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單
關燈
小
中
大
交單
各班發完獎勵, 就正式放寒假了。在離開之前，大家要把教室打掃幹凈。
勞動課代表組織學生去塘邊打水, 門窗戶扇桌椅板凳都得擦，地最後再掃。
楊小蓮帶著掃把，等著最後掃地就行了。
她把發的獎品獎狀整理到一起，獎狀合到一起，獎品原本用七個袋子裝著，現在匯總裝一個袋子裏，鉛筆也用一個袋子裝好，再把所有的東西都放進一個袋子裏。
袋子都是一般大，最後放一起的時候有點放不進去, 方文斌就幫她抻著。
還是有點放不進去, 她只能先放一大部分，再從本子中間往裏塞。張小玉走過來, 看她裝得很困難的樣子, 也來幫忙抻著。
好不容易都裝到一個袋子裏，再把袋子裝進書包。
“過年的時候，你要是沒事來找我玩啊！”張小玉猶豫了一會笑瞇瞇地說。
“到時候看有沒有時間啊，我家過年很忙的, 跑遠了不行。”楊小蓮道。
方文斌拿出抹布開始擦桌子, 楊小蓮等他擦好，把書包和桌底的三袋頭花都拿到桌面放好。
大家再一起把凳子全部翻到桌面, 一時間有人擦桌子，有人翻凳子，有人開始擦玻璃……
小豆丁們個子都太小了, 大家就開始挪凳子，搬桌子去墊著。
楊小蓮趕緊也過去幫忙, 她沒有抹布，可以幫上面的人洗抹布、拎幹。
二年級的學生們動作還是沒有高年級的利索，等楊小梅背著書包來找二妹的時候，他們才剛剛擦好門窗。
“快一點，快一點。放假啦。”勞動課代表催促道。
楊小蓮趕緊去拿掃把，楊小梅從妹妹手上把掃把接過去，從第一排開始往後掃。楊小蓮跟在後面把凳子放下來，塞進桌肚……
姐妹倆互相配合，掃得很快。
剛掃到一半，楊小蓮突然聽到第二排前面傳來一陣糾紛聲。
伸頭一看——
勞動課代表正一臉糾結地看著地上，對面一身藍色大褂子的袁大遙站著一動不動，手是拿著一把很破敗的掃把，地上落著跟掃把一樣顏色的殘屑……
“……你是掃地，還是扔垃圾？”勞動課代表指著地上，幾乎氣結，“上次分配的時候，你也不說你帶什麽，你沒掃把，你帶抹布呀。你這掃把從哪裏拿來的，一掃掉一地的渣滓。”
確實，袁大遙手上的掃把已經不能叫掃把了，原本黃褐色的掃把已經變成了灰黑色，一看就是扔在外面風吹日曬很久，灰敗了的。
袁大遙一手摳著掃把柄，還是一言不發。
她一摳，掃把柄就裂出一蓬殘渣。
“……你別摳了。”勞動課代表是個高個子男生，叫蓋偉偉，平時有點魯莽，一向大大咧咧的，碰到袁大遙這樣都不知怎麽辦了，一時有些抓狂。
“你要是不願意搞，你就先走吧，別創造垃圾了。你這樣的，老師還給你發獎狀，我都沒臉拿。”蓋偉偉邊說邊去拿袁大遙手上的掃把，就這麽一會兒，袁大遙又摳了一片垃圾。
“我的這一排馬上掃好了，用我的吧。”楊小蓮趕緊解圍道。
蓋偉偉準備把袁大遙手上的掃把拿去丟掉，袁大遙咬著牙，眼一翻，把掃把往蓋偉偉身上一扔，轉身就往自己位子上跑，誰也不搭理，拿起書包和獎狀獎品，掩著面，頭也不回地沖出了教室……
“這人……”蓋偉偉都有點傻了，這是怎麽回事嘛？“她是不是還沖我們翻白眼了？”
“你就事論事，扯什麽獎狀的事。”楊小蓮沒看見誰翻白眼，“老師都發了，說的是最佳進步，人家確實進步很多呀。”
“好！我錯了。”蓋偉偉趕緊舉手投降，“但是……你看她這地弄得……”
教室裏有幾秒的安靜，看到的當時就消聲了，沒看到的被別的同學一拍也消聲了。
大家多少還是對袁大遙得獎有點不服氣，但是被人說出來，又覺得說的人太小氣了。
這就是掃把事件的全部了？楊小蓮暗忖，那是不是就沒人輟學了。
等全校打掃完畢，學生們陸續往外走的時候，劉英子騎著自行車也回來了。
楊小蓮看她後座上沒怎麽減少的袋子，“沒賣嗎？”
