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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剛過門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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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剛過門的老婆

“你和陸持修成正果了?”道誠賢好半天才問。

趙勁峰看他真把陰氣森森的三支蠟燭放中間,知道這晚餐躲不過,漫不經心地嗯了聲。

“嗯,好事。陸持那孩子,還沒見他對誰追求得這麽狂熱。”道誠賢少了些剛進門時的熱情,語氣不鹹不淡。

趙勁峰側身支著腦袋,大長腿疊在一起,也淡淡道:“這您老人家就甭操心,說說我的事怎麽樣?關於我,你知道多少?”

像是故意要他心浮氣躁,道誠賢沒有立馬回答,儒雅地拿出碟子,再慢慢地拿起夾菜夾子……

趙勁峰看得眉毛直抽,兩秒後唰地站起來,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一把奪過他手裏的碟子,自個兒夾了幾塊烤排骨和蔬菜,再挖三大勺海鮮飯,然後主人家似地大搖大擺回餐桌。

他發現這些搭配有點幹,又招呼道:“倒點果汁過來,謝了。”

道誠賢:“……”

他們面對面吃飯,趙勁峰雖然打得多,但沒有全吃完。比起和七十多歲老男人吃燭光晚餐,他更想空些肚子回去和蔣陸持約會。

趙勁峰往後靠,抽了紙正擦嘴,無意間掃到陽臺前的茶桌上放著幾袋藥片,仔細看是紅色的。

那不是狂絕嗎。

他瞬閃到桌旁拿起,看向道誠賢,道:“證據確鑿啊,抓人換丹還不夠,想讓流安市所有人滅絕才甘心?”

道誠賢吃飯的動作停住,目光往下移,見他手上拿著證物,片刻後笑了:“那些只是未實驗成功的增效藥,副作用大了些,我沒有研究毀滅性武器的興趣。”

“這已經算是滅世武器了!”趙勁峰話音剛落,道誠賢低頭,就見一副特質手銬銬著自己,另一邊握在趙勁峰手裏。

他楞楞地擡頭看趙勁峰。趙勁峰拍開他手裏的湯匙,怒道:“還吃什麽吃!”

“……”道誠賢痛得抽回手,強顏歡笑:“你要是不喜歡那些東西,我實驗室讓你炸了都行,但別對我這麽粗魯成嗎?我好歹也七十多歲了……”

“別他媽倚老賣老!”

“……”

道誠賢道:“那你坐著,現在吃飽了,該說些正事兒了。”

趙勁鋒瞇起眼,心道hia說的沒錯,這人果然是老狐貍,剛才吃飯的時候他不說,非得等逮他的時候才開口說重點。

呵,把人當猴耍呢?

“行。”趙勁峰打開手銬中間連接的開關,便可拉長十米多鐵鏈距離。他坐回原位,眼神點了下桌面,道:“說吧,再有一句廢話別怪我不尊老。”

“……”道誠賢笑著看他。

即使戴手銬也不妨礙道誠賢慢條斯理地喝水裝淡定。趙勁峰又等了他近兩分鐘,他才開口道:“除了我,還有很多人想得到你,你有很大作用。”

“什麽?”趙勁峰習慣性茫然。

道誠賢神秘地微笑,站起來,剛要離開餐桌,趙勁峰一股力猝然將他拽回,“給我回來!”

道誠賢大腿狠狠磕在桌沿,吃痛地擰緊眉頭,隔著桌面,終於陰冷地瞥向對面,道:“對陸持以外的人還真是不客氣啊。”

趙勁峰:“我說了別廢話,也別耍其他花招。”

道誠賢冷笑,背對著他靠在桌沿,道:“我只是想回房間拿些東西。”

“不用,你只需要一張會說話的嘴。”

“……”

見對方油鹽不進,道誠賢面無表情沈默片刻,道:“如果你知道了所有的事,那你一定會後悔遇到蔣陸持,並和他在一起。”

趙勁峰面色微變,用力拽了下手銬,“說清楚點!”

