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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實後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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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實後盾

礙於簡家南在場, 馬家班的所有男人都被馬秀麗指揮得團團轉,供她差遣。

但其實沒有人心裏是服氣的,這也並不奇怪, 畢竟這個時候, 許多性別歧視的思想還是根深蒂固的,就拿馬家班來說,在這個團隊裏有很多人甚至認為女子是當不了一個好廚師的。

因為人們覺得她們手指不靈巧,或者她們對做飯沒有追求, 又或者是高深的做飯技巧她們根本學不來。

在馬家班的人看來, 馬秀麗就應該相夫教子, 然後在屬於她自己的小家庭裏為丈夫或者孩子做菜,這樣才是她一個女人的本分,而不是像現在一樣,就為了做菜硬是擠入金匯居的後廚團隊。

有什麽用呢?不還是一點用沒有!

就因為她的不守規矩和妄想,沒有人看得起他, 師兄弟還會盡量忽視她,想把她當個不存在的人一樣, 他們覺得做到這個程度馬秀麗應該就會知難而退了。但是馬秀麗也不知道是中了什麽邪一樣, 就是不肯退後讓步,到現在即便歷經了這麽多磨難都還是咬緊牙關堅守在工作崗位上。

但是不得不說她的隱忍堅持還是有成效的,今天不就在簡家南面前嶄露頭角了嗎, 還被她指明了要來救這次的場子,也不知道馬秀麗是什麽時候學會天鵝榴蓮酥這一招的, 真是令人稀奇,按照馬志平平時對這個女兒的態度來看, 他應該是從來沒有教過馬秀麗制作天鵝榴蓮酥等拿手菜的才對,難不成馬秀麗還真的是什麽廚藝天才不成?

想到這裏的人頓時好像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一樣嗤笑一聲, 這怎麽可能呢,轉過頭不去想了。

馬秀麗除了把別人指揮得團團轉,她自己更是忙得不可開交,面團被交到她的手裏,馬秀麗帶上手套的手卻還是如此靈活自如,跟切刀搭配融洽而完美,很快就雕刻出來天鵝圓潤橢圓的身子,等到一切都完成之後,她才在上面插上天鵝修長而有著優美弧度的長頸。

最後一步就是送到烤箱裏烘焙了,廚房的每個人都有意無意地看著這邊,等著最後的烘焙結果。

當烤箱被打開,第一個成果出來的時候,每一個人,即便再瞧不起馬秀麗,都隱隱約約地知道了一個事實,這一塊天鵝榴蓮酥真的成了!

馬秀麗根本就沒有時間來驗收烘焙結果,第一個剛出爐的天鵝榴蓮酥就被領班急忙忙地端去客人桌上,等待了大半個時辰的客人本來饑腸轆轆,已經催過無數次了。

“這道菜上了沒有呀?到底還上不上啊,這裏都吃完啦,給個準話行不行啊,我來你們家吃了那麽多次從來都沒有像這一次一樣等大半個小時的,最後一次啊,我最後一次催了,再不上的話我就退了不要了,反正也吃飽了。你給我記住啊,你下次來要麽就是給我上榴蓮酥,要麽就是來給我買單。”

還是服務員小姑娘賠了許多的笑臉,說了許多的好話,保證很快就上,才讓顧客息怒的。

這一對吃飯顧客是一對老夫婦,榴蓮酥上來的時候兩個人一個眼神都沒給,他們著實是被這道遲遲不來的菜給氣到了,等服務員上好菜離開,老奶奶的手才顫顫巍巍地伸向眼前的糕點。

兩人本來是已經吃好了早茶,要是這塊榴蓮酥再不上來的話他們就要退掉這道菜買單走人了,但既然現在已經上來,吃一下也沒什麽不可以。

他們年紀老了,牙口又不好,但是這塊榴蓮酥層層酥脆,酥皮又極薄一點都不厚,你甚至吃不出來它的原料居然是面粉,只覺得酥脆油潤。

到了內線內陷,就更加完美了,榴蓮本來就是稀罕物,現在被層層包裹,剛剛出爐的榴蓮酥果肉是滾燙的,還會流心,在嘴裏一咬就好像液體一樣迸發出來,跟酥皮一起相得益彰。

老奶奶這一生中吃過太多的苦,也吃了不少的甜,即便滿意也沒有表達出來,而是用筷子碰了碰瓷碟,示意老伴來吃。

“哎老李呀,你也吃一塊,最後一塊我來解決!”

