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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第四十扇門(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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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第四十扇門(8)

從山頂下來, 便踏上了歸途。

雖然離開之前士兵之中仍有回頭遠眺者,但一行人還是離開了那茂密的叢林外。

穿過沙漠邊緣的荒野,雖然一路小心謹慎, 但還是有馬匹因為藏於沙中的金蠍攻擊,永遠停留在了那片沙土之中。

一處的遇險讓整個隊伍的神經繃緊了數日, 每每入睡前不僅要灑上驅蟲的藥粉,更是要用火把在清理過的地面上過一遍。

不過除了那次意外,一直到進入巴塞爾的第一座城市,隊伍中的人都是完好無損的。

進入城池,便有了人接應, 待進了休息處時,幾乎所有人的神經都因為長途跋涉和舒適的地界而松懈了下來,透出了一種松散的疲憊,連簡狄的眉宇眼角之間也有著一種因為連日奔襲帶來的疏離和倦怠感。

“殿下,食物已經準備好, 請好好休息。”引路人恭敬的說道。

“嗯。”簡狄輕應,在推開門時, 其中刺出的刀劍卻直沖門面而來。

劍鋒拔出, 所有刀劍被其一力格擋,抽劍之時, 先斬那拔出匕首的引路之人。

血液飛濺, 所有的士兵幾乎在瞬息紛紛醒神:“殿下!!!”

“戒備!”那握於掌心的劍被抽出, 反手間便直接割斷數人的脖頸,他將許願拉到了身後, 一把匕首交付, “護好自己!”

“是。”許願輕應, “殿下小心。”

而事實上應對這場刺殺根本用不上他, 即使刺殺的一方早有預謀,甚至用上了粗劣鍛造的箭,即使這支隊伍長途奔襲,從屬於簡狄的親衛士兵,身上佩戴的弩箭足以讓他們應對這樣的刺殺,且似乎有些習以為常,未見慌亂。

粗制的箭弩紮在門和窗棱之上,破碎了玻璃,飛濺的殘渣上同樣染著鮮紅的血液,隨著一個個屍體的倒下,那雙綠色的眸愈發凜冽,血液的味道愈發濃郁了起來。

直到最後一人倒下,那原本雪白的長劍從湧動著鮮血的頸側收回,淅淅瀝瀝的讓血液在地面之上形成了一串的血珠時,一場突如其來的戰鬥宣告了落幕。

長劍收回,血氣的濃郁好像席卷上了那飛舞的每一根發絲,帶著血氣的暗紅和粘稠感。

除了倒下的人,還有痛呼聲。

許願蹲身於那一只手臂中了箭的士兵身前,用匕首割裂了衣襟,露出其中已經變得黑紫的皮膚道:“箭上有毒。”

士兵們的臉色驟變,紛紛檢查起剛才不小心受到的傷。

“什麽毒?”簡狄速行了幾步,看向了那箭羽沒入的地方問道。

許願拿過掉落於地上的箭羽細看,又看過傷口處的血液蔓延道:“是兩頭蛇毒,無解。”

兩頭蛇,生活於沙漠之中,渾身上下充滿了劇毒,它的頭分布於首尾兩端,尾部的鱗片看起來跟腦袋一樣,讓靠近者無從分辨它會從哪一邊發起攻擊,而它的劇毒即使在它死去後數年,讓孕婦踩過也會流產。

但它的再生能力也極強,磨成粉末的兩頭蛇可以完美無缺的接起斷裂的骨骼。

這是極其罕見的生物,毒素幾乎見血封喉,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期限內配出解藥,也沒有藥材。

“兩頭蛇……”士兵的臉色已經變得灰白了起來,神色之中也充斥了無望。

兩頭蛇極其罕見,但它的傳說卻是口耳相傳,它的毒素絕對不遜色於箭毒木。

“赫伊裏先生也沒有辦法嗎?”另一位試圖將自己黑紫色的傷口處紮緊的士兵含著期望的詢問道。

“赫伊裏先生能夠治好殿下的病,一定有辦法的吧?”

