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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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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的歷史

去林川家之前,東方曉他們想多了解下他們家裏的情況,方便溝通。

於是東方曉和鐘森去村裏找大媽聊八卦。劉醫生和孫芳芳留在村長家,聽村長講林川的過往。巧克力則趁著天氣好在村長家窗臺上曬太陽。

說起林川家的往事,也挺令人唏噓。

林川的祖輩不是桃源村的人,是一百多年前,攜家眷逃難來的。當時他的曾祖父看這裏山清水秀,名字又與書裏的桃花源一樣,就懇請當時的村長讓他們留下來定居。可巧,這桃源村的大姓就是林,還有少數姓趙的人家。村長看林川的曾祖父是念過書的人,又同姓,認定他們五百年前都是一家,就讓他們都留下來了。

村裏沒有讀書人,村長拜托林川的曾祖父在村裏做私塾先生,教導小輩讀書。願意讀書的人家給些束脩,也算林川曾祖父的生計來源之一。

後來家族裏的人越來越多,他們和其他村民一樣,開墾荒地、下水捕魚,日子也一天天好起來。

直到一天半夜,他們家裏鬧了起來,吵得街坊四鄰都來圍觀。村長到他們家勸慰許久,趕走了看熱鬧的村民。日子又平靜了下來。

在大家都以為這是偶然事件後,他們家又發出異樣的女人叫喊聲。村裏的人都跟村長打聽,他們家到底怎麽回事。

村長諱莫如深。

一個冬日的夜裏,打更的老趙在河裏發現了林川曾祖父。

撈上來時人已經沒了。

縣裏來了法醫驗屍,檢驗發現身體沒有外傷,口鼻腔有白色的泡沫、肺裏有積水還有酒,指甲裏還有泥沙,判定是喝醉酒失足跌進河裏淹死的。

林川的曾祖母草草將人埋葬了,帶著林川的爺爺和奶奶拉扯一大家子的生活。

說也奇怪,自打這以後,他們家的生活一天天富裕起來。於是村民開始傳說是林川的曾祖母和山裏的妖怪做了交易,獻祭林川的曾祖父換來的財富。之前的吵鬧聲也是因為事情敗露,兩人才吵起來的。

林川的爺爺讀書不用功,凈想著扛槍當官。當時兵荒馬亂地,到處都是抓壯丁的人。自打林川的爸爸出生後,林川的爺爺就自告奮勇跟著軍閥打仗去了,一走就是十年,還真讓他混出了名堂,扛著營長的肩章耀武揚威地回到村裏。

村裏誰見到他都點頭哈腰的,生怕得罪了這位營長老爺。一次縣裏來了另一位軍閥,在街上燒殺搶掠,村裏人都害怕極了。大家都希望林川的爺爺帶著人把他們趕走,但林川的爺爺卻整天縮在家裏,說他現在一沒人二沒槍,沒用的。

後來來了一支紅色的隊伍把軍閥趕走了,林川又抖擻起來,他說剛聯系好人馬,功勞就給人搶走了。林川的奶奶讓他少吹牛,他擡手就是一個巴掌,打得奶奶半邊臉立刻腫了起來,哭著跑回了家。

打這以後,兩人經常打架,林川的奶奶生氣就帶著孩子回娘家。過兩天林川的曾祖母派人來請,她再回去。大家都說還是老太太有手段,於是與妖怪交易的傳言又開始流傳起來。

沒過幾年社會開始清算,村裏人這才知道,林川爺爺根本沒有當過營長,軍服是他從戰場死人堆裏扒出來的,而且是敵對軍閥的軍服,怪不得他遇到事就躲。

雖然大家都唾棄他騙人,好在他沒幹什麽壞事,也就是吹吹牛罷了,所以清算的苗頭沒有針對他。

老太太就不一樣了,村裏人都傳言林川的曾祖母是妖怪,天天到他們家門口叫罵,一來二去把老太太活活氣死了。

林川的爺爺以此為把柄要挾村民賠償。村民理虧,吊唁時多少都給了點,這事才算完結。

也不知道他們家祖墳是不是冒青煙了,林川的爸爸讀書很爭氣,為人又正派,加上新社會破除迷信,很快林川家的口碑開始扭轉。

給林川爸爸說媒的人踏破了門檻,林川的爺爺一律看不上,他說兒子必須配高門大戶。結果就把事情耽誤了,林川爸爸到三十好幾了才經人介紹,認識了鄰村同齡的姑娘,草草結了婚。六十年代三十多還不結婚的青年男女,很容易被人非議。

林川爸爸和林川媽媽都沒逃過村人的議論,加上過了五六年林川才出生。於是大夥都傳言林川不是林川爸爸親生的。

平靜的日子又被打破了。

林川家經常傳出丈夫打媳婦的聲音,也不見媳婦反抗。於是大夥更加認為傳言是真的,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就是理虧啊。

