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為什麽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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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為什麽發光
道誠賢和其他黑袍影皆露出愕然之色。
趙勁峰淩空於上，渾身金鱗包裹，猶如魄力神將，一擡手，身側出現七根魂釘，一並發出！根根穿中！
甚至一穿十！
看著大片黑袍影倒下，道誠賢愈發覺得不可久留。
沒了人皮的道誠賢在黑袍影中格外突出，哪怕輕微動作，都極為容易被此時殺瘋了的趙勁峰察覺。
他利眼一瞥，擡手弓指：“萊！”
【來！】
雖然道誠賢體內的黑袍影和他都近乎滿級，但趙勁峰如今蛻變半成，完全有能力掌控一個無法發揮徹底的傀儡。
不過眨眼之間，道誠賢就已經在他手中。
道誠賢拼命掙紮，仍勉力擠出一抹笑：“殺了我有什麽用，陸持已經回天乏術不是嗎？”
不提他還好，一提，趙勁峰就想到蔣陸持輕飄飄躺自己懷中，那副沒有生氣的模樣有多麽可怕。他自從來到這就看開了不少，天要亡我我不得不亡，不管遇到什麽險境，就先打預防針，死了便是死了，沒什麽大不了，反正也了無牽掛。
可現在不同了，他有重任在身，還想和蔣陸持幸福生活一百年，豈能說死就死！
“所以還是弄死你解一下心頭之恨！”趙勁峰陰狠道。
道誠賢臉色驟變，掙紮不得仰天大吼，沒有皮肉，看著似是被血紅色肌肉往後拉扯，眼珠子外凸，血汩汩地流。
“呃……”
其他黑袍影見狀，有的拉扯，有的準備慌忙逃路。
剩下的相互融合變成放大三十倍的黑袍影，幾乎擋住太陽的光芒，趙勁峰回頭，金眸紅瞳反光了下，緊咬牙關呲聲，像只備戰的野犬，怒吼：“靈兇現形！”
【靈相現身！】
空中忽而響起震耳長嘯，一條金身巨龍從他體內游出，嘭的一聲迸開，同等身量的巨大趙勁峰傲然矗立，渾身未著一物，金光透亮，摻雜著滋滋電流，發出耀眼的神光，令人不敢與之直視。
剎那，天上出現兩個太陽。
他稍擡下顎，七枚魂釘高速旋轉著回到他身側，只是微微展翅，天空頓時比剛才反應更激烈，風馳電掣之際掀起十六級狂風，裹挾著暴雨攪亂所有的靈氣，就連高空之下的數千人也波及到。
狂風呼呼怒號，方權勉力支撐八方界，耳邊突然冒出七八句驚嘆，“我的靈氣怎麽使不出來了！”“呃，我的靈丹，好疼，特麽的，好像要碎了。”“啊——操，難道是被壓制了嗎？”……
他跟著向天看，瞬間被趙勁峰的氣場震得胸口悶痛。他仰頭喃喃：“是巨身靈相功。”
靈相可不是一般人能喚出的，搞不好會被反噬成癡呆，連擁有家族游氏也沒聽說有人能練成。玉蓮抱著蔣陸持難以置信，原來一直認為的廢物叔叔，竟然還有如此潛力。她詫異：“叔叔到底是什麽人……”
“你居然……”道誠賢痛苦之餘被震懾住，“不應該這樣，反了，反了！”
他恐懼地看向黑袍影。黑袍影像是沒料到過去的高人也有如此實力，下意識後退。可道誠賢無法脫離，他徒勞地掰趙勁峰的手，嘶吼著：“把他弄回去！快點！否則你們都死！”
他話音剛落，肉身趙勁峰狠狠瞥，用力將他甩開，喝道：“以瓦機念，支離，虧！”
【以我之念，支離，開！】
道誠賢飛出那瞬忽然定住，瞳孔緊縮，身上的肌肉像解開扣子般，啪嗒啪嗒地響，響了四五下，乍然間火速炸開，血肉飛濺，甩了趙勁峰半邊身子。
眨眼間，成一條掛著爛肉骨架，眼球已經飛走了。
他一言不發，冷眼看向黑袍影。
金身手上結印，道：“追魂定魄。”
七根魂釘變粗變長，帶著雷電破風飛向黑袍影，速度快得連它都察覺不到，只來得及痛苦悶哼，才後知後覺身體被穿透了。
魂釘的滋味，黑袍影似乎體驗過，四肢扭曲著哀嚎，忽而大吼一聲握住魂釘，企圖直接拔出來，然而趙勁峰發覺，並指劃下，直指黑袍影運氣，那七根便往裏更深幾寸。
發現這樣下去死真的只是時間問題，而且死得更快，黑袍影幹脆近戰！
每次來回打鬥，都是對底下的城市的暴擊，達琨即使被壓制得厲害，還是揚天大喊：“大哥！幹.他！”
黑袍影迅猛襲來下勾拳，金身後空翻兩下，嚓的一聲又射出去，黑袍影一拳接著一拳迎面襲來，他眼尖左右歪頭躲閃，旋即反身踹飛黑袍影。
黑袍影飛出那瞬橫著旋轉，巨腿劈下！
肉身趙勁峰控制金身向右躲開，繞著黑袍影快速飛了一圈，它蒙圈向後看，金身不知何時近在咫尺，握著其中一枚魂釘橫它的腦袋！
噗呲——！
魂釘破開的缺口瞬間洩出大量黑水。金身甩手，黑袍影立馬失去支撐癱倒雲裏，他掌心擡起，“器魂。”
【起魂】
