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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去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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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去的童年

林川家的超市大約300平米,類似社區超市的感覺,放在城市社區比較常見,但在鄉村則算頗具規模了。

林川坐在門口收銀臺,一邊看著監控,一邊送往迎來。他看到村長帶人來了,忙站起來打招呼。

東方曉和孫芳芳打配合,拿出采訪的架勢,問他在鄉村開超市的契機是什麽?他是如何成為鄉村致富帶頭人的?

林川貌似靦腆地笑了,最開始是想爭一口氣給家裏人看,後來則是真的在認真經營。只要家人生活能好一點,什麽帶頭人不帶頭人的,他沒那麽大本事。

隨後林川主動向東方曉說起妻子的事,希望城裏的大記者們能給出出主意,怎麽才能讓妻子脾氣變好。

劉醫生提出能不能見見她。林川飛快地答應了,立刻找隔壁嬸子幫忙看會店,帶著東方曉他們往家裏走去。

林川叫門,可比村長容易多了,一喊就來。

這下他們才算第一次見到林川媳婦。她雖然低著頭,也能看到眉清目秀的,而且無論是臉上還是手上都沒有任何傷痕。

進到裏屋,林川說要去洗點蘋果,林川媳婦撩起袖子很自然地從林川手裏接過瓷盆往外走去。被擋住視線的劉醫生探頭看向孫芳芳,她搖搖頭,表示沒有傷痕。

東方曉和鐘森交換眼神,難道真的是妻子打丈夫?

東方曉沖孫芳芳使眼色,兩人跟了出去,說是去幫忙。

林川一點阻攔的架勢都沒有,安穩地和村長他們說著話。

東方曉:“姐姐,我們來幫忙。”

孫芳芳:“就是就是,還不知道怎麽稱呼您?”

林川媳婦低眉順眼:“他們都叫我林川媳婦。”

孫芳芳:“姐姐,那您娘家姓什麽啊?”

林川媳婦:“自打嫁過來就不來往了,忘記了。”

東方曉:“您逢年過節也不回娘家嗎?”

林川媳婦洗蘋果的手一頓,搖搖頭,擦幹手端著果盆回了裏屋。

鐘森看東方曉的表情就知道,一無所獲。

林川媳婦坐在椅子上,招呼大家吃蘋果,說著挑兩個好看的遞給東方曉和孫芳芳,又給鐘森和劉醫生一人一個。

東方曉趁機岔開話題:“我聽說你們還有個孩子對吧,怎麽不見他人影?”

林川連忙說:“在屋裏,我喊他出來。虎子,虎子出來,有客人。”

他一邊喊一邊往旁邊臥室走,撩開門簾揪出來一個怯生生的小孩。

小孩低著圓乎乎的大腦袋走近村長,鞠了個躬,也不講話。

林川不耐煩地嘖一聲。小孩嚇得差點跪倒,身體歪了一下,被村長扶住了。

村長:“看來昨天嚇壞了,林川你別嚇唬他。”

鐘森牽著他的小手拉到身邊:“你叫虎子嗎?大名叫什麽啊?”

小孩嘴裏咕噥兩個字。

林川皺起眉頭有點厭煩:“平時怎麽教育你的,小男孩,大大方方的,城裏記者問你呢,說大名叫什麽?”

小孩一抖,顫抖聲音回答:“林瑯。”

東方曉:“那個lang?”

林川:“琳瑯滿目的瑯,我們文化水平不行,就聽說我們家超市那樣就叫琳瑯滿目,所以才起了這名。希望以後能多賺點錢。”

劉醫生給他們遞個眼色,明白了,這就是“老狼”。

從林瑯到老狼,他到底經歷了什麽?

被林川控場的狀態下很難問到有用的信息,劉醫生草草結束談話,拉著村長一起回去了。

路上村長還問劉醫生,是不是想到怎麽勸林川媳婦了。

劉醫生:“村長,你不覺得林川媳婦和孩子的狀態不對嗎?”

村長:“她以前也這樣啊,打完人之後態度都這樣,不愛理人,臊眉耷眼的,也是知道自己做得不對吧。林川說她第二天會道歉,覺得不好意思。孩子就是嚇到了,膽兒小。”

孫芳芳:“您不覺得這事有反轉嗎?”

村長:“怎麽個翻轉?”

孫芳芳:“反轉,反過來,就是受害者其實是林川媳婦。”

村長連聲否認:“不可能,每次都是林川身上帶傷,她媳婦身上沒有傷,剛才你們也看見了。每回他們家打架,我媳婦都去看過林川媳婦,從來沒有聞到過血腥味,沒有。”

東方曉:“如果傷痕很隱蔽呢?比如踢肚子、砸後背之類的,不一定會破皮,青紫肯定會有。”

村長站定:“不能吧,林川不是那樣的人,他舍不得。”

估計村長一時難以接受,而且東方曉他們也沒有證據,就不再爭論。

吃完午飯,東方曉他們商量分頭挖掘信息。劉醫生和孫芳芳去醫生組那裏坐一會,裝裝取材的樣子,免得被人拆穿。

東方曉和鐘森去村裏看看。

劉醫生和孫芳芳一組進展得很順利,沒什麽可說的。

單說鐘森和東方曉,他們帶著巧克力找人幫忙去了。

你道是誰?當然是蒜頭。

他們到蒜頭家喊他出來玩兒,楊爸爸不在家當然不會有什麽意見。

蒜頭看到巧克力,毫不客氣地倒著擼毛,氣得巧克力哇哇叫。

鐘森溫柔地教他怎麽擼毛,怎麽和小動物相處。幾只溫柔的手一起伺候,巧克力再不耐煩也忍了。

東方曉問蒜頭,平時和小朋友一起玩什麽。

蒜頭掰著手指頭數,下河、掏鳥窩、爬樹、玩泥巴、烤玉米、抓蛇……

東方曉攥住他的小手,可以了,平時都和誰一起玩兒啊?