有無事生非的地痞無賴往林川家門上掛破鞋,潑狗血。

林川爸爸看見了就會質問林川媽媽,但凡媽媽敢說個不字,又是一頓打。

立春時家家開始播種,這充滿希望的日子裏,林川媽媽吊死在村口的貞節牌坊下。

林川爸爸一氣之下帶人拆了牌坊,如今村口只剩下了兩個石墩子矗立在那,拆不掉搬不走,仿佛對村人無言地嘲笑。

村民見逼死了人,也就不敢在明面上再說他們家是非。茶餘飯後、醉酒罵戰時又免不了拿出來說道說道,所以林川家的事情在村裏廣為流傳。

林川似乎沒有受到家裏的影響,二十多歲就交到女朋友,原本已經談婚論嫁了,女朋友來村裏一趟之後婚事就告吹了。

第二天林川爸爸就找媒人帶回來一個姑娘,沒幾天就和林川結婚了。

這姑娘原本也是有對象的,男方家在另一個城市,女方父母嫌遠死活不同意,活活拆散了小情侶。新社會已經是講究自由戀愛的了,可憐林川和林川媳婦被拆散原本的愛人,硬生生地組合在了一起。

倆人自打認識到結婚,就互相憎恨對方,看對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林川開超市埋頭掙錢,林川媳婦不出門誰也不理。

日子一天天過去,林川的兒子出生了。林川在村裏有了笑模樣,他開始說媳婦的好話。林川媳婦似乎並不領情,依然不和村人接觸,偶爾去超市看店,也都是包得嚴嚴實實低著頭收錢記賬。

漸漸地林川成了村裏的富裕戶,孩子也在茁壯成長。

突然有一天,一聲“殺人了”驚醒了半村人。大家趕到事發地點林川家時,只看到林川捂著右胳膊,手指縫裏鮮血往外直冒。

村長趕忙找來藥粉給林川包紮。

村長媳婦進到屋裏看見孩子坐在地上哭,林川媳婦躺在屋裏,大被蒙頭呼呼大睡。村長媳婦勸了半晌,不見林川媳婦吭一聲,只好知難而退。

第二天林川照常開店,面對勸慰的村人還直說媳婦的好話,大家都說他厚道。林川說為了兒子,他什麽都能忍。

從此以後林家就經常發生類似的事,一來二去大家也都習慣了。

林川娶了個瘋婆娘。

天天這麽搞,孩子也被嚇得夠嗆,只要氣氛不對或者聲響大一點,哪怕在村裏看見其他人吵架打架,他都會立刻跪下搖著小手哭喊“媽媽不打”。

村裏同情林川的人越來越多,大姑娘小媳婦都來給林川鼓勁,讓他反抗。每每林川都是苦笑說,舍不得。

於是村裏老人又想起林川家祖輩的事,他們家似乎一直不平靜,指不定就是林川曾祖母跟山裏妖怪交易不成帶來的詛咒,擾得世世代代不得安寧。

晚上東方曉他們互相拼湊聽來的信息,孫芳芳感嘆林家的歷史都能寫成幾百集電視劇了,這樣太精彩了。

鐘森想了想,曾祖父的死已經不可查是他殺還是自殺,是男的家暴女的還是女的家暴男的也不知道,但爺爺輩和爸爸輩都是丈夫打妻子,那到了林川這一代呢?

孫芳芳也懷疑是林川家暴妻子。

東方曉問劉醫生,MAOA基因傳男不傳女的說法是真的嗎?

劉醫生點點頭,根據A國的研究報告確實是這樣,MAOA基因發生變異會增加男孩暴力傾向,但對女孩不會產生影響。他好奇東方曉怎麽知道的?

東方曉捂臉笑了,這差點成為某計生用品某年婦女節推廣的選題。

鐘森噗嗤笑出聲:“早聽說你們這行知道的東西很多很雜,還真沒錯。對吧,巧克力,哎,巧克力呢……”

幾人轉頭找了一圈巧克力又不見了,外面窗臺上、院子裏都沒有。鐘森連廁所都找了,也不見蹤影。

鐘森大叫不好,不會又去夜探了吧,會不會有危險。

正說著,門吱嘎一聲推開一條縫,擠進來一個巧克力色的腦袋,不是巧克力是誰。

巧克力叼著一條魚,跳到桌上大快朵頤,不一會一條魚吃得只剩下刺了。它舔舔爪子,斜眼看著一臉嫌棄的孫芳芳:“又不睡你被窩,你嫌棄什麽?”

鐘森提意見:“我也不愛吃魚!你一會刷牙,不是,漱口之後再上來哦。”

巧克力翻個白眼,出去找水缸漱口了。

一夜無話,次日村長帶著東方曉他們去了林川家。林川去超市開店了,林川媳婦孩子在家。聽到村長敲門,半晌屋裏才有動靜。可一聽村長帶著城裏的記者來的,打開的一條門縫砰的一聲又關上了。差點夾到村長的鼻子。

得,碰一鼻子灰。

村長摸摸鼻子,要不去林川家的超市看看吧,跟林川聊聊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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