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54 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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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 爆發

054

當晚, 大家為李箏設了接風宴。

酒過三巡,該退場回家的都道了再見,氣氛到那, 李箏也跟著喝了點酒, 腦子暈乎乎的坐在街邊,等他叫的代駕來開車。

代駕問他要回哪去。

李箏腦子裏第一個冒出的地址是自己以前住的地方,但轉念一想那裏很久沒人去過打掃過,便拋棄了這個想法。

回到他離工作地方很近的房子。

李箏今天回來過一次,請了阿姨打掃房子,阿姨看過新聞, 一眼就認出李箏,毫不吝嗇的誇獎他,還要了一張兩個人的合影,說是要掛在墻上,給他那個遭遇職場霸淩後成天在家頹敗的beta兒子看,beta是可以有出息的!

都這麽說了, 李箏肯定是要合照的。

阿姨人還怪好的,拍完照還拍胸脯保證會給李箏美顏修圖一下。

將車停進地下停車場,李箏不知怎麽的就忽然想吃冰淇淋, 他從一樓大廳走出去, 酒意上頭, 平地走都是歪歪扭扭的, 沒註意腳下踩到什麽東西, 往前趔趄,就要結結實實跟地面來個‘親吻’。

一雙手臂穩穩托住他的身體。

李箏手搭在來人的手臂上, 程聘身上的味道就算是化成灰,李箏也不可能會聞錯。

“你好程總。”

李箏慢慢推開程聘, 拉遠二人之間的距離,低著頭說,“您也是出來賣冰淇淋的?”

程聘被推開,確保李箏能自己站好才收回手,李箏這樣一看就是喝酒上頭,說話做事都飄飄然沒有邏輯。

他也去參加了接風宴。

看到李箏被起哄一杯又一杯的喝,程聘內心不怎麽高興,可除了用眼睛看著,自己什麽也不能做,他當然可以用職權壓人說這場酒誰都不許喝,可是李箏正融入氛圍裏,程聘不想直白的掃了他的興。

他能平安回來,一切都能退後一步講。

後來程聘有事處理必須先離開,可錯過這次兩個人面對面講話的機會,下次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李箏現在就像他名字裏的‘箏’字,像風箏,風讓他有了前進的方向,風越大,前進速t度更快,哪有什麽時間停留駐足。

困了李箏十多年的風箏線被掙脫斷掉,程聘從那以後就再也抓不住李箏。

程聘想到此,盯著李箏露給他看的腦袋頂,頭發密集旺盛,“我不賣冰淇淋。”

“哦。”

是真的酒喝多了,李箏猛地擡頭,臉上露出極為無語的表情,“關我什麽事,我也不買,不買不買。”

說完,他從程聘身側走過,走了兩步轉過身,發現程聘還跟個柱子似的杵在原地,又走回來,墊腳擡手費力攬住程聘的脖頸,“走,哥哥帶你吃冰淇淋去。”

哥哥。

程聘聽到這個稱呼不由得輕哼了聲,他挺直腰讓李箏沒辦法繼續攬住,在李箏因為突然的傾斜而失去重心平衡向邊倒時,程聘一把抓住李箏的胳膊,彎腰與李箏視線持平,一張臉湊近,目光毫不避諱的直視,道:“謝謝箏哥。”

李箏一直對程聘的臉都沒什麽抵抗,他看楞了幾秒隨後想起什麽兇巴巴的說,“離我遠點!你根本就不喜歡我!你現在又用你那張臉勾、引、我!!”

程聘聽話的松開手,知道李箏喝醉酒跟小孩沒兩樣,可是聽到他提到不喜歡時,心裏還是被無數小針刺得酸疼不止。

他一時沒說話。

李箏沒在理會程聘,他一直記得自己是出來買冰淇淋吃的,他走到便利店,打開冰櫃,沒想到眼前一黑,沒有任何前提提要,一頭栽進冰櫃裏。

不動了。

店主以為人死他家門口了,趕忙跑出來查看。

程聘以前就知道李箏只有這個酒品,這邊房子當作職工樓,每人都有一戶,程聘從李箏家搬出來後,就搬往這裏常住。

處理好事情,程聘就一直坐在保安監控室等李箏出現。

他要是安然無恙回到家就沒什麽,有事自己也能立刻出現,不至於出什麽意外。

程聘預料的沒問題,他走過去把人從冰櫃裏撈起來,還好冰櫃夠大,腦袋沒撞到,只是寒意讓李箏的臉有些冷。

程聘用指腹將李箏淩亂了些的頭發打理好,利落的把人抱進懷裏,往回家的路走。

密碼鎖,程聘不用花腦細胞去猜,輸入和李箏上個房子一樣的六位數密碼。

門開了。

程聘把已經爛醉,不給一點反應的李箏抱到沙發上,晃晃他,“醒醒。”

李箏眼睛一閉,小呼嚕一打,主打不聽。

看人已經這樣,程聘便起身準備離開,沒料到自己剛站起身,手腕就被人用很大的力氣扯住,似有你敢走你這件衣服就會從長袖變短袖的架勢。

沒防備,程聘坐到了李箏身邊。

李箏已經醒了,睜著眼,沒有聚焦,應該神志還沒有清醒,他問程聘,像質問大晚上才回家的丈夫,“你去哪?”