老李驚詫,自家愛人可不是饞嘴的人了,以前也沒有表現出特別愛吃榴蓮酥的樣子啊,怎麽突然就主動要求擔任解決最後一塊榴蓮樹的重任了。

服務員小姑娘其實並沒有離開,她站在這一對夫婦的不遠處,看著他們的動作,發現兩個人都沒有露出什麽不滿,連忙回到後廚報告這邊情況了。

跟她一起的還有許許多多的服務員,他們的說法也大同小異。

馬秀麗的榴蓮酥就算不成功,沒有達到她父親馬志平那般高深功力的程度,但得了這麽多青眼,也絕對不能說是失敗的。

這一風波,很好地破除了女人就不能當廚師的洗腦包,馬秀麗用她的實力證明,她做的榴蓮酥是馬家班所有男人團隊裏最好的那個,因此,她來當今日的救場之星當之無愧。

簡家南在旁邊看的是連連點頭,她今天指名馬秀麗來救場真是一個無比正確的決定,但是這不僅是因為自己和馬秀麗同為女性,其中一個重要的原因也是馬秀麗每天堅持來馬家班工作,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這樣才有被簡家南看見的機會。

簡家南剛剛問了一下領班,才知道馬秀麗雖然不被看好,也被排除在重要工作之外,甚至做一些菜的時候根本就不讓她在旁參觀,但是馬秀麗依然堅持過來,風雨無阻,即便遭受無數的白眼和奚落也不放棄,在她看來,做飯是自己最愛的事情,學習做飯技巧的路上苦點累點其實也沒多大關系,只要能學會就行。

“好了,既然這樣,馬秀麗姐姐你今天繼續在這裏救場,榴蓮酥也不用從今日菜單中劃下去了,我記得每一位廚師都會有出師的那一天,也許你從前一直在廚房裏打雜,沒有什麽實際操作的機會,實踐才能得真知,今天你用實力證明了你是可以站在他們中間甚至站在第一排的。”

趁著馬秀麗中場休息的時候,簡家南對她輕聲說。

領班還有幾個忙裏偷閑的服務員小姑娘走過來,紛紛恭喜她今日的成功。

馬秀麗還有些不敢置信:“什麽?真的嗎,他們都很喜歡?”

簡家南笑著回答:“當然啦,大家都很喜歡,你要知道我在剛吃到你做的榴蓮酥也很喜歡呢,根本就沒有發生客人指著榴蓮酥怒氣沖天,嚷嚷著要退貨的事情,你就不要自己嚇自己啦。”

天知道馬秀麗在被簡家南指名的時候,真的腦補了很多,其中就包括她說的這個,出師不利慘遭退貨,真是太可怕了!

馬秀麗不好意思地笑起來,她笑容靦腆,頗有些不好意思,“爸爸總說我笨手笨腳的,眼力不好手藝也不好,再加上女孩子家家一個,身上沒多少力氣,根本就做不來在廚房裏忙到昏天地暗的活,我以前打下手也常常被他嫌棄,搞得我怪沒自信的。”

領班一旁插嘴:“我就沒見過馬師傅不嫌棄其他人的,他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經常罵人笨手笨腳。”意思就是並不只有馬秀麗一個人得了他的不好評價,不要放在心上。

簡家南現在才跟馬秀麗挨得近了,看清楚她容貌清秀,雖然身形矮小,但是誰可以想到她小小的身子裏面卻有大大的能量,剛才那些面團要是自己上場揉一會就會手腳發酸,但是她卻堅持了幾個小時,到現在才休息,怎麽可能是沒多少力氣。相反,她手勁大大的,是天生就適合當廚師的一把好手!

簡家南好奇問道:“秀麗姐,你是怎麽學會做榴蓮酥的呢?”

馬秀麗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跟爸爸學的。”

嗯?不是說馬師傅做這些拿手菜的時候都會防著避著其他人嗎,馬秀麗怎麽會看到的呢?