道誠賢看了眼被拽紅的手腕,道:“你呢,是過去的人。跟你說說吧,其實在異人還未產生之前,還有一種和靈修同時誕生的平行物種,也就是時代的失敗品。你辛苦修煉的秘籍他們早就練了,但是他們胡作非為,於是高人才把秘籍分散各地,將他們封在傳說中的對岸島。後來那位高人在血海域自殺了,那群被封印的失敗品為了解開封印,沒辦法,只好布陣將過去的他,也就是你,拽回來當替代品。”

察覺腕上的力度松了,他回頭,發現趙勁峰一臉錯愕。

趙勁峰曾聽榕竹說過高人,他難以置信,自己居然會是高人的過去。難怪榕竹會稱呼自己大人……

他喃喃:“那些失敗品是什麽人。”

看他仿佛失魂落魄,道誠賢心情愉悅了不少,道:“就是你無處查詢的黑袍影,你的所有行動,都在他們的掌控之中。”

“對了,知道陸持為什麽是孤兒嗎?”他興致大發,語氣帶著笑意:“因為他根本不是人類生的,而是血海域的產物,和高人一樣,但高人的源頭是這個世界,但他的源頭是高人,所以你只能吸他的靈氣不是因為什麽姻緣一線牽,你只是拿回自己的東西而已。陸持,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你的養料和食物。十歲之前,他都是在血海域外的林子生活,因為對外界好奇就跑出來了,到A區被流浪兒欺負,當時他身上只圍了草裙,但還是很好看,像搞情趣的美野人。”

趙勁峰忍受不了他語氣流氓地描述回憶,但還是忍住了,省得他又拖延時間才接著說。道誠賢似乎很遺憾:“要不是我當時正好研究無果,在那附近逗留,他能被分屍了。我救了他,但他不會說話,也聽不懂人話,只會學猴叫,鳥叫,狗叫,但是喵叫學得是最像。”

“我當時沒錢,養不起,就把他送孤兒院,後來他就被蔣夫人給帶走了。”他輕嘆一氣,擡眼看趙勁峰,卻目光挑釁,“如果當年咬咬牙養他,或許他就不會這麽嗆我,而是對我像貓一樣……”

“說完了?”

道誠賢一頓,發現趙勁峰背後不知何時燒著熊熊黑火。他預感不妙往後退,還沒來得及看清眼前景象,脖子就被掐著摁墻上,“咳咳咳咳!”

他臉憋得發紫,露出兇狠的真面目瞪趙勁峰。趙勁峰寒氣森森:“你好像一直在故意激怒我啊?”

“你可是高人的過去,真實……實力,一旦覺醒,我可,撈不著,好處!”道誠賢使出渾身想要掙脫,趙勁峰甚至輕松將他提起,“既然你沒什麽要說的,那就跟林北回一趟特研局。”

說著,另一只手的手銬甩向他身後,有意識地向上纏繞,將雙手彎曲束縛胸前,完全無法動彈。趙勁峰放開,任由他癱在地上,然後腳踩他後脖頸,阻止他使用脫皮異能。

他居然知道自己的異能。道誠賢吃力向上看,痛苦地劇烈粗喘。

趙勁峰俯視冷笑,甩手一轉,旁邊打開一道穿行陣,手伸進去,牽出另一只鮮亮白皙的手,蔣陸持探出陣外,斜眼,一時沒看見道誠賢,垂眸,才發現人在地上。

他看向趙勁峰,問:“沒受傷吧?”

“沒有。”趙勁峰明顯緩了神色,但想到道誠賢說的後悔遇到蔣陸持,不知為何,心有餘悸地揉了揉他的手背。

道誠賢歪頭抵著地,頭發擋住上半張臉,看不清表情,蔣陸持以為他這是服了,用捆仙令再捆一層,按住耳邊的接聽器,道:“編號七五九二罪犯,現已緝拿,範圍內清場。”

道誠賢瞥開,聽到酒店外直升機旋翼的呼呼聲,不是一架,而是數十架。與此同時,異人部成員在每架直升機上喊話:“酒店內所有人員三分鐘內全部撤退!”

地面上,警務局配合靈修引導新的交通路線,避免無關人員進入攻擊範圍內。市民們恐慌的臉上雲裏霧裏的,大批量逃離。

道誠賢感知一下,特研局內半個行動組都來了。他哼笑:“還真是興師動眾啊。”

“抓你,這叫有備無患。”趙勁峰已經挪開腳,此時蹲下,正準備將人拽起來,一道黑影倏忽閃過,他立馬警覺,“黑袍影!”