黑水旁打開幾個陣，尖銳鳴叫的惡鬼們紛紛爬出，將所有黑水啃食殆盡後，又呵呵陰笑地回去了。
“還是讓幾個雜碎跑了。”趙勁峰望向雲海，倒是想將剩下的追回滅了，但它們怕是回到了血海域。
血海域才是它們的真正目的。
他斷定自己能練成所有秘籍和變成這副樣子，絕非運氣使然，一定是它們在背後操縱，想利用自己為它們【破相】，跟過去的話只會順了它們的意。
眼下最重要的，應該是蔣陸持。
趙勁峰收了金身，回到地面。他拖著道誠賢的屍體在玉蓮面前站定，啪嗒一聲扔掉，垂頭道：“對不起。”
玉蓮擡頭，淚流滿面：“道歉有什麽用，快想想辦法叔叔。爸爸快不行了。”
趙勁峰虎軀一震，見她將自己的靈氣大量輸回蔣陸持體內，連忙蹲下來，抱起他，道：“我來。”
他也學著玉蓮灌進自己的靈氣，須臾，蔣陸持枯瘦的面容變回原樣，忽然他像是溺水者抓緊趙勁峰倒抽一口氣，胸膛高高擡起，並沒有睜眼。一口氣吸完他又倒回去，重新恢覆昏迷狀態，怎麽叫都不醒。
“怎麽……”趙勁峰仿佛回到圖珣逝去那瞬，空虛，迷惘，意識突然變成一條死魚。
他仰頭看著玉蓮，面如死灰，嘴裏喃喃細語，不知在說什麽。玉蓮看他背上長骨架雙翼的樣子莫名害怕，懷疑叔叔下一秒幹出什麽事都有可能。
忽而，懷中的蔣陸持消失了，趙勁峰幾欲狂起，看到蔣肅覺的背影一下子又鎮定了。蔣肅覺往後瞥，道：“他是我弟弟。”
“我是他的……”他還未說完，一條火線將他隔開，蔣鹿晚站在蔣肅覺身旁冷臉瞪他，阻止他接著說下去，“是又怎樣！一個怪物，離我二哥遠點！”
趙勁峰楞住，背後的雙翼和尾巴縮了下，似乎想要藏起來。
“怎麽說話的你！”玉蓮含淚攔叔叔面前。
“那也輪不到你說話！”蔣鹿晚喝斥，“區區玉魂也能如此放肆，看來是二哥太縱容了！”
“區區玉魂？”玉蓮握緊手裏的靈摩劍，靈氣猛漲，趙勁峰忽然按住她，望著前方道：“你們走吧。”
“還挺識相。”蔣鹿晚冷嗤，跟著蔣肅覺走了。
玉蓮瞪著她的背影磨牙切齒：“為什麽，叔叔，你怎麽能甘心他們帶走爸爸，爸爸是你老公！”
“……”
趙勁峰垂手，落寞道：“你就當叔叔懦弱吧。”
他是不敢，不敢靠近蔣陸持，怕自己又不受控制吸幹他最後一絲靈氣。
玉蓮跳腳：“剛才上天大開殺戒，一碰上這種事就當縮頭烏龜！”
“……”方權撓了撓頭，總感覺被指桑罵槐了。
張紀帶人盡量保住道誠賢最後一口氣，徐靜靜則維護打鬥現場，有的封鎖整個誠賢酒店，地毯式搜索道誠賢的房子，財產充公，大量禁藥狂絕被搜查。
特研局的還有人引導疏散，全組會就沒有，他們只能走向失魂落魄的趙勁峰，一走近，聽到玉蓮喊的那句，開始七嘴八舌。
“會長的老公？誰啊？”
“嘖，之前鬧得轟轟烈烈的金主啊！這你都不知道。”
“剛才那女的喊他爸爸，不會吧，男的也能……”
“怎麽不能？我隔壁那小夥天天說自己啥美嘎，要給人生大胖猴子。”
“……你科幻小說看多了，能生的男人叫omega。”
“哦，那咱們會長是嫁給了個已婚男？”
“……”忽然默契沈默。
有人不禁問：“會長成家以後變成啤酒肚油膩男，還能在全組會成就大事業？”
“成家還有這種副作用？”
達琨冷然：“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成家立業，成家立業，大哥這麽年輕，先成家再立業怎麽了！”
背後蛐蛐的幾人立馬閉嘴，眼神晦暗不明地看他，都說達琨是全組會脾氣最差，還是會長的狗腿子，還真聽不得一點會長的不好。
金二豁忍不住道：“哪來的已婚男，那女的是玉魂，沒見識的蠢貨們。”
“就你媽寶男有見識。”不知哪個屬類的嘀咕一句。金二豁立馬張牙虎爪：“誰說的！”
看他四處找人，應瓊收回視線，瞥向應頓。應頓看她一眼：“大小姐，報紙上都是真的，這下信了吧。”
應瓊抿了抿唇，“會長居然真的入贅，蔣家只是會賺錢的商人。商人最冷血了。”
……
一群化形靈修嘰裏呱啦的，不知道還以為是趙勁峰的娘家人，吵得侯睦責耳朵癢，他不耐煩地掏耳走到趙勁峰身旁，上下左右看了看他身上長出來的奇怪雙翼和尾巴，呃呃半天，問：“你這是……你還算人類嗎？”
趙勁峰擡手，看著恢覆原樣的皮膚，輕輕一轉，浮現出一閃而過金光鱗片，讓侯睦責看得驚詫。
他扭頭道：“以前百分百是，現在恐怕不是了。”
侯睦責是異人，對龍並不了解，他們的基因裏沒有神獸崇拜，只當趙勁峰是化形靈修和人類的結晶。
但在場但凡上課聽一點的靈修都知道，他們看趙勁峰像在看鬼一樣不可置信，對上他那雙紅眸金瞳，神似地獄惡魔，更是怵得屏住呼吸。
趙勁峰一一視若無睹，提高聲音道：“多謝各位幫忙。”
達琨：“大哥何必跟我們客氣！”
趙勁峰死氣沈沈的：“一切都因我而起，不能拖你們下水。以後不用聽我傳喚。”
應瓊緊張地攥著手，“會長，你這是什麽意思？”
