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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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手機屏幕亮了幾秒，又熄滅，期間顯示未接來電十七個，其中大部分是公司打來的。謝婷呆呆的望著前方，視線穿透了空中的某個點後渙散向遠方。她的面前只有一面白墻，可是她的精神早就從這面白墻前離開，乘上火箭還是外太空的什麽飛船，到達了宇宙內側誰也找不到的某個地方。
她自從醫院回來後，就一直是這種狀態，把自己封閉起來，只是一味的抱著膝蓋坐在床沿邊上發呆。
最近的經歷大起大落，但她什麽都沒跟家人說，父母本就反對她自己在外面租房子住，總是擔心她碰上壞人，要是這幾天的事情告訴了他們之後，會怎樣呢。謝婷受不了人家用同情甚至的憐憫的表情看著她，更厭惡那種自以為是、避開某些話題不談論，卻又不經意透露出一絲正在關照你的態度，不論是這種人還是那種人，都讓她惡心的想吐。
索性，她沒有朋友，除了戀人和家人之外，也沒有其他需要聯系的人。
在醫院的時候，還有護士每日過來跟她說話，她入院時風波很大，醫院的人可能不知道她具體遭遇了些什麽，但可從她身上的傷痕猜測一二。不過從來沒有護士會好奇的向她詢問內情，雖有搭話也只不過是例行的檢查，藥物確認等事項，但這種冷冰冰的職業態度反而讓她覺得很好受。
出院後，她沒有心思去公司露面，也沒有請假，就一直在出租屋裏貓著，不接電話也不吃飯。在醫院裏輸的那些葡萄糖和生理鹽水至今還在起著作用，維持著她的生命。
但是她連這些想法都無暇去顧及，她已經什麽都不想去思考了，一旦重新思考，她避之不及的記憶就會在腦子蘇醒翻騰。忘記吧，快點忘記吧，她如此懇求自己。這麽做了之後，她就不再思考了，甚至心情都覺得輕松了一些。
只是屋裏的采光越來越不好了，白天的能見度也在下降，最近屋裏看起來像是蒙了一層灰蒙蒙的紗網。就連瓶子裏的水，密封包裝裏的口紅也難逃此劫。
想上廁所。之前輸入到血管裏的鹽水如今都湧入了膀胱，只有這個無論如何都要去一趟廁所解決。
上完廁所後，突然沒了站起來的力氣，脫到膝蓋的褲子就那麽放著，坐在馬桶上楞神。照舊什麽都沒想，只是整個人包括周身附近的一小片空間都陷入了靜滯。
眼中所見，不止空氣變成了灰色，連氣味也充滿了灰色的顆粒。
謝婷深吸了一口灰色的氣體，心想這到底是什麽呢，仍然沒有提上褲子從馬桶上離開的打算。
有人‘看’不下去了，出聲提醒她。
“這棟樓失火了，你要再不去避難，就再也出不去了。”
意料之外出現在廁所裏的說話聲讓謝婷吃了一驚，她慌忙跳起來拉好褲子和按下馬桶沖水鍵同時做完，這一連串動作下來，她找到並看清楚了說話的人，因此生出一點點的安心感，
廁所門口站著的是個身形瘦小的女孩，比自己矮，也比自己瘦弱，若是歹徒，用不著找人幫忙，自己單獨就能將其拿下。但是也要防著外面還有她的同夥，謝婷拉褲子拉鏈的時候，緊盯著女孩所在。
女孩耐心等著她整理好衣服，然後慢悠悠的提醒她，“火勢還沒蔓延到這一層，但煙升的很快，再不出去就永遠出不去了。”
“為什麽，外面有你的同夥等著劫財滅口嗎？”謝婷暗暗，或者說暗了一半，就意識到自己的一舉一動也都看在女孩眼裏；繼而放棄偷摸動作，正大光明的從背後的毛巾架上抽出了一根鋼管，之前毛巾架壞了一直沒修，隨手把架子的一部分插在那，如今就派上用場了。
“怎麽會，我只是提醒你，你想怎麽做是你的自由。”說完，女孩背著手往外走去。
謝婷急了，“你等等！”她追上去，若是讓這小女孩輕松離開了，等會換她那五大三粗的同夥來‘提醒’她，她就真沒轍了，如果只是個小女孩，大不了就挾持她作為人質，她的同夥若是講義氣，便是一條生路。
謝婷追了出去，女孩走的很快，一路走出了家門，等謝婷意識到時，她一驚，發現自己跟著跑到了走廊上。眼前遍布灰色的顆粒氣體……不對，這是真正的煙霧，謝婷聞到了大火才會有的那種焦灼氣味。
