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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迷得不著四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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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迷得不著四六

方權不在,玉蓮和他媽媽牛阿姨也聊不下去,無奈之下只好搬回蔣陸持家住。

可苦的是趙勁峰。

有他那三千瓦大燈泡,兩人也做不下去,蔣陸持系好浴衣下桌,說了句:“早點休息。”

然後就走了。

完全沒有要和他們討論情為何物的冷淡模樣。

趙勁峰指著玉蓮故作兇狠道:“人類的愛情你當然不懂了,趕緊洗洗睡吧!”

玉蓮看他也走了,擡頭一臉茫然。

他立馬跟出去,見趙勁峰往右邊走,提醒道:“叔叔,你房間在另一邊,不是要睡了,怎麽,還有事找我爸?”

趙勁峰:“……”

他無語了。這丫,小子平時那麽機靈,就今天犯傻是吧。但仔細一想,現在無名無份,他確實不能總賴著蔣陸持,萬一真不想回去呢?

仗著人家喜歡自己胡作非為,不就像人家說的洩.欲工具?

趙勁峰想到蔣陸持那張幾欲落淚的臉說著“我不就喜歡你,你就要走,難道只允許我像工具一樣滿足你的性需求,卻不能得到你的愛?”,忽然煩躁地抓頭發,看向玉蓮洩氣道:“好吧,我也不懂,你早點睡。”說著萎靡不振地走過去。

玉蓮機械扭頭,像看傻逼一樣目送他回自己房裏。

這兩天,玉蓮恢覆原來的樣子,像個跟屁蟲重新黏上一個人,蔣陸持。趙勁峰為了“修身養性”,倒是難得泡書房。

一日晚上,趙勁峰總算把閩南語詞典編完了,靠在椅背上揉眼睛。原來長期辦公的感覺是這樣的,脖子酸,腰酸,眼皮酸,哪哪都酸,仿佛被固定在摸具裏全身無法舒展。

他伸展手臂,大松一口氣,打算起身去找蔣陸持。給他揉揉肩膀揉揉腰什麽的,畢竟他可是老上班族了。

然趙勁峰剛站起來,落地窗前的少年率先喊了聲:“叔叔。”

那聲音低沈幽幽,高深莫測。

玉蓮坐著,雙腳搭凳子上,背影冷淡地看著窗外,猶如不問世事的世外高人。趙勁峰見狀絲毫不稀奇,他自從搬回來後就老神經兮兮的,於是反靠桌沿,沒什麽興趣地走流程問:“什麽事?”

玉蓮沒回頭,支著下巴坐思想狀,道:“叔叔,這幾天重新回來住,我發現,爸爸有種熟悉感,那種熟悉很奇怪,就像,就像我們以另一種方式相處過。”

“什麽叫以另一種方式?你爸一個大活人就長那樣,又不像你一會兒變成女的,一會兒又變成小孩。”趙勁峰說完自己楞了下。

對了,小孩。

窗前的玉蓮也恍然大悟,猛地起身回頭:“沒錯,就是小孩!”

趙勁峰重新整理剛回市區的疑惑,問:“你爸的箭,有沒有可能別人也有?”

“箭?”玉蓮想了下,堅決道:“不可能,我爸的東西都是獨一無二的,蔣家又不差錢,何必和別人用一樣的東西?”

“那就沒問題了。”趙勁峰越過桌面,打開抽屜找出自己在外邊混用的翻蓋機,好在他念舊還存得好好的。他點開裏面一張照片給玉蓮看,道:“你仔細看這張照片,覺得他像誰?”

玉蓮湊過去看一眼,不解:“他不是圖珣嗎?”

他楞了一下,驚悚:“你想說他是我爸?!”

趙勁峰收回手機:“完全有可能,他用的就是你爸的箭。”

“瘋了,絕對是瘋了,我爸才不會幹那種掉檔次的事。”即使認真看圖珣確實有幾分像爸爸的地方,玉蓮也一丁點不信。他道:“我爸怎麽可能威脅你,還設計利用我的善意?”