趙勁峰看她，紅眸金瞳冷漠至極，宛若一潭死水。
“既然是因你而起，那就更不能丟下我們。”應頓道：“八區和A區動亂頻發，如果沒有你來做定海神針，那比世界毀滅還可怕。”
方權想到蔣哥說的那句“萬一他只想犧牲自己呢？”，不由得後怕。
他道：“趙兄弟，說好的並肩作戰，誰也不能落下。”
玉蓮低頭抽泣：“叔叔，一定要救我爸爸。”
趙勁峰眼眶酸澀，“救。”
……
晚上，微風吹拂樹葉簌簌作響，小聲交談從中由遠及近。
一位著名老醫生穿著白大褂，手杵著拐杖被幾人圍著送出來。出了大門，老醫生旁邊的四眼青年轉過身，墊了下肩帶，背著藥木箱恭敬道：“蔣夫人蔣先生，不用送了，我老師在自己的藥堂住慣了，平時研究藥材方便，明天會早些過來。”
“……”蔣素懷頓住，臉色不好看地哦了聲，似乎被駁了面子，不太高興。
蔣裁握住她的肩，她才緩了下，提起淡淡地笑。
蔣肅覺和蔣鹿晚在一旁頷首，道：“有勞了。”
兩人沒有多言，婉拒了蔣肅覺司機接送，漫步獨自離開。
離開蔣家主宅好遠，綠林深處的瀝青路上，青年扶了下眼鏡，忍不住好奇，“老師，您說誰敢把蔣家二少爺弄成那樣？幾乎成了活死人。”
老醫生彎著背負手，步伐不疾不徐，啞聲肅然道：“這上流家族是非多，不能在背地裏嚼舌根子，只管找辦法保他那條命就行，否則輪到我們變成活死人。”
青年被說教恐嚇一番，略微尷尬地摸鼻子，無意間瞥見枯枝般的影子在身後擺動，可他們身邊沒有樹啊……
他顫巍巍往後看，洗凈血跡穿戴整齊的趙勁峰站著，默然俯視他。
“啊！”青年被他那對骨骼雙翼嚇得一跳，居然躲在老醫生後面，“老師，他、他是惡人組織會長……”
“什麽組織？”老醫生耷拉的松弛眼皮努力向上掀。
“全組會！”青年拔高聲音提醒。
“全組會是什麽？”不料老醫生還是沒懂。
老醫生專心醫學，從不惹道上的人，也不關註社會新聞，只覺得眼前的趙勁峰的紅眸金瞳頗為奇特罕見，骨骼矯健，想必體質頑強，非常適合用來做藥人。
趙勁峰靜看他們半響，二話不說，先來個四十五度鞠躬，給青年心臟猛然往上提。誰知對方道：“老先生，我想問……您剛才看診的那人怎樣了？有什麽救治的辦法？”
老醫生毫無懼色，淡淡問：“你既然想知道，為什麽偷看的時候不問？”
偷看？青年震驚看老醫生。老師竟然早就察覺了！
“他家裏人不待見我。”趙勁峰面上像個改邪歸正的不良少年，懵懂謹慎，其實內心想的是：林北也不待見他們。
“他啊。”老醫生像是頗為惋惜，道：“他的靈丹已經碎了，碎成渣，僅有一息尚存。”
“碎、碎了！”趙勁峰楞神，“怎麽會碎？”
老醫生面露愁容：“對於靈修來說，沒了靈丹就相當於沒命，自然是小心護著，可我看傷勢，是日積月累所致。”
在此之前靈丹就裂開了……趙勁峰嗓子發緊：“那老先生，您能推斷靈丹最早是什麽時候裂開的嗎？”
這似乎戳中了老醫生的得意之處，他瞇了瞇眼，微微含笑道：“第一道裂痕無法確認，不過倒是能點出，最早一次大傷是何時，就……四月上旬。”
“四月。”趙勁峰恍然。他一直待在蔣陸持身邊，從來不會讓他受傷，除非……
腦中閃過蔣陸持在浴缸裏疼得面色發白的模樣。
難怪每次做完他都覺得渾身通透有勁，而hia體質那麽好，卻每次筋疲力盡。可這種事，他分明能察覺出不對勁，但從未提過。
hia，如果沒有這次一遭，你到底要默默承受多久？
趙勁峰蹙眉，心痛萬分。
蔣陸持是誰？可是蔣夫人的心頭寶，即使全組會勢力大，要想推翻白道獨占鰲頭，趁此機會打個措手不及確實妙，但趁人之危，不講武德。他們也不好再與趙勁峰多說什麽，萬一惹了麻煩就晚了。青年道：“雖然網上說你是蔣二少爺的、的那個什麽，但他現在那副樣子，也跟你做不了什麽，就放過他吧。”
趙勁峰面無表情：“什麽那個什麽，我是他的正牌伴侶，對著我老爸老媽伏身三拜，他叫我老公我叫他老公的那種！”
青年：“……”
我靠，新聞只說他是男妓，可沒說他是正牌啊。青年心裏默默取消娛樂速報的訂閱，扶了下眼鏡：“呃，不難理解，您不用附加解釋。”
趙勁峰沒好氣看他一眼，問老醫生：“哪有解決嗎？比如重塑靈丹？”
老醫生笑了下，像是聽到狂妄大話，“有人煉丹都要七八年，重塑靈丹就是異想天開，何況靈丹代表靈修的生命流逝，沒了相當於命也沒了，你想起死回生，這是違背常理。”
這意思是沒得救了？
趙勁峰默了。
……
回到蔣陸持家，家裏傭人哪怕手裏沒活，也硬找活忙，故作不經意地經過客廳，時不時偷看自家少爺突然變異的伴侶。
趙勁峰隨便他們或好奇、或恐懼的窺視，上樓後坐在落地窗前的沙發沈思。
不違背常理就是死？
絕不可能。
他就算不惜代價去練邪術，也要讓蔣陸持活！
他命由我不由天！
趙勁峰之所以放心讓蔣肅覺帶走蔣陸持，是因為那些人是除了自己和玉蓮以外，最關心蔣陸持的人。