“這邊的逃生梯還能用。”遠遠的，又傳來女孩的聲音。
謝婷來不及多想，捏著那根鋼管沖過去。這裏，這裏，女孩沖她揮手。
走近了，謝婷發現了之前的違和感從哪裏而來。
“你被煙熏著眼睛了？”自始至終，小女孩的眼睛都是閉著的。
“沒有，我天生就看不見。我走得慢，姐姐你不用管我了，自己先下去吧。”小女孩抓著扶手慢慢下行著說。
謝婷自認為是個典型的利己主義者，她應該按照這小女孩所說的，自己一個人先沖下去，保全自己的性命才是。
“你拉著我的手，樓梯每階間距都是一樣的，我們跑起來，你馬上就習慣了，不要害怕摔跤，我在你前面，你只會摔到我身上，有我給你當肉墊，一點也不疼的。”心裏想的，和身體力行的完全相反，謝婷咬著牙，眼前的景色扭曲了，她用力眨著眼，把眼淚擠掉。
若是能作為機器人而生就好了，不好的回憶只要一鍵格式化就能通通忘掉。這本不該是現在應說的話，她們需要專心逃命才是，但只有在此時，伴隨著巨大風險，拉著陌生人的手，從外部襲來的巨大壓力才能逼迫她一吐為快。
“我接下來要說點無聊的事情了，你不用認真聽的，專心下樓就好。”
“姐姐我啊，前不久死裏逃生，然後發現了一個秘密。”
“我愛的人並不愛我，還傷害了很多很多人。”
“在那之前，我還有很多很多話沒跟他說過，關於我們兩個人的設想。”
“我們不論什麽都很合拍，什麽都合得來，所以我以為我們會順理成章進入一段甜蜜的戀情作為開場……”
“相愛兩年，我們就會同居，磨合彼此的生活習慣，把租房變成雙方都舒適自在的家。在家裏我們可以談天說地沒完沒了的聊下去，哪怕意見不合也會尊重彼此的想法，也可以什麽都不說，各自窩在房間一角裏享受靜謐的氛圍。”
“不論白天還是黑夜，隨著在一起的時間增加，我們會越來越無法忍受分離，出門就會想念……”
“我每到一個新地方就會像旅行青蛙一樣，拍照給他，有時候是越過房頂後平行生長的樹枝，有時候一朵花、一顆怪模怪樣的石頭。他會在上班時偷偷發信息告訴我很羨慕休假的我，然後發哭泣的表情，然後我就會發給他拍的很奇怪的大笑表情自拍，然後告訴他我不小心蹭破了手掌，他會說‘那看起來一定很疼，吹吹痛痛飛走’……我知道，那並不能真正治愈疼痛，但我還是很開心，會告訴他疼痛減輕了，因為他的魔法。”
“我知道他畫畫很辛苦，所以回家的時候買了香味可以緩解疲勞的鮮花精油，晚上幫他按摩頸椎；他下班時還記得我手掌擦破皮的事情，特意去買了我喜歡的甜點安慰我。我們會在家門□□換禮物並擁抱，我會緊緊的抱住他，他會說一天不見，很想念我，我回答我也是……”
“我們會是兩個完全獨立自由的人格彼此真誠的相愛，並在相伴超過十年後，確信對方就是自己要攜手一生的人。”
“我們會兩個人攜手跨越生活中的痛苦，在未來回憶過去時，只記得那些美妙的時光。”
“他在說了我愛你之後，我就會回答我也愛你。”
謝婷停住腳步，轉身抱住了跟著她一路跑來的女孩，聲音略帶哽咽。
“我從未想過我們會是以這樣的結局收場，難道說我只是很好用的笨蛋、傻瓜、別人衣領上的裝飾品，可以隨意使用，用不著了就丟掉嗎……真誠的相愛難道是很壞的事情嗎？”
謝婷深吸了一口氣，吐出來。
“以上，都是假的。姐姐我其實沒有男朋友。”謝婷松開女孩的肩膀，拍拍她，指著門口，“我們就在這裏分別吧。你家長該等急了，謝謝你來找我，我也得去跟關心我的人聯絡了。”
說完，謝婷勇敢的往前走去，一穿過煙霧，她立馬被女性救助人員拉到一旁，檢查有沒有哪裏受傷。
啊，又死裏逃生一次。看來我的運氣都花在這上面了，謝婷呆呆的想著。隨後，她問向救助人員，剛剛出來的女孩在哪裏，對方提醒她及時逃離救了她一命，她想過去道謝。
“女孩？你出來之後就沒人再出來了，”救助人員只當她恐慌過度產生幻覺，但以防萬一，還是跟現場的指揮官溝通了一下，過一會回來後，她告訴謝婷，今晚樓裏的居民全都疏散成功，現在火已經撲滅，樓裏也沒有任何人在。
話音剛落，救助人員身上的對講機裏傳來刺耳的電流聲，“樓裏發現遇難者一名。”