“賣了，賣了。”劉英子把車停下，一臉笑意，“雲芳店裏都賣完了，還說我們再不去，她要讓老板去家裏呢。要了五十個精裝的，三十個普通的。”
“那他們生意挺好的嘛。”楊小蓮猜想他的生意不會差，但沒想到頭花賣得這麽快。“那袁家小店那邊呢？”
“他家也賣得差不多了，就剩了兩個，非說那兩個不好，要跟我換。”劉英子把袋子都拿下來，放到教學區靠馬路的墻邊，之前兩個女兒已把東西放在這兒了。
楊小蓮想想袁宗懷小心謹慎的樣子，是他能幹出來的事。“你給他換唄。”
劉英子表示換過了，“他要了二十個普通的，一袋精裝版的。一個勁地跟我還價。”
“沒讓吧？”楊小蓮道，讓了一次，後面回回要糾纏。
劉英子搖頭，“他不要，我也能賣掉。他要了，丁同志的還不夠。”果然她一要走，對方就爽快地同意了。
劉英子收了錢，也不小氣，在對方店裏買了一點需要的東西。
“我賣掉了三十二個精裝版的。”楊小蓮算道，“那我們現在還有五十個普通的，一百六十八個精裝版的。一共二百一十八個。”
“足夠他的了。……要是多做一點就好了。”劉英子有點懊悔沒有往外多發點單。這賣掉了，多少都是掙的。
楊小梅也是一臉的“早知道就……”。
“也不一定。”楊小蓮把自己手上剩下的一點均勻往其他袋子裏分分，現在精品裝一袋五十六個了。
同學們挑過的原先不打算再賣的，但是現在貨品不太夠，就放一塊了。本身這些也不是有問題的，只是同學們喜好的問題罷了。
“第一次少拿一點也好，賣了不夠再補，越賣越有勁。要是一次拿得太多了，怎麽也賣不完，還得影響其他人賣……”
母子三人正在墻根邊說著話，遠遠地就看見一個人騎著自行車沖了過來。
一邊沖一邊打著招呼，“不好意思，久等了，久等了……”
丁守義把所有的頭花都要了，原本上次他說要多少的時候有點熱血上頭，說三百四百都可以，回去跟老婆一商量，有點後悔了。
現在正好只剩了二百多，還是兩個版本的，正合他的意。
雙方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也沒約下次交易的方式與時間。
丁守義要看看市場反饋才能決定下一步怎麽幹，楊家這邊馬上要過年了，後面也很忙，年內都是出不來了。
丁守義馱著幾袋頭花，往鎮上加速駛去。再快一點，可以趕早一班的汽t車。快的話，晚上就可以去賣一波了。
楊家母女幾人還了袁樹楓的車，背著書包，馱著買的東西，往家走。
楊小梅看二妹背著很辛苦的樣子，把自己的背包跟妹妹換了一下，楊小蓮也毫不客氣地承讓了。
大嫂子做了一百五十個，十五塊錢；麗娟做了一百個，十塊錢；婆婆做了二十個，兩塊錢；剩下的就是我自己做的。哦，小梅還做了一些，還得另算；
雲芳收了這麽多，袁家小店收了那麽多，丁守義收得最多，還有零賣的，貴一點……
劉英子邊走邊算賬，雖沒想到這次頭花這麽順利地賣完了，但是她也越來越能接受了，畢竟幾次賣貨，基本上都賣完了。
總共賣了一百四十五塊捌毛四，大女兒差不多有個十塊錢，二女兒只要多賣的那個的利潤七塊多，再減去外包的手工費，劉英子差不多手頭一下子又有了一百多塊錢。
頓時天地都開闊了。
三人離開學校的時候都快十二點了，抄近路，一路疾行往家趕。
三人過鬼塘的時候都從塘邊的地裏走的，這塘邊的一溜煙地可能地主已經不要了，一直沒耕種，現在已被人走出了一條彎彎的小道。
三人都遠遠地避開著塘邊，塘裏的雜草長得黑黝黝的，張牙舞爪地從水底往堤壩上生長著，塘面吹來的風裏有冰雪的氣息……
“哎！那個是誰？”楊小梅走在最前面，遠遠地就看到對面塘角有個小黑點。
三人都瞇著眼睛往前面看，隨著越走越近，才逐漸看清。
劉英子一聲大吼，“小毛！你幹什麽呢？”
