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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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煩惱?

什麽是煩惱?

如果你給15歲前的柏墨清說煩惱,他肯定對此嗤之一笑,然後擺出一副看破塵世的樣子勸解你:做人吶,最重要的就是開心嘍。

少年啊,少年,你明明帶著未經世事的稚嫩,卻總要裝作歷盡千帆的老練。

生活就應該是開心的啊,他覺得這是理所應當的事情,當然他的世界確實是無憂無慮的,但是年少的他還沒有意識到他的快樂不是因為他如顏回一般“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的高潔的品質,而是他的家庭為他提供了無憂無慮生活的土壤。

他生來就家境殷實,記事起父親已經開了造紙廠,親戚也都是這個縣的風雲人物,他自小就生活在別人羨慕的目光中,又因為長相俊朗受到家人更多的寵愛,為難和窘迫從來沒有出現過在他的生活中。

因此他的臉上總是掛著笑容,他的眼睛總是亮晶晶的閃現著光芒。

但就在他讀初二這一年,他體會到了煩惱,這煩惱是一個毫不起眼的人帶給他的。

他有時候會默默凝視這個讓他心情覆雜的人,在心裏感嘆覺得不可思議。

我怎麽會喜歡上她?

還記得一開始見到她的情景,是在進班級的第一天,他邊打量著同學邊快步走向自己的座位,眼神瞥到了她,讓人有點驚訝,個頭那麽小卻坐在教室的後排,個頭矮矮的,衣著寒酸,頭發枯黃,那個女生怯生生看了自己一眼便低下了頭,驚訝之後他很快就轉移了視線,這本就是個讓人不會看第二眼的普通女生。

這樣的女生恐怕到畢業都不會有任何交集吧。

但很快二人便有了第一次交談。

與她交談的原因很簡單,自己是最後一排,背後是墻左側是教室後門右側是過道只有前排這麽一個人類,自習課實在無聊,便忍不住和她搭訕了兩句,交談的並不愉悅,她的眼神讓自己很不舒服,冰冷、陰郁又帶著防備,真是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女生,這麽無趣的家夥得趕緊把她弄走才可以。

他鼓勵她調座位,看到她想調座位而因為沒有勇氣進教師休息室的時候在她身後推了她一把。

終於如願所償把她趕走了,前面是他最親愛的小夥伴——田雷。

他和田雷二人是兒時親密的夥伴,自己家經營的是造紙廠,田雷家經營的是玻璃廠,因為父輩們都是很熟悉的朋友,他們在小的時候也都非常熟悉了。

但人千萬不能太得意,也許是老天爺看他太得意,不是,是班主任看他太得意,又給他調了座位。當然實際的原因我們都知道,沒有老師能夠容忍兩個話癆總是無視課堂紀律經常在一起上課聊天。

但另他沒有想到班主任給自己安排的新座位竟然是付加加前面的位置。

什麽?竟然把我調到了付加加的前排,新的位置是第一排,前面沒人,左面是墻,右面是過道,後面是付加加,為什麽?為什麽我要過這種生活,和以前一樣,上課時唯一能說話的對象只有她。

這是什麽世界啊,他趴在書桌上內心哭笑不得。

一天自習課他實在無聊,畢竟自己是從來不寫也從來不交作業的,扭頭看向這個唯一可以聊天的對象,發現她竟然在擺弄狗尾巴草,她也不是自己想的每天都在學習嘛,她拿著狗尾巴草左右擺弄,竟然做出來一個兔子來,毛茸茸的小兔子,她手還挺巧的嘛,柏墨清在心裏說道。

後來有天課間坐在座位前無聊地晃動著二郎腿,也許是太無聊了,付加加在講臺上擦黑板一跳跳的樣子引起了他的註意,原來今天是付加加值日,她已經把黑板下部的字全部擦幹凈了,老師寫在黑板高處的字,她卻夠不到,於是往上一跳一跳的努力擦掉黑板高處的字。

哎,她怎麽那麽笨,別的矮一點的女生都會隨口叫個高個子男生幫自己擦黑板,尤其是自己到了第一排後,更是被女生們叫的理所應當,當然女生叫自己幫忙,他會一臉笑意,爽朗的答應下來這個差事。但這個女生,明明就坐在自己後面,卻不懂近水樓臺先得月,只知道自己獨自一人費力的擦黑板,不知道尋求外援,她一跳一跳的樣子努力又好笑,他實在看不下去了,便默默起身拿走她手中的黑板擦幫她擦掉了高處的黑板字。

他沒有說話只是戲謔地看著她,怎麽?這下該笑瞇瞇地對我說一聲謝謝吧?