“赫伊裏先生!”

“您擁有著神奇的力量。”

不論受沒受傷的士兵們紛紛看了過來,他們的身上同樣染上了鮮血,還帶著長途跋涉後的風霜,即使進入此處前已經有了心理預期,但面對自己的死亡和生死交托之人的死亡時,神色是那樣的渴望又悲切。

如果能夠活下去,沒有人想要死去。

他們是幾十日以來的並行之人,護衛,守夜,玩笑,拼殺,可以清晰的記得每一個人的名字。

許願沒有回答,就被扣在肩膀上的手拉了起來,凜冽的聲音響起:“跟我來。”

“殿下?”士兵們有所疑問,卻沒有跟上去。

許願起身,看著那迅速踏進屋舍的人跟了上去。

“克裏木。”他掩上了房門,卻沒有叫許願的名字,而是召喚出了那只精靈,直視著那雙不似獸瞳的眼睛道,“你擁有解除兩頭蛇毒的能力嗎?”

“當然,我的主人。”那只貓映著那挺拔的身影回答道,“您希望解除士兵們身上的毒嗎?”

簡狄握緊了劍柄,看著自己在其中極小的縮影道:“是。”

他也不過是個人類而已。

內心期盼著同行之人不要受傷,死亡,而他現在有能力做到。

“很樂意為您效勞,我的主人。”克裏木從爪中捧出了一瓶漆黑的藥劑,放在了那伸過來的手上道,“這樣會不容易暴露戒指的力量。”

“多謝。”簡狄接過了它,打量了一瞬後打開門走了出去,“借用一下你的名義。”

“嗯。”許願輕應。

門外傳來了劫後餘生的雀躍聲。

“真的能夠解毒嗎?”

“感謝殿下!”

“是要服下嗎?”

“救救我……”

“好了,真的好了,感謝殿下,感謝赫伊裏先生!”

人們得了救,自然是喜極而泣的,只是絕處逢生的喜悅沒讓他們在這裏過久的停留,就再度踏上了旅程。

而那一路的劫殺,很多。

埋伏,刺殺,箭羽,放毒,幾乎是無所不用其極的想讓簡狄一行埋骨於王城之外,再不能返回。

“商路的鋪開,應該讓一些人察覺了利益將被觸動。”簡狄坐在草地上眺望著星空,在察覺身旁踩過草叢的腳步聲時說道。

為了避免被察覺蹤跡,他們甚至連火堆都沒有點燃,只有星空照亮著這個靜謐蟲鳴的夜晚。

“殿下已經確定目標了嗎?”許願落座在他的身旁詢問道。

“嗯。”簡狄應道,“可以確定。”

“殿下打算怎麽辦?”許願給他遞過了補充體力的糖水詢問道。

簡狄伸手接過,仰頭飲下,那雙漂亮的眸中映著星空,有幾分空曠和寂寥,卻透著凜冽的堅定感:“得劃分利益,也得殺掉利益聯合的為首者,到了也達城就安全了。”

“尤努斯大人在那裏接應嗎?”許願問道。

“嗯。”簡狄看向了他,唇邊溢出了一抹笑意道,“你還真是什麽都知道。”

“殺的血流成河並非殿下的本意。”許願看著他輕聲道,“即使為此做出讓步也無妨。”

最初的那場清算必須連根拔除,因為積弊太久,即使殺戮之名由他承擔。

而這一場是利益紛爭,即使有人為此聯合劫殺,為了巴塞爾,他也願意寬恕一部分人。

“這件事本來就是我牽頭的。”簡狄塞上了水囊的蓋子道,“想要一次性掃清障礙,這樣是最便捷的。”

“也是死亡和折損國力最少的。”許願開口道。

簡狄看向了他,輕沈了一口氣應道:“嗯。”

“殿下經歷過很多次刺殺嗎?”許願眺望向了那同一片星空問道。

“巴塞爾擁護我的人不少,畏我恨我的也一樣。”簡狄的眸輕斂,似乎在試圖看清某一顆星星,但映入其中的只有一片明亮的星空,很難辨別哪一顆最明亮。

巴塞爾的南境距離也達城並不算遠,即使一路有人劫殺,馬匹疾馳,也不過數日便安全抵達了那座城池。

雄鷹高飛,發出一聲鳴叫,雖為傍晚,那迎出城的馬隊仍然掀起了一片極為活躍的煙塵。

“殿下!”