“爸爸在家裏研究的時候廢寢忘食,經常好幾個小時都不喝一次水吃一次飯的,我去廚房給他送食物和水的時候,有時候就會留下旁觀,看的次數多了,再練習一會兒,也就會了。”

這番話把簡家南說得簡直眼睛都要瞪出來了,馬秀麗的這番話說的也太輕松了吧,要是被呂祖德他們知道,他們需要百般練習的事情在馬秀麗這裏竟然變得如此輕巧,怕不是會嫉妒得當場嘔血。

簡家南心裏頓時就有了一種撿到寶了的感覺,但是她沒說,而是繼續問道:“那秀麗姐姐,你還會其他什麽菜式嗎?”

馬秀麗說:“其他的也會一點,但不多,大部分我覺得會其實也沒有上手做過,所以我也不敢打包票。”

簡家南了然地點點頭,這樣說來,馬秀麗不就是還沒經過檢驗的天才嗎,要是給天才一個實踐的機會,她不就立馬一飛沖天了?

簡家南鼓勵地對馬秀麗說:“秀麗姐,你廚藝很好呀,你可以多做點,自信起來,以後就算馬師傅回來,你也可以開始在金匯居這邊擔當實際廚師了,不用再去給其他人打下手了,那些切菜打飯或者找各種雜物協助他人的雜活,就交給其他人去做吧,你有這麽大的天分,應該用在合適的地方!”

馬秀麗今天已經被這樣的話誇過太多次了,聞聽此言,從剛開始的不知所措,一味地搖手說:“不不不”,逐漸發展成現在,雖然臉上依舊掛著羞澀的笑意,但還是低下頭不好意思地承認了。

“哈哈哈?是嗎是嗎?真的有那麽好?”

沒有人是不喜歡誇獎的,更何況是馬秀麗這種被否定了太多次的人,雖然一開始會有些不適應,但是慢慢的她也在眾人的誇獎中逐漸適應,只要給她點時間,假以時日,簡家南相信,馬秀麗會越來越自信的。

中午二點半之後,人流量逐漸減小,等到了三、四點鐘,就幾乎沒有客人了,馬秀麗終於可以從剛剛繁忙又機械的制作榴蓮酥勞動中解放出來,稍微休息喘口氣。

她喘著粗氣一下子坐在椅子上,攤開自己的雙手不敢置信地看起來。

面前的這兩只手,有著長久勞動留下的粗厚老繭,摸上去粗糙無比,早就已經沒有同齡女子那般光滑的皮膚。

她一點都不敢相信,那一只小巧而又美味的天鵝榴蓮酥就是從這樣一雙手裏面誕生的。

看了一會兒,她恍然大悟一般笑起來,那一聲笑太過莫名其妙,還吸引了其他人的側目,大家投過來的目光裏都是不可置信,好像沒有人相信馬秀麗真的可以做出一只完美的天鵝榴蓮酥。

那又怎樣,其他人不相信又怎麽樣,她自己知道就行了,就是這一雙手,就是這一雙被人詬病已久粗壯難看,甚至被爸爸媽媽所擔心,因為不好看而嫁不出去的手,靈巧又有力,在所有人都失敗的時候,楞是挺身而出,完美救場。

真是太神奇了!

今天的經歷,讓馬秀麗重新燃起自己對廚房手藝的熱愛,讓她重新想起自己站在廚房的初心,小時候的馬秀麗,帶著一個不合尺寸的廚師帽,站在高高的鍋爐前面,神色凝重地揮動著鍋鏟,爸爸在旁邊笑著指揮,食物的奇異香氣從裏面傳來,這就是馬秀麗全部的關於廚房的最初記憶。

簡家南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等馬秀麗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時,走過來對著她說,“秀麗姐,今天可是多虧了你呢,要是你不在的話金匯居今天不知道會有多大的麻煩,全部在場人裏面,只有你能做出來馬志平老師父的拿手絕活,讓我該怎麽說呢,你真不愧是他的接班人呢!”

馬秀麗站起來,第一反應就是謙虛地擺擺手,“沒有啦沒有啦,我還沒有學會我爸全部絕活的!”

她沒有反駁“接班人”這三個字!

簡家南很滿意,笑了笑繼續說啊,“你就別謙虛了秀麗姐,那麽今天的救場子就全部交給你啦,還有下午呢,下午要是也碰到現在這種情況,還得麻煩你出手了。”

馬秀麗一口答應了下來:“好,沒問題,都包在我身上!”