蔣夫人利用他，蔣肅覺迷戀他，蔣鹿晚依賴他。蔣家說白了是個利益集團，只要不涉及自己的利益，一般不會出手。即使世界毀滅，也跟他們無關，商人以創造價值為重任，不屑去賺“拯救世界”的名頭，毫無意義。
蔣陸持在他們眼裏就是“利益”，與價值掛鉤，保他是自然的。
只是按照老醫生的話來說，恐怕他們也無能為力。
蔣陸持回主宅修養，趙勁峰半夜時常會來看望，每天陪他說話，輸送靈氣。
這幾日，他的體型全方位變大了不少，雙翼也從骨架變得有血有肉，長出油光鋥亮的羽毛，一展翅，偉岸十足。只是，精神頹靡了不少。
深夜，趙勁峰從黑暗中走出，披星戴月，如期而至。
他在原地看了蔣陸持的睡顏片刻，深吸一口氣，攥緊發抖的指尖才緩緩走近，俯身，視線與蔣陸持持平。
趙勁峰小心替他理了理額前碎發，聲如耳畔細語：“hia，我研究了道誠賢的所有筆記，如果用換丹的方式，你肯定能活，可是要多次剖腹換丹……”
手不知何時往下走，來到蔣陸持的腹部，指尖輕輕按，便感受到薄被底下清瘦的身體，同時說到多次剖腹，似乎聯想到開刀場面，趙勁峰氣息亂了，恐懼地閉上眼。
“我下不了手。”
趙勁峰嘴唇顫抖地吻他的額頭，“但我會繼續想辦法，等我。”
不管說多少，蔣陸持仍然安靜地躺著，像一具冰冷俊美的瓷器，永遠不會反駁的傾聽者。
趙勁峰坐在床頭，懷抱著蔣陸持，一只手捧著他的雙手，另一摟著他的腹部，學他以前為自己輸靈氣一樣，把靈氣匯入腹部丹田。
第一天輸送的時候趙勁峰就發現，原來還真能徒手盤活體內的靈丹，但他只能感受到四分五裂的幹球體，唯有一枚碎片還殘留自己的靈氣。
沒有靈丹，就聚攏不了靈氣。而蔣陸持又生於血海域，靈氣和他同源，很難吸收大自然靈氣。怕是趙勁峰離開幾周，他就會漸漸消亡。
可尋找辦法絕對不能只待在流安市，帶他長途跋涉，擔心他受苦。
趙勁峰無奈低頭，心想該怎麽辦。
餘光突然瞥見蔣陸持寬敞的V領睡衣內，胸膛還是一如既往的珠圓玉潤、皓如凝脂，柔軟的觸感倏忽逃過手心，他急忙別開頭，匆匆看到窗外高高掛起的圓月。冷月光輝普照大地，沁涼又舒適，hia說過，它不會發光，而是反射來自太陽的光。
趙勁峰記得當時閑聊，自己問得很天真：hia，你說它們在一個宇宙，為什麽就月亮不會發光，太陽就可以？
可就是太陽因為核聚變產生了能量從而釋放出光和熱，月亮沒有自己的光源不會發光，就這麽簡單，其中哪有什麽道理？
就像他憑什麽生下來就是男的，不是女的？生物學家會說，因為X和Y的基因組合，但為什麽偏偏是這兩個組合才會是男的，而不是女的？
這種問題一旦深究，輕則執拗、鉆牛角尖，重則瘋癲、自我折磨，所以靈修蔣陸持只能告訴他哲學答案：命運的安排，自然的造化。
忽然，趙勁峰便想，既然蔣陸持生於血海域，“發光”是因為血海域的靈氣孕育了他，那回到那裏是不是有機會再次“發光”？
像他和老紀為自己築神煉丹一樣，自己也能為他重新創造一顆靈丹。
趙勁峰突然像是打通任督二脈那般亢奮，尾巴在身後激動地擺了擺，伸到前面扶起蔣陸持的下頜，他快速親了兩下，心裏頓時有了幾個打算。
這時，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響了，他忙輕輕放下蔣陸持，走到窗邊接起，壓低聲音：“餵？”
對面的方權居然也很興奮：“趙兄弟！游風一派的人來了，說是方家大印有下落！”
“真的？”趙勁峰看了床上的人一眼。
方權：“千真萬確。”
“我這就回去。”趙勁峰掛了電話，回到床邊輕吻蔣陸持額角，隨後越過穿行陣而去。
房門外，蔣鹿晚靠墻抱臂，不爽地往下看：“大哥，我們還要裝傻多久？那個怪物現在實力這麽強，隨便走到哪，誰不會發現？”
坐在門口長凳上的蔣肅覺拉著個臉，不甘心地沈聲：“他想來就來，我們還能攔住他不成？”
蔣鹿晚一楞，旋即也頗為不服地別開頭。
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壞消息是，經過特研局兩天兩夜的搶救，道誠賢確認失去生命體征。好消息是，搜查他的屋子發現他在各地有諸多地產和生化基地，部分是貧困地區，當地居民表示是被迫的，其中參與建設人許引，還發現了莫單月一直在尋找的弟弟，但因未及時更換臟器，也已經失去生命體征。
更好的消息是王備和林姬雪帶來的。
啪——！
“這是我讓兄弟們打聽的。”王備將一張照片拍在桌上，得意地抱臂，道：“聽說是有人失蹤案頻發時期，有人到A區打殺掠奪，從金蟾手裏搶走了方家大印，送到異人大族楊氏手裏。”
“楊氏？”趙勁峰拿起照片，還沒看。