“我也不信,但你爸姓蔣,那他肯定也會《地煞七十二變》的分身術,造出一個圖珣綽綽有餘。”趙勁峰道,“他之前說家裏沒有照片,也許是不想讓我發現,畢竟你也說了,你爸不可能幹那種掉檔次的事。”

玉蓮看他,他道:“所以,今晚我們分頭行動,找照片。”

玉蓮道:“萬一沒找到呢,我從未見爸爸在家裏擺過自己的照片。”

趙勁峰:“那就回主宅找。反正你爸沒有,那個傻逼一定有。”

玉蓮:“……蔣肅覺?”

蔣肅覺還真可能有。有他一直跟在蔣陸持身邊,玉蓮很少出現在玉板外,所以十七歲左右的蔣陸持,他幾乎沒見過。而蔣肅覺那個變態跟蹤狂,連他爸一條用過的擦汗帕子都要收藏,照片那玩意兒,當然滿屋子都是。

這麽一想,他就來了興致,當場拍案答應。

玉蓮來無影去無蹤,負責一些隱秘角落。趙勁峰一米八大個兒,整天在蔣陸持面前刷存在感,突然沒人影太可疑了,於是負責經常出入的書房密室和臥室。

在書房密室裏,趙勁峰仰頭望著那些頂墻書架,想著那麽高,肯定放一些不常用的東西,很有可能藏相冊。

他搬來樓梯架,隨意找一面書架爬上去,一本又一本看過去,發現不是語言文字結構分析就是植物暗語註解,都是一些千奇百怪,但蔣陸持愛不釋手的書,他看不懂,也一看就不是相冊,見裏面沒夾照片,就隨手又塞回去。

找了好一會兒,無任何收獲的趙勁峰靠書架上,思維開始發散,如果圖珣真是蔣陸持,那他還真是很早就喜歡自己。

想到這他不禁笑出聲,暗自竊喜,但回想圖珣在捕蠅草族密室灰飛煙滅的那一幕,他一下子收回嘴角,心窩有點悶。

如果圖珣真是蔣陸持,那他為什麽會消失?分身消失的話,是不是因為本體受到重傷?自己不在的時候,蔣陸持被人暗算了?!

趙勁峰一激靈,差點從樓梯架子上摔下去,他穩了穩身形,惶然間瞥見斜面墻的上的相框歪了。框內是語言系大師施梅畫,蔣陸持最尊敬的學者。

密室的每面墻上都有一塊區域是空的,沒有書架,是用來掛畫,自從道誠賢表示對他的語言感興趣後,蔣陸持就把道誠賢的畫像全撤了,換成施梅畫的。那副歪了的應該是最近新掛上去的,他也不是記得很清楚,不過既然是蔣陸持喜歡的,還是先去給它扶正了。

他閃現到油畫旁,腳踩書架頂部。因為高度問題,他不得不稍彎著腰,而這正好看見相框不是歪的,是向外打開沒合上,裏面安靜地躺著一本書。書封看起來很厚,應該是漿糊弄的、很早的紙,崎嶇不平,呈橘暗黃色,上面還畫著奇怪的圓形法咒。

居然用陣封住,什麽東西這麽寶貝?

趙勁峰下意識手賤去拿,奇怪的是剛靠近,法陣忽然活了,飛出一道金黃色透明陣。他歪頭看了看,感覺這陣有些熟悉,隱隱之中有股力量在吸引他。

那股力量促使他心跳加快,四肢逐漸失去反應,仿佛被控制了。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指尖觸及陣眼,那瞬,陣像是脆弱的玻璃啪一聲碎了。

趙勁峰如夢初醒,回過神時,那本書已經在他手裏。書沈甸甸的,布滿歷史的滄桑,幹燥粗糲,他拿在手裏,居然有種久違的錯覺。

震撼之餘泛起一抹喜悅。

趁沒人進書房,趙勁峰翻開瞧,上面寫著一些很簡單的符語,比如捆仙令,穿行陣,定身術之類的,還有流安市的布局圖。但是地圖很粗略,是隨便手畫的,沒什麽參考價值。

這些他都見過,所以看得索然無味。直到他看見一張雕龍玉板的草稿圖。

下面寫著一段關於玉板的解釋,如何養魂,養發,滴血認主,和玉魂有何作用,有什麽禁忌。當然,這他也不感興趣,主要是最後一句。

萬物各有命,造魂,忌,但非無用之變。滅人欲,斷武行,便可護主保身,修身養性。不欲為之,則破禁還主,玉,人性也。

他腦子不知為何就自己解釋了。這段同樣神經兮兮的話意思是,本來世間萬物有自己的命數,創造魂魄是禁忌,但也不是沒有好處,可以護主保身,修身養性,但要消除魂魄的人欲和攻擊力。如果不想那麽做,破禁還主就行,玉也是通人性的。