是三奶奶的孫子楊承元，他在堂兄弟裏面排行最小，大家都喊他小毛。
小毛正拿著根樹枝往塘裏甩，樹枝上似乎釣著一根線……
楊承元剛剛遠遠地就看清母女三人了，但是魚桿上的魚似乎馬上就要釣起來了，一時猶豫就沒有躲起來，還祈禱著這些人不要多管閑事，還是沒躲掉。“……大娘！”
楊小梅和楊小蓮他直接忽略了，姐妹倆也不奇怪，這個楊承元就是獨來獨往的，形單影只。
“小毛，你在這兒幹什麽啊？”劉英子急急地走過去，把堂侄子往塘邊拉。
“釣魚，這塘裏許多魚。”楊承元跟著往田裏退了兩步，手伸得長長的，“我都釣了好多次了。沒事。”
姐妹倆聽了，小心地往塘邊湊湊，碧綠的水裏，看不見底，但是肉眼可見的表層不時有魚頭游動……
“你這孩子，這塘裏魚不能吃。”劉英子拉著他就走，“回家，這都幾點了，你還在外面晃。啊，你爺爺奶奶不擔心啊……”
楊承元沒辦法，只得把樹枝扔到河邊的樹林裏，“有什麽事啊。都是謠言，謠言止於智者。”
他們這一輩都只是聽大人說鬼塘恐怖，有鬼什麽的，但是沒有人相信……
楊小蓮也沒親眼見過，但是她早已學到了，沒有見過並不是沒有。
上輩子她上初中的時候聽說過一些當時發生的事情，具體是什麽，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那一年周邊好幾家同時請了喪班，法事在鬼塘四周連做了好幾天，楊樹屋隊的村民都出來站在山頭往這邊看。楊小蓮不相信有鬼，但是這個塘裏肯定有點古怪。
還在坡上，幾人遠遠地就看到大桑樹老楊家煙囪裏飄起了炊煙。
“今天煙囪裏沒什麽黑灰，燒的木頭啊？你奶奶在做什麽好吃的，趕緊走。”劉英子猜測。
“我們的三十多塊錢？吃大肉？”楊小蓮揚著聲音。
良心發現了？
真的給做好吃了的？
楊承元看了姐妹倆一眼默默地咽了口口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各班發完獎勵, 就正式放寒假了。在離開之前，大家要把教室打掃幹凈。
勞動課代表組織學生去塘邊打水, 門窗戶扇桌椅板凳都得擦，地最後再掃。
楊小蓮帶著掃把，等著最後掃地就行了。
她把發的獎品獎狀整理到一起，獎狀合到一起，獎品原本用七個袋子裝著，現在匯總裝一個袋子裏，鉛筆也用一個袋子裝好，再把所有的東西都放進一個袋子裏。
袋子都是一般大，最後放一起的時候有點放不進去, 方文斌就幫她抻著。
還是有點放不進去, 她只能先放一大部分，再從本子中間往裏塞。張小玉走過來, 看她裝得很困難的樣子, 也來幫忙抻著。
好不容易都裝到一個袋子裏，再把袋子裝進書包。
“過年的時候，你要是沒事來找我玩啊！”張小玉猶豫了一會笑瞇瞇地說。
“到時候看有沒有時間啊，我家過年很忙的, 跑遠了不行。”楊小蓮道。
方文斌拿出抹布開始擦桌子, 楊小蓮等他擦好，把書包和桌底的三袋頭花都拿到桌面放好。
大家再一起把凳子全部翻到桌面, 一時間有人擦桌子，有人翻凳子，有人開始擦玻璃……
小豆丁們個子都太小了, 大家就開始挪凳子，搬桌子去墊著。
楊小蓮趕緊也過去幫忙, 她沒有抹布，可以幫上面的人洗抹布、拎幹。
二年級的學生們動作還是沒有高年級的利索，等楊小梅背著書包來找二妹的時候，他們才剛剛擦好門窗。
“快一點，快一點。放假啦。”勞動課代表催促道。
楊小蓮趕緊去拿掃把，楊小梅從妹妹手上把掃把接過去，從第一排開始往後掃。楊小蓮跟在後面把凳子放下來，塞進桌肚……
姐妹倆互相配合，掃得很快。
剛掃到一半，楊小蓮突然聽到第二排前面傳來一陣糾紛聲。
伸頭一看——
勞動課代表正一臉糾結地看著地上，對面一身藍色大褂子的袁大遙站著一動不動，手是拿著一把很破敗的掃把，地上落著跟掃把一樣顏色的殘屑……