對面翹著二郎腿的女人哼哼兩聲。林姬雪冷道：“這事，臭名昭著的特研局罪人許引，也摻和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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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誠賢和其他黑袍影皆露出愕然之色。
趙勁峰淩空於上，渾身金鱗包裹，猶如魄力神將，一擡手，身側出現七根魂釘，一並發出！根根穿中！
甚至一穿十！
看著大片黑袍影倒下，道誠賢愈發覺得不可久留。
沒了人皮的道誠賢在黑袍影中格外突出，哪怕輕微動作，都極為容易被此時殺瘋了的趙勁峰察覺。
他利眼一瞥，擡手弓指：“萊！”
【來！】
雖然道誠賢體內的黑袍影和他都近乎滿級，但趙勁峰如今蛻變半成，完全有能力掌控一個無法發揮徹底的傀儡。
不過眨眼之間，道誠賢就已經在他手中。
道誠賢拼命掙紮，仍勉力擠出一抹笑：“殺了我有什麽用，陸持已經回天乏術不是嗎？”
不提他還好，一提，趙勁峰就想到蔣陸持輕飄飄躺自己懷中，那副沒有生氣的模樣有多麽可怕。他自從來到這就看開了不少，天要亡我我不得不亡，不管遇到什麽險境，就先打預防針，死了便是死了，沒什麽大不了，反正也了無牽掛。
可現在不同了，他有重任在身，還想和蔣陸持幸福生活一百年，豈能說死就死！
“所以還是弄死你解一下心頭之恨！”趙勁峰陰狠道。
道誠賢臉色驟變，掙紮不得仰天大吼，沒有皮肉，看著似是被血紅色肌肉往後拉扯，眼珠子外凸，血汩汩地流。
“呃……”
其他黑袍影見狀，有的拉扯，有的準備慌忙逃路。
剩下的相互融合變成放大三十倍的黑袍影，幾乎擋住太陽的光芒，趙勁峰回頭，金眸紅瞳反光了下，緊咬牙關呲聲，像只備戰的野犬，怒吼：“靈兇現形！”
【靈相現身！】
空中忽而響起震耳長嘯，一條金身巨龍從他體內游出，嘭的一聲迸開，同等身量的巨大趙勁峰傲然矗立，渾身未著一物，金光透亮，摻雜著滋滋電流，發出耀眼的神光，令人不敢與之直視。
剎那，天上出現兩個太陽。
他稍擡下顎，七枚魂釘高速旋轉著回到他身側，只是微微展翅，天空頓時比剛才反應更激烈，風馳電掣之際掀起十六級狂風，裹挾著暴雨攪亂所有的靈氣，就連高空之下的數千人也波及到。
狂風呼呼怒號，方權勉力支撐八方界，耳邊突然冒出七八句驚嘆，“我的靈氣怎麽使不出來了！”“呃，我的靈丹，好疼，特麽的，好像要碎了。”“啊——操，難道是被壓制了嗎？”……
他跟著向天看，瞬間被趙勁峰的氣場震得胸口悶痛。他仰頭喃喃：“是巨身靈相功。”
靈相可不是一般人能喚出的，搞不好會被反噬成癡呆，連擁有家族游氏也沒聽說有人能練成。玉蓮抱著蔣陸持難以置信，原來一直認為的廢物叔叔，竟然還有如此潛力。她詫異：“叔叔到底是什麽人……”
“你居然……”道誠賢痛苦之餘被震懾住，“不應該這樣，反了，反了！”
他恐懼地看向黑袍影。黑袍影像是沒料到過去的高人也有如此實力，下意識後退。可道誠賢無法脫離，他徒勞地掰趙勁峰的手，嘶吼著：“把他弄回去！快點！否則你們都死！”
他話音剛落，肉身趙勁峰狠狠瞥，用力將他甩開，喝道：“以瓦機念，支離，虧！”
【以我之念，支離，開！】
道誠賢飛出那瞬忽然定住，瞳孔緊縮，身上的肌肉像解開扣子般，啪嗒啪嗒地響，響了四五下，乍然間火速炸開，血肉飛濺，甩了趙勁峰半邊身子。
眨眼間，成一條掛著爛肉骨架，眼球已經飛走了。
他一言不發，冷眼看向黑袍影。
金身手上結印，道：“追魂定魄。”
七根魂釘變粗變長，帶著雷電破風飛向黑袍影，速度快得連它都察覺不到，只來得及痛苦悶哼，才後知後覺身體被穿透了。
魂釘的滋味，黑袍影似乎體驗過，四肢扭曲著哀嚎，忽而大吼一聲握住魂釘，企圖直接拔出來，然而趙勁峰發覺，並指劃下，直指黑袍影運氣，那七根便往裏更深幾寸。
發現這樣下去死真的只是時間問題，而且死得更快，黑袍影幹脆近戰！
每次來回打鬥，都是對底下的城市的暴擊，達琨即使被壓制得厲害，還是揚天大喊：“大哥！幹.他！”
黑袍影迅猛襲來下勾拳，金身後空翻兩下，嚓的一聲又射出去，黑袍影一拳接著一拳迎面襲來，他眼尖左右歪頭躲閃，旋即反身踹飛黑袍影。
黑袍影飛出那瞬橫著旋轉，巨腿劈下！
肉身趙勁峰控制金身向右躲開，繞著黑袍影快速飛了一圈，它蒙圈向後看，金身不知何時近在咫尺，握著其中一枚魂釘橫它的腦袋！
噗呲——！
魂釘破開的缺口瞬間洩出大量黑水。金身甩手，黑袍影立馬失去支撐癱倒雲裏，他掌心擡起，“器魂。”
【起魂】
黑水旁打開幾個陣，尖銳鳴叫的惡鬼們紛紛爬出，將所有黑水啃食殆盡後，又呵呵陰笑地回去了。
“還是讓幾個雜碎跑了。”趙勁峰望向雲海，倒是想將剩下的追回滅了，但它們怕是回到了血海域。
血海域才是它們的真正目的。
