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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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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

沈顧懷坐在沙發上隨手處理了一些文件,方景陽就靠在他的懷裏和鸚鵡玩了會兒,回覆完最後一個郵件,沈顧懷透過鏡片,把目光落在了方景陽身上,順便伸手摸了摸他的後頸。

“鸚鵡都站不穩了,你是不是也該陪我睡覺了。”

鸚鵡確實已經要把眼睛瞌上了,但感覺到方景陽的手指放在嘴邊,還是會下意識張開紅色的小嘴去輕輕咬他的手指,感覺到自己被放開直接轉身回了陽臺,方景陽把手抱上膝蓋,“顧懷,我是不是已經吵醒你好多次了,”沈顧懷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在他後頸凸起的骨節上的小痣上摸索了幾下,“其實我狀態一直都很差的,剛出來那時候我自己都不敢相信鏡子裏那個人是自己……”

方景陽聲音很輕,說著之前無數次沒有沈顧懷陪著的夜裏,自己驚醒,盯著窗簾縫隙的一道光亮,然後再模模糊糊的睡過去。

沈顧懷停下摸著方景陽後頸的脖子,直接彎腰抄起了他的膝蓋,把人抱了起來。

“不能說是吵醒,是我多了你陪著我的時間,說我是良藥,那就多在我身邊待吧,如果可以,我更希望是一輩子。”

“好。”

身體陷入柔軟的被子,但方景陽的眼神還落在沈顧懷的臉上,他伸手碰了碰沈顧懷鼻尖上小痣,嘟囔道:“想親……”

沈顧懷看了眼漏出一條縫的窗簾,勾了下嘴角,可以說得上是很壞的一個笑,方景陽卻看的楞了神,不知道對方什麽意思。

其實每次睡覺如果不是徹底暗下來和基本安靜的環境,沈顧懷很難入睡,他睡覺有些挑,和他這個人一樣。

果然沈顧懷收回眼神,重新落在了方景陽臉上。

“嗯,時間還有很長,你可以慢慢親。”

很快方景陽就懂了沈顧懷那個笑,不過是潘多拉魔盒露出的小縫,是沈顧懷使壞前給他的預兆。

方景陽額頭抵在淺灰色床單上,抓著床單往前爬,但是還沒邁出一點就被沈顧懷握住了腳腕。

“你不是想親我,怎麽越走越遠?”沈顧懷把手點在他浮了一層汗的背上,一點一點順著骨節往上走,最後握上了方景陽的脖子。

那人喉間發出嗚咽聲,身體也抖了抖,眼尾更是紅了一片,“不是說要我陪你睡覺嗎,就這樣吧……”

方景陽眼睛猛地瞪大,眼眶裏瞬間聚起來眼淚,沈顧懷轉過他的頭,吻了下來,似乎在無聲地把自己剛剛說的那句話又說一遍。

醒過來已經接近晌午,旁邊的位置早已沒有了人,枕頭上一片冰涼,但是湊近了聞還是有清香的柚子味道。

方景陽起身的動作在一半停住,過了好一會兒才敢繼續動作,他忍著腰酸起床去洗漱,隱隱約約聽到外面有鍋勺相碰的叮當聲。

方景陽穿著一件絨制睡衣,衣服領口有些大,不用猜也知道是誰的,他趴在臥室門框上露出了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沈顧懷穿了件灰褐色的毛衣,挽著的袖子露出一節線條流暢的手臂,正低頭專註的在廚房忙活,似乎是註意到了背後的眼神,他轉過頭看了眼,然後就放下了手裏的動作,朝方景陽走過去。

方景陽看著逐漸走近的人,反而把頭縮了回去,背貼著門站著,耳朵忍不住紅起來。

沈顧懷早已沒了昨天晚上那般玩弄方景陽時的痞味,看那人在見到自己的一瞬間已經縮回去,像一個蝸牛一樣,就忍不住喊了他。

“方景陽,要不要過來抱一下。”