蔣陸持環看周圍,屋內死寂沈沈,並未發現有任何影子,“沒有影子。趙勁峰?”

擔心他剛才吃的飯裏有致幻藥物,蔣陸持看向他,奇怪地看到他蹲著不動,喊了聲。他忽然像是緩過神擡了下頭,道誠賢突然掙脫束縛撲上來,兩人迅速橫穿整個屋內,沖破窗戶飛出去!

嘭——!

玻璃窗戶向外炸出一朵碎花,兩人沖破那瞬滯了滯,緊接著直線向下火速降落,風穿過衣服轟轟地響。趙勁峰發現自己居然提不起勁,在空中沒甩開道誠賢,從三十七樓砸在地上,要不是現在能力變強,差點內臟震碎。

“咳咳!”這一砸,砸得腦袋眼冒金星,眩暈之餘他推開道誠賢,“器魂!”

【起魂!】

道誠賢翻滾一圈站起,眼眶一震,往下瞟,一群鬼混嘶聲嚎叫著將他籠罩。他卻沒有恐懼,恍然之後欣喜若狂,“你又變強了。”

趙勁峰一楞,看他瞪著烏黑眸子微笑,竟心生退意。

這人好像被附身了。

而且還不止被一個人俯身,仿佛數百萬人住在他體內,他的脖頸和額角青筋暴起,下頜線繃緊,猶如在窒息的水裏掙紮。

體內巨大的力量快把他撐爆了,趙勁峰感知到每一股力量的強度都能與自己抗衡,頗為不妙地撤開半步。

他一動,道誠賢靈敏地看向他,身體裏突然生出一排排黑袍影,將他圍城一個圈。他視線緊跟著,餘光瞥見蔣陸持手持弓箭飛在上空,忽然警鈴大作,“退開!”

道誠賢說這些黑袍影是與靈修同時產生的物種,已經學完所有秘籍了,hia和他們對戰無異於以卵擊石。

可在蔣陸持眼裏,他在裏面被困著,那是能甘心退下的?

下一秒拉滿弓,唰唰唰射出千萬箭雨。

那群黑袍影擡頭,只一人飛出,擡手撐起一道法陣,居然輕松將所有箭收錄囊中!

蔣陸持錯愕幾瞬,再看一眼趙勁峰,瞬間充了滿電,繼續默念符語,道:“百拳來!”

巨大的拳頭從四面八方襲來。黑袍影擡頭看一眼,氣定神閑地打太極,看似動作軟弱無力,卻隱隱發力,所有砸下的巨拳全部被收住,停在半空。

趙勁峰微怔,那是力經道!

果然,他們每個都是十八般武藝,被分散秘籍只學了一技之長的蔣陸持很難取勝!

他要飛上去幫他!

可這邊剛動作,道誠賢卻不合時宜地攔住,道:“待會有的是時間親近,何必這麽著急?”

“親你爹!”趙勁峰以最快速度出現在他身後,一個回旋踢將他踢飛,回頭,那些黑袍影又多了一倍,似乎宣告著:一旦離開,便沒有好下場。

趙勁峰不怕威脅,當即和他們打得不可開交。

分散所有市民後,張紀和徐靜靜等人趕來,見此情形,皆目瞪口呆。張紀按住右耳耳機,“趙勁峰不慎被挾持了,立即行動!”

空中的黑袍影破了蔣陸持的百拳,的還趁機運勁而過,震飛蔣陸持。

趁他一時可能反應過來,黑袍影乘勝追擊,然而剛動身,飛出的蔣陸持被一道人影接住,轉而倏忽無影蹤。

黑袍影頓了下,回頭,發現趙勁峰還被包圍在中心,護著蔣陸持消失並回到地面的是分身。

他們似乎連趙勁峰一根汗毛也不肯放過,立馬又飛出兩名黑袍影,企圖抓回分身。

“叔叔!”井蓋上忽然旋開穿行陣,玉蓮從中現身,一刀斬退一影。

“趙兄弟!”方權緊跟其後,咬開中指指腹,血抹桃木劍劍身,向前一擋,一影擊退。

趙勁峰詫異:“權哥,你怎麽也來了,不是失戀嗎?”