蒜頭張開雙臂,可多了,旺財、小聰、毛梨、平平……

鐘森問他不和虎子一起玩兒嗎?

蒜頭說,他膽太小,動不動就捂住耳朵跪下,沒法一起玩兒,而且他媽是個瘋子,村裏人都說他將來也是個小瘋子,一起玩會被傳染瘋病的。

沒人願意和他玩兒。

鐘森從口袋翻出兩枚硬幣:“給你錢,你約他出來買糖吃好不好,我們去你家一起玩兒。”

蒜頭接過硬幣開心地去了。

東方曉:“你哪來的錢?”

鐘森:“零錢包裏找的,但願沒人註意上面的年份。”

巧克力伸個懶腰:“一會林川家就只剩他媳婦一個人了,我去偷聽。”

鐘森和東方曉囑咐它小心點,巧克力邁著貓步走遠了。

不一會蒜頭牽著虎子,攥著一把花花綠綠的糖果回來了。蒜頭把他們領進門,脫了鞋,毫無形象地蹲在椅子上。

虎子小手攥著糖果,低著頭站在那。

鐘森想從他手裏拿一個糖果,他趕忙把雙手張開,全都遞給鐘森。鐘森摸摸他的頭,剝開糖紙把糖果塞進虎子嘴裏,又把剩餘的糖果放進虎子的口袋。

東方曉蹲下問他:“甜嗎?”

“哇!”虎子張開嘴大聲哭出來,豆大的淚珠掛滿小臉。

鐘森手忙腳亂地找毛巾給他擦臉,東方曉把他抱到椅子上,安慰他。

好一會虎子才停止哭泣。蒜頭好奇地問他,為什麽哭。

虎子說不知道,就是想哭。

鐘森和東方曉跟兩個小孩天南海北地聊小時候玩兒的東西,不一會就和他們打成一片。

東方曉看著虎子的眼睛,小心地問他,昨天是媽媽打了爸爸嗎?

虎子緊閉小嘴不說話,過一會才說,爸爸不讓說。

東方曉:“我們不告訴爸爸,也不說出去,我們過幾天就回城裏了,沒有人會知道的。蒜頭也不聽。”

鐘森捂住蒜頭的耳朵。蒜頭嘴裏嚼著糖果,茫然地看著其他人。

虎子:“我沒看見。我聽到聲音時被推到桌子底下了,我沒看見。”

東方曉:“那爸爸的手怎麽傷的啊?”

虎子:“啤酒瓶碎了。”

東方曉:“誰打碎的呢?”

虎子搖搖頭,沒看見。

東方曉又問他,那之前都是誰打得誰?

虎子:“都打。”

東方曉摸摸他圓乎乎的小腦袋,他大概不明白被打和打架是怎麽回事吧。

天色漸晚,鐘森叮囑蒜頭晚上睡覺鎖好門,就送虎子回家了。

路上遇到閑逛的巧克力。

巧克力嫻熟地伸長腦袋,等著鐘森抱它起來。

鐘森拍拍它肉墊上的灰塵,毫不嫌棄地抱在懷裏。

巧克力:“我看到他媳婦一個人在家哭哦?不敢出聲,咬著毛巾哭。”

東方曉:“我們猜對了,就是他家暴老婆,還在外面做好人,偽君子。”

巧克力點頭:“沒錯,偽君子,真小人。”

他們往村長家走去。

下鄉醫生護士和東方曉他們邊聊天邊等吃飯,晚霞把天空映得綠瑩瑩的。

東方曉:“你們見過綠色的晚霞嗎?”

鐘森:“昨天見過,現在也見到了。”

巧克力:“我也看到了,還以為是眼花了。”

孫芳芳:“昨天什麽時候?”

鐘森:“就是……”

蒜頭跑進來,說“林川媳婦殺人了”。

鐘森:“就是從林川家出來之後。”

下鄉醫生護士已經帶好醫藥包跟著蒜頭沖出門了,鐘森他們也跟著往林川家趕。

劉醫生囑咐村長先叫救護車、報警,再去林川家,說著追上鐘森他們。

等一群人趕到林川家時,醫生護士已經在搶救林川了。

林川媳婦拿著刀哆哆嗦嗦地站在墻角。虎子捂住耳朵,渾身是血,蹲在林川媳婦身後,已經嚇傻了。

劉醫生和鐘森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武器,勸說林川媳婦放下刀。倆人一個從正面一個從側面,劉醫生攥著林川媳婦手腕兒,鐘森趁機把刀奪下來。

林川媳婦瞬間被卸了力氣,一屁股坐在地上,表情麻木。

直到警察和救護車趕來,林川已經沒了氣息。

林川是背後中數刀,致命的一刀刺穿心肺。林川媳婦承認是自己殺的人,至於原因警察還在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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