馬秀麗現在心潮澎湃,她好像,在迷茫了幾百個日夜之後,終於找到了一個出路,雖然還沒有真正地走上這條路,但是一個機會放在她的面前,她必須要牢牢抓住!

簡家南和馬秀麗兩個人的聊天自然是被其他的馬家班成員聽到了,馬上就有馬秀麗的師兄弟提出反對的話。

“什麽?她要今天一整天都來救場子?”

“她能做到嗎?”

“什麽意思什麽意思,小老板的話是不是就要我們今天一整天都聽那個誰的指揮了?”

“算了算了,忍過去就算了,幸好馬秀麗只來指揮一天,等到馬師傅回來,我們就可以解放了!”

“哎呀,小老板還是太感情用事了,一看到馬秀麗受難,就想把她從雜活小工中解救出來,不是該不會以後還想把她提拔為主廚吧,不過女孩子嘛,感情用事也不奇怪,等她爸爸簡陽平回來就行了。”

兩位女性,年齡一大一小,都當做沒聽到他們的話一樣,相互對視微笑,彼此鼓勵。

簡家南在離開馬秀麗之後並沒有走遠,還在後面不起眼的位置看了她一會,然後她就發現馬秀麗一掃兩人見面時的低迷沈悶,變得自信大方起來,她站在寬敞的廚房裏面,像一個音樂指揮家一樣,只不過指揮家指揮的是底下的樂手,然而馬秀麗指揮的是廚房的各種器具罷了。

馬秀麗的這番變化自然落在了其他有心人眼裏,馬家班的人都非常有意見,跟簡家南還有領班其他人不同,他們一點都不為馬秀麗的轉變而高興,相反,他們十分厭惡甚至可以說是仇視的。

馬家班的師兄弟們聚在一起,他圍在呂祖德身邊,隱隱約約有以他為首的趨勢。

“大師兄,”旁邊有一個人這樣喊他,“大師兄你看看,人家今天可是得意得很,她要是有尾巴的話,指不定今天就得翹到天上去!”

還有人憤憤不平的:“就是啊大師兄,一個女的,在這種場合挺身而出,偏偏我們還都不會做,這不就是在打我們的臉嗎!”這種人是因為馬秀麗丟了他們的臉所以才生氣的,但是你自己也不看看,要不是自己這麽沒用,至於這麽丟臉嗎?

還有的人想得更深一點,從今天的馬秀麗救場在簡家南面前留下深刻的印象,到她之後在馬家班內部的地位轉變,都想了一通,還把這兩件事給聯系上了。

他低沈地說:“大師兄啊,這事情可不成啊,看著雖然是一件小事,但是這個世界上很多大事都是從各種小事發展過來的,防微杜漸,要是一個不小心讓她越變越大,那還得了?等到時候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我們想哭都沒地方哭去,你要知道,馬秀麗她雖然不被允許進廚房學做菜,但她畢竟是師傅的女兒,親生女兒,血緣關系比我們任何一個人都要近,大師兄,你可要自己想想辦法了……”

說到這裏,那個人的聲音更加壓低了,“大師兄啊,你真的要好好想想我說的這些話了,你在馬家班勤勤懇懇工作了這麽些年,大家都看在眼裏,弟兄們也只服你這個人,其他人要是想來領導,門都沒有!馬秀麗她一個女人,還想踩在我們男人的頭上,弟兄們雖然表面上不說,但是心裏面都是不服氣的,大師兄你可要心裏有個成算才好啊!”

呂祖德咬牙切齒,“我知道,這件事讓我好好想一想,絕不能,絕對不能,就這樣讓她重回廚房!”

好不容易才排擠掉的競爭對手,可不能讓她回來了!

簡家南處理好了金匯居的今日風波就回家了,她原本沒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一個規模如此大的飯店,要是沒幾個突發事件急需解決,那是不可能的。

簡家南都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一個問題剛解決完就會迎來新的問題,她一點也不覺得辛苦或者難為,相反,她還挺期待喜歡的。

但是,今天這件事可不簡單,它所暴露出來的問題遠遠大於表面上換個人做菜的表層含義。

簡家南回到家裏,媽媽蘇琴軒正在客廳看報表,她馬上坐過去。

蘇琴軒聽到女兒回來的聲音,馬上停止了手上的動作,笑著看過去。

“回來了?跟同學玩得怎麽樣?他們喜歡金匯居嗎?”