“殿下您平安歸來就好!”尤努斯打頭下馬,擔憂與激動的神色讓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

“殿下,一路辛苦!”接應的士兵們簇擁問好,跟隨他的身影踏入了城中。

夕陽橙紅,鋪於漾開的水面之上,像極了血液流淌,但也達城的確是安全的,各處士兵駐紮,城中紛紛亮起的橙黃的燈光讓這裏的傍晚看起來安逸祥和極了。

王子殿下被迎進了城中布防的屋內,接受著長久以來的公事匯報,他是十分忙碌的,以至於那幾十日的外出甚至看起來像是一場度假。

夜風起了,吹的衣襟獵獵,讓那一片橙紅的海面變為了灰藍色的暗沈,再過不久,它就會徹底失去最後一絲色彩,陷入夜色之中。

腳步聲因為親衛們的陸續離開而在背後響起。

“殿下,您的晚餐想用些什麽?”士兵問詢。

“先讓人退下吧。”那有些凜冽的聲音說道。

“是。”士兵們後退。

夜風之中,那一步步行來的腳步聲格外的沈穩和清晰,直到他停在了許願的身側,發絲在最後一縷夜色中隨風揚起,仍然像海邊初見時那樣美,也像初見時那樣擁有著廣闊的天地,眸光凜冽,堅定不移。

“赫伊裏。”他扶著劍柄眺望著大海開了口。

“殿下有話要講?”許願笑道。

“我不能接受你的情意。”凜冽的聲音席卷在風中,呼嘯般劃過心口,“我什麽都可以給你,唯獨這個不行。”

許願沒有說話,即使很多事情早有預料,但當它真正降臨時,仍然如荒野上被風吹斷的荒草一樣寂寥以及痛苦。

可這個人並沒有一定要接受他的義務,他有自己的路和選擇。

“殿下已經考慮好了嗎?”許願看向他輕聲問道。

簡狄對上了那在夜色中泛著些許微涼的眸,心口處仿佛被殘陽在割裂燃燒著一樣,即使那雙眸中仍然含著溫柔的情緒,但他或許也在難過,夜風吹的頭皮有些發麻,他聽到了自己的輕應:“嗯,已經考慮好了。”

他松開了劍柄,從手指上取下了那枚戒指遞了過去道:“這個,你收回去。”

“這個不是禮物,只是保護殿下的一項舉措。”許願垂眸道,卻沒有伸手。

“已經足夠了,它留在我的身上,會讓界限不斷壓低。”簡狄同樣沒有縮回手,“我只是一個同樣充滿著欲望的人類而已。”

有了他,他將再也無法看著士兵別離,解毒只是第一步,他會不希望他們受傷,不希望遭到迫害,不希望生命就此終結。

他會渴望親近之人的壽命延長,渴望他們沒有病痛,渴望巴塞爾的人們皆是幸福的,沒有苦難的。

會希望他們遠離病痛的折磨,遠離饑餓和災難,慢慢的衍生成無窮無盡的欲望,無法接受正常的生離死別。

曾經簡狄以為自己控制得住,但當他提及交易和破例時,就已經開了先河。

人們渴望救贖,而他無法眼睜睜看著他們去死。

但那無異於飲鴆止渴,一個王國依存於神奇的力量而生,人們會向往那樣的力量,而非依靠自己。

就像人們會相信,神靈的使者能夠救贖一切一樣,當他無能為力或是不願意使用時,怨恨也會由此而生,這就是反噬的代價。

“我可以在上面施加一道只能用於殿下自身的封印。”許願看著那枚戒指輕聲道,“否則我恐怕無法放心離開。”