“……你是掃地，還是扔垃圾？”勞動課代表指著地上，幾乎氣結，“上次分配的時候，你也不說你帶什麽，你沒掃把，你帶抹布呀。你這掃把從哪裏拿來的，一掃掉一地的渣滓。”
確實，袁大遙手上的掃把已經不能叫掃把了，原本黃褐色的掃把已經變成了灰黑色，一看就是扔在外面風吹日曬很久，灰敗了的。
袁大遙一手摳著掃把柄，還是一言不發。
她一摳，掃把柄就裂出一蓬殘渣。
“……你別摳了。”勞動課代表是個高個子男生，叫蓋偉偉，平時有點魯莽，一向大大咧咧的，碰到袁大遙這樣都不知怎麽辦了，一時有些抓狂。
“你要是不願意搞，你就先走吧，別創造垃圾了。你這樣的，老師還給你發獎狀，我都沒臉拿。”蓋偉偉邊說邊去拿袁大遙手上的掃把，就這麽一會兒，袁大遙又摳了一片垃圾。
“我的這一排馬上掃好了，用我的吧。”楊小蓮趕緊解圍道。
蓋偉偉準備把袁大遙手上的掃把拿去丟掉，袁大遙咬著牙，眼一翻，把掃把往蓋偉偉身上一扔，轉身就往自己位子上跑，誰也不搭理，拿起書包和獎狀獎品，掩著面，頭也不回地沖出了教室……
“這人……”蓋偉偉都有點傻了，這是怎麽回事嘛？“她是不是還沖我們翻白眼了？”
“你就事論事，扯什麽獎狀的事。”楊小蓮沒看見誰翻白眼，“老師都發了，說的是最佳進步，人家確實進步很多呀。”
“好！我錯了。”蓋偉偉趕緊舉手投降，“但是……你看她這地弄得……”
教室裏有幾秒的安靜，看到的當時就消聲了，沒看到的被別的同學一拍也消聲了。
大家多少還是對袁大遙得獎有點不服氣，但是被人說出來，又覺得說的人太小氣了。
這就是掃把事件的全部了？楊小蓮暗忖，那是不是就沒人輟學了。
等全校打掃完畢，學生們陸續往外走的時候，劉英子騎著自行車也回來了。
楊小蓮看她後座上沒怎麽減少的袋子，“沒賣嗎？”
“賣了，賣了。”劉英子把車停下，一臉笑意，“雲芳店裏都賣完了，還說我們再不去，她要讓老板去家裏呢。要了五十個精裝的，三十個普通的。”
“那他們生意挺好的嘛。”楊小蓮猜想他的生意不會差，但沒想到頭花賣得這麽快。“那袁家小店那邊呢？”
“他家也賣得差不多了，就剩了兩個，非說那兩個不好，要跟我換。”劉英子把袋子都拿下來，放到教學區靠馬路的墻邊，之前兩個女兒已把東西放在這兒了。
楊小蓮想想袁宗懷小心謹慎的樣子，是他能幹出來的事。“你給他換唄。”
劉英子表示換過了，“他要了二十個普通的，一袋精裝版的。一個勁地跟我還價。”
“沒讓吧？”楊小蓮道，讓了一次，後面回回要糾纏。
劉英子搖頭，“他不要，我也能賣掉。他要了，丁同志的還不夠。”果然她一要走，對方就爽快地同意了。
劉英子收了錢，也不小氣，在對方店裏買了一點需要的東西。
“我賣掉了三十二個精裝版的。”楊小蓮算道，“那我們現在還有五十個普通的，一百六十八個精裝版的。一共二百一十八個。”
“足夠他的了。……要是多做一點就好了。”劉英子有點懊悔沒有往外多發點單。這賣掉了，多少都是掙的。
楊小梅也是一臉的“早知道就……”。
“也不一定。”楊小蓮把自己手上剩下的一點均勻往其他袋子裏分分，現在精品裝一袋五十六個了。
同學們挑過的原先不打算再賣的，但是現在貨品不太夠，就放一塊了。本身這些也不是有問題的，只是同學們喜好的問題罷了。
“第一次少拿一點也好，賣了不夠再補，越賣越有勁。要是一次拿得太多了，怎麽也賣不完，還得影響其他人賣……”
母子三人正在墻根邊說著話，遠遠地就看見一個人騎著自行車沖了過來。
一邊沖一邊打著招呼，“不好意思，久等了，久等了……”
丁守義把所有的頭花都要了，原本上次他說要多少的時候有點熱血上頭，說三百四百都可以，回去跟老婆一商量，有點後悔了。
現在正好只剩了二百多，還是兩個版本的，正合他的意。