簡家南一下子就躥到沙發上坐著,“當然喜歡了!也不看看這個菜譜耗費了我媽媽多大的心力,能不好吃嗎?”

蘇琴軒頓時就被逗笑了。

“哈哈哈,你可真是個嘴甜的小機靈鬼。”

母女兩個好好膩歪了一會,蘇琴軒認認真真地聽完了簡家南的講述,突然嚴肅起來,鄭重其事地問道:“他們,真的是這麽說的?”

簡家南點點頭,“是啊,他們一字一句都是這麽說的。”

這可不得了,蘇琴軒覺得這事情有點嚴重,已經不僅僅是底下人不服管的問題了。

這暴露出一個問題,那就是簡家南之後的繼承之路,如果依舊有馬家班還有他們思維的人存在,那麽簡家南之後的路可就難走了。

蘇琴軒若有所思:“我當初去潮汕那邊挖人的時候,見識到了這種風氣,但是現在也在慢慢變好,加上馬家班的技術是真的好,才將他們引入金匯居,本來一切都好,但是我沒想到他們私底下竟然會這樣做。”

簡家南點點頭:“我也想不到這一點。”

誰能想到啊!

雖然大家都沒有明面上說清楚,但是簡家南今後會成為南北飯店還有金匯居餐飲集團的繼承人這個事情,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了。

這已經是周圍人默認的一個事實。

單看簡家南從小到大展露出來的天賦,蘇琴軒和簡陽平就偏向了簡家南。

雖然簡陽平私底下還是想交給兒子簡家北一部分生意,但是當有一次會議,被強制要求出席的簡家北打起瞌睡的時候,簡陽平也就放棄了。

當時,蘇琴軒給她愛人使了個眼色,“老簡,你覺得這樣的兒子可以做哪部分的工作?”

簡陽平無奈扶額:“算了算了,還是放他去做他喜歡的事情吧!”

也不明白十幾歲的一個小夥子,正值最好最活潑的年齡,怎麽會一遇到自家生意上面的事情就打瞌睡,一聽到“出去玩”這三個字就精神百倍。

他們夫妻不會是養了一只狗吧?比總喜歡往外面跑的花膠都要誇張!

隨著生意越做越大,蘇琴軒和簡陽平也逐漸有了一個擔憂,要是他們的一雙兒女因此起了間隙怎麽辦,為了這筆錢反目成仇怎麽辦?

要知道他們的老家鄰居,底下的三個兒女,就因為水果攤子的爭奪而大打出手啊!

兩位父母還記得兄妹兩人許許多多的幼時溫馨時光。

簡家北氣鼓鼓跟妹妹吵嘴,但還是會把她抱在懷裏哄睡;妹妹會為了楞頭青哥哥跟人吵架,明明矮了一個頭,卻還是會把哥哥攔在身後……

這一樁樁一件件的,全是溫馨有愛的場面,哪個做人父母的不喜歡看啊,如果有可能,他們一點也不希望它消失!

要是可以的話,他們還是希望兄妹兩人可以往一個良性競爭的方向發展。

可是現在,別說良性競爭還是惡性競爭了,就連競爭的影子都沒有,這競爭的苗頭他們是一點也看不到啊。

兄妹兩人好像私底下達成了什麽協議一樣,一點也沒有爭搶的意思,哥哥反而會躲在妹妹身後,妹妹則會像小時候那樣替哥哥欖下一切他不想做的,幫他打掩護讓他逃跑。

兄妹聯盟牢不可破,真是一件大怪事!

說是這樣說,其實兩位父母心裏面還挺高興的,孩子和諧相處最好不過了!

兒子心裏沒意見,對此還歡天喜地的,兩個大人當然就更加沒有意見了。

簡家南洗幹凈了手坐到飯桌上了,蘇琴軒給女兒把東西放好,往她的飯碗裏面夾了一筷子女兒最愛吃的銀魚炒蛋。

簡家南挖了一口飯塞到嘴裏,然後含糊不清地問媽媽:“媽,你知不知道金匯居那個馬家班裏面,竟然有馬志平老師父的親生女兒!”