謝婷和救助人員同時怔住，隨後聽一線人員補充信息，“傷者為成年男性，生命體征經檢驗後確認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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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從醫院回來後，就一直是這種狀態，把自己封閉起來，只是一味的抱著膝蓋坐在床沿邊上發呆。
最近的經歷大起大落，但她什麽都沒跟家人說，父母本就反對她自己在外面租房子住，總是擔心她碰上壞人，要是這幾天的事情告訴了他們之後，會怎樣呢。謝婷受不了人家用同情甚至的憐憫的表情看著她，更厭惡那種自以為是、避開某些話題不談論，卻又不經意透露出一絲正在關照你的態度，不論是這種人還是那種人，都讓她惡心的想吐。
索性，她沒有朋友，除了戀人和家人之外，也沒有其他需要聯系的人。
在醫院的時候，還有護士每日過來跟她說話，她入院時風波很大，醫院的人可能不知道她具體遭遇了些什麽，但可從她身上的傷痕猜測一二。不過從來沒有護士會好奇的向她詢問內情，雖有搭話也只不過是例行的檢查，藥物確認等事項，但這種冷冰冰的職業態度反而讓她覺得很好受。
出院後，她沒有心思去公司露面，也沒有請假，就一直在出租屋裏貓著，不接電話也不吃飯。在醫院裏輸的那些葡萄糖和生理鹽水至今還在起著作用，維持著她的生命。
但是她連這些想法都無暇去顧及，她已經什麽都不想去思考了，一旦重新思考，她避之不及的記憶就會在腦子蘇醒翻騰。忘記吧，快點忘記吧，她如此懇求自己。這麽做了之後，她就不再思考了，甚至心情都覺得輕松了一些。
只是屋裏的采光越來越不好了，白天的能見度也在下降，最近屋裏看起來像是蒙了一層灰蒙蒙的紗網。就連瓶子裏的水，密封包裝裏的口紅也難逃此劫。
想上廁所。之前輸入到血管裏的鹽水如今都湧入了膀胱，只有這個無論如何都要去一趟廁所解決。
上完廁所後，突然沒了站起來的力氣，脫到膝蓋的褲子就那麽放著，坐在馬桶上楞神。照舊什麽都沒想，只是整個人包括周身附近的一小片空間都陷入了靜滯。
眼中所見，不止空氣變成了灰色，連氣味也充滿了灰色的顆粒。
謝婷深吸了一口灰色的氣體，心想這到底是什麽呢，仍然沒有提上褲子從馬桶上離開的打算。
有人‘看’不下去了，出聲提醒她。
“這棟樓失火了，你要再不去避難，就再也出不去了。”
意料之外出現在廁所裏的說話聲讓謝婷吃了一驚，她慌忙跳起來拉好褲子和按下馬桶沖水鍵同時做完，這一連串動作下來，她找到並看清楚了說話的人，因此生出一點點的安心感，
廁所門口站著的是個身形瘦小的女孩，比自己矮，也比自己瘦弱，若是歹徒，用不著找人幫忙，自己單獨就能將其拿下。但是也要防著外面還有她的同夥，謝婷拉褲子拉鏈的時候，緊盯著女孩所在。
女孩耐心等著她整理好衣服，然後慢悠悠的提醒她，“火勢還沒蔓延到這一層，但煙升的很快，再不出去就永遠出不去了。”
“為什麽，外面有你的同夥等著劫財滅口嗎？”謝婷暗暗，或者說暗了一半，就意識到自己的一舉一動也都看在女孩眼裏；繼而放棄偷摸動作，正大光明的從背後的毛巾架上抽出了一根鋼管，之前毛巾架壞了一直沒修，隨手把架子的一部分插在那，如今就派上用場了。
“怎麽會，我只是提醒你，你想怎麽做是你的自由。”說完，女孩背著手往外走去。
謝婷急了，“你等等！”她追上去，若是讓這小女孩輕松離開了，等會換她那五大三粗的同夥來‘提醒’她，她就真沒轍了，如果只是個小女孩，大不了就挾持她作為人質，她的同夥若是講義氣，便是一條生路。
謝婷追了出去，女孩走的很快，一路走出了家門，等謝婷意識到時，她一驚，發現自己跟著跑到了走廊上。眼前遍布灰色的顆粒氣體……不對，這是真正的煙霧，謝婷聞到了大火才會有的那種焦灼氣味。
“這邊的逃生梯還能用。”遠遠的，又傳來女孩的聲音。
謝婷來不及多想，捏著那根鋼管沖過去。這裏，這裏，女孩沖她揮手。
走近了，謝婷發現了之前的違和感從哪裏而來。
“你被煙熏著眼睛了？”自始至終，小女孩的眼睛都是閉著的。