雙方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也沒約下次交易的方式與時間。
丁守義要看看市場反饋才能決定下一步怎麽幹，楊家這邊馬上要過年了，後面也很忙，年內都是出不來了。
丁守義馱著幾袋頭花，往鎮上加速駛去。再快一點，可以趕早一班的汽t車。快的話，晚上就可以去賣一波了。
楊家母女幾人還了袁樹楓的車，背著書包，馱著買的東西，往家走。
楊小梅看二妹背著很辛苦的樣子，把自己的背包跟妹妹換了一下，楊小蓮也毫不客氣地承讓了。
大嫂子做了一百五十個，十五塊錢；麗娟做了一百個，十塊錢；婆婆做了二十個，兩塊錢；剩下的就是我自己做的。哦，小梅還做了一些，還得另算；
雲芳收了這麽多，袁家小店收了那麽多，丁守義收得最多，還有零賣的，貴一點……
劉英子邊走邊算賬，雖沒想到這次頭花這麽順利地賣完了，但是她也越來越能接受了，畢竟幾次賣貨，基本上都賣完了。
總共賣了一百四十五塊捌毛四，大女兒差不多有個十塊錢，二女兒只要多賣的那個的利潤七塊多，再減去外包的手工費，劉英子差不多手頭一下子又有了一百多塊錢。
頓時天地都開闊了。
三人離開學校的時候都快十二點了，抄近路，一路疾行往家趕。
三人過鬼塘的時候都從塘邊的地裏走的，這塘邊的一溜煙地可能地主已經不要了，一直沒耕種，現在已被人走出了一條彎彎的小道。
三人都遠遠地避開著塘邊，塘裏的雜草長得黑黝黝的，張牙舞爪地從水底往堤壩上生長著，塘面吹來的風裏有冰雪的氣息……
“哎！那個是誰？”楊小梅走在最前面，遠遠地就看到對面塘角有個小黑點。
三人都瞇著眼睛往前面看，隨著越走越近，才逐漸看清。
劉英子一聲大吼，“小毛！你幹什麽呢？”
是三奶奶的孫子楊承元，他在堂兄弟裏面排行最小，大家都喊他小毛。
小毛正拿著根樹枝往塘裏甩，樹枝上似乎釣著一根線……
楊承元剛剛遠遠地就看清母女三人了，但是魚桿上的魚似乎馬上就要釣起來了，一時猶豫就沒有躲起來，還祈禱著這些人不要多管閑事，還是沒躲掉。“……大娘！”
楊小梅和楊小蓮他直接忽略了，姐妹倆也不奇怪，這個楊承元就是獨來獨往的，形單影只。
“小毛，你在這兒幹什麽啊？”劉英子急急地走過去，把堂侄子往塘邊拉。
“釣魚，這塘裏許多魚。”楊承元跟著往田裏退了兩步，手伸得長長的，“我都釣了好多次了。沒事。”
姐妹倆聽了，小心地往塘邊湊湊，碧綠的水裏，看不見底，但是肉眼可見的表層不時有魚頭游動……
“你這孩子，這塘裏魚不能吃。”劉英子拉著他就走，“回家，這都幾點了，你還在外面晃。啊，你爺爺奶奶不擔心啊……”
楊承元沒辦法，只得把樹枝扔到河邊的樹林裏，“有什麽事啊。都是謠言，謠言止於智者。”
他們這一輩都只是聽大人說鬼塘恐怖，有鬼什麽的，但是沒有人相信……
楊小蓮也沒親眼見過，但是她早已學到了，沒有見過並不是沒有。
上輩子她上初中的時候聽說過一些當時發生的事情，具體是什麽，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那一年周邊好幾家同時請了喪班，法事在鬼塘四周連做了好幾天，楊樹屋隊的村民都出來站在山頭往這邊看。楊小蓮不相信有鬼，但是這個塘裏肯定有點古怪。
還在坡上，幾人遠遠地就看到大桑樹老楊家煙囪裏飄起了炊煙。
“今天煙囪裏沒什麽黑灰，燒的木頭啊？你奶奶在做什麽好吃的，趕緊走。”劉英子猜測。
“我們的三十多塊錢？吃大肉？”楊小蓮揚著聲音。
良心發現了？
真的給做好吃了的？
楊承元看了姐妹倆一眼默默地咽了口口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