方權失笑:“趙兄弟就先別打趣我了,是妹妹喊我來的。”

玉蓮肅然道:“這些黑袍影實力深不可測,怎麽能讓叔叔和爸爸獨自冒險。”

分身趙勁峰瞥見不遠處裝備整齊一身黑的侯睦責,喊:“侯睦責!不要貿然前進!”

侯睦責及其兩部門行動組成員同時楞住,剛要齊齊看趙勁峰,一只黑袍影突然出現,在他們眼前猝然變成數人,淩空滯住,彈指的動作卻近在咫尺。

是彈指閃!

他們見老紀用過,可對方的速度不知快多少倍,想立馬反應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此時,地上突然拔起幾根樹藤纏成的藤條,在眾人還未看清之時,便穿過所有黑袍影的腦子。有了這間隙,他們火速往後退,看向身後——

陳典和劉深走過來。陳典道:“上頭有令,讓我們來協助,戴罪立功。”

久違作戰夥伴,林民羽不再罵罵咧咧,熱著眼一人攬一邊:“還是和你們一起戰鬥順手,兄弟們,這次立功,可別再進局子了。”

劉深:“……”

你小子怎麽凈哪壺不提提哪壺?

“行了。保持警惕。”徐靜靜提醒,“聽趙勁峰剛才那番話,想必此次對手異常兇險,按照往常訓練兩兩成對,互相協作,不可掉以輕心!”

眾人:“是!”

黑袍影似乎猜出特研局不止想要道誠賢,於是也進入全面戒備狀態,影子一再分裂。

看著他們的數量越來越多,林民羽不禁犯難:“臥槽,這到底是什麽東西,沒個人樣。”

藍佟瑞面色凝重:“是靈修。作為同屬類,我發現他們每次分裂,力量完全不會削弱!不管到底是什麽東西,都要將他們看作數千個趙勁峰來看待!”

眾人驚愕。趙勁峰的實力他們都知道,超群絕倫,在靈修中已經很少有對抗者。光一個都讓他們吃不消,居然還有數千個!

雖然特研局人多,各個都是經過專業訓練的,但趙勁峰還是沒有把握能抓住道誠賢。忽然,他想到什麽,朝天吹響長哨。

片刻,天空撕開一條裂縫,達琨從中飛出,欣喜若狂:“大哥!”

趙勁峰道:“能否借你的兄弟手下,竭力一戰?”

達琨笑:“大哥說的哪兒話?達琨一定辦到,為你馬首是瞻!”

看到底下人山人海,氣勢洶洶的情形,達琨微微肅了下,道:“等我再把金二豁等人喊來,萬萬不能讓大哥你落下風!”

道誠賢收回視線,看著真身趙勁峰戲謔地笑:“能給你撐腰的真不少啊。”

趙勁峰冷嗤,“人緣好啊,你羨慕不來的。”

他向來不喜歡和對手說太長的廢話,沖飛而上,扣住道誠賢的脖頸直接摜倒在地,旁邊的黑袍影瞬間分開兩撥,部分抵抗侵襲的特研局,另一部分則聯合道誠賢企圖按住趙勁峰,皆被他的鬼兵抵擋。

雙方打得熱火朝天,根本無法破開黑袍影的包圍。分身趙勁峰握著蔣陸持肩膀,道:“我已經通知蔣肅覺來接你了,快離開這裏。”

蔣陸持恍然:“我怎麽可能跟他走。”

“hia,你也聽我一回吧?”趙勁峰牽著他手,十分不安。現在已經基本確定道誠賢說的都是真的,如果蔣陸持是自己的養料,那麽打到靈氣減弱之時,自己一定會失控。

可對此,蔣陸持沈默不語。

趙勁峰來不及多勸,另一邊的真身就遇到麻煩了。

道誠賢還是使用了異能,人皮和骨肉分離,向上掀開阻擋趙勁峰的視線,他迫不得已退開。然而人皮像鬼一樣陰魂不散,行動靈活,根本很難斬到,加上黑袍影左右開弓,更是很難突出重圍。