他斷定自己能練成所有秘籍和變成這副樣子，絕非運氣使然，一定是它們在背後操縱，想利用自己為它們【破相】，跟過去的話只會順了它們的意。
眼下最重要的，應該是蔣陸持。
趙勁峰收了金身，回到地面。他拖著道誠賢的屍體在玉蓮面前站定，啪嗒一聲扔掉，垂頭道：“對不起。”
玉蓮擡頭，淚流滿面：“道歉有什麽用，快想想辦法叔叔。爸爸快不行了。”
趙勁峰虎軀一震，見她將自己的靈氣大量輸回蔣陸持體內，連忙蹲下來，抱起他，道：“我來。”
他也學著玉蓮灌進自己的靈氣，須臾，蔣陸持枯瘦的面容變回原樣，忽然他像是溺水者抓緊趙勁峰倒抽一口氣，胸膛高高擡起，並沒有睜眼。一口氣吸完他又倒回去，重新恢覆昏迷狀態，怎麽叫都不醒。
“怎麽……”趙勁峰仿佛回到圖珣逝去那瞬，空虛，迷惘，意識突然變成一條死魚。
他仰頭看著玉蓮，面如死灰，嘴裏喃喃細語，不知在說什麽。玉蓮看他背上長骨架雙翼的樣子莫名害怕，懷疑叔叔下一秒幹出什麽事都有可能。
忽而，懷中的蔣陸持消失了，趙勁峰幾欲狂起，看到蔣肅覺的背影一下子又鎮定了。蔣肅覺往後瞥，道：“他是我弟弟。”
“我是他的……”他還未說完，一條火線將他隔開，蔣鹿晚站在蔣肅覺身旁冷臉瞪他，阻止他接著說下去，“是又怎樣！一個怪物，離我二哥遠點！”
趙勁峰楞住，背後的雙翼和尾巴縮了下，似乎想要藏起來。
“怎麽說話的你！”玉蓮含淚攔叔叔面前。
“那也輪不到你說話！”蔣鹿晚喝斥，“區區玉魂也能如此放肆，看來是二哥太縱容了！”
“區區玉魂？”玉蓮握緊手裏的靈摩劍，靈氣猛漲，趙勁峰忽然按住她，望著前方道：“你們走吧。”
“還挺識相。”蔣鹿晚冷嗤，跟著蔣肅覺走了。
玉蓮瞪著她的背影磨牙切齒：“為什麽，叔叔，你怎麽能甘心他們帶走爸爸，爸爸是你老公！”
“……”
趙勁峰垂手，落寞道：“你就當叔叔懦弱吧。”
他是不敢，不敢靠近蔣陸持，怕自己又不受控制吸幹他最後一絲靈氣。
玉蓮跳腳：“剛才上天大開殺戒，一碰上這種事就當縮頭烏龜！”
“……”方權撓了撓頭，總感覺被指桑罵槐了。
張紀帶人盡量保住道誠賢最後一口氣，徐靜靜則維護打鬥現場，有的封鎖整個誠賢酒店，地毯式搜索道誠賢的房子，財產充公，大量禁藥狂絕被搜查。
特研局的還有人引導疏散，全組會就沒有，他們只能走向失魂落魄的趙勁峰，一走近，聽到玉蓮喊的那句，開始七嘴八舌。
“會長的老公？誰啊？”
“嘖，之前鬧得轟轟烈烈的金主啊！這你都不知道。”
“剛才那女的喊他爸爸，不會吧，男的也能……”
“怎麽不能？我隔壁那小夥天天說自己啥美嘎，要給人生大胖猴子。”
“……你科幻小說看多了，能生的男人叫omega。”
“哦，那咱們會長是嫁給了個已婚男？”
“……”忽然默契沈默。
有人不禁問：“會長成家以後變成啤酒肚油膩男，還能在全組會成就大事業？”
“成家還有這種副作用？”
達琨冷然：“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成家立業，成家立業，大哥這麽年輕，先成家再立業怎麽了！”
背後蛐蛐的幾人立馬閉嘴，眼神晦暗不明地看他，都說達琨是全組會脾氣最差，還是會長的狗腿子，還真聽不得一點會長的不好。
金二豁忍不住道：“哪來的已婚男，那女的是玉魂，沒見識的蠢貨們。”
“就你媽寶男有見識。”不知哪個屬類的嘀咕一句。金二豁立馬張牙虎爪：“誰說的！”
看他四處找人，應瓊收回視線，瞥向應頓。應頓看她一眼：“大小姐，報紙上都是真的，這下信了吧。”
應瓊抿了抿唇，“會長居然真的入贅，蔣家只是會賺錢的商人。商人最冷血了。”
……
一群化形靈修嘰裏呱啦的，不知道還以為是趙勁峰的娘家人，吵得侯睦責耳朵癢，他不耐煩地掏耳走到趙勁峰身旁，上下左右看了看他身上長出來的奇怪雙翼和尾巴，呃呃半天，問：“你這是……你還算人類嗎？”
趙勁峰擡手，看著恢覆原樣的皮膚，輕輕一轉，浮現出一閃而過金光鱗片，讓侯睦責看得驚詫。
他扭頭道：“以前百分百是，現在恐怕不是了。”
侯睦責是異人，對龍並不了解，他們的基因裏沒有神獸崇拜，只當趙勁峰是化形靈修和人類的結晶。
但在場但凡上課聽一點的靈修都知道，他們看趙勁峰像在看鬼一樣不可置信，對上他那雙紅眸金瞳，神似地獄惡魔，更是怵得屏住呼吸。
趙勁峰一一視若無睹，提高聲音道：“多謝各位幫忙。”
達琨：“大哥何必跟我們客氣！”
趙勁峰死氣沈沈的：“一切都因我而起，不能拖你們下水。以後不用聽我傳喚。”
應瓊緊張地攥著手，“會長，你這是什麽意思？”
趙勁峰看她，紅眸金瞳冷漠至極，宛若一潭死水。
“既然是因你而起，那就更不能丟下我們。”應頓道：“八區和A區動亂頻發，如果沒有你來做定海神針，那比世界毀滅還可怕。”