方景陽低了低頭,擡起手臂無力地摸了摸自己的後頸,紅著臉抿了抿唇,然後努力裝作沒事的樣子,朝他走過去。

“你怎麽心血來潮買了這個……”

方景陽伸出的右手無名指上多了一個合貼的素指環,顯得他手指修長細白,是他剛剛洗漱的時候發現的,他眼神在沈顧懷垂在身側的右手上點了下,看到了一款同樣的戒指,不好意思的偏開了頭。

沈顧懷看著剩下的幾步路方景陽這個臉皮薄的是過不來了,其實他也沒有多少,只是走到了沈顧懷勉強可以看到的範圍內。

走近攬上了方景陽的腰,剛低下頭想要親他,那人卻一個機靈按住了他的手,擡頭看著他的眼睛,勉強的神情不帶掩飾的展露在臉上。

沈顧懷輕輕貼了他的臉側,垂眸看著眼前的人,語氣溫柔的問:“還難受嗎?”

方景陽趕緊捂上了他的嘴,小聲警告:“別提了,我沒事,好得很。”

沈顧懷彎了彎眼睛,按住他的右手,吻在了他的手心。房間溫度舒適,夾著沈顧懷的嗓音,忍不住讓人渾身發酥。

“不是心血來潮,是蓄謀已久,每次這種時候我都會帶著。”沈顧懷握著他的手指,看著他的臉很認真的說。

方景陽還沈浸在沈顧懷的“蓄謀已久”,但突然聽到後面的話,忍不住皺了眉:“什麽……叫這種時候?”

沈顧懷攬了一把他的頭發,方景陽的頭發確實有些長了,後面的發梢已經在仰頭間躺在了肩頭,他淡淡的開口道:“你今年生日已經過了吧。”

方景陽聽到這裏忍不住睫毛輕顫了兩下,他在國內最後一個生日是沈顧懷陪他的,中間的幾年空窗他根本沒有去考慮這個日子,只當做最平常的日子,不過也是24個小時,不留意間就過去,等他反過神到,有時短則幾天後,有時長則一個星期。

每每有人問他生日他總會笑著說,“今年已經過去了”或者“還早,到時候我過了一定叫你……”,就草草的把人打發了……

“這對戒指是我大學畢業時候買的,是打算送你的生日禮物,然後每次這種時候我都會帶在身上,他應該聽我說了很多次‘方景陽,生日快樂’。但後面我想,每次出差,會不會在某個街道,某個咖啡店遇到你,然後把這個送出去就一直帶在身上了。”

方景陽眼底有些酸,他眼神在沈顧懷臉上游走了幾趟,他怎麽這麽輕易就讓人心動……

方景陽笑了下,說著一些輕松地話:“嗯,我很久沒在意這個日子了,突然聽你說都有點恍惚,記得你幫我戴耳釘手都是抖的,這次不會也是吧。”

沈顧懷想果然,沒人陪他過生日,那人自己也不會在意,一個本來應該裹著蛋糕香甜和朋友歡聲笑語祝福的日子,就這樣被他的主人平淡的度過了。

“你當時好像有點不清醒,不過倒是挺配合的讓我戴上去了。”

沈顧懷把那份蛋炒飯放在桌面上時,方景陽正在看沈顧懷的獎杯,香味瞬間勾著他讓他回了頭,方景陽看著那碗米飯,整個人表情瞬間可人起來:“沈大律師的手藝看起來很可以,那我不客氣了。”

沈顧懷照常在一旁放了杯水,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才淡淡的開口,“昨天為什麽喝那麽多酒?”

