道t說小話，要麽桌子你自己去搬，要麽有哪張你用哪張？”
眾人一陣安靜，袁大遙低著頭默默地把書包放到一張課桌上。
“這種人就要被罵，罵得好。”丁一諾笑嘻嘻地。
張小玉拍了她一下，起身往教室後面跑，她看著搬進來的幾張桌子，似乎有點嫌棄，“你們怎麽不搬好的，這幾張桌子都破了。”
季文康和方文斌兩人正擡著一張桌子進來，桌肚都裂了，聽見這話都無奈了，“不是我們想搬哪張就搬哪張，老張在哪邊守著呢。”
張小玉無奈地點頭，“那沒辦法了，艱苦奮鬥吧。”幾個年級的課桌從低年級到高年級，一級比一級破爛。
“那給我們好一點的行不行啊？”
“……那你們挑吧。”蓋偉偉發話了，其他男生也沒怎麽說話，全班現在不到五十個人，只有七個女生，挑也挑不了多少。
然後幾個女生真的換上了好一點的桌子，男生們還樂呵呵地幫忙調換。
楊小蓮和張小玉兩人的桌子也從灰蒙蒙的換成了稍微看得出來一點原木色的課桌。
總的來說，這一天還是挺不錯的，拿了獎狀，換了新桌子，只是大家離開學校的時候，每個人的書包都是鼓鼓的。
印卷子的時候，也順便印了不少暑假作業，買不起專門的暑假作業，那就用便宜的印刷作業吧，這些作業學校甚至沒收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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