方權想到蔣哥說的那句“萬一他只想犧牲自己呢？”，不由得後怕。
他道：“趙兄弟，說好的並肩作戰，誰也不能落下。”
玉蓮低頭抽泣：“叔叔，一定要救我爸爸。”
趙勁峰眼眶酸澀，“救。”
……
晚上，微風吹拂樹葉簌簌作響，小聲交談從中由遠及近。
一位著名老醫生穿著白大褂，手杵著拐杖被幾人圍著送出來。出了大門，老醫生旁邊的四眼青年轉過身，墊了下肩帶，背著藥木箱恭敬道：“蔣夫人蔣先生，不用送了，我老師在自己的藥堂住慣了，平時研究藥材方便，明天會早些過來。”
“……”蔣素懷頓住，臉色不好看地哦了聲，似乎被駁了面子，不太高興。
蔣裁握住她的肩，她才緩了下，提起淡淡地笑。
蔣肅覺和蔣鹿晚在一旁頷首，道：“有勞了。”
兩人沒有多言，婉拒了蔣肅覺司機接送，漫步獨自離開。
離開蔣家主宅好遠，綠林深處的瀝青路上，青年扶了下眼鏡，忍不住好奇，“老師，您說誰敢把蔣家二少爺弄成那樣？幾乎成了活死人。”
老醫生彎著背負手，步伐不疾不徐，啞聲肅然道：“這上流家族是非多，不能在背地裏嚼舌根子，只管找辦法保他那條命就行，否則輪到我們變成活死人。”
青年被說教恐嚇一番，略微尷尬地摸鼻子，無意間瞥見枯枝般的影子在身後擺動，可他們身邊沒有樹啊……
他顫巍巍往後看，洗凈血跡穿戴整齊的趙勁峰站著，默然俯視他。
“啊！”青年被他那對骨骼雙翼嚇得一跳，居然躲在老醫生後面，“老師，他、他是惡人組織會長……”
“什麽組織？”老醫生耷拉的松弛眼皮努力向上掀。
“全組會！”青年拔高聲音提醒。
“全組會是什麽？”不料老醫生還是沒懂。
老醫生專心醫學，從不惹道上的人，也不關註社會新聞，只覺得眼前的趙勁峰的紅眸金瞳頗為奇特罕見，骨骼矯健，想必體質頑強，非常適合用來做藥人。
趙勁峰靜看他們半響，二話不說，先來個四十五度鞠躬，給青年心臟猛然往上提。誰知對方道：“老先生，我想問……您剛才看診的那人怎樣了？有什麽救治的辦法？”
老醫生毫無懼色，淡淡問：“你既然想知道，為什麽偷看的時候不問？”
偷看？青年震驚看老醫生。老師竟然早就察覺了！
“他家裏人不待見我。”趙勁峰面上像個改邪歸正的不良少年，懵懂謹慎，其實內心想的是：林北也不待見他們。
“他啊。”老醫生像是頗為惋惜，道：“他的靈丹已經碎了，碎成渣，僅有一息尚存。”
“碎、碎了！”趙勁峰楞神，“怎麽會碎？”
老醫生面露愁容：“對於靈修來說，沒了靈丹就相當於沒命，自然是小心護著，可我看傷勢，是日積月累所致。”
在此之前靈丹就裂開了……趙勁峰嗓子發緊：“那老先生，您能推斷靈丹最早是什麽時候裂開的嗎？”
這似乎戳中了老醫生的得意之處，他瞇了瞇眼，微微含笑道：“第一道裂痕無法確認，不過倒是能點出，最早一次大傷是何時，就……四月上旬。”
“四月。”趙勁峰恍然。他一直待在蔣陸持身邊，從來不會讓他受傷，除非……
腦中閃過蔣陸持在浴缸裏疼得面色發白的模樣。
難怪每次做完他都覺得渾身通透有勁，而hia體質那麽好，卻每次筋疲力盡。可這種事，他分明能察覺出不對勁，但從未提過。
hia，如果沒有這次一遭，你到底要默默承受多久？
趙勁峰蹙眉，心痛萬分。
蔣陸持是誰？可是蔣夫人的心頭寶，即使全組會勢力大，要想推翻白道獨占鰲頭，趁此機會打個措手不及確實妙，但趁人之危，不講武德。他們也不好再與趙勁峰多說什麽，萬一惹了麻煩就晚了。青年道：“雖然網上說你是蔣二少爺的、的那個什麽，但他現在那副樣子，也跟你做不了什麽，就放過他吧。”
趙勁峰面無表情：“什麽那個什麽，我是他的正牌伴侶，對著我老爸老媽伏身三拜，他叫我老公我叫他老公的那種！”
青年：“……”
我靠，新聞只說他是男妓，可沒說他是正牌啊。青年心裏默默取消娛樂速報的訂閱，扶了下眼鏡：“呃，不難理解，您不用附加解釋。”
趙勁峰沒好氣看他一眼，問老醫生：“哪有解決嗎？比如重塑靈丹？”
老醫生笑了下，像是聽到狂妄大話，“有人煉丹都要七八年，重塑靈丹就是異想天開，何況靈丹代表靈修的生命流逝，沒了相當於命也沒了，你想起死回生，這是違背常理。”
這意思是沒得救了？
趙勁峰默了。
……
回到蔣陸持家，家裏傭人哪怕手裏沒活，也硬找活忙，故作不經意地經過客廳，時不時偷看自家少爺突然變異的伴侶。
趙勁峰隨便他們或好奇、或恐懼的窺視，上樓後坐在落地窗前的沙發沈思。
不違背常理就是死？
絕不可能。
他就算不惜代價去練邪術，也要讓蔣陸持活！
他命由我不由天！
趙勁峰之所以放心讓蔣肅覺帶走蔣陸持，是因為那些人是除了自己和玉蓮以外，最關心蔣陸持的人。
蔣夫人利用他，蔣肅覺迷戀他，蔣鹿晚依賴他。蔣家說白了是個利益集團，只要不涉及自己的利益，一般不會出手。即使世界毀滅，也跟他們無關，商人以創造價值為重任，不屑去賺“拯救世界”的名頭，毫無意義。