“沒有，我天生就看不見。我走得慢，姐姐你不用管我了，自己先下去吧。”小女孩抓著扶手慢慢下行著說。
謝婷自認為是個典型的利己主義者，她應該按照這小女孩所說的，自己一個人先沖下去，保全自己的性命才是。
“你拉著我的手，樓梯每階間距都是一樣的，我們跑起來，你馬上就習慣了，不要害怕摔跤，我在你前面，你只會摔到我身上，有我給你當肉墊，一點也不疼的。”心裏想的，和身體力行的完全相反，謝婷咬著牙，眼前的景色扭曲了，她用力眨著眼，把眼淚擠掉。
若是能作為機器人而生就好了，不好的回憶只要一鍵格式化就能通通忘掉。這本不該是現在應說的話，她們需要專心逃命才是，但只有在此時，伴隨著巨大風險，拉著陌生人的手，從外部襲來的巨大壓力才能逼迫她一吐為快。
“我接下來要說點無聊的事情了，你不用認真聽的，專心下樓就好。”
“姐姐我啊，前不久死裏逃生，然後發現了一個秘密。”
“我愛的人並不愛我，還傷害了很多很多人。”
“在那之前，我還有很多很多話沒跟他說過，關於我們兩個人的設想。”
“我們不論什麽都很合拍，什麽都合得來，所以我以為我們會順理成章進入一段甜蜜的戀情作為開場……”
“相愛兩年，我們就會同居，磨合彼此的生活習慣，把租房變成雙方都舒適自在的家。在家裏我們可以談天說地沒完沒了的聊下去，哪怕意見不合也會尊重彼此的想法，也可以什麽都不說，各自窩在房間一角裏享受靜謐的氛圍。”
“不論白天還是黑夜，隨著在一起的時間增加，我們會越來越無法忍受分離，出門就會想念……”
“我每到一個新地方就會像旅行青蛙一樣，拍照給他，有時候是越過房頂後平行生長的樹枝，有時候一朵花、一顆怪模怪樣的石頭。他會在上班時偷偷發信息告訴我很羨慕休假的我，然後發哭泣的表情，然後我就會發給他拍的很奇怪的大笑表情自拍，然後告訴他我不小心蹭破了手掌，他會說‘那看起來一定很疼，吹吹痛痛飛走’……我知道，那並不能真正治愈疼痛，但我還是很開心，會告訴他疼痛減輕了，因為他的魔法。”
“我知道他畫畫很辛苦，所以回家的時候買了香味可以緩解疲勞的鮮花精油，晚上幫他按摩頸椎；他下班時還記得我手掌擦破皮的事情，特意去買了我喜歡的甜點安慰我。我們會在家門□□換禮物並擁抱，我會緊緊的抱住他，他會說一天不見，很想念我，我回答我也是……”
“我們會是兩個完全獨立自由的人格彼此真誠的相愛，並在相伴超過十年後，確信對方就是自己要攜手一生的人。”
“我們會兩個人攜手跨越生活中的痛苦，在未來回憶過去時，只記得那些美妙的時光。”
“他在說了我愛你之後，我就會回答我也愛你。”
謝婷停住腳步，轉身抱住了跟著她一路跑來的女孩，聲音略帶哽咽。
“我從未想過我們會是以這樣的結局收場，難道說我只是很好用的笨蛋、傻瓜、別人衣領上的裝飾品，可以隨意使用，用不著了就丟掉嗎……真誠的相愛難道是很壞的事情嗎？”
謝婷深吸了一口氣，吐出來。
“以上，都是假的。姐姐我其實沒有男朋友。”謝婷松開女孩的肩膀，拍拍她，指著門口，“我們就在這裏分別吧。你家長該等急了，謝謝你來找我，我也得去跟關心我的人聯絡了。”
說完，謝婷勇敢的往前走去，一穿過煙霧，她立馬被女性救助人員拉到一旁，檢查有沒有哪裏受傷。
啊，又死裏逃生一次。看來我的運氣都花在這上面了，謝婷呆呆的想著。隨後，她問向救助人員，剛剛出來的女孩在哪裏，對方提醒她及時逃離救了她一命，她想過去道謝。
“女孩？你出來之後就沒人再出來了，”救助人員只當她恐慌過度產生幻覺，但以防萬一，還是跟現場的指揮官溝通了一下，過一會回來後，她告訴謝婷，今晚樓裏的居民全都疏散成功，現在火已經撲滅，樓裏也沒有任何人在。
話音剛落，救助人員身上的對講機裏傳來刺耳的電流聲，“樓裏發現遇難者一名。”
謝婷和救助人員同時怔住，隨後聽一線人員補充信息，“傷者為成年男性，生命體征經檢驗後確認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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