換句更更更簡單的話說,就是玉蓮的封印是能解開的。

趙勁峰心中一喜,想把這事告訴他,忽然,在八區無森林碰見的樹神榕竹的話在腦中響起。

“萬物存在自有它的道理,大人,我鬥膽奉勸您,不要再想解開封印,否則將後悔終生。”

榕竹也是說什麽萬物各有命的話,神在在的,當時只是茫然一怔,並沒有太放心上,如今回想起來,倒是讓他有些猶豫到底要不要說。

萬一真後悔終生呢?

就在他糾結時,身後傳來一人淡淡的聲音:“趙勁峰?你在上面做什麽?”

趙勁峰差點手一抖把書扔下去。

來人不是玉蓮,而是蔣陸持。

趙勁峰第一次這麽偷偷摸摸翻東西,還被正主逮了個正著,他感受到有史以來最難解決的尷尬。

他回頭先笑,反正伸手不打笑臉人,然後舉起手裏的書先發制人,“hia,我看相框松了扶正,無意中發現這本書,你給我講講?”

“你先下來,上面危險。”蔣陸持伸手道。

“行。”趙勁峰跳下去,穩穩落地。

他直起身,還沒開口,忽然見蔣陸持一手抵著自己的肩,推著自己往後退,另一只手也不閑著,有些焦躁地解扣子。

“??”

趙勁峰瞪眼往下看,看他纖白的指尖在紐扣上翻轉,大片肌膚慢慢映入眼簾,好似在撩撥他的心弦,體內熱血沸騰。後腿絆到沙發坐下,緊接著蔣陸持跨上來,他更是兩眼冒粉色愛心,瞬間被迷得不著四六。

蔣陸持俯視他,清澈眼眸潤潤的,面頰熱紅,可表情還是那副淡定又理智的樣子:“我剛找你找半天了。”

趙勁峰盯著眼前的景色,一睜不眨:“找我?hia找我什麽事。”

“還能什麽事?”他勾著褲頭,作勢要解開,趙勁峰慌忙按住,猛吸一口氣,差點沒忍住。他掐緊蔣陸持大腿,聲音有點抖:“hia你先別,別夾我腰。”

蔣陸持拂開他的手,轉而十指相扣,溫熱的手心貼緊彼此,他感覺到對方忍受不住般戰栗,眼尾輕擡:“你說要負責就是這樣負責的?我想要你不要?”

我他媽當然想要!

但……他心中欲哭無淚,但現在不是時候。

趙勁峰摸了摸他頸側以示安撫,咬緊牙關強忍,但氣息亂得一團糟:“我想,不想的那都不是男人,但是咱能先看看那本唔唔唔!”

冷不防被強勢溫柔鄉堵了滿嘴,他下意識伸手推蔣陸持,可身體告訴他,不,你不想。所以沒推開。

那本書被無情掉到地上,蔣陸持往下瞥了眼,轉眼繼續深吻,一只手扣住趙勁峰身後的沙發背抓緊。從一開始的主導掌控,到慢慢卸力搭在邊上。

玉蓮藏在門邊,兩眼羨慕嫉妒恨得紅血絲暴漲。說什麽找照片,我看你是想把我支走,好和我爸親熱是吧!你個見色忘友的混蛋!

這場面他也不理解,但傻子都知道,他們現在“親密無間”。玉蓮看不下去,打算去找傭人聊天打發時間。

忽而,臨走前,他餘光註意到地上那本書。

書正好攤開在玉板草圖那一頁,他楞楞看了會。還沒全看清,一道陣法打開,那本書像陷入沼澤一般,慢慢消失在地裏。

緊接著,在他看不到的視角中,那幅施梅畫的油畫像被悄悄合回墻上……

只一夜縱情春風,先前還福爾摩斯附體的趙同志就玩物喪志了,心醉神迷,捧著手機笑得一臉春心蕩漾。

對面的侯睦責滿臉惡心,他幾次欲言又止,沒忍住問旁邊的藍佟瑞:“你剛才是不是說,昨天去異事部語言組交流學習他就這樣了?”