趙勁峰嘖了聲,暫時收回分身。分身回到他身旁。他道:“一個人一個,別分心。”

“那當然。”分身有著和本人一樣的臭屁勁兒,說完便怒沖而上,道誠賢招架不住,幾乎每一下都被砸進地裏,沒有人皮保護,肌肉打散了掛著,像塊爛肉。

明明之前還很強,現在卻連分身也打不過,看來最難對付的是人皮。

趙勁峰回頭,那張人皮飄海帶似地游來,他與起對打幾回合,抓準機會將其摁在地上,迅速抽出腰間的匕首,手中旋兩圈猛地釘地上。

與此同時,頭頂忽然打開一道陣,數支箭射出,把周邊的人皮也被釘死。

是hia的箭!

趙勁峰望去,可外圈已經被黑袍影擋住了。

他只不過分神這一剎那,人皮居然從沒被釘死的位置轟然再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包裹著趙勁峰,猝然縮緊,一旦趙勁峰使力,就更緊。

居然還有能困住他的東西。趙勁峰飄浮著,靜下心觀察內裏四周,註意到自己正對著道誠賢的五官,沒有眼珠子和骨肉支撐,就是一張扁平的皮。他不屑於再關心,正要瞥開,那張皮的弧形嘴忽然彎了彎。

毫無預兆,人皮臉竟活過來,立體地突出,只是還是沒有眼珠子,像個面具。它手裏拿著血包靠近,趙勁峰察覺一把抓住。

對方明明是靠靈氣撐起的人皮,力氣卻與他不相上下。它空蕩的嘴蠱惑著:“喝了它,趙勁峰,喝了就能變成真正的你,那樣你才能救我們。”

“誰他媽想救你們,給我死!”趙勁峰暴起所有靈氣,想著破罐子破摔,就算一命換一命也值!

“你不想也得想。”對方說完,一滴血落趙勁峰臉頰,他猛然一怔。

那滴血像是火漆封緘,趙勁峰渾身僵硬,外面的分身也突然定住,隨後竟散開,化作靈氣飄進人皮球裏。他震驚地發現,這滴血似乎和自己建立了奇怪的共鳴。

緊接著第二滴,第三滴……砸下來流進他嘴角。

半響,趙勁峰手臂上的鱗片愈發明顯,像退潮後顯現的貝殼,一片片覆蓋全身。他的眼睛瘋狂變化,如二者互不相融的水滴相互排擠。

靈氣,hia的靈氣……拿回來!

腦子催命符的聲音又來了。

在外人看來那就是一個劇烈掙紮的肉球,蔣陸持隱隱感覺趙勁峰在裏面向自己發出求救信號。

發現身旁的人動了,方權連忙擋住蔣陸持,道:“蔣哥,您不能過去。”

蔣陸持瞥他,這時,人皮球突然爆開,天空瞬間陰雲密布,電閃雷鳴,幾道紫電在毫無召喚的情況下直接打下來,氣勢迅猛,掀起狂風呼號。

這天像是暴走了,無差別閃電攻擊,方權見勢不好,立馬設立八方界,將除了黑袍影、道誠賢和趙勁峰以外的所有人護在其間。

蔣陸持蹙眉,正欲說些什麽,身形一頓,楞看趙勁峰。

趙勁峰跪在中間,忍得嘴裏溢血。他哼哧哼哧地喘息,牙關堅硬地打開:“hia,快走,別過來。”

“啊——!”他痛苦地仰頭,體內每個細胞打開,居然仿佛章魚的吸嘴,一緊一縮,吸取遠在十米開外的蔣陸持的靈氣。

趙勁峰最恨這種無法自控的感覺,每次都肆意傷害最重要的人,“夠了!”

他脖頸血管繃緊,竟當眾狠狠磕在水泥路上!再擡起,再磕!每一下都地動山搖,磕得額頭血肉模糊,幾乎看見頭骨。

“叔叔……”玉蓮頓時泣不成聲,“叔叔!”

侯睦責大喊:“趙勁峰!”

達琨:“大哥!”