方景陽鼓起的臉頰頓了頓,“我看到那本相冊了,都是你拍的我,還有……你的畢業照。”

是自己的原因,當時突然地分別,這樣一想愧疚的感覺更加強烈,自己好像是偷走沈顧懷快樂的小偷,還順便偷走了他的心。

沈顧懷盯著他看了會,不去說沒有笑的畢業照,不去說那麽多照片裏,反而有別樣意義的時刻身邊都沒有眼前的人,現在明明那麽近,卻有些不真實,讓人跟著恍惚起來:“什麽時候回去?”

方景陽勾在一起的腳晃了晃,又往自己嘴裏扒拉了兩下飯,低著頭,“調了假,準備在這邊過年。”

沈顧懷摸索了下手指上的戒指,擡眼看著方景陽,對方還是低著頭把毛茸茸的發頂對著他,好像不怎麽在意一樣,於是他試探的問,“你要不要跟我回去,回A市。”

*

看著那座熟悉的城市,就這樣兜兜轉轉回到了自己眼前,在這座城市裏出生,在這座城市裏還埋葬了一個他很愛的人,還找到了自己最愛的人。

看著不斷變大的數字,方景陽握著行李箱的手緊了緊:“田阿姨在家嗎?”

“叮——”電梯門應聲打開,沈顧懷看了眼手表,開了口:“不在,她一般這個時候在律所。”

沈顧懷攬上他的腰,語氣裏滿滿逗人的意味:“方景陽,你怎麽每次進我家先問我媽在不在。”

方景陽聽到這話,也想到了當年第一次來沈顧懷家,也是先問的田婧有沒有在家:“我只是怕田阿姨並不是很想看到我……”

電梯門打開,沈顧懷看著眼前的空地,感覺自己哭著對田婧說自己很疼就像昨天。

沈顧還其實很少哭,就連小時候都是,他的情緒一直淡淡的。

摔跤了,爬起來塗藥,好了就不疼了;做了錯事被訓斥,他就接受,下次不再犯就好了。

但那次看著方景陽笑著和他說讓他照顧好自己,他感覺心裏都空了一個大洞,止不住的流血,愈合期更是長的像慢性病。他有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往電梯那邊走,出門直奔樓梯間,看都不看旁邊。後面上了大學,就在那邊住校了,很少往家這邊趕。

“不會,我很早就說過,我媽很喜歡你,要說她不想見你也是因為她心疼應該會更多。”

沈顧懷一邊開門一邊和方景陽說話,而方景陽就這樣淡淡的看著沈顧懷側對著他的身影。

沈顧懷好像一直都是這樣,總能在自己想要把一切錯誤往身上攬的時候,找出那個真正的,藏在一切浮雲下最真實的原因。

可能方景陽自己也有感覺到,當年和沈顧懷在一起一切都在變好。但分開後,方景陽自我懷疑多過對自己的認同,對自己的厭惡多過喜愛,沒日沒夜的失眠,好像斷了線的風箏,就連風都帶上了錯,成為打壓自己無形的壓力。

方景陽眼神在沈顧懷臉上游蕩,最後落到他的嘴唇。

沈顧懷故意往後仰了頭,仿佛是故意勾引他,然後退進屋裏,方景陽就追著他進了門。

方景陽一個沒穩住坐在了身後的行李箱上,他拿腳尖點著地面,抓著沈顧懷的大衣和他接吻。

沈顧懷吻的越來越重,方景陽幾乎招架不住,暧昧的聲音在這小小的空間亂撞,方景陽沒忍住跑掉了幾聲細微的音。

突然大門在幾下響聲中打開,但沈顧懷兩手撐在他的行李箱上,方景陽沒辦法離開,舌尖還被允著,他猛地掙開眼睛,用力地推開沈顧懷。

沈顧懷沒想到方景陽力氣能這麽大,後背在門口的裝飾櫃上撞了一下,再加上被打斷了親熱一臉不耐煩地往門口看去。

方景陽大口的喘著氣,坐在行李箱上轉頭看向門口,但一時間連如何呼吸都忘記。

田婧還拉著門,看到面前這個變化那麽大的男孩,幾乎不敢相信那是方景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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