簡狄的指尖輕動了一下,聲音中似乎帶了些海風吹動的艱澀感:“不用了,那樣我說不定會怨恨你,如果我的父母出了事,我無法控制自己的思緒。”

最初或許是好的,但欲望一旦開閘,便不可控制,他的父母出了事,他卻因為這道封印而無能為力,憎恨便會由此而生。

他的士兵中了毒,他又怎麽可能不用自身去試毒,以求尋到解毒之法。

這枚戒指可以在簡狄一人手中,卻不能在一個執政者手中,因為有太多的野望是不能去依靠這種非人的力量實現的。

他無法相信自己。

“好。”許願接過了那枚戒指,扣在了掌心中。

風很急,此處卻一時有些靜默。

遠處的海面翻湧著浪潮,一次次沖擊向礁石,又一次次留戀不舍的褪去。

簡狄明白,赫伊裏不會再留下了,他給出了他的真心,被拒絕之後,不會再糾纏令他輾轉,也有屬於他自己的驕傲,他也不會再留下他,將他束縛在身側。

唇輕抿著,似乎有無數的話要說,卻又無法脫口。

“殿下……”海風中倏忽一聲溫柔的輕嘆,讓簡狄的心臟因此驟縮,指骨甚至有些發白。

“什麽?”

“你說什麽都可以給我,這句話算數嗎?”那雙金色的眸轉了過來,幽深的微涼的,好像沈澱了無數的思緒,卻又盡皆被其中的溫柔思緒隱藏了。

“嗯。”簡狄輕應,“你想要什麽?”

他似乎總是在問這個問題,而對方似乎不必問就知道他的答案。

“我可以抱一下你嗎?”許願輕聲詢問道。

“嗯。”簡狄聽到了自己的輕應,在那因此而淺笑的眸靠近時,被擁在了那炙熱滾燙的懷中。

赫伊裏的體溫不像他這個人一樣,總是從容溫柔的模樣,它是滾燙的,炙熱的,充斥著侵略感,好像能夠燙傷心靈一樣,卻又是安逸的,令人覺得舒適的。

“抱歉。”簡狄的心亂成了一團,可試探伸出的手卻沒有扣住他的衣襟。

“沒關系,我知道您有自己要走的路和需要承擔的責任。”許願扣緊他的腰身輕聲道,“您不用自責,我才是那個自私的想要打亂您步調的人。”

他所戀慕的人一直都在走向他自己的前路,繼承者,國王,戴上王冠者,便有了屬於他的責任,他一直在思慮著,踐行著,即使生命受到侵襲,也沒有停下他的步伐。

執掌王位者與一個男人在一起,不僅是被詬病的汙點,更是有可能因為教義而被動搖地位的。

一旦話語權不再服眾,又怎能令巴塞爾團結一心。

正是因為知道,所以才遲遲不能告訴他,結果還是失敗了。

“赫伊裏。”簡狄的心因為那溫柔的聲音而縮緊。

這個人比任何人都明白他的心,他也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能夠停留在他的身邊,但這樣的事不可兼得。