她只是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

咦?都不說一聲謝謝嗎?餵,你這人這麽沒有禮貌的嗎?

在坐下的那一刻她似乎眼含感激的看了他一眼,便又迅速垂下眼簾。

她好像一顆含羞草一樣,柏墨清在心裏聯想。

再後來他給她取了外號“-++”,她看到外號笑了起來,他驚訝的發現她竟然會笑,她笑的時候,眼神裏面沒有防備也沒有憂郁,一雙不大的眼睛盛滿了溫柔的笑意。

從那之後他會經常逗她笑,每次把她逗笑起來,看她的眼睛露出笑意笑起來像一輪彎彎的月亮,他會非常有成就感,而且她笑起來的樣子竟然有些,有些可愛,她皮膚白皙,鴨蛋形的臉上還帶了一點稚嫩的嬰兒肥,本來就是個模樣清秀的可愛女生,為什麽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呢?

有次兩個人一起做物理實驗,因為前後排的緣故,只要需要人配合的物理實驗,他們都會分到一組,他意外的發現她的手指竟然非常的細長白嫩,那雙手指明明非常好看,但她卻不懂愛護,有時候會因為鋼筆不好用染上墨水,冬天天氣幹燥的時候手會粗糙。

更讓他意外的是,也許是彼此間熟悉了,她在他面前竟然經常有一些調皮的舉動。有時候會趁他睡著拿支筆或者什麽東西輕輕碰他,然後一本正經告訴他剛才看他背上有只蟲子爬,她在幫他趕蟲子,好吧,這麽幼稚的伎倆一開始他確實上了她的當。

她是慢性毒藥,而我就是不知不覺中了她的毒,慢性中毒,柏墨清會在心裏這麽調侃自己。

但具體什麽時候意識到自己喜歡她的呢?

應該就是那次停電,給她講鬼故事,她用手捂住他的嘴巴,她的手涼涼的,很柔軟,砰砰砰!他在那一瞬間聽見了自己的心跳,世界都安靜了,只有自己的心跳聲。他有種沖動很想輕輕握一下這雙手。但他一動也不敢動,生怕嚇跑了這一雙手。

“付加加,如果有一天班裏組織去森林冒險,兩個人一組,你選誰和你一組”他想知道對方是不是和他一樣,對彼此有著說不出口的好感,便試探道。

“李陽!”付加加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難道不是應該找一個男生嗎?這樣如果遇到怪獸或者需要幹什麽力氣活不是更好嗎?”

付加加環顧教室四周。什麽嘛,柏墨清在心裏怨念到,這還用考慮嗎?我應該是班裏和你最熟悉的男生吧,你還要考慮嗎?

“田雷吧。”

“為什麽?”

“田雷看著力氣就大,幹力氣活最適合。”

柏墨清氣鼓鼓地把頭扭了回去,你沒有感覺到我喜歡你嗎?死皮賴臉和你要禮物是因為我喜歡你啊,在意你心裏我是不是最帥的男生也是因為我喜歡你啊,你這麽神經大條、不解風情,哪天我死了,肯定是被你付加加氣死的。

日子就這麽不緊不慢但很愉快地往前過著,但初二快畢業的時候,因為要重新分班又突然聽到了付加加和陳宇的傳言,這讓他心情煩躁。

“你和陳宇怎麽啦?”

“沒有什麽事。”

看到付加加一副不關他事的表情,他在心裏暗自不爽,怎麽能不關我的事情呢?如果不是我喜歡你,這當然不關我的事情了,但是不是啊,我就是因為在意你,所以才想知道有關你的傳言到底怎麽回事啊。

而且馬上臨近畢業了,我們肯定不會是前後桌了,甚至都不會再在一個班級裏面了,難道你心裏一點波瀾都沒有嗎?柏墨清好幾次都想開口問付加加,但卻不知如何開口。尤其是想到她和陳宇很有可能分到一個班級,柏墨清更生氣了。

他終於沒有忍住,找到一個只有兩人獨處的時間和地點,表白了,他覺得自己必須要弄清楚對方的心意,說出喜歡後,他的雙手微微顫抖,卻還是握緊拳頭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如常。

我知道你不會現在接受我,對於膽小的你來說早戀也許很可怕,但只要你流露出一點喜歡我的意思,那讓我等幾年都可以。他舔了一下嘴巴,本來準備好的臺詞如今卻緊張的說不出口。

但沒想到這段感情如此稀裏糊塗的就宣告了結束。

這是柏墨清一直順風順水的人生中的第一次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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