蔣陸持在他們眼裏就是“利益”，與價值掛鉤，保他是自然的。
只是按照老醫生的話來說，恐怕他們也無能為力。
蔣陸持回主宅修養，趙勁峰半夜時常會來看望，每天陪他說話，輸送靈氣。
這幾日，他的體型全方位變大了不少，雙翼也從骨架變得有血有肉，長出油光鋥亮的羽毛，一展翅，偉岸十足。只是，精神頹靡了不少。
深夜，趙勁峰從黑暗中走出，披星戴月，如期而至。
他在原地看了蔣陸持的睡顏片刻，深吸一口氣，攥緊發抖的指尖才緩緩走近，俯身，視線與蔣陸持持平。
趙勁峰小心替他理了理額前碎發，聲如耳畔細語：“hia，我研究了道誠賢的所有筆記，如果用換丹的方式，你肯定能活，可是要多次剖腹換丹……”
手不知何時往下走，來到蔣陸持的腹部，指尖輕輕按，便感受到薄被底下清瘦的身體，同時說到多次剖腹，似乎聯想到開刀場面，趙勁峰氣息亂了，恐懼地閉上眼。
“我下不了手。”
趙勁峰嘴唇顫抖地吻他的額頭，“但我會繼續想辦法，等我。”
不管說多少，蔣陸持仍然安靜地躺著，像一具冰冷俊美的瓷器，永遠不會反駁的傾聽者。
趙勁峰坐在床頭，懷抱著蔣陸持，一只手捧著他的雙手，另一摟著他的腹部，學他以前為自己輸靈氣一樣，把靈氣匯入腹部丹田。
第一天輸送的時候趙勁峰就發現，原來還真能徒手盤活體內的靈丹，但他只能感受到四分五裂的幹球體，唯有一枚碎片還殘留自己的靈氣。
沒有靈丹，就聚攏不了靈氣。而蔣陸持又生於血海域，靈氣和他同源，很難吸收大自然靈氣。怕是趙勁峰離開幾周，他就會漸漸消亡。
可尋找辦法絕對不能只待在流安市，帶他長途跋涉，擔心他受苦。
趙勁峰無奈低頭，心想該怎麽辦。
餘光突然瞥見蔣陸持寬敞的V領睡衣內，胸膛還是一如既往的珠圓玉潤、皓如凝脂，柔軟的觸感倏忽逃過手心，他急忙別開頭，匆匆看到窗外高高掛起的圓月。冷月光輝普照大地，沁涼又舒適，hia說過，它不會發光，而是反射來自太陽的光。
趙勁峰記得當時閑聊，自己問得很天真：hia，你說它們在一個宇宙，為什麽就月亮不會發光，太陽就可以？
可就是太陽因為核聚變產生了能量從而釋放出光和熱，月亮沒有自己的光源不會發光，就這麽簡單，其中哪有什麽道理？
就像他憑什麽生下來就是男的，不是女的？生物學家會說，因為X和Y的基因組合，但為什麽偏偏是這兩個組合才會是男的，而不是女的？
這種問題一旦深究，輕則執拗、鉆牛角尖，重則瘋癲、自我折磨，所以靈修蔣陸持只能告訴他哲學答案：命運的安排，自然的造化。
忽然，趙勁峰便想，既然蔣陸持生於血海域，“發光”是因為血海域的靈氣孕育了他，那回到那裏是不是有機會再次“發光”？
像他和老紀為自己築神煉丹一樣，自己也能為他重新創造一顆靈丹。
趙勁峰突然像是打通任督二脈那般亢奮，尾巴在身後激動地擺了擺，伸到前面扶起蔣陸持的下頜，他快速親了兩下，心裏頓時有了幾個打算。
這時，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響了，他忙輕輕放下蔣陸持，走到窗邊接起，壓低聲音：“餵？”
對面的方權居然也很興奮：“趙兄弟！游風一派的人來了，說是方家大印有下落！”
“真的？”趙勁峰看了床上的人一眼。
方權：“千真萬確。”
“我這就回去。”趙勁峰掛了電話，回到床邊輕吻蔣陸持額角，隨後越過穿行陣而去。
房門外，蔣鹿晚靠墻抱臂，不爽地往下看：“大哥，我們還要裝傻多久？那個怪物現在實力這麽強，隨便走到哪，誰不會發現？”
坐在門口長凳上的蔣肅覺拉著個臉，不甘心地沈聲：“他想來就來，我們還能攔住他不成？”
蔣鹿晚一楞，旋即也頗為不服地別開頭。
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壞消息是，經過特研局兩天兩夜的搶救，道誠賢確認失去生命體征。好消息是，搜查他的屋子發現他在各地有諸多地產和生化基地，部分是貧困地區，當地居民表示是被迫的，其中參與建設人許引，還發現了莫單月一直在尋找的弟弟，但因未及時更換臟器，也已經失去生命體征。
更好的消息是王備和林姬雪帶來的。
啪——！
“這是我讓兄弟們打聽的。”王備將一張照片拍在桌上，得意地抱臂，道：“聽說是有人失蹤案頻發時期，有人到A區打殺掠奪，從金蟾手裏搶走了方家大印，送到異人大族楊氏手裏。”
“楊氏？”趙勁峰拿起照片，還沒看。
對面翹著二郎腿的女人哼哼兩聲。林姬雪冷道：“這事，臭名昭著的特研局罪人許引，也摻和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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