程聘回,“回家。”

李箏不解,“我們不是一個家嗎,你回家那我怎麽辦。”

程聘想回答,但下一秒李箏扯住他的後衣領,把男人整個上半身往他身上靠。

“你想……嘶……”

程聘想問什麽,但後頸處傳來尖銳而且沒辦法忍耐的巨痛,讓他立刻把不太重要的問題拋之腦後。

在意識到李箏張嘴咬的什麽地方時,程聘內心本能想要立刻甩開李箏,再把膽大妄為的他按在地上狠狠揍一頓,直到知錯為止。

可現在情況是,李箏嘴裏咬著那塊肉,嘴上用了十成力氣,似乎有想撕咬下來的沖動。

李箏沒有犬牙,所以血肉裏面的東西他碰不到,不過這麽直接刺激一個已經休眠將近四年的腺體,給身體回饋的直觀感受,饒是程聘,都不由得慢慢加重了呼吸聲。

李箏咬著,含含糊糊的說,“老板,你這……冰淇淋,沒味兒!”

說完,像是要證明自己說的就是事實,李箏還舔了一口,喃喃道,“是真……”

沒說完,李箏已經被程聘用力推開了。

歪斜著身子靠在沙發上,李箏幹了什麽事自己倒是不知道,兩眼一閉,又睡過去。

程聘就沒有那麽好過了,他站起身,呼吸粗重,全身上下每一處都像被放在火上炙烤,尤其是後頸那塊被李箏又咬又舔過的地方,更是溫度高得燙人。

“您身體檢查出來,沒有任何指標問題。”

那天在李箏面前暈倒,不是程聘故意博取同情為之,而是真的那瞬間身體脫力,眼前失去聚焦。

“您可以抽空去檢查一下您的腺體。”醫生說,“您的腺體似乎不太活躍,換句話說,存在但不在,您的身份我們這個醫院是沒有資格做腺體相關檢查的,請您諒解。 ”

程聘回去見到了秦將行。

秦將行笑得很禮貌,“我救了李箏。”

“我不是來找你麻煩。”

程聘說,“我要你再重新註射一次。”

秦將行大驚失色,“別了吧,你發生什麽事了想這麽發瘋。”

待一系列腺體相關檢查報告出來後,秦將行左看右看,沒看出什麽不對勁,“沒問題,還在休眠狀態,你是不是碰見李箏,才讓你埋在冰天雪地裏的腺體有了想萌芽的沖動。”

“李箏是個beta。”程聘提醒。

秦將行瘋狂點頭,“我知道我知道,可你應該沒忘記,你易感期哭成那樣,找李箏的時候……”

“所以,你下次和李箏相處時小心點,腺體一旦被喚醒,你長年累月積累下來的信息素可能會讓你身體承受不住,輕則發瘋,重則直接住進我們為您準備的ICU單人豪華病房。”

程聘腦海裏響起秦將行告誡自己的話。

可現在想去,一切都太遲了,先是炙烤感,現在程聘能明顯感覺有成千上萬只蟲在啃食自己的血肉,腦袋像是被鈍器一下又一下的敲擊著,四肢百骸的痛綿延不斷。

程聘立刻擡手幹脆地咬上自己手腕,鮮血從咬痕處慢慢流出來,疼痛似乎有所緩解。

那邊正在水深火熱,另一邊李箏在呼呼大睡。

程聘撐不住,猛的跪倒在地上。

世界安靜下來,程聘在萬籟俱靜的空間裏,聽見自己一下又一下沈重的呼吸聲,和沙發上李箏睡覺不舒服發出的哼哼唧唧聲音。

腺體的溫度還在攀升。

忍耐過一波疼痛,但下一波就會更猛烈。

程聘想打電話讓人來,卻發現自己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他倒在沙發邊,巨大的痛苦讓他的心臟仿佛撕裂成兩半,整個人有種自己下一秒就會死掉的錯覺。

李箏的手就放在沙發邊緣。

程聘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挪過去,將臉放到李箏的手掌心。

他不怪李箏。

剛開始成為alpha,程聘進入易感期,他不懂為什麽只有自己難受得團成團,抱著李箏穿過的衣物才覺得安心,而推門而入的李箏站在那邊,一臉無措。

然後,李箏轉身跑了。

後來程聘就厭惡上迎接即將到來的易感期,他盡力控制,可總有克制不住的那天,而記憶裏,李箏總是搖頭拼命想要逃跑,他總會不厭其煩的把人從床尾抓回來。

以前,他怪過李箏。

現在,他只想李箏能好好的,待在他視線所能及的地方就可以,不是非要兩個人在一起。

可剛才他挨到李箏手掌心的瞬間,或許是貪戀溫暖,程聘又起了念頭,他想時時刻刻能觸摸到李箏,能把他抱進懷裏,能聽到他叫自己的名字。

他已經坐到這個位置,鏟除路上的荊棘,享受點普通人都能享受的感情,有什麽錯。

誰都好,誰也不能將我和李箏分開。

視線逐漸渙散,程聘在意識消失的最後一秒,動作幅度很小的蹭了下李箏的手掌心。

李箏的自然生物鐘強迫他睜開眼。

入眼是熟悉的裝潢,李箏就知道自己回家了,正準備起身,手上卻傳來一陣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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