蘇琴軒回想一下:“嗯我知道,我知道這一點,我到時候去潮汕,碰巧看到這位小姑娘在幫她爸爸打下手,這也是我見到他們的第一個場面。後來我聽他們相熟的鄰居說,馬秀麗的廚藝絲毫不遜於她父親,有些什麽累活臟活馬秀麗她也是絲毫不含糊的,但是後面不知道出了什麽事兒,反正自從到了深圳之後,我也很少在廚房看到馬秀麗的影子了,大多時候都是馬志平老師傅親自出面,其他時候則是由他的大徒弟呂祖德代勞。”

簡家南若有所思,聽媽媽的意思,這是馬家班的大功臣被一手架空的緩慢過程,說起來也很怪,自己跟馬家班這個廚師團隊接觸裏也有一段時間了,怎麽就從來沒聽過馬秀麗的名字,原來是被人有意無意地架空了。

從今天這件沖突來看,馬秀麗的廚藝是毋庸置疑的,但出於這樣那樣的原因,以呂祖德為首的馬家班,卻對她那麽排斥,這其中反映了一個非常不好的現象。

簡家南知道,很多時候,在其他服務員小姑娘的投訴中,也能看出來馬家班勢利眼欺上瞞下等等不好現象。

如果將來自己上臺,成為馬家班的主管,那麽,很多時候,他們也會不服,自己推行的政策也就沒那麽順利。

馬家班現在正處於一個新舊交替的時候,馬志平的年紀擺在這裏,他歲數增長,一年一年下去肯定會有無心廚藝的那一天,尋找合適的馬家班繼承人這件事情迫在眉睫。

看今天這幅情形,呂祖德有很大的可能會成為下一屆馬家班的繼承人人選之一,到了那個時候情況會比今天還要嚴重,那是簡家南一點也不想看到的。

簡家北非常奇怪,他開口問媽媽:“哎呀媽呀,馬志平老師傅他不是有一個親生女兒嗎,怎麽不把自己的馬家班留給親生女兒呀?”

簡家北雖然態度擺在這裏,擺明了是不想接觸自家生意的大小事情,但是如果在不需要他出面來管的前提下,聽幾句當八卦,簡家北也是樂意的。

剛剛在飯桌上聽了媽媽和妹妹講的一大通話,全都是關於馬家班內部事情的,他不禁非常奇怪,為什麽找一個繼承人會那麽為難呢,這不是有一個現成的人選嗎?

蘇琴軒苦笑:“這就是地方風俗還有時代背景所決定的局限性啊。”

雖然馬秀麗有著一手絲毫不遜於她父親的好廚藝,但是性別擺在這裏,沒有人相信,馬秀麗作為一個女人,將來可以成為一個很優秀的廚師。

於是雖然她千辛萬苦進了馬家班,但是也只能從最低位的基層做起,到了現在,都只是在旁做一些備菜、洗菜、切菜的雜活,沒辦法接近中心工作。

蘇琴軒將這些事情一個都揉碎了跟孩子們說,末了囑咐一句,“馬師傅他手裏還有一本祖傳的菜譜,是他們家的傳家寶,從很久之前,幾十上百年前傳下來的,每一代的馬家廚師都對此有創新和改良,當然,這全部都被詳細地記錄在菜譜裏。”

“這個菜譜,據老師傅說,老祖宗有命令,傳男不傳女,可能這也是馬志平老師父非常顧慮的一點吧。”

簡家南不露聲色地皺了一下眉頭,都什麽年代了,還有什麽傳男不傳女的東西?

蘇琴軒含笑看向女兒:“我會幫你的南南,你知道的,無論什麽時候我都站在你身後,只要你需要我,媽媽就會出現。但是我也不能保證什麽時候都可以及時出現,再加上你也長大了,所以,你是時候出面做一點事情了。”

“這件事你就自己解決吧,我跟爸爸都不會出手幹預。”

她會是女兒最堅實的後盾,但是新生的雛鷹也該是時候出去歷練下了,不管怎麽樣,自己總會在身後給女兒兜著的。

簡家南放下筷子,看一下媽媽,看來明天是時候找個機會去拜訪一下馬志平老師傅了。

“媽,馬志平老師傅現在在哪個醫院養病啊,我明天替你們兩個去探望他老人家一下!”

“正好把這件事跟他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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