“會長!”趕來的幫手應瓊驚恐。就連抱著燕燕的金二豁也不由得楞神,懷疑趙勁峰在人皮裏究竟發生了什麽。

道誠賢見狀,似是不能理解地歪頭:“你在自殘?”

“趙勁峰,我說過了,陸持是你的食物,這幾年裏被他們保護得很好,就是為了這一刻,不必為此自責。他因你而生,必然因你而死。”

“閉嘴!”趙勁峰大吼,“要死也是你死!”

吃剛過門的老婆?林北一定是真瘋了才會這麽做。

“方權,放我進去。”蔣陸持看向方權,方權猶豫:“可趙兄弟說了……”

“他現在這個樣子,你確定還要聽他的?”蔣陸持面無表情,聲音卻掩藏不住地發抖,“萬一他只想犧牲自己呢?”

方權一震,最終還是讓開了,愧疚地看向遠處的趙兄弟。

看到蔣陸持走過來,那些黑袍影自動讓開,他看了他們一眼,繼續往前走。趙勁峰見他如遇洪水猛獸,想往後退,可身體受到致命吸引,根本動彈不得!

蔣陸持跪在他腿間,他猶如極力克制自己不磨牙吮血的野獸,一抽一抽的,目光艱難地看向蔣陸持的手。

“hia,不要這樣……不要……”

蔣陸持二話不說,傾身蜻蜓點水般碰了下他的唇,然後緊緊抱住他,“趙勁峰,盡管要我吧。”

話音剛落,他便用力抱住蔣陸持深吸一口氣,隨後便一發不可收拾。

玉蓮看著爸爸由心甘情願慢慢到本能保命的掙紮,懵了,旋即一股火湧上心頭:“放開我爸爸!叔叔!叔叔!我求你!叔叔——!”

她喊得撕心裂肺,方權不忍心看,別開頭。侯睦責用力攥緊拳頭,恨不得將所有黑袍影都殺了!

可此時的趙勁峰充耳不聞,仿佛無可救藥的癮君子,用力將蔣陸持揉進心口裏。

直至感覺瓶底最後一點喝不到的甘泉,他才稍微緩過神,茫然地放開,忽然錯愕:“hia!”

蔣陸持目光無神,像一朵斷枝枯牡丹,透亮的皮膚失去靈氣支撐快速收縮,向一邊倒趙勁峰臂彎裏。

趙勁峰手抖著,小心翼翼地撫摸他,但始終不敢碰下去,擔心碰壞了。

發現身體還在貪婪汲取,趙勁峰劇烈恐懼:“停下,停下……甘霖娘的快停下!”

他一聲怒吼,緊跟著衣服爆裂,一對棕黃色雙翼沖天展開,尾羽的血液沿著關節分明的骨架往下淌,流過撕開、血肉泥濘的肩胛骨,再順著背滾落,停留在尾椎處。那有一條剛出生的尾巴,鮮亮的鱗片血淋淋的。

趙勁峰微微擡頭,額角突兀地長了鹿角般的玩意劃過,面容完好,露出紅虹膜包裹的一對金瞳仁。

血淚劃過金鱗下顎,他悲痛萬分:“hia……”

道誠賢卻不能自已地勾起笑,看著那對骨骼龐大的雙翼,震撼得幾乎當場跪下。他激動到面部臉紅,“成功了,哈哈哈哈,趙勁峰,你終於蛻變了,解開【破相】指日可待!”

眾人一驚,“龍……”

方權震驚發怔:“這世間居然真有龍……”

“爸爸。”玉蓮不管什麽龍,她只知道爸爸快死了!

“爸爸!”她沖過去,將蔣陸持抱回自己懷中,冷魄的眼眸投去,渾身彌漫寒氣。

如此氣勢磅礴,部分黑袍影不僅多看兩眼,似乎從未見過解開封印的玉魂。

趙勁峰剛蛻變,現在不是利用他的時候。道誠賢回眸,道:“我們血海域再會。”

隨後帶著一眾黑袍影準備離開。

“狗屁的血海域!”罵聲震天動地。

趙勁峰不顧新長出來的雙翼,血濺馬路大廈,一飛沖天,怒道:“逼我傷害愛人,一個都別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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