藍佟瑞點了點頭:“嗯,而且老是健忘,要流口水。”

“二十二歲老年癡呆?”侯睦責挑眉,全組會會長早年癡呆,那麽龐大的勢力沒了定海神針,那不一盤散沙嗎。說實話,他有點憋不住想歡呼慶祝了。

藍佟瑞又搖了搖頭:“不是,蔣哥一出現他就恢覆正常了。”

侯睦責:“……”

說曹操曹操到,蔣陸持從外面進來,趙勁峰立馬從軟骨懶散公子哥變成正襟危坐好學生,兩眼像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定位器,隨著蔣陸持的移動而移動。

蔣陸持將兩份報告遞給張紀和異人部主人徐靜靜,然後在原位道:“經過異事部行動組的地毯式搜索,和蔣氏科技的技術追蹤,許引曾出現在七壹區,在線下車站買了去七四區的票,但是卻沒上車,臨時改了去桐昌市。”

異人部行動組的蕭常路道:“我們和七壹區的兄弟們提前打了招呼,他剛到那晚直接封鎖,但還是被他提前察覺,人沒抓住,不過搜到不少東西。”

他拿起遙控器一按,上面出現一些筆記,用動物行語寫的。

藍佟瑞道:“總共有三本,我和蔣哥研究了下,是關於如何將化形靈修和人類靈修肢……咳,肢解的生物構造書,書裏面涉及的化形靈修主要是動物屬類,而且是和人體結構基因接近的猩猩,小白鼠之類的。”

蔣陸持坐下,淡淡道:“但那些筆記都不是他的,是道誠賢手寫覆印給他的。”

楊風絮拿出一份數據報告,又道:“證物科那邊說,每本筆記的字跡最早是三年前。如果那些被挖了靈丹的兇殺案和他有關,那許引至少三年前就開始準備了。”

此話一出,會議室內死寂幾瞬,似乎都在不可思議一個平時開朗又細心的人會是蓄謀已久的殺人犯。

徐靜靜道:“看來之前崔家的人之所以能溜進特研局偷屍體,還能同時毀了那麽多機械,是許引在裏應外合。”

她不禁評價:“戲演得不錯。”

“咳咳!!”明響這次咳得很大聲,像是要咳出血來,咳完他漠然良久,聲音無力又沙啞:“他剛進特研局時是我帶的,那孩子,能跟道誠賢勾結,我想不出任何動機。”

張紀琢磨道:“動機……”

“叩叩。”這時,門外有人敲門。

眾人聽到聲音停下來,齊齊看向門口。老新人謝慶安打開門,探頭歉笑,道:“蔣哥,有人找——”

他還沒說完,肩膀就被掀開,一高大冷漠的男子目無中人地擠進來,喊:“陸持。”

能這麽囂張的人,除了趙勁峰,不是蔣肅覺還有誰?

蔣肅覺杵在門口,有著和一身正氣比肩的氣場,他先輕蔑地掃向趙勁峰,作為對手禮貌性冷扯了下嘴角,然後繼續看著蔣陸持,其他人一律視為空氣。

蔣陸持不禁扶額,看到他就頭疼。

是真頭疼。

他和趙勁峰在自己家狼狽互毆的樣子還歷歷在目呢。

為了不讓他們在局裏打起來,蔣陸持在趙勁峰狂犬病式發作前先站起來,道:“我先出去一趟。”

剛走出一步,手腕就被趙勁峰拉住了。他擰眉道:“他來幹什麽?又是來喊你回去?我也去。”

他出去了還得了,一言不合又要幹架。蔣陸持按住他,不由分說道:“你待著,別動。”

他語氣重了點,趙勁峰有些難以置信地楞怔,剛擡起的屁股慢慢放下來。

蔣陸持出去後,剛才討論得熱火朝天的會議室靜了,侯睦責看看門口,再看啃著指關節坐立不安的趙勁峰,問:“你他媽有分離焦慮癥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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