“殿下,要好好保重自己。”許願收緊了手臂閉目,深吸了一口氣輕聲叮囑道。

簡狄心有所感,呼吸急促下意識擡手的一瞬間,那抱著他的人已如那沈入地底的陽光般消失不見了。

夜色降臨,冷的徹骨。

沒有告別,沒有背影,他像靜坐於陽光中的神靈一樣出現在他的面前,又像是幻覺一樣的消失不見。

簡狄知道是為什麽,因為心意相通這種事真的很奇妙,明明看不透他的神情,卻知道那個溫柔的人不希望看到他的背影,也不希望他看到他離別的背影。

他再也不會找到一個如何契合他靈魂的人,換了誰都不行。

心很涼,也很痛,這是從未有過的灼燒般的感覺,每一步都好像行走在火焰之上,但仍然覺得很冷。

簡狄從高臺之上下去了,他回應了士兵的問好,進入了自己的房間,油燈一如既往的點燃照亮著房間,飯菜被端了上來。

一如既往的吃飯,沐浴,睡覺,只是心裏好像空了一處,身體疲憊極了,卻睡不著。

他們不會再見面了,但他還得繼續往前走,繼續往前,因為這是他自己做出的決定,從此生死禍福都與對方無關。

……

水邊的夜色很冷,本就濕漉漉的草地沾染著壓在其上的水汽,蛙叫與蟲鳴仿佛不要命的交錯著,讓湖畔邊的夜色熱鬧極了。

但其中的熱鬧卻無法影響那驀然出現,又靜靜坐在湖畔的人影。

他的腰上別著長長的玉簫,瑩潤剔透的,同樣凝結著滑落的水汽,這裏離沙丘很遠,離海邊也很遠,是蟲類和各種小型生靈的天堂。

它們會偶爾滑過或是跳過那靜坐之人的鞋履或是衣襟,卻不見他有任何如其他人類一樣跳腳或是咒罵的舉動。

他就像一座雕塑一樣靜靜的坐在那裏,仿佛隨著時間的移動失去了聲息一樣。

小巧的貓蹲坐在一旁仰著頭,卻一直沒敢開口,因為宿主看起來好像難過極了。

他沒有落淚或是悲傷的情緒,只是很安靜,就像舒緩的海面一樣,安靜的消化著其中所有的暗潮洶湧。

貓貓不能明白人類的一些情緒,比如為什麽拒絕了以後就一定要離開,為什麽不能再追一次,宿主並不是會輕易放棄的人,可它莫名的覺得,現在沒辦法說出那樣的話。

被心上人拒絕的感覺,一定是很難過的。

貓爪踩在了草地上,因為一只跳躍過的螞蚱而擡起讓路,帶動的些許聲音讓那垂落於湖面上的眸落在了它的身上。

溫柔的,又涼涼的。

【宿主……】貓貓擔憂的叫了一聲。

【過來。】他擡手拍了拍自己的膝頭。

小巧的貓踏過了濕漉漉的草地,跳上了那幹燥溫暖的膝頭,趴在那裏時被那溫暖的手順了全身的毛。

【宿主,別難過。】小巧的貓動了動耳朵細聲細語的安慰道,【我覺得美人一定也是喜歡你的。】

美人他看起來一點兒也不舍得宿主離開。

【我知道。】許願摸著它的頭輕笑道。

情意是最難隱藏的,或許自己不清楚,但他卻看的很清楚。

占有欲,不自覺的目光追逐都是不可隱藏的。

他知道那份喜歡的感情誕生且枝繁葉茂,只是人生的很多航向並不會因為愛情而改變。

對方想要做一個出色的國王,一份感情,他也有接受和拒絕兩種選擇。

規則的事,也並非萬無一失,一旦失敗,對方此後的每一次人生,都與他無關了。

這次來,本就有告別的意圖。

此刻告別,只是生離,並非死別。

天涯一方,各自安好。

【那還要回去嗎?】貓貓不解。

【不回去了。】許願攬起了膝上的貓,沈下了氣息起身,撣掉了衣襟上趴服的昆蟲,沿著湖畔離開了這裏。

【那我們去哪裏呀?】貓貓詢問道。

【去找到傳說中的神山,完成和神燈的約定。】許願走過那有些茂密的草地道,【這也是任務。】

【可是宿主你不需要再休息休息嗎?】貓貓很是擔憂。

【不找點兒事情做的話,我容易去想一些不太好的事。】許願輕笑道。

【不太好的事?】貓貓疑惑的豎起了耳朵。

【比如……】許願輕輕嘆息笑道,【將一只貓身上的全部毛剃光。】

【嗯?!喵嗷!!!】貓貓震驚掙紮。

【別動,不然真剃了。】許願按住了它說道。

【咪……】貓貓瞬間安靜如雞。

抱著貓的身影帶著眸底的微涼,沒入了叢林之中。

比如逆轉時光,再來一次,又比如修改那些禁錮的教義,直接從人心中抹去,改變所有人的想法,包括簡狄,再比如強行將他禁錮在身邊……

他有無數種方法,可無論哪一樣,都不是對心愛之人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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